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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广东清远碧桂园上“爱的关系”工作坊,分享两段笔记,一段是理论性的,一段是治疗过程实录,后者是经过当事人同意匿名发表的。
说明一下,这个课程是一对外国老师情侣,女老师是瓦苏(Vasu,我之前文章中翻译为弗苏摩迪,是Vasumati的译名),男老师是理查德(Richard)。
[理论笔记]
Vasu老师说:
一个健康的关系,是两个完整个体的关系,他们的内在饱满。可以说,健康的关系就是两个成熟的、完全发展的个体之间的关系,这两个人都独立站立在外部世界,而他们的内在世界一样都扎了根。
这两个人相遇,是因为他们要分享。他们很清楚,他们要什么,他们可以给予什么。
你清楚地知道,你想给予爱,通过你这一努力,可以让别人更幸福。这种愿力是创造一个健康、平衡、美妙关系的基础。
当两个人都有更多、更好的东西相互给予的时候,一个关系就会变得更加美好。
这个关系通常不是我们第一个或第二个亲密关系,而是我们成长之后、有了更多体验后所建立的关系。在这个关系中,我们会更加谦逊一些,我们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才能,知道自己的力量,同时也知道自己的缺点,知道自己的脆弱。
所以,这一星期的课程,如果你能获得一些东西,那么你在离开这个教室之前,你会变成更有力量的人。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是让你准备好,去面对一个更好的关系,有可能是与你的伴侣建立更好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帮助你去寻找一个新的关系。
一个健康的人,是愿意去爱的人。真的是愿意,也许我并不知道如何去做,也许我有一些问题,也许我的心并不总是敞开的,但无论如何,我已做好准备去探索亲密关系。
一个健康的关系是非常真实、非常诚恳的。在一个健康的关系中,你愿意展露全部的自己。有时,这是冒险,并不容易做到,但你不会只想展现某一个方面,而把另一方面隐藏。
不健康的关系又会是怎样的?
不健康的关系,是你去另一个人那里去获得你没有的东西。有时,你就像是一个孩子,还是想从父母那里获得爱,不过是父母换成了情侣。当我们是孩子的时候,我们想要的很多东西没得到,你执着于此。你因而以孩子的状态进入一个关系,希望你的伴侣可以给你小时候想要而没得到的东西,而且是所有的这些东西。
这没有错,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这样,但慢慢我们会意识到,这样是行不通的。
我们看起来在找伴侣,但其实找的是父母,这会有太多期待,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困难。我们要一一去看,这些困难中,你是一个成人,还是一个孩子。
所以,这个工作坊可以说是——如何在一个爱的关系中成为一个成人。
我们带着很多期待进入一个关系,失去了内在的平衡,在对方身上施加了太多压力。甚至,我们的需求是如此之忙碌,以至于我们没有意识到,对方也是有需求的。
如果你意识到你有上述错误的话。首先重要的是,不要批评自己。如理查德所说,要以目前的位置为起点,从这里开始疗愈。
在一个不健康的关系中,我们纠缠、纠结、缠在一起⋯⋯我们将自己迷失在另外一干人身上。
一个健康的关系中,你与自己一直有链接,而一个不健康的关系中,你总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个东西,而那个东西对方其实不能给你。
在一个不健康的关系中,你或许会希望通过照顾对方让对方来爱自己,因而为对方做一切,并想,也许对方也会对我们付出一切。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如果为了关系而放弃自己的话,这种选择的效力只能维持很短一段时间。不久后,我们会怨恨。我们会发现自己正在失去能量。那时你的内在会有一个声音说,因为爱,我把自己出卖了。你可能会因而把自己关闭起来,关闭自己的心扉,你也可能会变得很愤怒。
为了追求亲密而放弃自己,最终我们会觉得非常的抑郁,而当我们失去自己时,这段关系也就不可能了。
理查德老师说:
我想说说策略。
商业上的策略、战争上的策略,都是有道理的,但关系中的策略就等同于虚假,任何通过策略追求到的东西,你都不会觉得真正得到了。你总会觉得通过技巧使得伴侣给你的东西,都不是真心实意的。
你应该是因为有愿心去爱而进入一个关系,而不是因为匮乏而进去。因匮乏感而进入一段关系的话,我们都会有意无意地认为,我们缺乏一些东西,而对方能给到我们。
策略是针对对手的,你不会想把伴侣当作对手吧。
[一段治疗实录]
课程第二天下午,老师用家庭系统排列的方法做了一个个案,案主是一位女士,涉及人员有她的丈夫、女儿和她的外婆。
这个个案做完后,老师没有让大家讨论,等到第三天的上午,才开始进行讨论。结果在我看来,讨论所带来的疗愈,比家排强烈很多。
一、
丈夫(实为家排中丈夫的代表):刚开始(和妻子)拥抱时很好,但两秒后就觉得太粘了,想后退,又觉得恐惧。恐惧她不高兴,但我希望有一些距离有一些空间。
Vasu:我想要一份空间,但我不想伤害你。
丈夫:我爱她,但很矛盾。
Vasu:你可以说,我爱你,但我很矛盾。这很诚实,也很简单。
丈夫:我爱你,但我需要一点空间,我在矛盾中。
Vasu:感觉一下你自己这句话,我们大家都来感觉一下,看看这句话对我们自己的影响。
丈夫:双方要选择合适的方式去爱对方。
Vasu:我们会走得更深。你的矛盾是,我爱你,如果太粘的话,我需要一点距离。
丈夫:是的。
Richard:你的矛盾是,意识想亲近,但身体想后退。
丈夫:是的,是的。
Richard:现在就去感觉你的身体,那是怎样的?
丈夫:我的头脑想靠近,但我的身体想后退。
Richard:身体告诉你,她要的,比你想给的多。
Vasu:弄清楚这一点后,整个房间的氛围都轻松一些了。
(的确如此,听到Richard老师讲这句话后,我感觉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宁静起来。)
Vasu:一方有太多需求时,关系就很难办。
Richard:丈夫的这个矛盾,不只是他自己的感觉,我们都有同样的感觉。
二、
[女儿的代表开始讲话,这是非常强烈的一部分,而且这位女学员的妈妈是一起来学习的,女儿很多话会给妈妈很大刺激。]
女儿:我现在有很多情绪,但我很男表达。就像老师所说,反依赖的人内心很复杂,难以清晰表达自己的需求,也或许是因为她(指妈妈)如此强大。依赖者将情绪抛给我,我抓着,不知道怎么做。昨天她(指案主,即妈妈)选女儿时,我直觉知道她会选我。但我不是很清楚,到底哪些情绪是我的,哪些情绪是她女儿的。不过她说了,她的女儿就是这样(指昨天家排时,代表女儿的学员的表现和案主真实女儿的表现是一致的)。但同时,我在我的家庭中也是如此。
昨天老师讲反依赖的小孩要做自己父母的父母,还有父母的伴侣的角色时,我出来很多情绪,我觉得,我活了三十多年了,终于有人第一次把我的痛苦如此清晰地讲了出来(开始哭泣)。
我不清楚我是不是反依赖,但我知道我内在很复杂很矛盾,是照顾我自己的需求呢,还是顾全大局,不去伤害我的妈妈,当我这样想时,很多痛苦一下子又抓住了我。
Vasu:你的体验是真实的,你不只是在反映案主女儿的感受,这也是你自己的感受。首先,要知道你的体验是真实的,再看看这些体验。
女儿:我在想我的父母,我父母离婚了,我20多年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亲,很长很长时间,我感觉不到父亲,好像我不需要这个人。但其实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刚离婚时,并非如此。但他们离婚后,我妈和继父结婚,我的姓被改成继父的姓,这是很羞耻的事,同学们嘲笑我,那时我太小,没办法清晰体会自己这个感受——一个女儿不能又自己的亲生父亲,连跟他的姓都不可以。
Vasu:你可以在这个感觉里待一会儿,你失去和父亲链接的这种感觉。慢慢来感受,因为会有很多的震惊在里面,去感受这种失去,失去父亲的感觉,失去这个传承,深呼吸
(女儿的情绪变得激烈起来,哭得更厉害,Vasu老师来到她的背后,一只手放到她背后支持她。)
女儿:都会所父爱是山,但我感觉我的背后是空的。
Vasu:再说一次,我的背后是空的。
女儿:父亲的爱,或者父亲的家族的爱,可以说是山,但我没有山的感觉,我的背后是空的。
当时我想,是妈妈要去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她是不想别人知道离婚,是为了保护我。这样想会让我舒服一些,但后来一个事情让我知道,不是这样子的。我很久没见爸爸,我想看爸爸照片,那个照片藏在一个盒子里。
Vasu:等一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刚才说,你承载着羞耻。
女儿:我感觉,是我妈妈不愿意面对的羞耻,和失败。
Vasu:或者可以说,这个女儿要为母亲承担这个羞耻。让女儿单独承担,这是太过分了。女儿因为爱来承担母亲的羞耻,但是这个羞耻对女儿来说,让她一个人承担,这太大了,这不是属于女儿的羞耻。
女儿:妈妈(她的妈妈坐在她对面),我因为爱你付出太大的代价,而你一点都不理解。(再次哭泣)
Vasu:如果有情绪的话,就让它出来,这是很深的工作。
女儿:我现在觉得,说出来后好了一些,本来有一点点发抖,但说出来后好了一些。当时,我想找爸爸的照片,妈妈看到后大发雷霆,我那个时候就做了一个决定,我在我生命之中再也不需要父亲了。
Vasu:你放弃了对父亲的爱,然后呢⋯⋯
女儿:然后,我母亲和继父怀了一个孩子,那时我十来岁,他们来问我,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说不要,他们做了人流。我到现在都很内疚。你他妈的你是母亲,你就不能自己来做决定妈?你为什么让我做这个决定?!其实我妈这么多年来已经变化成长了很多,她在生活上的确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但一旦她失控,她就像个小孩子。
(这时Richard老师站到母亲的背后,用双手扶着她的背,给予支持)
我结婚时,想让生父来,她不想他来,闹离家出走。这是我的婚礼啊,我结婚前一个星期还在出差,结婚前两天才回到广州,她这个时候闹情绪,而我和丈夫要去照顾她的情绪。但我是一个新娘子,谁来照顾我的情绪?!
Vasu:我们有一个主题是很重要的,对妈妈说,你是妈妈,我是小孩,我需要小孩的这个角色。
女儿:我上过海灵格的课,海灵格为我们排列,排列显示,我是妈妈,她是女儿,但回来后,她一生气就说:“我是妈妈,我就要管你!”好像她搞不清楚做妈妈意味着什么,好像做妈妈就可以对我随意发泄情绪。
Vasu:是你在照顾母亲,这是你的痛苦。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跟我说那些话,你是大人,我是小孩。
女儿(很激动):我的愤怒和我的痛苦都是因为,我要照顾你。我介乎后去度蜜月,你闹离家出走,我和丈夫还想着怎么帮助。我还得照顾你,我很愤怒。但你离家出走,你说活着没有了意义。
Vasu:简单点⋯⋯
女儿:我的愤怒和我的痛苦都是因为要照顾你,你应该自己做,你应该找一个丈夫照顾你。
Vasu:简单点,回到你自己身上。其实即使妈妈不要你这么做,你也可能会这么做。我们要简单点,用成人的方式对妈妈。
女儿:我身体里有两个声音,一方面我知道我很想做小孩,而你是妈妈。另外一个声音其实是,这两天我才感觉到。虽然我觉得我不该这么说,但的确有一个声音存在——在某种程度上,我看不起我的妈妈,她做不好一个妻子,也做不好一个母亲。
Vasu:这不是疗愈的路。女儿有愤怒,想惩罚妈妈。但假若你有很深的渴望,想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如果你有这个意愿,这会让你更坚强。回到那个简单的表达上:我是小孩,你是大人。
女儿:我是小孩,你是大人。
Vasu:花点时间感受它,这样说,是对母亲的真实尊重,毕竟她给了你宝贵的生命,妈妈给了你她能有的最好的、最多的东西,剩下的就要你自己去做。我想要你再说一句,妈妈我很感激你给了我生命。
女儿:我真的很感激你,让我一出生就有奶吃,真的很谢谢你。我的生命很美,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一个丈夫,我请你对我们微笑。
(这时,整个房间宁静了下来,大家都有微笑。)
这样说我会内疚,我有丈夫,我有婚姻,我有两个爱我的生父和继父,而你没有。
Vasu:我请你对我微笑。
女儿:我请你对我微笑,祝福我幸福。
Vasu:现在轮到母亲工作,请跟我说。
母亲(Richard老师一直在她背后。微笑,摇头,跟着重复老师的话):我亲爱的女儿,我是你的母亲,你是我的孩子,我们之间并不总是那么容易,我为我的错误道歉,我承担我自己的命运,从现在起。我祝福你和你丈夫的生活,你不必再为我负责,我自己为我负责。我接受你现在是一个成年的女人。
(这时,教室里所有女学员都在哭泣,她们既是在为这对母女哭泣,也是在为自己的母女关系哭泣)
Vasu:妈妈什么感觉?
