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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高昂着头颅,在秋阳下,脸上满是一层绒软汗毛,表情气鼓鼓的,撅着嘴。她悲哀的表情,因为两只空洞的眼睛而显得怪异――公主前几年闹眼疾,基本失明。她胸部鼓凸,腰身肥硕,举手投足间一副蛮横气派。
  
  王济与常山公主并没有孩子。由于公主以奇妒著称,两个人感情很是一般。
  
  常山公主下车,踱到凶门的正下方,面对着王济灵位,默默无言,静立良久。
  
  跪在灵位附近的几个人偷眼观瞧,发现公主的孝服上点染着好多斑点,有些是猩红色的,有些几近黑色,如同干透的血滴一样,触目惊心。
  
  公主的喉间忽然发出一串冷笑,让在场众人头皮发紧。
  
  “卿在世之时,喜欢几个侍婢的美目,如今,为使卿在黄泉有慰不孤独,我为卿取来侍婢的美目,还望卿能在地下享受那几个人儿吧!”
  
  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向着王济的灵位说话。常山公主言毕,从身旁侍女手捧的黑漆漆盒中拿出一个琉璃盏,轻轻一顿,放在了王济灵位旁边。
  
  琉璃盏内盛满了血水,模模糊糊,能看到几
出人意料的是,汝南王司马亮对于晚辈楚王司马玮的信口开河非常不满,他转头呵斥楚王道:“毋妄言!今日我等来吊唁,非是来闹丧!”
  
  司马玮欲言又止,腮边咬肌乱动,侧过头横斜了老头子一眼。
  
  一直跟随司马亮左右的成都王司马颖很安静,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司马颖,字章度,武帝第十六子,年仅十九岁。这个王爷,气质不俗,长身玉立,面白如玉,唇若涂朱,飘飘然有神仙之姿。相比司马玮、司马繇身上浓厚的武夫气息,司马颖更像个翩翩贵公子读书人,神清气爽。
  
  虽然相貌儒雅,司马颖聪警异常,他一直警惕地四顾,惟独吊祭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位小王爷身上也佩带着宝剑,不过是那种美玉为柄首的装饰用木剑。
  
  一声长嚎响起。忽然间,从场外乍着袍袖冲进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白衣白帽,跪在王济的灵位前放声大哭。“武子,武子,天妒英才,天妒英才,中心如摧,吾哀何堪,吾哀何堪!”
  
  大家仔细一看,原来这个这个疯疯癫癫的糟老头,乃冯翊太守孙楚。
  孙楚是太原中
 荒纵其间,与世沉浮。王济最有名的一件事,乃以人乳饲猪作食。武帝当年曾经临幸其宅,作为帝婿贵臣,王济供馔甚丰,百千菜式,悉以珍贵的琉璃器呈上供御食。饮食间,武帝觉得其中一味蒸乳猪味道甚美,就询问饲养方法。王济答称:“此乳猪味道所以大奇,乃以人乳饲之,然后以人乳蒸之。”武帝本人本来就以豪纵著称,闻言,禁不住顿起不平之色,未毕食而去。
  
  武帝死后,荒淫抑郁数年的王济得知更无机会得展才能,情志日益不畅,患上重病,最终不治,年仅四十六岁。
  
     朝廷赐建的巍峨凶门【注2】之下,柏历【注3】横回,吊祭的人们骆绎不绝,皆向老年丧子的王浑致哀。
  
  致祭礼毕。在竹木搭建的丧棚下,大家依照平素的亲疏关系,三三两两,五六成群,各自扎堆低声话语。
  
  “侍中、大司马、假黄钺、大都督、督豫州诸军事,汝南王殿下!”主持丧礼的司仪大声叫道。
  
  人群涌起一阵不小喧哗,皆停止谈话,扭头注目这位司马宗王的到来。
  
  当初,武帝丧礼大葬,汝南王司马亮由于害怕被杨骏乘间攻杀,

 

   《英雄》,是张导为了讨好外国人喜欢大红大绿的眼光和满足自己心底帝王文革情节的莫须有炫耀响屁;《卧虎藏龙》是汉奸李导走狗屎得奖运蒙美国观众中国结的邪凉巨屁(此人《色戒》严重诬蔑抗日女英雄郑萍如);《无极》,是陈导吃多日本芥末放出来的不知所云空虚冲屁。

大片《花木兰》呢,本来有皇皇北朝《木兰诗》做垫底,本来有些深厚古典文学底蕴,本来演员都有些功底和名头,结果呢,让人无奈加愤怒,被弱智导演、编剧胡嚼,所以也变成了一个屁——此屁很湿很臭很绵延,是个华丽的臭屁!