母亲:很平静,很开心。
Vasu:女儿什么感觉?
女儿:好了一些。
Vasu(对女儿):疗愈要花些时间,你成长的经历是很深的经历。你现在选择两个人,一个是丈夫,一个是你生父。
生父(跟着Vasu老师重复引导语):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女儿,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给你力量
丈夫也跟着Vasu老师重复引导语。
Vasu:夫妻要手握着手,比起紧紧拥抱在一起,这有点距离,但这更有力量。
女儿(很大声、很喜悦地自发地说):我想说,我是有爸爸的!我是有权力有爸爸的,以前好像我没有这个权力。
Vasu:我放下这些羞耻,我有权力有爸爸。
女儿:妈妈,我有权力有爸爸。下个月我要爸爸带我去迪斯尼乐园玩,我妈有没有意见我不管。
最后,Vasu引导学员先对妈妈鞠躬,谢谢妈妈,又对女儿鞠躬。
三、
[在另外一个练习中,这位妈妈也出来了很大的情绪]
妈妈:我感受阳性能量时,我能感受到,但感觉不好。我感受阴性能量时,我能感受到,但也不觉得美。当老师说它们在一起时,那一刻是最美的。我感觉阴阳交融的感觉是最美的。
老师说阳性能量时,我突然感觉到愤怒,对我的父亲。怎么那么憎恨他,突然觉得非常不舒服。
Vasu:也许有点难,但如果你能接受你对父亲有愤怒,这会很好,尽管也许不知道那是什么。
妈妈:是的。
Vasu:给这个愤怒一个空间,感觉它是什么。
(妈妈呼吸变得重了很多)
Vasu: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妈妈:喉咙右侧不舒服。
Vasu:通常这是因为要表达的情感,或愤怒没有说出。
妈妈:我感觉到里面好像有东西似的。
Vasu:如果你说,爸爸我对你有愤怒,会有帮助吗?
(妈妈哭泣,愤怒,很重很深的呼吸)
Vasu:这里有很多支持的⋯⋯深呼吸很好,会打开你。
妈妈:爸爸,我对你有愤怒⋯⋯我刚才头是麻的⋯⋯爸爸,我对你真的很有愤怒!我真的有很多愤怒!(老师引导)我真的很生气(呼吸紧促起来)!我需要给你说这些。爸爸,我需要你听到。爸爸!我很生气!我需要你听到!我真的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
Richard:很好,继续,要说多少遍,就说多少遍。(演示跺脚)
妈妈:(站起来,跺脚)我真的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
Vasu:喉咙里有什么。
妈妈(大哭,闭上了眼睛):我小时候,你没有很好照顾过我,我不记得你对我笑过,你从来没有关注过我。你这样是不对的。我真的很生气!
妈妈:(老师过来拥抱我)我想让你和妈妈伤心,我为什么不死掉!
Richard:(引导性地吼叫)睁开眼睛
妈妈:吼叫⋯⋯我为什么不死掉⋯⋯我活着是多余的(这时,Vasu老师用手打开了她的双手)我是个女孩,我死的时候,你都会很高兴的。
Richard:很好,非常好,让声音出来⋯⋯声音⋯⋯声音
妈妈:大哭,大叫⋯⋯我为什么不死掉,大叫⋯⋯我恨你!
Richard:我恨你!
妈妈:我恨你,你只关心你自己,我恨你!
Vasu(双手放到喉咙上):花点时间,和这个感觉在一起
妈妈打了几个隔
Richard:睁开眼睛,待在这个房间,这很好。
Vasu:坐下⋯⋯好一些吗?更多的空间和自由。空间多多了。
妈妈长出一口气
Vasu(回到座位上):现在如何?
妈妈:平静了一些,手没有那么麻了,喉咙松了很多。好像这里有一个东西没有了。
Vasu:现在你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很多东西都会出来,我们会给你需要的一切支持。重要的是体验它,你的胸部感觉如何?
女学员:平静⋯⋯有些东西涌上来,到了头部(打了很多隔)。
[点评]
人物关系或有些复杂,关键是现场的一对母女,女儿先扮演了另一名学员的女儿,参与这名学员的家庭系统排列治疗。后来她在分享体会时引发了很强烈的情绪,而她的妈妈也在现场,后来也爆发了强烈的情绪。
母女关系,应该是中国家庭最纠结的关系,以我现在的了解,纠结程度或许比婆媳关系还要厉害,但因为媳妇攻击婆婆是允许的,大不了还可以离婚,所以婆媳关系得以探讨,但女儿攻击妈妈仍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这方面探讨很少。譬如这次12天的工作坊中,来参加的20余名女学员我推测都与妈妈有比较糟糕的关系。
如果母女关系糟糕的话,强烈推荐一本书《母爱的羁绊》,美国一位女心理医生写的,一方面是她自己作为女儿的体验,一方面也有她众多个案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到,先是妈妈作为女儿的时候没有得到爸爸的爱,她对爸爸有愤怒,这份愤怒摧毁了她和丈夫的关系,而她也劫持女儿,不让女儿得到爸爸的爱,假若这个女儿不觉醒的话,她也会在自己的婚姻中失去丈夫的爱⋯⋯由此就构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种母女共生的关系,真的不好处理,好像母女中得有一个人疯,或一个人死似的。譬如杨元元的故事,假若她就是生硬地撕毁与妈妈的关系,那么妈妈可能会出大问题。
这种母女间紧紧的纠缠(其实主要是妈妈纠缠女儿),理清真不容易。
Vasu和Richard老师现场的处理,令我叹服。
应该会为此再写一些文章,先给大家分享这个治疗实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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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广东清远碧桂园上“爱的关系”工作坊,分享两段笔记,一段是理论性的,一段是治疗过程实录,后者是经过当事人同意匿名发表的。
说明一下,这个课程是一对外国老师情侣,女老师是瓦苏(Vasu,我之前文章中翻译为弗苏摩迪,是Vasumati的译名),男老师是理查德(Richard)。
[理论笔记]
Vasu老师说:
一个健康的关系,是两个完整个体的关系,他们的内在饱满。可以说,健康的关系就是两个成熟的、完全发展的个体之间的关系,这两个人都独立站立在外部世界,而他们的内在世界一样都扎了根。
这两个人相遇,是因为他们要分享。他们很清楚,他们要什么,他们可以给予什么。
你清楚地知道,你想给予爱,通过你这一努力,可以让别人更幸福。这种愿力是创造一个健康、平衡、美妙关系的基础。
当两个人都有更多、更好的东西相互给予的时候,一个关系就会变得更加美好。
这个关系通常不是我们第一个或第二个亲密关系,而是我们成长之后、有了更多体验后所建立的关系。在这个关系中,我们会更加谦逊一些,我们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的才能,知道自己的力量,同时也知道自己的缺点,知道自己的脆弱。
所以,这一星期的课程,如果你能获得一些东西,那么你在离开这个教室之前,你会变成更有力量的人。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是让你准备好,去面对一个更好的关系,有可能是与你的伴侣建立更好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帮助你去寻找一个新的关系。
一个健康的人,是愿意去爱的人。真的是愿意,也许我并不知道如何去做,也许我有一些问题,也许我的心并不总是敞开的,但无论如何,我已做好准备去探索亲密关系。
一个健康的关系是非常真实、非常诚恳的。在一个健康的关系中,你愿意展露全部的自己。有时,这是冒险,并不容易做到,但你不会只想展现某一个方面,而把另一方面隐藏。
不健康的关系又会是怎样的?
不健康的关系,是你去另一个人那里去获得你没有的东西。有时,你就像是一个孩子,还是想从父母那里获得爱,不过是父母换成了情侣。当我们是孩子的时候,我们想要的很多东西没得到,你执着于此。你因而以孩子的状态进入一个关系,希望你的伴侣可以给你小时候想要而没得到的东西,而且是所有的这些东西。
这没有错,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这样,但慢慢我们会意识到,这样是行不通的。
我们看起来在找伴侣,但其实找的是父母,这会有太多期待,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困难。我们要一一去看,这些困难中,你是一个成人,还是一个孩子。
所以,这个工作坊可以说是——如何在一个爱的关系中成为一个成人。
我们带着很多期待进入一个关系,失去了内在的平衡,在对方身上施加了太多压力。甚至,我们的需求是如此之忙碌,以至于我们没有意识到,对方也是有需求的。
如果你意识到你有上述错误的话。首先重要的是,不要批评自己。如理查德所说,要以目前的位置为起点,从这里开始疗愈。
在一个不健康的关系中,我们纠缠、纠结、缠在一起⋯⋯我们将自己迷失在另外一干人身上。
一个健康的关系中,你与自己一直有链接,而一个不健康的关系中,你总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个东西,而那个东西对方其实不能给你。
在一个不健康的关系中,你或许会希望通过照顾对方让对方来爱自己,因而为对方做一切,并想,也许对方也会对我们付出一切。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如果为了关系而放弃自己的话,这种选择的效力只能维持很短一段时间。不久后,我们会怨恨。我们会发现自己正在失去能量。那时你的内在会有一个声音说,因为爱,我把自己出卖了。你可能会因而把自己关闭起来,关闭自己的心扉,你也可能会变得很愤怒。
为了追求亲密而放弃自己,最终我们会觉得非常的抑郁,而当我们失去自己时,这段关系也就不可能了。
理查德老师说:
我想说说策略。
商业上的策略、战争上的策略,都是有道理的,但关系中的策略就等同于虚假,任何通过策略追求到的东西,你都不会觉得真正得到了。你总会觉得通过技巧使得伴侣给你的东西,都不是真心实意的。
你应该是因为有愿心去爱而进入一个关系,而不是因为匮乏而进去。因匮乏感而进入一段关系的话,我们都会有意无意地认为,我们缺乏一些东西,而对方能给到我们。
策略是针对对手的,你不会想把伴侣当作对手吧。
[一段治疗实录]
课程第二天下午,老师用家庭系统排列的方法做了一个个案,案主是一位女士,涉及人员有她的丈夫、女儿和她的外婆。
这个个案做完后,老师没有让大家讨论,等到第三天的上午,才开始进行讨论。结果在我看来,讨论所带来的疗愈,比家排强烈很多。
一、
丈夫(实为家排中丈夫的代表):刚开始(和妻子)拥抱时很好,但两秒后就觉得太粘了,想后退,又觉得恐惧。恐惧她不高兴,但我希望有一些距离有一些空间。
Vasu:我想要一份空间,但我不想伤害你。
丈夫:我爱她,但很矛盾。
Vasu:你可以说,我爱你,但我很矛盾。这很诚实,也很简单。
丈夫:我爱你,但我需要一点空间,我在矛盾中。
Vasu:感觉一下你自己这句话,我们大家都来感觉一下,看看这句话对我们自己的影响。
丈夫:双方要选择合适的方式去爱对方。
Vasu:我们会走得更深。你的矛盾是,我爱你,如果太粘的话,我需要一点距离。
丈夫:是的。
Richard:你的矛盾是,意识想亲近,但身体想后退。
丈夫:是的,是的。
Richard:现在就去感觉你的身体,那是怎样的?
丈夫:我的头脑想靠近,但我的身体想后退。
Richard:身体告诉你,她要的,比你想给的多。
Vasu:弄清楚这一点后,整个房间的氛围都轻松一些了。
(的确如此,听到Richard老师讲这句话后,我感觉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宁静起来。)
Vasu:一方有太多需求时,关系就很难办。
Richard:丈夫的这个矛盾,不只是他自己的感觉,我们都有同样的感觉。
二、
[女儿的代表开始讲话,这是非常强烈的一部分,而且这位女学员的妈妈是一起来学习的,女儿很多话会给妈妈很大刺激。]
女儿:我现在有很多情绪,但我很男表达。就像老师所说,反依赖的人内心很复杂,难以清晰表达自己的需求,也或许是因为她(指妈妈)如此强大。依赖者将情绪抛给我,我抓着,不知道怎么做。昨天她(指案主,即妈妈)选女儿时,我直觉知道她会选我。但我不是很清楚,到底哪些情绪是我的,哪些情绪是她女儿的。不过她说了,她的女儿就是这样(指昨天家排时,代表女儿的学员的表现和案主真实女儿的表现是一致的)。但同时,我在我的家庭中也是如此。
昨天老师讲反依赖的小孩要做自己父母的父母,还有父母的伴侣的角色时,我出来很多情绪,我觉得,我活了三十多年了,终于有人第一次把我的痛苦如此清晰地讲了出来(开始哭泣)。
我不清楚我是不是反依赖,但我知道我内在很复杂很矛盾,是照顾我自己的需求呢,还是顾全大局,不去伤害我的妈妈,当我这样想时,很多痛苦一下子又抓住了我。
Vasu:你的体验是真实的,你不只是在反映案主女儿的感受,这也是你自己的感受。首先,要知道你的体验是真实的,再看看这些体验。
女儿:我在想我的父母,我父母离婚了,我20多年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亲,很长很长时间,我感觉不到父亲,好像我不需要这个人。但其实在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刚离婚时,并非如此。但他们离婚后,我妈和继父结婚,我的姓被改成继父的姓,这是很羞耻的事,同学们嘲笑我,那时我太小,没办法清晰体会自己这个感受——一个女儿不能又自己的亲生父亲,连跟他的姓都不可以。
Vasu:你可以在这个感觉里待一会儿,你失去和父亲链接的这种感觉。慢慢来感受,因为会有很多的震惊在里面,去感受这种失去,失去父亲的感觉,失去这个传承,深呼吸
(女儿的情绪变得激烈起来,哭得更厉害,Vasu老师来到她的背后,一只手放到她背后支持她。)
女儿:都会所父爱是山,但我感觉我的背后是空的。
Vasu:再说一次,我的背后是空的。
女儿:父亲的爱,或者父亲的家族的爱,可以说是山,但我没有山的感觉,我的背后是空的。
当时我想,是妈妈要去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她是不想别人知道离婚,是为了保护我。这样想会让我舒服一些,但后来一个事情让我知道,不是这样子的。我很久没见爸爸,我想看爸爸照片,那个照片藏在一个盒子里。
Vasu:等一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刚才说,你承载着羞耻。
女儿:我感觉,是我妈妈不愿意面对的羞耻,和失败。
Vasu:或者可以说,这个女儿要为母亲承担这个羞耻。让女儿单独承担,这是太过分了。女儿因为爱来承担母亲的羞耻,但是这个羞耻对女儿来说,让她一个人承担,这太大了,这不是属于女儿的羞耻。
女儿:妈妈(她的妈妈坐在她对面),我因为爱你付出太大的代价,而你一点都不理解。(再次哭泣)
Vasu:如果有情绪的话,就让它出来,这是很深的工作。
女儿:我现在觉得,说出来后好了一些,本来有一点点发抖,但说出来后好了一些。当时,我想找爸爸的照片,妈妈看到后大发雷霆,我那个时候就做了一个决定,我在我生命之中再也不需要父亲了。
Vasu:你放弃了对父亲的爱,然后呢⋯⋯
女儿:然后,我母亲和继父怀了一个孩子,那时我十来岁,他们来问我,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说不要,他们做了人流。我到现在都很内疚。你他妈的你是母亲,你就不能自己来做决定妈?你为什么让我做这个决定?!其实我妈这么多年来已经变化成长了很多,她在生活上的确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但一旦她失控,她就像个小孩子。
(这时Richard老师站到母亲的背后,用双手扶着她的背,给予支持)
我结婚时,想让生父来,她不想他来,闹离家出走。这是我的婚礼啊,我结婚前一个星期还在出差,结婚前两天才回到广州,她这个时候闹情绪,而我和丈夫要去照顾她的情绪。但我是一个新娘子,谁来照顾我的情绪?!
Vasu:我们有一个主题是很重要的,对妈妈说,你是妈妈,我是小孩,我需要小孩的这个角色。
女儿:我上过海灵格的课,海灵格为我们排列,排列显示,我是妈妈,她是女儿,但回来后,她一生气就说:“我是妈妈,我就要管你!”好像她搞不清楚做妈妈意味着什么,好像做妈妈就可以对我随意发泄情绪。
Vasu:是你在照顾母亲,这是你的痛苦。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跟我说那些话,你是大人,我是小孩。
女儿(很激动):我的愤怒和我的痛苦都是因为,我要照顾你。我介乎后去度蜜月,你闹离家出走,我和丈夫还想着怎么帮助。我还得照顾你,我很愤怒。但你离家出走,你说活着没有了意义。
Vasu:简单点⋯⋯
女儿:我的愤怒和我的痛苦都是因为要照顾你,你应该自己做,你应该找一个丈夫照顾你。
Vasu:简单点,回到你自己身上。其实即使妈妈不要你这么做,你也可能会这么做。我们要简单点,用成人的方式对妈妈。
女儿:我身体里有两个声音,一方面我知道我很想做小孩,而你是妈妈。另外一个声音其实是,这两天我才感觉到。虽然我觉得我不该这么说,但的确有一个声音存在——在某种程度上,我看不起我的妈妈,她做不好一个妻子,也做不好一个母亲。
Vasu:这不是疗愈的路。女儿有愤怒,想惩罚妈妈。但假若你有很深的渴望,想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如果你有这个意愿,这会让你更坚强。回到那个简单的表达上:我是小孩,你是大人。
女儿:我是小孩,你是大人。
Vasu:花点时间感受它,这样说,是对母亲的真实尊重,毕竟她给了你宝贵的生命,妈妈给了你她能有的最好的、最多的东西,剩下的就要你自己去做。我想要你再说一句,妈妈我很感激你给了我生命。
女儿:我真的很感激你,让我一出生就有奶吃,真的很谢谢你。我的生命很美,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一个丈夫,我请你对我们微笑。
(这时,整个房间宁静了下来,大家都有微笑。)
这样说我会内疚,我有丈夫,我有婚姻,我有两个爱我的生父和继父,而你没有。
Vasu:我请你对我微笑。
女儿:我请你对我微笑,祝福我幸福。
Vasu:现在轮到母亲工作,请跟我说。
母亲(Richard老师一直在她背后。微笑,摇头,跟着重复老师的话):我亲爱的女儿,我是你的母亲,你是我的孩子,我们之间并不总是那么容易,我为我的错误道歉,我承担我自己的命运,从现在起。我祝福你和你丈夫的生活,你不必再为我负责,我自己为我负责。我接受你现在是一个成年的女人。
(这时,教室里所有女学员都在哭泣,她们既是在为这对母女哭泣,也是在为自己的母女关系哭泣)
Vasu:妈妈什么感觉?
母亲:很平静,很开心。
Vasu:女儿什么感觉?
女儿:好了一些。
Vasu(对女儿):疗愈要花些时间,你成长的经历是很深的经历。你现在选择两个人,一个是丈夫,一个是你生父。
生父(跟着Vasu老师重复引导语):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女儿,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给你力量
丈夫也跟着Vasu老师重复引导语。
Vasu:夫妻要手握着手,比起紧紧拥抱在一起,这有点距离,但这更有力量。
女儿(很大声、很喜悦地自发地说):我想说,我是有爸爸的!我是有权力有爸爸的,以前好像我没有这个权力。
Vasu:我放下这些羞耻,我有权力有爸爸。
女儿:妈妈,我有权力有爸爸。下个月我要爸爸带我去迪斯尼乐园玩,我妈有没有意见我不管。
最后,Vasu引导学员先对妈妈鞠躬,谢谢妈妈,又对女儿鞠躬。
三、
[在另外一个练习中,这位妈妈也出来了很大的情绪]
妈妈:我感受阳性能量时,我能感受到,但感觉不好。我感受阴性能量时,我能感受到,但也不觉得美。当老师说它们在一起时,那一刻是最美的。我感觉阴阳交融的感觉是最美的。
老师说阳性能量时,我突然感觉到愤怒,对我的父亲。怎么那么憎恨他,突然觉得非常不舒服。
Vasu:也许有点难,但如果你能接受你对父亲有愤怒,这会很好,尽管也许不知道那是什么。
妈妈:是的。
Vasu:给这个愤怒一个空间,感觉它是什么。
(妈妈呼吸变得重了很多)
Vasu: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妈妈:喉咙右侧不舒服。
Vasu:通常这是因为要表达的情感,或愤怒没有说出。
妈妈:我感觉到里面好像有东西似的。
Vasu:如果你说,爸爸我对你有愤怒,会有帮助吗?
(妈妈哭泣,愤怒,很重很深的呼吸)
Vasu:这里有很多支持的⋯⋯深呼吸很好,会打开你。
妈妈:爸爸,我对你有愤怒⋯⋯我刚才头是麻的⋯⋯爸爸,我对你真的很有愤怒!我真的有很多愤怒!(老师引导)我真的很生气(呼吸紧促起来)!我需要给你说这些。爸爸,我需要你听到。爸爸!我很生气!我需要你听到!我真的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
Richard:很好,继续,要说多少遍,就说多少遍。(演示跺脚)
妈妈:(站起来,跺脚)我真的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
Vasu:喉咙里有什么。
妈妈(大哭,闭上了眼睛):我小时候,你没有很好照顾过我,我不记得你对我笑过,你从来没有关注过我。你这样是不对的。我真的很生气!
妈妈:(老师过来拥抱我)我想让你和妈妈伤心,我为什么不死掉!
Richard:(引导性地吼叫)睁开眼睛
妈妈:吼叫⋯⋯我为什么不死掉⋯⋯我活着是多余的(这时,Vasu老师用手打开了她的双手)我是个女孩,我死的时候,你都会很高兴的。
Richard:很好,非常好,让声音出来⋯⋯声音⋯⋯声音
妈妈:大哭,大叫⋯⋯我为什么不死掉,大叫⋯⋯我恨你!
Richard:我恨你!
妈妈:我恨你,你只关心你自己,我恨你!
Vasu(双手放到喉咙上):花点时间,和这个感觉在一起
妈妈打了几个隔
Richard:睁开眼睛,待在这个房间,这很好。
Vasu:坐下⋯⋯好一些吗?更多的空间和自由。空间多多了。
妈妈长出一口气
Vasu(回到座位上):现在如何?
妈妈:平静了一些,手没有那么麻了,喉咙松了很多。好像这里有一个东西没有了。
Vasu:现在你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很多东西都会出来,我们会给你需要的一切支持。重要的是体验它,你的胸部感觉如何?
女学员:平静⋯⋯有些东西涌上来,到了头部(打了很多隔)。
[点评]
人物关系或有些复杂,关键是现场的一对母女,女儿先扮演了另一名学员的女儿,参与这名学员的家庭系统排列治疗。后来她在分享体会时引发了很强烈的情绪,而她的妈妈也在现场,后来也爆发了强烈的情绪。
母女关系,应该是中国家庭最纠结的关系,以我现在的了解,纠结程度或许比婆媳关系还要厉害,但因为媳妇攻击婆婆是允许的,大不了还可以离婚,所以婆媳关系得以探讨,但女儿攻击妈妈仍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这方面探讨很少。譬如这次12天的工作坊中,来参加的20余名女学员我推测都与妈妈有比较糟糕的关系。
如果母女关系糟糕的话,强烈推荐一本书《母爱的羁绊》,美国一位女心理医生写的,一方面是她自己作为女儿的体验,一方面也有她众多个案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到,先是妈妈作为女儿的时候没有得到爸爸的爱,她对爸爸有愤怒,这份愤怒摧毁了她和丈夫的关系,而她也劫持女儿,不让女儿得到爸爸的爱,假若这个女儿不觉醒的话,她也会在自己的婚姻中失去丈夫的爱⋯⋯由此就构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这种母女共生的关系,真的不好处理,好像母女中得有一个人疯,或一个人死似的。譬如杨元元的故事,假若她就是生硬地撕毁与妈妈的关系,那么妈妈可能会出大问题。
这种母女间紧紧的纠缠(其实主要是妈妈纠缠女儿),理清真不容易。
Vasu和Richard老师现场的处理,令我叹服。
应该会为此再写一些文章,先给大家分享这个治疗实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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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为了性而情,女人为了情而性;
男人没有身体,女人没有灵魂;
女人是关系的动物,男人是自由的动物;
女人是情感的动物,男人是事业的动物
……
这些流传很广的说法,到底成立吗?如果成立,它们的背后又有着什么样的奥秘?
爱情是最重要的,爱情坍塌了,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无数女人如此感慨。
更具体地说,就是,有一个男人是最重要的,他不在乎自己了,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然而,对于女人来说,爱情是什么?
在小说《挪威的森林》中,日本小说家村上春树描述了女主人公绿子的爱情梦想。
“我追求的是一种单纯的真情,一种完美的真情。比方说,现在我跟你说我想吃草莓蛋糕,你就丢下一切,跑去为我买!然后喘着气回来对我说:‘阿绿!你看!草莓蛋糕!’放到我面前。但是我会说:‘哼!我现在不想吃啦!’然后就把蛋糕从窗子丢出去。我要的爱情是这样的。”
“但是我觉得这和爱情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嘛!”我稍稍愕然地说道。
“有啊!只是你不知道罢了。”阿绿说道。“对女人来说,这其中有很重要的意义!”
“你是说把草莓蛋糕丢出窗外这件事?”
“是啊!我希望对方会说‘知道了!阿绿,我知道啦。我应该早晓得你不会想吃草莓蛋糕,我真是笨得像驴子一样不用大脑。对不起!我再去给你买别的。你喜欢什么?巧克力泡芙?还是起士蛋糕?’”
“然后呢?”
“如果他这样对我,那我一定死心踏地爱他罗!”
绿子的草莓蛋糕的梦想,让男主人公渡边感到错愕,最初读小说时,我也觉得莫名其妙,觉得女人真是奇怪,难道这就是爱了,并且还觉得有些无聊,认为这样的小事都被赋予了那么大的意义,真是太沉重了,怎么能准确猜透女人的心思呢,再说,猜透了又如何呢?