观众的笑声响,肯定淹死这个华丽的臭屁。它很臭,但不可能响。

 金谷园中,这种能让人享有感官快乐的生命瞬间,随之而来却总是倦怠或忧伤。
  
  正当诸人品赏美食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接连的几声哀嚎。随着类似砍剁树枝的声音响起,那嗷嗷哀嚎声很快就无了声息。
  
  显然,王弥在斩杀石崇府中那几个失职的仆从,拿他们的脖颈试剑。
  孟观、李肇二人不知就里,听到惨嚎的声音,霎时间警然惕然,都不自觉地把右手按向平素习惯的刀柄处。手落空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赴宴之时并没有身穿戎服,也没有携带刀剑。
  
  潘岳身子一抖,脸色变得惨白。一杯酒在手中没喝多少,洒掉了一多半。
  
  石崇离席,凑近他,在他耳边悄悄说:“安仁,太傅府主薄一职,万万不可轻易赴任。你实在躲不过,好歹应付数日,然后可以对杨骏说你夫人病重,请假归家……”
  
  潘岳闻言,惊吓过度,酒杯都掉在了地上。“……季伦,你从何知之杨太傅聘我之事?”
  
  
  【注1】廷尉评,官名,掌管司法主要官员的助理。
  【注2】尊兄,这里指杨骏。
  【注3

 不久,言起朝事,一头斑白头发的孙楚首先愤然发言:“杨公为政,严碎专愎,广招人怨,他启用其甥段广为散骑常侍,掌管机密;又用其心腹张劭为中护军,典禁兵。朝廷一切诏命,都由段广在杨骏授意下起草,拿给皇帝盖玺,接着入呈其女杨太后做个样子,然后就行之天下……杨公内怀猜忌,外树私昵,大祸不远矣!我曾经多次劝说杨公,劝他应该至公诚信,提引宗室司马诸王参政,不料,皆为其所拒。”
  
  在座的蒯钦,风神隽朗,是杨骏姑姑的儿子,也就是说,他是这位当朝太后之父的表弟。满饮一杯后,他也满怀怨言道:“杨公自知素无美望,便袭取魏明帝即位故事,新帝继位伊始就滥赏无极,对大臣普进封爵,群臣皆增位一等,预丧事者增二等,二千石已上皆封关中侯,杨公以此手段,以图求媚于众,收买人心。我多次上疏谏止,竟然反过来被他派人上章弹劾……”
  
  “蒯公受弹劾,当是好事,如此,你被叱罢官,日后反而不会引杨骏之祸而被朝廷族诛……”匈奴人王彰虽然是个身高八尺的大汉,说话却细声细气,给人阴阴的感觉。
  
  石崇不住地点头。“为
 吱吱叫声传来。特别招惹人眼目的,七八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熏奇香的年青乳姆,各自怀抱着一个嗷嗷乱叫的小猪,任由那些乳猪吸吮怀中的乳房。这,就是石崇宅内名闻天下的那道名菜“人乳乳猪宴”了。
  
  本来,人乳烤乳猪乃武帝女婿王济所专。武帝当时幸其家,得知王济这种侈靡的菜式,竟然一怒而起,不食而去。日后,洛下富豪贵戚之家,争相仿效,以府中有此菜为荣。
  
  石崇性豪奢,对此发扬而光大之,他不仅以人乳饲乳猪,且专选美貌乳媪,于席间逡巡,供客人品赏。
  
  看到那些肥白小猪在乳媪怀里哼哧哼哧地吮吸人奶,欧阳建与潘岳相顾皱眉。
  
  “王济此贼,如今病重殆死,还敢强撑来入宴。看来,他这辈子在这个菜式上再怎么精雕细琢,也赶不上我石崇了!”醺醺然间,石崇抚髯大笑。
  
  潘岳若有所思。这种夏夜,往往使这个诗人产生人生如梦的闲愁。盛暑之夜,一张张铺满锦缎的食席,或金或银的餐具,海一般阔大的人工挖凿的湖泊,月亮缓缓升起……于是,回忆模模糊糊,搀杂到良夜美景之中,最
    在座的王恺是个半老头子,他喝得醉醺醺,花白胡子上溅满了酒汁。作为贵戚,他气焰嚣张,全然不顾礼貌,拍案叫道:“杨公以外戚骤登尊位,不思韬晦,早晚必致大祸!我乃文明太后【注3】亲弟,与家兄王恂犹自谦抑。杨公如此妄为,排挤宗室,吾等为汝杨氏兄弟深忧,族诛之祸,想必不远……”
  
  美男子潘岳与傅咸座席相邻,二人私下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未即刻插言。
  
  杨珧为人本来就懦弱,加上内心藏愧,他俯首低声言道:“我一直劝家兄留汝南王在朝内共同辅政……我还向张华大人写过书信,言及此事。”
  
  杨骏的二弟杨济,身长八尺,神形隽朗。对王恺之言,他也没有生恼,反而一脸忧色地表示:
  
  “若家兄能征还汝南王辅政,自己退身避位,我杨家门户或许能得以保全。如此以往,恐怕我杨氏家族当真会有赤族灭门的大祸啊。我与外甥李斌,曾经多次向家兄谏言,无奈他不肯听从。”
  
  一旁就坐的傅咸听杨济如此说,脸色朗然,他起身一揖道:“杨公不必避位去职,只要他能以皇帝旨意征还汝南王入宫辅政,必然

 他,既是帝国的头颅,也是帝国的心脏。但,这一切现在都过去了。大晋,这个无数臣民的巨大结合体,看上去形式壮丽,幅员广大,其实不过是巨大冰川一样的庞然巨物,暗中,蕴藏着翻腾波涛万千、深不可测的愤怒海洋,一波一波,不断地冲击那由虚幻的大一统帝国所砌垒的坝体般峭壁。
  
  司马炎,一代帝君,安静地躺在那里。痛苦过后,再无痛苦。
  
  皇帝死了,而这个光辉灿烂的白昼,盈实无缺。皇宫内寂静的图象,给人的视觉中编织进某种什么都没发生的假象。
  
  当巨大的威胁完全消除过后,杨骏心里忽然感到一种空荡荡的沉甸甸――如果皇帝活着,该有多么好啊!自己作为皇帝所宠爱的皇后的父亲,地位尊贵不说,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担心和操劳的事情――如今,平静和安全的生活完全远去。帝国,因为皇帝的崩逝,而顿然失衡了。
  
  刹那之间,许多看不见的阴影,未知的恐惧,似乎在不可预料中,向杨骏绽开了血淋淋的笑靥。
  
  “来人!”杨骏厉声道。
  
  殿外值勤的卫士、宦者闻声而至,脚步声

 皇帝呆呆地望着床前的一群人,连喃喃而语的最低音都没有发出一个字。接下去,他脑袋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眼睛忽然睁大,这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心惊胆寒。
  
  良久,皇帝眨了眨眼睛。“……汝南王来了吗?”
  
  皇帝最后的回光返照,濒死人的语调变得无比清晰。在场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华廙和何劭刚刚移膝趋前,想细询旨意。皇帝刚刚侧头,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咳扼住了喉咙。
  
  一口浓浓的痰,堵住了皇帝的气管,憋得他眼睛凸出,使得整张脸变得十分骇人。
  
  他的面色迅速地由紫而黑,不停用双手不断抓抠自己的喉咙。
  
  “犀角、地黄汤,加玳瑁、沉香、大黄、白薇、三七粉……”御医一边手忙脚乱地指挥宦者配药,一边凑上前来,对杨骏和杨皇后禀告:“皇帝火迫血行,气逆血逆,痰随火升,气逆痰壅,已经上蒙脑窍,十分危急!……”
  
  众人细看,只见皇帝喉间痰鸣堵塞,痰声轳轳不止,头不停地大起大伏,气息奄奄。
  
  杨骏的脑子在瞬间转了千百转。皇帝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