这是女人的故事,但男人的故事又如何呢?
奥地利小说家卡夫卡被誉为“现代小说之父”,有非凡的感受能力,他与女友菲丽斯订婚,毁约,再订婚,再毁约,第三次想订婚时,死去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卡夫卡认为,女人是通过男人而证明自己的存在,一旦结婚,他就有法律义务满足菲丽斯的这一需要。但是,这样一来,他就无法投入写小说了,而他又觉得自己是为写小说而生的,所以他对婚姻有恐惧。
真的为写小说而生的话,那就专心写小说吧。但他知道,自己同时又惧怕孤独,离不开女人的陪伴,他不要太深的爱情,陪伴就可以了。
所以,他选择了菲丽斯,和她订婚,因菲丽斯不够吸引他,但这不重要,只要有一个女人的陪伴就可以了。
但是,真到一起了,他发现,这仍然是一个沉重的义务,他惧怕,所以又毁约。
若卡夫卡碰到绿子,那会如何?绿子活泼可爱,心地单纯,又美貌诱人,但卡夫卡会惧怕她,惧怕她草莓蛋糕的爱情梦想。依照绿子的说法,似乎她只要一次这样的证明,证明这个男人可以无怨无悔地满足她的任性,然后就可以死心塌地地爱这个男人了。
然而,卡夫卡会知道,这种愿望会贯穿在生活中的许许多多的细节中,似乎每一个细节都要么“通过男人证明自己的存在”,要么就会觉得爱情没有了,世界坍塌了,那实在会很沉重。
小标题:
我一个朋友K,他有卡夫卡那样的才情,也是无比敏感,而他的爱情也相当奇特。
他大一时和外校一个同乡的女孩相识,刚一见面时,他觉得如遭雷击,好像一下子被打蒙了,但这不是通常爱情的那种来电,而是非常痛苦的感受,那感受就好像在说,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女孩,她生活在一个无比狭小的世界里,好像小到一个玻璃球那么大,但她却全然地满足,完全没有意愿去看外面一个广阔的世界。
相反,那女孩一见到他便来电了,是很美好的那种来电。从此以后,女孩开始对他穷追不舍,非常密集地频频到他的学校找他。
K惧怕那种如遭雷击的感觉,所以总是逃避她。这样过了半年后,那女孩绝望了,她打电话向她哭诉说,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听到她这样说,K心软了,答应了她的爱,但答应的那一刻,却有失魂落魄的感觉。
更特殊的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女友紧紧地抱住他时,他觉得好像有一个碗口粗的木桩一下子戳到他的心里,那种感觉非常难受。
然而,非常有意思的是,一旦确立了恋爱关系,K对女友极其在乎,总是惧怕她抛弃自己。
为什么K会有这样的爱情?爱情不是甜蜜的吗,他的爱情似乎一开始就是痛苦。
在我上一篇的文章《依赖与反依赖的双重奏》中,我写到,我们内心的创痛大致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被抛弃的创痛,一类是被吞没的创痛。小时候,假若一个孩子和父母——尤其是妈妈的关系很疏离甚至经常分离的话,就会产生被抛弃的创痛。相反,假若父母和一个孩子的关系过于亲密且父母有将孩子视为生命中的唯一的话,这个孩子就会有被吞没的创痛。
因为有被抛弃的创痛,一个人就会无比渴望爱情,并在爱情中时时刻刻都渴望亲密,这样的人在爱情中会不明白什么是个人空间。
相反,因为有被吞没的创伤,一个人在爱情中反而会特别留意自己是否有空间,他会随时为自己保留一片天地,有时是独处,有时是保守一些秘密,有时则是将注意力从爱情中转移到别处去,甚至是背叛。
对K而言,这两种创痛他都有,先是幼小的时候妈妈忙于工作,根本没时间陪他,3岁前的记忆总是孤独,他总是一个人在家中,有时有奶奶在,奶奶人很好,但很冷漠,好像根本没有心。因而,他有了严重的被抛弃的创伤。
接着,等他大一些后,妈妈对他非常依赖,他明显感觉到,对妈妈而言,似乎爸爸和其他所有亲人一点都不重要,他才是唯一,他才是妈妈的百分百,但这让K有被淹没的感觉。
因为被抛弃,所以惧怕孤独,因为被吞没,所以惧怕亲密,这双重的需要和这双重恐惧交织在一起,令K无法动弹,他既不能全然投入到关系,也不能保持一份独立而专心做事,就像卡夫卡一样,既不能结婚,又不能没有女人的陪伴。
亚历山大征服世界为了逃避妈妈?
卡夫卡有一个严厉的父亲,和一个非常依恋他的母亲,这导致了他人生的困局。不过,对这一点,他自己似乎了解并不足够,尽管他是弗洛伊德的老乡,又是弗洛伊德的同时代人,但弗洛伊德的理论看来那时还没有影响到他,否则也许他会明白,他与菲丽斯关系的困局,不过是他与妈妈关系的再一次重演而已。
我一个来访者D总结说,他发现感受力和行动力似乎是一对矛盾,当他对别人的感受特别敏感时,他的行动力就变得差了很多,但当他做到对别人的感受完全不在乎时,他做事的效力就高了很多。
卡夫卡和K,都是感受力极高的男子,他们被困在了这个迷局中,但行动力极高的人,一样也会被困住,甚至,他们的行动力都可能源自于这个迷局。
亚历山大大帝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征服者之一,他率领数万马其顿士兵,征服了从希腊到印度的广袤疆土。
他为什么要去征服,他的动力何在。在电影《亚历山大大帝》中,你可以看到,他去征服的一个巨大动力,是远离他的妈妈奥林匹亚斯王后。
与K一样,亚历山大大帝的妈妈将儿子视为唯一,她讨厌自己的丈夫马其顿老国王,甚至对儿子说,他不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太阳神阿波罗。这种讨厌,在电影中似乎原因是他瞎了一只眼,而在历史中,至少同等重要的另一个原因是丈夫好色成性,那样一来,丈夫就不再是情感上的伴侣,于是女人就容易将自己的儿子变成自己情感上的伴侣。
电影着力描绘了亚历山大与妈妈关系的暧昧之处,很多时候,他们表现得更像是一对恋人,而不是一对母子。
这种暧昧会给儿子造成很多困惑,一方面,这是他想要的,他渴望与妈妈亲近,甚至渴望妈妈在乎自己远胜于在乎父亲。但另一方面,这又会让他对父亲有内疚,甚至还会恐惧父亲会惩罚他。
不仅如此,当妈妈和儿子的关系过于紧密时,儿子就感觉自己被吞噬了,有窒息感,就要和这种窒息感对抗。
K彻底淹没在这种窒息感中,所以他有了那样的爱情,所以他的世界极其狭小,他是绝对的宅男,除了妈妈、妻子之外,他似乎什么都没有。
相反,亚历山大成功地找到了和这种窒息感对抗的办法,那就是去征服遥远的地方,越遥远越好,而他征服得越是遥远,他的母后就越抓狂。在电影中,当奥林匹亚斯王后在王宫里读到儿子写来的信时,她会在空旷的王宫里大声斥责儿子。看起来,她有种种斥责的原因,但她真正想斥责的是,你为什么远离我!但是,她不能理直气壮地这样指责儿子,毕竟,作为一个国王,有谁比亚历山大做得更好吗?!
同时,亚历山大也很心安,他做了一个国王最应该做的事情,但同时,他似乎又可以不必内疚。
内疚,是有严重被吞没创伤的人的共同情感。K说,一次看电影,他觉得似乎自己可以孤身一人去电影描绘的那种金矿去做工人,他可以承受那些苦,可以专心地去采金矿,那种投入做事的感觉很好。但电影看完后,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因为那样一来就太内疚了,自己怎么可以背叛妈妈呢,怎么可以逃离妻子呢!
那该怎么办呢,他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灵魂出窍。更准确的说法是拥有身外身,一个灵魂和一个身体一起去金矿,而一个灵魂和一个身体留在家里陪妈妈和妻子。
完全的亲密会害怕被吞没
有过被吞没创伤的人总想逃离,理解了这一点,就可以理解男人与女人的众多不同之处。
譬如在性爱中,很多女人并不享受性爱本身,但绝大多数女人都特别享受性爱前后的那种温存,最好有充足的前戏,而性爱后再好好抱一会儿。
但是,偏偏有很多男人,既不愿意有前戏,也不愿意性爱后的拥抱。尤其是性爱后的拥抱,很多男人感觉上会非常抵触。
性爱后不拥抱,会让女人很受伤,她们会想,这个男人是不是把我当做了性工具,根本没有情感。但在男人看来,他们内心隐秘的一个声音是,如果是完全的亲密,自己就会被吞没,自己就会消失。
我一个来访者即是如此,他每次和妻子做爱后,都不愿意拥抱,要么是坐一会儿,要么是站起来走走,反正就是不愿意继续亲密地抱在一起。对此,他解释说:“我不敢和妻子太亲密,那样一来好像就得背负一个重担。”
但当我让他多谈谈重担时,他第一个想到的重担是妈妈,与K一样,他也觉得妈妈把他当成了唯一,而与亚历山大一样,他的妈妈也是不断在他面前诋毁他的爸爸。
男人为了性而情,女人为了情而性;
男人没有身体,女人没有灵魂;
女人是关系的动物,男人是自由的动物;
女人是情感的动物,男人是事业的动物
像以上这些关于男人与女人的说法,其实原因都可以归结为一点,男人主要遭受的是被吞没的创伤,而女人主要遭受的是被抛弃的创伤。因为怕被吞没,所以男人要逃离亲密,因为怕被抛弃,所以女人要追求亲密。
逃离亲密的男人总有一个安慰他的对象,亚历山大的是征服世界,卡夫卡的是写小说,而多数男人很容易迷上一个事物,很容易有一个爱好,逃离亲密至少是一个重要原因。
最糟糕的是,男人要逃到另外一个女人那里。在我参加的弗苏摩迪(Vasumati
hancock)老师的“爱的关系”工作坊中,三角恋成了一个主题,在场的许多学员都陷在三角恋迷局中,其中还有好多学员是夫妻两人一起来上课,想处理好这个迷局的。结果发现,追逐梦想和自由(其实是逃离亲密),是有婚外恋的男人的一个普遍声音。
譬如一个学员说:“我最多愿拿出50%的心给太太,此外我有很多梦想,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甚至会撒谎骗老婆,就是为了得到自己的梦想和空间。”
他还说:“我小时候妈妈比较孤独,特别是我很小的时候,我几岁时,常常一觉醒来发现被妈妈紧紧抱着哭。”
他婚后有两次婚外情,但他说准确来说叫“婚外性”,他只是在寻找刺激而已,这样做了后,“第一是内疚,第二是委屈,因为结婚后觉得失去了自我,大概半年吧,完全和她在一起,我很痛苦,因为我看不到太阳。”
包二奶——男人美梦后是噩梦?
我自己的发现是,越是重男轻女的地区,包二奶的现象就越是严重,而之所以会如此,核心原因是依赖与反依赖的双重奏。
先是因为重男轻女,所以一个妈妈在还是一个小女孩时就遭受了严重的被抛弃创伤。
接着,这个女人嫁到了一个重男轻女的大家庭,再一次遭受严重的被抛弃的创伤。在这个家庭中,她是地位最轻的一个,而且丈夫根本不是情感伴侣,因丈夫的心首先在父母那里,接着在孩子那里,接着在家人和朋友那里,她是最末一位。
没有伴侣会非常孤独,所以她几乎必然要把孩子当做伴侣,如果是男孩那就会更容易。这样一来,这个男孩就有了被吞没的创伤。妈妈被抛弃的创伤有多么重,他被吞没的创伤就有多重。
最后,他长大了,从法律上要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而这几乎相当于要妈妈的命,其痛苦程度,就像一个妻子觉得最爱的丈夫要离开的程度一样。于是,妈妈要和媳妇争夺同一个男人。
在这种局面中,这个男人会非常痛苦,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分成了几瓣,甚至自己的人也最好出现几个身外身,就像K那样。
从道德上,他属于妈妈,越是重男轻女的地区,就越是鼓励孝顺,以至于儿子对妈妈的孝顺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头号道德,绝对不可违背。
从法律上,他属于妻子。现在,就算在最重男轻女的地区,也一样受到现代文明的熏陶,明白爱情是第一位的,所以这些地区的妻子会比以前更加理直气壮地要求爱的证明,而她们的确在法律上是有这一资格的。
但他的情感何去何从呢?当然,他对妈妈有情感,对妻子也有情感,并且就我所了解的多数个案中,其实情感还是更偏向妻子一边,但道德压力实在太沉重了,他意识和行为上更偏向妈妈一边。
那种恋爱的感觉呢?那种爱情中迷人的东西呢?尤其是轻松的两性相悦呢?这绝不可能在母子关系中寻找,似乎也很难在夫妻关系中寻找。结果,这种需要就转向了婚外情、婚外性或包二奶这样的行为上。
多个和我深聊过的男性都谈过他们对同时拥有多个女人的渴望,但最终我发现,这种渴望,其实是为了逃避内疚。
有过严重被吞没创伤的男性,他们看起来很想逃离亲密。然而,假若真这样做了,他们又会极其内疚。像K那种程度的,甚至仅仅因为自己有逃离妈妈的想法,就会产生巨大的内疚。所以,逃离妈妈或妻子这样的想法,想一想就可以了,真要做的话,那不可能。尤其是,逃离妻子的想法多少还可以有,而逃离妈妈的想法,那甚至都不能意识到。
所以,绝对不可以离婚。但是,想追求轻松愉悦的两性关系的愿望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两全其美,一边保持原来这个家,另一边再建一个家,这个这个家代表了道德、法律、责任、义务、忠诚和生活,而那边那个家代表了其他一些梦想。
同时拥有多个女人,似乎是男人的美梦,但假若这种事情真正发生,这又容易成为一个噩梦,因为人生就会陷入到纠缠的泥潭中。
化解吞没的关键——学会拒绝
作为女性,理解男性的被吞没创伤很重要,那样就会明白,他们的很多行为并不是刻意要伤害你,并不是不爱你,而是他们固有的。
作为男性,深入认识你自己的内心,尤其是深入认识你与妈妈的关系,是极为重要的。
一个儿子与妈妈的关系,一定是双重的,既希望亲密并享受亲密,又希望独立并享受独立。当你发现你与妈妈的关系似乎只有亲密而缺乏独立时,那一定是因为独立的动力被压抑了。
如果一个妈妈太渴望与儿子亲密,那么这个儿子先是享受,接着是感觉到被吞没,于是想逃离,但因此这个想逃离的愿望,又会产生内疚,觉得对不住妈妈的爱。
比内疚更深一层的,是恐惧,是害怕被妈妈惩罚,害怕被妈妈抛弃。
认识这些内疚和恐惧是极为关键的,因为只有化解掉内疚和恐惧的障碍,一个男人才可以真正做到允许自己追求独立。
一个非常微妙的现象是,一些男人会允许自己的配偶犯错,甚至是出轨,那样以后,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在有些时候拒绝妻子向男人要求证明自己存在的需要了。当然,这又会带给他们更大的痛苦与纠结。
在认识内疚和恐惧的同时,可以试着从行为入手。对于有被吞没创伤的人而言,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必须要学习的功课是,对有被抛弃创伤的人表达拒绝,因为每个人都是要通过自己而证明自己的存在。
在“爱的关系”工作坊中,弗苏摩迪老师教大家做了三个行为上的练习:
1.稳稳地站在地上,一只脚向前,伸出一只手,对向自己提要求的人说“不!”
2.稳稳地站在地上,向前伸出双手,对走近自己的人说“停!”
3.稳稳地站在地上,向两边撑开双手,说“我要我的空间!”
这些练习,都是为了让有被吞没创伤的人学会直接拒绝有被抛弃创伤的人的要求。
在我的亲密关系中,我是典型的反依赖者,2007年时,我对自己的内疚与恐惧有了非常深的理解,而最近半年,我在和女友的关系中,真的学会了直接说不,这对我真是很重要的一步,但也得看到,对我而言如此重要的动力,我一直到36岁才做到了基本尊重,而且我还是学心理学的,也是用于剖析自己的。
但不管怎样,这真的开始做到了,这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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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就是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关系。
心理学中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的一切言行和心理变化都发生在种种关系中,而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获得关系中的某些东西。
关系如此重要,但关系又容易成为一团迷雾,令我们很容易在关系中迷失。
在前不久的专栏文章《穿越你心灵的保护层》中,我引用在清远举办一个工作坊的英国老师弗苏摩迪Vasumati
hancock的话说,我们的心有三层结构,最外面一层是保护层,中间一层是伤痛,而最深处一层是真我。
保护层太厚,是我们绝大多数人的共同问题,因为这个厚厚的保护层,我们触碰不到自己的真我,也触碰不到别人的真我,结果就是,我们不仅常常感觉到要命的孤独感,我们也无法建立真正亲密的关系,因为真正的亲密,是两个人真我与真我的相遇。
保护层之所以太厚,是因为有太多的伤痛。我们惧怕这些伤痛,不敢去面对它们,于是使用了种种自欺欺人的办法,将这些伤痛包裹起来,并由此形成了保护层。
在研究生快毕业时,我给自己人生立下三个目标,第一个是与孤独达成一个默契,第二个是在最可珍惜的人面前毫不犹豫的真诚。假若第一个目标达到,那么我将不再惧怕孤独,反而可以安于孤独,而假若第二个目标达到,我就可以拥有深度的亲密关系,那时所谓的心灵感应都会自然发生。
我想,这或许也是每个人需要的功课,因为我们都惧怕孤独,同时亲密关系也是绝大多数人最头疼的事情,似乎不管我们怎么努力,就是难以建立真正亲密的关系。
真要安于孤独并享受亲密,就必须揭开自己的保护层。对此,我们会本能地感到惧怕,因为那时就得面对心中隐藏的伤痛。
不过,如果能从一个旁观的角度看看自己内心的伤痛是什么,对它先有一个了解,那会帮助我们更有勇气地去面对它。
3岁前极易产生被抛弃的创伤
弗洛伊德曾说,人的两大动力是性与攻击。
弗洛伊德的这个说法引起了很多人的反驳,而现在的新精神分析学派、客体关系理论将其修正成,人的两大动力是亲近与疏远。
可以看出,客体关系理论完全是从关系的维度是去审视人心的动力的。与人亲近,尤其是与自己喜欢的人亲近,是我们一大动力。但同时,有时适当地与人疏远,保持一种孤独,给自己一个空间,这也是我们一大动力。
如果亲近的需要得不到满足,我们就会产生创伤。如果疏远的需要得不到满足,一样也会产生创伤。
既然心理学称,关系就是一切,一切都是为了关系,那么也可以说,人类的创伤基本都可以归为这两类:亲近需要没有满足的创伤,疏远需要没有满足的创伤。
前一种创伤,即被抛弃的创伤,后一种创伤,即被吞没的创伤。
客体关系理论还称,我们成年后的人际关系模式,其实是童年时的人际关系模式的再现。同样也可以说,我们成年后容易袭来的创伤,其实是童年时早就被袭击过的创伤。
被抛弃的创伤,是极其常见的,它主要表现在,孩子与父母,尤其是妈妈的关系上。
这种创伤,简直可以说是我们民族的一种文化,一种普遍现象。因为,自从新中国以来,孩子们想与妈妈亲近的需要普遍没有得到满足。
首先是,妈妈们的产假太短了,原来只有一个多月时间。产假结束后,城市里妈妈们就要上班,而农村里的妈妈就要下地干活。这个产假的设计,似乎只是用来给妈妈们恢复身体,而根本没有考虑到婴儿们的需要,结果导致我们国家的孩子们在生命最早期就先有一个与妈妈分离的巨大创痛。
心理学研究发现,孩子们3岁时才能形成“客体稳定性”的概念。这时,一个事物从他眼前拿走,他不会太慌,因为他知道这个事物仍然存在。但在客体稳定性的概念没有形成前,他要么会很慌,要么根本不在乎,因为他会认为,这个事物一旦在他眼前不存在了,那就是彻底消失了。
因为这一特点,孩子们对与妈妈的分离极其敏感。如果妈妈不见了,他们会非常恐慌,因为在他们看来,妈妈暂时的不见就意味着彻底消失,而妈妈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甚至唯一重要的,所以妈妈暂时的分离会造成相当的创痛。
研究还发现,如果3岁前妈妈与孩子分离达两个星期以上,由此造成的创痛就是不可逆转的。所谓不可逆转,即这一创痛不会因为妈妈回来后好好安慰他而消失,它会一直留在孩子的心里,留待他以后自己去处理。
所以,比较完美的做法是,在孩子3岁前,妈妈与孩子没有重大分离。
最起码,在婴儿3个月大前,妈妈不要离开孩子。因为这3个月是至关重要的3个月,假若这一阶段妈妈对孩子很亲,将孩子照顾得很好,这个孩子就有了一个最基本的心理健康的基础。
最好这一阶段要延续到6个月时,因为心理学研究发现,像精神分裂症、严重的人格障碍等重性的精神疾病,常常可以发现是当事人在6个月大之前造成了严重创伤,而这是相当难治疗的。
现在,妈妈们的产假已有一百多天,这个延长是极为关键的,原来一个多月的产假实在是太短了。我有多名来访者,他们都是在出生一个多月后就与妈妈分开了,甚至立即就被送到了全托幼儿园,这是极其巨大的被抛弃的创伤。
再次是,我们很习惯由老人带孩子,这种普遍现象,对孩子而言一样是一种创痛,因为没有谁比妈妈更重要。
尤其是,假若孩子在很幼小的时候不断在妈妈和老人或其他抚养者之间来来去去的话,那也会造成巨大的创伤,因为每一次和抚养者的分离,都是一次被抛弃的创伤。
我自己想,像邱兴华、马加爵和李磊等恶性案件,也许都可以在这一方面找到根本原因,他们很可能都在婴幼儿时遭遇过与妈妈严重分离的创伤,于是等他们成年后,他们很难与女性和谐相处,同时也很难与其他人相处。
抱得太紧,会导致被吞没的创伤
妈妈与孩子的关系太疏远会给孩子带来创伤,而妈妈与孩子的关系太过于亲近也一样会带来创伤。
这后一种创伤,可以称之为被吞没的创伤。
一天,我带我们家的加菲猫“小白”去我的工作室,它非常惹人喜爱,所有去我工作室的朋友都忍不住要抱它,而它也有些粘人,所以几乎来者不拒。
但很有趣的是,我发现它对两位女士很是抗拒。她们抱它时,都将它抱得特别紧,而且怜爱得不得了,但我发现,小白这时在用它的前爪用力在它和这两位女士的身体间撑出一个空间,而其他人抱它时,它都是很放松地躺在拥抱者的怀里,非常享受。
看上去,她们将小白抱得太紧了,而其他人抱得没有那么紧。
并且,其中一位女士不断地将小白抱过来玩,最后它怕了她,干脆经常藏在沙发地下不出来了,而有意思的是,这位女士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小白对她的这种抗拒,还认为小白很喜欢它。
类似这一画面,我在波兰古都克拉科夫的一个广场也见过,当时,一个年轻的妈妈紧紧地抱着女儿亲吻,而女儿将脸向外扭去,并用手用力地推开妈妈,但这位妈妈对女儿亲了一下又一下,也是完全没看到女儿对她的排斥。
每个孩子都渴望与父母亲近,假如父母对自己极亲近,那么孩子一方面会很喜欢这种感觉,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被吞没了,就像小白的故事和克拉科夫的故事,拥抱者似乎完全接收不到被拥抱者的抵触,而这意味着,拥抱者看不到对方的真实存在,所以这真的是一种吞没。
并且,被吞没的创伤,常常是被抛弃的创伤连接在一起的。假若一位妈妈自己小时候有过严重被抛弃的创伤,那么她对亲近的渴求就非常重,但她的渴求是如此之重,以至于她的伴侣会被吓跑,会感觉到厌烦,会想办法与她拉开一段距离。这样一来,她的亲近的渴求就在伴侣身上得不到满足,转而在孩子身上去寻求满足了。
孩子也会感觉到妈妈的渴求太重了,他抗拒,但他的抗拒没有力量,而且因为种种微妙的心理,他甚至连抗拒的信息都传递不出去,最严重时,他甚至意识上对妈妈完全没有了抗拒,但那时就会有更严重的问题发生。
被抛弃的创伤,也被称为分离焦虑。通常,我们在分离时都会伤心,这是轻度的分离焦虑,而有过严重被抛弃创伤的人,可能会在任一分离时都会体验过严重的分离焦虑,就像是心脏病发作,呼吸变得很艰难,空气似乎都了重量,让自己喘不过气来,严重时会觉得生不如死。
分离焦虑的概念,学过心理学的人可能多少都有了解,但对于与这个概念相对的另一个概念——分离攻击——可能就完全没有了解。
所谓分离攻击,即当你觉得关系太过于亲近时,你得发出攻击性的信号,以此与对方暂时有一定程度的分离。
然而,假若面对一个人的吞没时,你完全发不出攻击性的信号,甚至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有分离攻击的倾向,那么这种分离攻击就可能会变成极具破坏力的攻击行为。
四川发生过一起恶性事件,一位40多岁的男子将60多岁的妈妈砍死。亲人和邻居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位未婚男子对妈妈极为孝顺,而这位妈妈对儿子也照顾得无微不至,她每天都要去儿子家为他做一日三餐,旁人觉得这位妈妈为了儿子可以付出一切。
但是,这对母子的关系,可能就是小白故事的超级版。这位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令这个儿子有窒息感,但要么是他发出的拒绝信息妈妈收不到,要么是他自己根本发不出这个信息,结果,妈妈和他的关系一直都过于紧密,以至于他的世界真的被吞没了,他没有婚姻,也没有朋友,他的世界里只有妈妈一个人。最后,他内心隐藏着的分离攻击变成了杀死妈妈的犯罪行为。
亲密关系中的头号难题
被抛弃的创伤和被吞没的创伤,几乎总是在一起出现。它们先是一同出现亲子关系中,而等这个关系中的孩子长大后,它们就会一并出现在情侣关系中。
我的多数女性来访者,都可以发现有严重的被抛弃的创伤,而她们来找我做咨询的关键原因,都是她们的先生开始逃避她们。再仔细了解,她们的先生则是有典型的被吞没创伤,那也就是说,她们的先生没能力发出分离攻击的信号,或者发出了太太也接受不到。
我一个来访者非常愤怒的是,她的男友有了第三者,于是她逼问他,你爱我不爱我,你是要和在一起,还是要和我分手,快说,我只要你一句话。
她男友给了很经典地回答:打死我也不说。
她难以理解这个男人这句话的意思,而在我看来,这个男人无法说出“我想和你分手”或“我想离你远点”这样的分离攻击的话来,他不允许自己发出这样的言语,但他通过行动来表示这个意思。
很有趣的是,那个第三者和我这位来访者一样是有过严重被抛弃创伤的女子,所以她们两个都将他抓得很紧。
后来,这个男人又对她说过一句话“这种局面也不是我想要的”。对于这句话,我的来访者认为是,他拒绝不了女人。
同样的,来到我工作室的男性,多数是有过被吞没创伤的,他们也一样为亲密关系而深深苦恼。
之所以男人和女人都如此苦恼,一个关键原因是,我们没有意识到,配偶不是我们情感缺失的答案。这是一个很深的道理,我将在以后的文章中详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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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上过瓦苏老师与理查德老师 4天的工作坊,今年,上过12天的工作坊,以下是12天工作坊的部分笔记。
我上过的所有课程中(包含了最近几年的心理与灵性课程,也包括了从幼儿园到北京大学硕士的教育经历),瓦苏老师的课对我有非常特别的一点——我几乎从未走神。整个课程中,我都是全神贯注地投入,同时还做了 6万余字的笔记。
这些笔记相当不错,不过,真正的学习都是体会、体悟与体验。瓦苏老师对课程的掌控是超级的,感人至深又不着力,非常温暖,但又绝不会袒护受害者,更不会被学员所操控。
所以,这个课程不仅适合处理自己的问题,也适合专业人士,尤其是你想开办工作坊和团体课程的话。
“把你单纯的需求,放到充满爱的环境中,改变就会发生。”
这是瓦苏老师的一句话,在这一点上,她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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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知即治疗
男女之间的关系,有许多种不同的呈现形式,历史上第一次,我们有了一种自由,每一对伴侣都可以自发地探讨,他们是如何建立关系的。已经没有一种压倒性的方式一定要套在你身上。
我们工作的核心不是去解决问题,而是接受你当下所处的状态。如果我们相信自己多么值得爱,那整个世界看起来就很不一样。
健康不是没有症状,健康是对你的症状有很好的觉知。
二、给予与控制
给予很容易,而接受相对难得多。在关系中,这变成一种控制的形式。当我们给予时,都觉得对方欠自己的。看到这一点就很好,这就是控制。
女学员一分享:一段婚姻,我做了女人该做的一切⋯⋯最后的结果是,我必须切断这个关系,用这种方法切断一切,花个句话,完了。
看起来,我是一个受害者。实际上,我用这个方法说,你看,这个家都是我做的,你还不说我好,干脆就不干了!
我做这么多,你必须认可我,你不认可我,算了,我不干了。
女学员二分享: 1分的付出,10分的负面情绪,同时捆绑销售20分的权力感。我是接受者,当我拒绝接受时,我发现对方很孤独,很没有价值。当我特别强硬的拒绝时,对方就孤独得不想活了。
理查德:拒绝时,也有很强的权力感。你要自己去审视,自己是不是这种情况。
三、失去自我
当爱发生,我们过分迷失在对方身上,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放弃了自己的兴趣、放弃了自己的朋友,我们通过对方来生活,而不是通由自己的身体来生活。
一个人健康的生活是,你和对方很深入地一起,但你没有失去自己,失去自己的兴趣,失去自己的关系。
我们以为,相爱就是很深的融入,而放弃了自己。这样做,会给自己以后造成很大的麻烦。
爱,绝不意味着完全迷失在对方的身体里。
相反的一个极端是,陷入爱河,但极端恐惧失去自己,而没有投入到这个关系中,我们把距离拉得太远。
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平衡,很深的融入,但不失去自己。
四、扔掉抱怨
在互赖关系中,会有很多戏剧的状态与情景。分手啊、又和好啊、受伤与愤怒⋯⋯有很多的戏剧发生。在这个戏剧中,总有一方看起来像是受害者。互赖的人会想,如果对方改变一点点,那么一切就会好起来。受害者真的是在抱怨,有的时候很明显,有的时候很微妙。
要离开互赖关系,你必须把抱怨扔掉。我的个案,她们会花一个小时甚至更多来抱怨丈夫,但她们好像没有一点点意识到,是她们选择了这个人,是她们想和这个让她们几乎发疯的人在一起。
必须负起责任来,不是去看对方有什么毛病,这会让自己很享受,有时我也会这么做。必须去看自己的内在,我在其中发挥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的工作是要转方向,不是向外看,而是向内看。
五、保护层、感受层与真我
让别人给我们爱的话,会有一个代价,通常这个代价会太大。所以我们封闭在保护层中,没有其他的方法,只有自己去做。
保护层,可以保护我们免于爱的困扰。保护层伴随着的孤独感,好像是一种有力的坚强感似的。就像小孩子时,我们对自己说,没有谁能保护自己,你得信任你自己。
我想获得爱,但代价太大,那我自己来吧。在保护层中,你有婚姻,有孩子,但你不是真正在哪里。你好像是在一个舞台上,你似乎在那里,但你又不在,这很痛苦。
在我们的工作中,我们每个人都有保护层。好像有好的墙,我们的心的周围有墙。我们可以做一些事情,但感受不到什么。
人们来上这个课,觉得卡在保护层中。他们实际上想说的,是他们卡死在保护层中。我们需要保护层保护自己,但当我们追求亲密时,和父母、孩子与爱人,这时就需要把保护层拿开,但很多时候我们太过于认同这保护层,觉得这就是我们自己。我们不想拿开,就是想拿开也做不到。拿开了,你会觉得失去了能量。
如果你感觉不到爱,你的能量,你的力量会是一个问题。
有这种感觉时,我们会很抑郁,会很不快乐。
一对伴侣,两个人假若都卡在保护层中,不会有真正的亲密。你们彼此住在一起,但都感觉到孤独。这个时候,你会想,也许要找一个情人,至少有链接感。另外一种是,我们有很多争执,做了一些事情伤害伴侣,进入到保护层中。他退到保护层中对我做了一些事,我也会退到保护层中。
心的最外一层是保护层,最里面一层是真我,中间层是感受层。感受层或者说伤痛层,是非常可怕的。进入这一层,你首先会感觉到恐惧,那么多的恐惧。恐惧、受伤、愤怒、狂怒⋯⋯这些我们小的时候有的感受,是不能够表达的,我们不能够对父母生气,不能展示他们看我们的痛苦我们的受伤,但这些感受都在我们的内在,在我们的无意识中。
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是要进入到我们的无意识中,进入到伤痛。
保护层会让我们觉得不真实,虚假而隔离。只有当我们进入到感受层,我们才会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的,但一开始有那么多感受,是有一些可怕的。
在工作坊中,我们会经常跳入到这一层,呆一段时间。你觉得太多了,会又跳回到保护层。
于是,你在保护层和感觉层之间不断跳动。在一个很深的伴侣关系中,你也会戏剧地在两者之间跳来跳去。
进入感受层,会有越来越多的放松。有一些事情发生了,你开始放松,即使痛苦,也是一些好的痛。在保护层中的痛,是死气沉沉的。
有一些同学做助人工作,你会知道,感受层的痛苦是创造性的,会带来成长,在这一层的话,你开始有一种链接感、真实感。
在这里,你真的可以和另外一个人相遇,你的心开始打开,对近距离的碰触有一些允许。更多的有一种鲜活的感觉,有一种享受感。我们要学会,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脆弱。
在这个感受层,要去选择,你会接触到一个什么样的人。当你由保护层进入到感受层时,你的感觉、你的关系都会发生改变。
我们要支持个案进入这一层,给予足够的支持,鼓励他们的勇气。
最深的一层,叫真我,也可以叫存在。在这一层,即便独自的时候,也有很深的存在感。这一层,我们仍然渴望和别人链接,渴望亲密。但是到了存在层,自己一个人时就有很深的喜悦感,是一种内在的喜悦,内在的满足。可以有爱,有关系,美丽的关系,但是不是在依赖。
在这一层,是非常流动,非常富有创造力的,非常喜悦,深深的喜悦的一层,大多数人都曾进入过这一层,譬如可能小孩子时拥有过,平和安宁的。有的时候感觉好像真的回到了我们的家,真的接纳你是谁的存在,非常放松的状态,深深的满足。你们大家都知道,生命不同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当我们在哪儿的时候会非常非常幸福,不在的时候就觉得缺失了。
要治疗我们的互赖,要反方向地运作。出生的时候,小孩子时,我们在真我层。成长中伴随着的受伤,让我们明白这个世界是不安全的,慢慢地就学会了处在保护层。我们要从外到内走,不是很难,因为核心这一层就是我们的存在,这一点不难。这是我们的方向,从保护到感觉再到存在层。
你可以自如地在这三个层面移动,而不会冻结在保护层。
六、真实
我们要找到一个地方,让对方满意,同时对自己也是尊重的。因为当我们给的很多,同时内在又觉得不舒服的时候,自己其实是不满意的,对方也觉得好像不是真正得到了我们。
(理查德老师说)用语言描述是很难的,因为很微妙。刚开始的时候,看起来不同,似乎很小,其实很大。重要是你的临在,而且也是有一种感觉,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会站在你自己的真理旁边。事实是,我很爱瓦苏,这对我有什么要求?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对我的要求就是,我要看到她是谁,即使她忘记的时候,我也能看到这一点。要愿意看到她的核心,她的本质,即使她迷失在她所谓的个性——也既保护层中。
当她迷失在她的保护层中,甚至迷失在伤痛中,这并不需要我做什么,我不必改变她、修理她,但我不要忘记,她比迷失的要大得多,深得多。
有的时候,你绝望得要我去做一些事情,这违背了我的本性。这个情况就有一点微妙、有一点困难,我要支持她,但又不能背叛自己。
所以才说很微妙,没有一个简单的规则你可以遵循,这意味着我内在不清晰,我首先把自己内在弄清楚了。我要看到,如果我有不够的感觉,不安全的感觉,那也许是我自己有一些工作要做。那是我的责任。
如果我们都做不到这一点的话,我们需要说实话。当我们说实话时,即便给对方痛苦,也是给对方礼物。
给自己真实,也给对方真实,是你能给对方最好的礼物。
我尊重我自己,所以我尊重你。我不能给你的,你可以自己来努力。
七、界线
界线是爱的表达,是爱的最纯净的表达之一,原因是,去爱,尊重你自己的方式,同时也是对你以及与你亲近的人表达爱与尊重。
通常我们想,如果有界限,对方会离开我、痛恨我,甚至死去。当然悲伤的是这样的事情有时真的会发生,所以有的时候当我们如此互赖的时候,我们很纠缠的时候,那界限会被看成是非常危险的,但如果我们想健康,我们以这样深刻的理解开始——界限,是爱的表达。
这是非常真实的,这是很大的挑战。
八、一段对话
女学员:我在感受我自己,我可能像蜗牛一样迈了一小步,我在也觉察自己,我每天早上一醒,就想今天我要第一个发言,可我总没有,我看到了自己心里还是有很多恐惧。我看到了恐惧与压力给我的⋯⋯我看上去很有力量,但我心中其实很弱,我好像总是在赶最后一班车。课程快结束,我要回到我的生活,我有很多担心和恐惧,我察觉到了这和我的童年,和我与妈妈的关系有关联,妈妈给了我很多惊吓,我挣脱不出来,影响到我的生活,很多事我都感觉到很可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理查德:听我说的话,对你可能有困难。你在一种以对你来说一种正确的速度在前进,当你小的时候你有一些很重要的惊吓的时候,当你和自己链接的时候要非常温柔,非常敏感⋯⋯你刚刚描述自己,看起来坚强,实际上很弱⋯⋯可以换一个词,我很善于去应对,但我内在一些情感没有很好地处理。怎么对自己用语言很重要⋯⋯当你说自己很弱的时候,就在否定自己,离开了爱与友善。如果我们对自己的内在孩童有一些瞧不起的时候,这个孩子怎么呈现呢?我们拒绝它、评判它、轻视它⋯⋯当你向内看时,你要打开心,去看它,对自己要非常地温柔,非常地有耐心。这个孩子需要新的父母去照顾,你可以做这个全新的父母,你要以这样的态度去接近它。我理解你为什么害怕,我理解你为什么不能表达自己,为什么你觉得迷失啊疑惑啊害怕啊,我们在一起就能疗愈彼此。所以这就是觉知发生的方式,不仅是头脑中的一个历程而已。
就像剥洋葱,剥开一层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接近我们的真我,但要花时间要非常地有耐心。
瓦苏:我看到你,觉得你更美,你更像一个成年人,比上次有更多的临在感。你觉得自己像蜗牛,是很美丽的蜗牛。
九、依赖与反依赖
反依赖的人总是处于忙碌中,忙碌是最好、最有力的反依赖方式。
依赖型的人总想着,如何进入到反依赖者的心里面。
反依赖型的人看着对方,看到的都是对方的种种需求,这让反依赖型的人生气,因为不管你给对方多少,他们都觉得不够。
依赖型的人会非常具有自我破坏性,反依赖的人会越来越孤立。
十、羞耻
羞耻的作用是,它切断你与力量、与能量的链接。
有羞耻感的时候,通常感觉是无助与软弱。需要的东西,我们没有。我们觉得软弱。不是只说,我们缺乏一些素质,而是觉得,我们基本上是错的。不是说我做了一件错事,而是说,我这个人是错的。有一种很深的感觉——我真的是错的。
并且,对此,我无能为力。
觉得羞耻的时候,我们觉得自己不配的,不值得的。
我们对于很多事情都可能觉得羞耻,有时是对聪明与智力,对自己吸引人的特质有羞耻感,对家庭家族有羞耻感,我们有羞耻感是因为我们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失败者。通常在羞耻中,我们觉得自己失败了,在生活中失败了。
通常是觉得让父母失望了,我们觉得没达到他们的期望。
有的时候是觉得没有达到自己的期望,当感觉到羞耻的时候我们会选择逃避。
我们会习惯地觉得,它就是我。我们惧怕展示自己,当觉得羞耻时,会担心被批判、被拒绝。所以这就是羞耻下隐藏着的恐惧。
我们不可能完全消除羞耻感,这不是一种疾病,不会真正离去,什么会发生呢?我们会和它建立很好的关系。
抑郁来自于羞耻,抑郁几乎和羞耻感是同样的。当我们的羞耻在内在变得很大很大时,当我们不知道如何面对去处理的时候,我们就会觉得抑郁,或者是无望。
羞耻让我们孤立于人群,感觉到孤独,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建立链接。还有羞耻的羞耻。我们不想跑到别人面前说,我觉得不安全,也不想说,其实我不喜欢自己⋯⋯于是变得越来越孤独。
关于羞耻是什么呢?我们内在很空洞,为了弥补,我们就会去外界。譬如变得很物质。
许多成功人士,拥有尽可能多的物质,但他们内在是痛苦的,缺乏一些东西,心中一些东西不存在了。为了弥补内心的空洞,才找外在去弥补,成功啊财富啊或权力啊。
女学员感慨:我不能住在(碧桂园)这么好的酒店,而且一星期,这么安逸,完全不工作!所以我每天从广州到碧桂园跑来跑去,这样就舒服多了。男友这几天都在逗我,不让我付应该付的钱。我很委屈,为什么这么点钱都不让我付。原来都是羞耻在发挥作用,我不配。
羞耻让我们太过于有责任了。当是孩子时,父母不快乐,孩子都会想,因为我不够好,所以父母才不快乐。如果孩子非常好的话,父母就会快乐,所以我们承载着这种感觉,从孩子到成人,我们陷入这样的责任感。
过度的负担、过度的责任感,其实这是羞耻感的标志。
我们承担太多的责任,我们发展了一种过度的责任感。如果巴基斯坦有地震,我们就会觉得,我们有责任。我们会觉得,是我做的,我不够好。这来自于小时候看到家里这些痛,这些紧张,我们不能说,妈妈不快乐,因为爸爸的原因,还是立刻会觉得,肯定是我导致了这一点,那处于这种责任感,我们会想,必须做一些事,让自己好起来。所以我们这一辈子,就会是为某一个人做某些事。这有两个后果,一个是内在有很大的压抑,我们就会失败,因为不可能让所有人快乐,我们不能拯救我们的妈妈我们的爸爸,我们的丈夫或我们的妻子。每一次失败的时候就会加深这种羞耻,我是一个不好的丈夫、妻子、儿子或女儿。当我们有羞耻时,我们会寻求被虐待与被抛弃,你真感觉到,我不值得更好的。很多时候,当一个女人被虐待时,真觉得这时她的错。
所以呢,羞耻感的一个信号就是过度的责任心。
我们必须一切自己去做,没有人能帮到我们,这让我们寻求帮助变得困难,而且当一个人想给你支持和帮助的时候,你会很难接受。当我们有很多羞耻时,真的不能接受爱,就好想我们很饿很饿,但不能让自己吃东西。这一点上,理查德一直在帮助我,因为我有这种趋势。我总说,爱我,但理查德真给我爱的时候,我退缩。
疗愈羞耻的一个很大部分是学会,慢慢慢慢地善待自己。
当一个孩子非常被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个孩子就会觉得很受欢迎,感觉被要,感到安全。
当我们把羞耻内化时,我们就会觉得,我们没有爱的权力。
孩子需要感到自己是特别的,因为孩子的心灵与灵魂是特别的,就像一棵珍珠一样,至于父母的作用,我们说这叫镜像。我们真正被父母爱的方式,就是被正确的镜摄,当看到妈妈爱的眼睛,这面镜子中照见的就是爱,孩子就会摄入我是被爱的值得爱。相反呢,我们有过分卷入的妈妈,通常妈妈也想表达爱,但没有很好地去镜摄孩子,我们作为孩子,即使非常享受这种关注,我们也会失去自己,没有了界线。
正确的镜摄是不侵略孩子的界线的。若侵略了,即使最初的想法是爱,也会把孩子内在的正直和完整带走,会给孩子一个信息——孩子本身自己的状态不是宝贵的,而珍贵在于能给母亲什么东西。这个就会导致孩子内部很深的冲突,因为孩子不能把专注放到自己身上,那,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习到,要给父母一些东西,父母才爱自己。不是自由的,也不是免费的,要做一些事情才能获得。就像志红说的,当妈妈看到自己时,长相平平的自己就感觉很好。这种镜摄的特质,我们希望在成年人的成熟关系中建立起来,当我们过分地卷入到对方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尊重他们自己的空间。
可以说,当父母想从孩子身上获得什么时,就给孩子制造了羞耻。
他们是孩子,但变成了父母的父母,为父母做一些事情,从而得到一些满足,这会给孩子带来很多羞耻,因为孩子自身的需求被羞耻了。当父母不能满足孩子需求时,那给孩子的信息呢,就是说,孩子的需求是错误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学会压抑自己的需求,他相信自己的需求是错误的,因为他有需求,所以他被推开了。所以我们工作的一部分是重新发现自己的需求,我们要做的就是正面地镜摄自己的需求。
好消息是,当你能治疗你自己的一些羞耻的时候,那你就会在很好的位置上拥有一个很好的关系。下一步就是,一个很好的关系能治疗你的羞耻。
最后,我想再重复一边瓦苏老师的课程精髓:
把你单纯的需求,放到充满爱的环境中,改变就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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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博客已一年多,逐渐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在这篇文章中问我该怎么办的朋友,在其他文章中也会这样做,而那些感谢我帮他们获得了解脱的朋友们,却很少这样做。
为什么会有这个差异呢?
我想,关键在于,他们的着眼点不同。
第一种朋友可以说是喜欢到外面去寻找答案,着眼点是在自己之外。我貌似心理医生一样的权威人物,所以他们认为我知道答案是什么。
第二种朋友则是喜欢自己去寻找答案,而且着眼点在自己身上。所以,哪怕我的文章再好上许多倍,他们也不会轻易去求我指点。
不仅如此,所谓的办法也常常是一种外在的倚仗。着眼点在外部的人,会更难容忍模糊状态,喜欢一切都是清晰可见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该怎么办不该怎么办,清清楚楚,顺着这样一条确定的路就可以抵达终点。他们并不会惧怕麻烦,只是希望有一个明确的路而已。
着眼点在内部的人,会比较能容忍模糊状态,他们更容易关注自己内部的感受,会更关注自己内在的心理变化,而内部的感受常常是模糊的,甚至很难抓住的,但他们会比较有耐心和自己对话,去聆听自己内部的声音。
重大的变化总是和自己内心的变化有关的。因此,着眼于自己内心的人,他们内心的变化自然很容易被觉察,而这种觉察会引起更好的变化,更好的变化一发生,他们自然就解脱了。
但是,急于去外部寻找答案的人,他们对自己内在的变化比较忽略,当他们匆匆忙忙地去做很多事情时,即便内心发生了变化自己也难以觉察到,所以他们内在的变化便会比较缓慢,甚至即便做无数艰巨的努力,好的变化仍未发生,因为他们和自己的内心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
这两种风格还导致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发生。我在读本科时就发现,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但他们的内心仍然很空洞,要么幼稚要么僵化,而有少数人并未经历什么事情,但他们的内心世界非常丰富,有时看似单纯,但看人的眼光很是厉害。
前不久,一个朋友问我,为什么她总是看错人,而她的一些朋友看人的眼光却很是毒辣。我并不了解她说的那些朋友的人格特点,但对于她,我感觉,她与自己内心之间有一堵很厚的墙,沟通起来很不容易。
所以,我想对第二种朋友提一个建议:不要急着去问我该怎么办,也不必急着去问别人该怎么办,而应学会去关照自己的内心,一开始先是去认识自己的想法,再慢慢去认识自己的情绪,最后是捕捉自己的感受,一旦你开始能清晰地捕捉到自己的感受时,你就可以比较迅捷地走在自我成长之路上了。
譬如,当某篇文章触动你时,不必去太感叹我文中揭示的道理多么漂亮,甚至还对文章作者产生憧憬之心,而应立即去关照自己的内心,认识自己的想法、判断和感觉。
此外,我也希望读者朋友一开始读我的文章并有感觉时,不要急着问我该怎么做,而无妨先把你喜欢的我的文章以及我推荐的书先读一读,然后再去问该怎么办。
不过,那时你一定会发现,很多问题已不必问了,你已在内心中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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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突然发现,身边很多人在当年读书时有神话般的表现,比方说一个哥们小学、初中与高中永远是全校第一名。
比方说,高中的同桌在一次期末考试前生病,在家休养一个月,回来时距离考试仅三四天时间,但没想到他一鸣惊人,从以前的十二三名跃居到第四名。
……
不过,所有这些神话,都远不如一个看起来有些愚笨的故事令我感动。
我一个朋友,小学一二年级时数学成绩一直很差,因为她完全搞不懂加法是什么意思。
一天,她走在街上,看着街上的两个物品,突然间明白了:哦,加法,不就是两个数加在一起吗,就像这两个物品加在一起。
明白这一点后,她的数学成绩一下子出现了飞跃。
这种明白,心理学上称之为顿悟,英文为“insight”,还有一个有趣的国外的说法叫“啊—哈”。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顿悟发生时,心里不自觉地会有这两个感叹“啊!哈!”
顿悟,是一个人自己对某种事物之规律的一种发现。这是我的发现——这是顿悟的根本价值所在。
有了顿悟,就意味着一个人真正领会了什么,这是真正的学习。
与顿悟相对应的,是模仿学习。
模仿学习即,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是什么,但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了这个道理是什么。
模仿学习永远是跟在别人的后面,而顿悟,却永远是崭新的。即便你顿悟到的一个发现可能是无数人都发现的,但对你而言,这是崭新的,而且真的是你自己发现的。
譬如说,是小学生就知道1+1=2,但是,第一个总结出这个规律的人,那必定是惊天地涕鬼神者,而轻松通过模仿学习获得这一知识的人,就领略不了顿悟的那种美了。
就说说我这位朋友吧,她回忆说,当时她觉得像是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世界突然变亮了很多,然后,或者说几乎是同时,那个顿悟“加法不就是两个事物加在一起吗”从心中涌现了出来。
顿悟,经常显得很是有些愚笨。
美国伟大的催眠大师米尔顿•艾瑞克森有阅读障碍,他读书时的多数时间就是在翻字典,因为他不知道字典是怎样排序的,所以每次查找一个字时,他都是从头查起。
一直到16岁,一天他在家中地下室里,还是在查字典,突然间好像一道白光将整个地下室照亮,一个巨大的喜悦从心中涌出,他发现——原来字典是从A排到Z的。
原来,他自己发现了字典排序的奥秘。
自己发现这个奥秘的过程,就是这样的美。
相反,一开始就被教育知道字典是如何排序的我们,有几个人能有幸体验过这种美呢?
在逛一些心理学专业论坛时,我很容易感觉到郁闷,好像论坛上活跃着一个大师又一个大师。其实,只不过是网友们在转述大师们的理论和语句而已。
大师们构建起自己的理论和语句,那必定是经历了无数的顿悟,一次又一次品尝到“原来字典是从A排到Z的”那种美。
这个历程是很不容易的,但是,通过模仿学习而知道这些理论和语句的表面道理所在,是很容易的。
甚至,都容易到了这个份上——好像自己在转述时就已掌握了其全部精髓。
但是,这一定是个幻象,这种掌握,没有经过你的心与你的灵魂,它只是头脑上的知道而已。
举一下我自己的例子,我在大学时就在头脑上知道了弗洛伊德讲的俄狄浦斯情结(即恋父恋母情结),但是,直到半年前我才通过一系列的顿悟,先是部分解开了我自己身上的俄狄浦斯情结,而后才能比较好地在这一点上和我的来访者一起工作。
假若没有我对自己的俄狄浦斯情结的领悟,那么我也很难陪伴我的来访者在这一点上抵达真正的领悟。
心理学毕竟还是比较窄的范围,我们还是回到常见的话题上吧。
记得今年春节联欢晚会,看到“百家姓女孩”王仙妮上场表演时,我心里有巨大的悲哀涌出——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后来,中央电视台心理访谈节目对王仙妮做了深度访谈,更进一步加深了我的这份悲哀——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王仙妮倒背如流的不仅仅是百家姓,还有像什么唐诗三百首这样的东西。这种记忆力让一位老师一时震惊,以为她是天才,但当这位老师询问王仙妮如何理解一些简单的句子时,王仙妮完全说不上来,这位老师再一次震惊了。
我猜,这种震惊也许和我的悲哀有共同之处。
在高中时,我也背过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中,还有像高考范围内需要背诵的课本,我也都背过了,甚至连鲁迅的一些文章,我也全文背诵了。不光是为了高考,更主要是爱好。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在我的脑海中不大存在了,说来悲哀,它们真的只是进入到我的头脑而已,它们不曾碰触到我的心。
假若时间可以重来,那么,我会很慢很慢地去读唐诗宋词,希望在这样读的时候,能恍然间穿越时光隧道,好像又回到作者的时空中,碰触到他的心,与他的心弦以同一个节奏跳动。
钱学森在去世前向温总理感慨说,新中国没培养出一个杰出人才。之所以如此,我想,因为我们盛行的就是模仿学习,而忽略了让孩子们自己去领略知识与人生的重要性。
现在的教育体系造成的学习压力越来越大,孩子们似乎一天一天地只能在超高负荷的模仿学习中疲于奔命。如此一来,不管他们长大后能多么纯熟地掌握知识与技术,都是有巨大欠缺的——他们从未体会过顿悟的美,他们身上将难以闪现着原创精神的光彩。
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孩子,那么,你是否愿意试试,鼓励他慢下来,用他的心去体会这个世界,去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顿悟真正学习到这个世界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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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揣测别人的想法,就会失去自己的立场。
——德川家康
鉴于所学的心理学专业和目前职业的原因,我现在已不知和多少人谈过心了,其中,我发现一个共同点:绝大多数人谈话的焦点总在别人身上。
最近我遇到的一个令我深思的故事是,一位女士问我,一个男人想和她上床但又似乎不想负责任,她该怎么办?
这种焦虑可以理解,她在乎他,担心失去他,所以虽然想拒绝他但又缺乏底气。
以前,碰到类似的事情我会倾向于帮她理解这种惧怕,但这次,我抛出了一个反问句:你的立场是什么?
抛出这个问题,是希望她将焦点从别人身上撤回并放在自己身上,先问问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据此作出选择,而不是去猜测那个男人的心思,然后由此作决定。
猜测别人的心思是我们焦虑的一个常见原因,因为任何人都是矛盾的,我们只能猜出对方可能会如何,但并不能真正保证他会如何,所以当根据对某人的猜测分析而决定自己的选择,那会令自己陷入一种自己无法把握的境况中,这时焦虑就会产生。
这次和她的对话让我回想起在北京大学心理学系读书的时候,那时,好像无论到哪里,当人们一听到我是学心理学的,第一反应都是:“哦,你是学心理学的,那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碰到这种常见问题,我自己比较多的一个回答是,不知道,因为自己在这方面有点弱智,挺难懂别人的心思,所以才来学心理学。这自然是一个玩笑话,只是为了回答这个常见的问题想出的一个答案罢了。并且,接下来,我有时还会补充说,不要把心理学看的那么厉害,否则人们都去学心理学了,因为我如果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就可以很轻松地利用你了吗?
接下来这句话倒是真心想法,心理学学得越久,我越发觉得理解人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不过,这句话中藏着一个逻辑——懂得别人是为了利用别人,这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但是,和这位女士的对话让我反思,当我们努力地去猜测别人想法而且还有比较高的概率猜对时,我们到底是利用别人呢,还是被别人利用呢?
这个问题还可以换成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当我猜测你的想法时,到底你是中心呢,还是我是中心呢?
很多察言观色的高手,他们这个本领是小时候练出来的。他们父母的情绪难以捉摸,而且还比较严厉,这导致孩子们会尽最大努力去猜测父母的想法,因为这样才可以令自己更少受伤或更加安全。
显然,当孩子们这样做时,他们是在围绕着父母转。那么,当他们长大以后,继续在别人身上发挥自己察言观色的卓越本领时,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16世纪和17世纪初是日本的战国时代,开始有几十个诸侯国不断争战,但在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的前赴后继的努力下最终统一日本。
这三人中,织田信长行事天马行空,总以出人意料的手法击败对手,只是性格过于暴躁,导致属下明智光秀反叛而毙命;丰臣秀吉也是织田信长属下,极擅长笼络人心,讨伐了明智光秀后并迅速统一了日本,但侵略朝鲜失败郁郁而终。德川家康则是一方诸侯,与织田信长是邻居,以忍耐著称,先后与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合作,丰臣秀吉死后,他化解了各方分裂的势力而最终创办了德川幕府,给日本带来二百多年的和平。
下面,我将从解读这段历史中让大家来认识“立场”。
坚定立场 以不变应万变
我对于这一段历史很感兴趣,读了很多史料,也读了他们三人的传记,觉得丰臣秀吉可以说是察言观色的绝顶高手,而这正是他笼络人心的基础,但最令我钦佩的还是德川家康的一句话:
过分揣测别人的想法,就会失去自己的立场。
这句话是德川家康说给他的属下的,当时,他与丰臣秀吉的关系很微妙,他的属下纷纷猜测丰臣秀吉的想法,试图以此找出应对之策,但德川家康警告他们,重要的不是去揣测别人,而是明白自己的立场,一旦明白自己的立场,并确信自己的立场顺应了天下大势,那么就不必太追随对方的立场,而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了。
觉察别人的心思,是一个政治领袖和军事领袖所必不可少的素质,这样才可以知己知彼。不过,如果习惯性地觉察别人的心思,而忘记了自己的立场,那么就很容易无形中被对方牵着走了。
德川家康和丰臣秀吉之间的唯一一次军事冲突及其后的处理方式充分显示了两人风格的不同。当时,丰臣秀吉率数万大军来攻击德川方,企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相反,德川家康只是率领约万余人马抢先占领了一个关键的山头,然后驻扎在那里,任凭丰臣方怎么引诱或侮辱就是不出战。
最后,丰臣秀吉按捺不住,答应了一个属下率一支重兵去偷袭德川家康的老巢,但被德川家康识破而遭到德川方的前后夹击,几乎全军覆没。期间,据说德川家康还有比较大的机会,可以击败甚至杀死丰臣秀吉,但德川家康却主动撤退了。德川方的重臣质疑主公的做法时,德川家康回答说,他不想杀死丰臣秀吉,他甚至都不想与丰臣秀吉为敌,但他也要让丰臣秀吉知道,他不是也不想做丰臣秀吉的属下,他想在这个基础上和丰臣秀吉合作。
经过这一番较量,丰臣秀吉明白了德川家康的心思,而两人最终也达成了和解。和解后,德川家康表现得对丰臣秀吉极为忠诚,也获得了丰臣秀吉的尊重和信任。
这段戏剧性的历史故事中,丰臣秀吉的立场和心思一直有点飘忽不定,而德川家康的立场和心思一直很坚定很踏实,所以最终导致了一个结果:尽管丰臣秀吉占据明显优势,但他却好像一直是被德川家康牵着鼻子走。
对此,我个人认为,这是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个人风格所决定的。本来,丰臣秀吉的目标应该是很简单的,他就是要统一日本,任何阻挡他的人都要被他强大的军事力量和高明的谋略击败或压服,相反,德川家康的目标很复杂,他既要击败丰臣秀吉,又不想与他为敌,这种分寸似很难把握。但是,因为德川家康坚守自己的立场,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需要是什么,所以可以做看似复杂矛盾而其实很清晰的事情,倒是丰臣秀吉太喜欢揣测对方心思,而令自己一直被德川家康牵着鼻子走。
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时,检视自己的立场是很重要的。
不过,立场有高下之分。譬如德川家康,他与织田信长为敌时,毫不留情地杀死了织田的大将,但当与织田信长合作后,又总是倾其所有去帮助织田对抗强敌。同样的,当他与丰臣秀吉对抗时,令丰臣秀吉非常狼狈,而一旦开始后丰臣秀吉合作,他表现得仿佛是全心全意没有一点保留。
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一些小说家的描绘是,德川家康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向织田信长或丰臣秀吉个人表达臣服,他臣服的是天下大势,因为日本分裂已久,战事太频,全日本渴望统一和安宁,这就是天下大势,而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则代表着这个趋势,所以他和他们合作。这样想的话,德川家康内心的冲突会很低,因为臣服于某个人就意味着低这个人一等,而每个人都有很强的比较心试图压过别人,于是会对那个人心怀不满,并企图取而代之,相应的,这也会引起这个人的警惕。
但假若自己臣服的是一个更大的力量,这种比较心就会轻很多,合作起来就容易多了。
如果立场太低,就容易导致外在冲突,而这也会引起内在冲突,于是自己立场也会飘摇起来。譬如,很多人在工作中太在乎自己的利益,如果这时还坚守自己的立场,那别人势必会有意见,于是冲突起来,而他也就很难在事实上坚守自己的立场了。
与其猜测别人,不如关照自己
明朝哲学家王阳明也是著名的军事家,从未有过败绩的他用八个字概括自己的军事思想的精华——“此心不动,随机而动”。意思是,他的心是空的,而对方或大形势一旦有什么动向,他可以瞬间觉察到对方的漏洞,随即作出决定,而这决定总是最好的决定。
要做到“此心不动”是非常不容易的,这要求自己心无杂念,否则,心一动的话,在别人身上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心动,而不是对方的真相了。
这一点,在日本战国时代的另一场著名战役中演绎得非常经典。当时,被誉为日本第一兵法家的武田信玄率4万精兵绕道德川家康领地去攻击织田信长,而德川家康能出动的兵力只有数千,武田信玄断定德川家康不会自不量力来阻挡自己的行动,孰料德川家康竟然不顾一切来阻挡自己,尽管他在这次会战中轻松击溃了德川家康的部队,但最后他的宏大进军还是终止于德川方的一座小城,而他也在这座小城投降前一刻神秘病发,最后死在撤退的路上,而日本的整体实力也因而发生改变,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的盟军开始占据明显优势。
很多人努力修炼自己的谋略或技巧,目的是为了解别人、掌握别人并利用别人,那么,专门研究人的行为的心理学看起来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工具了。看起来,这是非常有价值的,但当这样做时,就是忽略了最重要的自己。如果自己心中充满种种妄念,那么无论我们掌握多少谋略或技巧,在使用这些东西时都会事倍功半。
所以,无论是在家庭等亲密关系中,还是在企业和社会中,将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监视自己的立场都是最有价值的事情。就我而言,从1992年开始读大学一直到现在,对我帮助最大的从来不是哪个大师或哪本书,而是我对自己的反省和认识。并且,当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时,自己就会感觉双脚踏实地踩在大地上,心里会安宁很多。相反,当焦点集中在别人身上时,就难以有这种踏实感,而当不断猜测别人时,焦虑也油然而生。
譬如最前面提到的那位女士,她该怎么做的关键不是那位男士的想法,而是她自己的需要,她如果弄清楚了自己的需要,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外,我们将焦点集中在别人身上时,还会给对方制造很大的压力,尤其是在亲密关系中。男人会说,他的幸福在于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女人会说,她的幸福在于某个男人是否关注她;妈妈会说,孩子好好学习,她就快乐;孩子会说,如果父母给他爱与认可,他就会感到幸福……
这些想法都藏着一个共同的含义:我的人生不是我负责,而是另外的人负责的。这自然就给了对方很大压力。
而且,无数人的这种想法如此坚定,以至于当别人不符合他们的期望时,他们总会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是你让我不幸!
但是,除非我们将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否则我们的人生就总是仿佛生活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