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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伊莎贝拉,生命的蝴蝶 |
小黎的孩子们给灾区捐款,11元,名单如下:
冉进军:0.5元 冉小凤:1元 范小刚:0.5元 高 雄:1元
冉小芬:0.5元 冉福星:1元 杨亚军:0.5元 冉 容:1元
范贵发:0.5元 高婷婷:1元 高旭琴:0.5元 冉 蓉:2元
杨小琴:0.5元 冉 德:0.5元
还有孩子们的话:
我们祝福他们的伤能够马上好。——范贵发
祝他们身体健康,以后不要再受到这样的灾难。——冉猛
希望他们的家园早点(重)建起来。——范小刚
希望他们跟我们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课。——高雄
我希望他们不要再受到这种灾难了。——冉远
我希望他们的房子都能像以前一样,他们都能生存下来。——冉猛
我希望他们早点养好伤,把村里的房子撑起来,过上好日子。——冉福星
我希望他们的家园比原来的更好。——范贵发
我希望警察(解放军)叔叔马上把他们救出来。——范小刚
请你们不要灰心,也不要难过,党中央和解放军叔叔会抗震救灾。——高婷婷、田琴
希望他们不要再遇到危险了。——冉进军
希望失去爸爸妈妈的小朋友们不要难过,要好好养伤。——冉猛
小黎说,她的孩子们也很困苦,虽然他们表达的愿望太渺小,没有人注意和记得,可她要记住。
我说,我和她一起记住他们。
无关感动,是因为小黎要记得,我不想她孤单。
今天看到电视又哭了,其实我很不想把那份心情放在外面,不知为什么,不想谈起这个话题,只希望一切快快过去。
好像对生命的感动,总是超过对生命的尊重,而尊重,又常常超过理解。
宁宁说,为什么不把小朋友们接过来,我这里什么都有。
老黑说,店里的员工也去捐款,他用奖金给他们补回去了。
而我,我却什么都不想说。
博客最初的版面,是一双青衣的眼睛。戏剧里的青衣,多是堪影自怜,命运随波流转,我想我体味到的人生,多半和她是一样的。
后来新浪改版,我一张张选着页面,一眼就看到了现在这一个。这是皮影戏《采桑女》,说着昭明太子与村女慧娘的第一次相遇,我认识它是在《大明宫词》的一块幕布上。
2001年我去过北京,那一年如火如荼的放映李少红的《大明宫词》,一曲《长相守》见证过我不顾一切的爱情。打动我的不只是史诗般流畅深邃的台词,还有一副昆仑奴的面具,一段总是预示离别的皮影戏。皮影戏里有一段对白:
“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
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一千五百年前,昭明太子萧统在无锡顾山遇见了卖茶女子慧娘,桃溪杨柳,佳人如玉,一见钟情的盈盈浅笑,凝神注视的颔首垂红,我们可以把江南的任一场风流情事俗套在这里,因为在相爱的人眼里,世界本就如此温软湿润,合该了满心摇曳的绵长深情。
不舍分寸的抵死缠绵,终是要有顾命回京的一刻。临别马上,他手指远方告诉慧娘:“来日我凤笙龙管,紫盖香车,迎你回京。”她却语声凝噎,望尽无常,只把两颗红豆放在他手上:“昔有妇人滴泪成血,化作相思豆,今以一双红豆付君,妾若有厄,望你见豆如见人。”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就此别去,归期果然杳杳,又一场大明湖畔蒲草如丝的等待。怀着微寒无路的心伤,慧娘相思成疾,待到萧郎寻至,已是红颜零落青草稀。
亲手栽下两颗红豆,昭明回京后一病不起,未到登基便追随而逝。精诚所至,天地亦有感知,数百年后的两株红豆树,树干合为一体,树枝相分为二,长给这世上的种种姻缘看。
后来唐人王维江阴行过,见此树心有所感,作诗《红豆》流传天下: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想起那部剧里的很多年后,带着心有遗憾的感情,他对太平说,“当时我不得不走,因为再差一步,我就要陷入爱情。”
而我,我却一留再留,把自己埋进了相思里。只差一步,是相思,而不是相爱。
《红楼梦》里宝玉的红豆曲唱得好:“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王菲也看透风景的唱着:“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
我们生生世世说相思,似乎永无厌倦未能满足,那么欲壑难填不成平川。“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都说就是贪恋也好啊,因着人世无常,众生有情,我们一生一世供奉即便转逝的夺目爱情。
只是,只是“繁华事散逐轻尘”。无论当时多么的惊心动魄或荡气回肠,多年后在平静往复的回忆叙述里,都不过是一场昔日旧梦的恍然,那么虚幻莫测,偏偏遥不可及。
相濡以沫,莫若相忘于江湖。是凄然相思念,还是淡然相厌弃,哪一个更断人心肠,有什么不能明白。还要说“美景良辰未赏透,怎么能就此放手?”我如何劝给自己听。
老子说:“上善若水。”水的因时因势而起,无为无灭而息,至柔至刚,来去自如,动则氤氲有致风生云起,静则坚如磐石隐忍无声。人与人之间的那些情分,年年种种形容,贴切不过如此。
昭明与慧娘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柳枝桃花的溪水旁,他说“让我带你离开这满目伤心的地方”。
而太平与薛绍的初识,是上元灯节长安夜色中的一次错愕。两个人的面具,一个拿在手里,一个覆在脸上,随后的那些噩梦,就只是不停的移开面具、移开面具……真是那个一次就爱上的人吗?
带着徐徐绽放的柔和笑容,薛绍问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不要问我,一间一间去看那些照片,我就知道那个低头沉默的是你,后来走出午夜的机场,你看不见我,我已经知道你是谁。“相逢却似曾相识,未曾相识已相思。”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明知是错了,也只有一路错下去。好在那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多年以前曾对老黑说,有生之年,要浓墨重彩,霞衣披身,在真正的舞台上唱一出青衣,哪怕台下无人欣赏;也要在老旧的古箱里寻下属于我的皮影,停在陌生的街头好好演给别人看,哪怕路人皆是不相识。
后来的现在,我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用自己演了一场场戏剧,好像当年希望的那样。原来,我不过就是空空的幕布上,灯起灯灭、可有可无的影子,重复命运既定的动作,说着千百年间不断的台词。又有什么可选择?没有什么不一样。
相关链接:
《大明宫词》经典台词
四川地震。知道消息是在12号下午,下班的时候听见广播,在头脑中过滤一遍,想我的那些朋友。先打给小黎,怕贵州山区有危险,可丫头的电话是关机的。然后发短信给木匠,不知道他老家的父母怎么样。又发短信到泸沽湖,得知一切都好。
晚上看到新闻,那样的场景,那些孩子,心就满了。
数月来不停的加班熬夜,还有那些风花雪月的伤悲,就看作幸福吧。
母亲节收到很多短信和电话,竟然还有祝我快乐、祝母亲健康的。
老黑在短信里说,“今天一定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今年的母亲节就是这么平静,我心里希望全世界的母亲在这一天都是快乐的,当然包括祁姨。我们出去吃饭,给她过节,还陪她走了很长时间的路。
看新闻。孕妇说“一切都会过去的”,总理说“你们受苦了”,村民说“救一个是一个”……看到很多人流泪,孩子闭着眼睛。一万多个生命,满眼的无常。
抢救和援助,让人悲悯,使人感动,心生力量。
“愿生命停止了,灵魂在前进的人,如秋叶般静美;愿生命在前进,灵魂也在前进的人,如夏花般灿烂。”
刚刚送走海娣,我们买了情侣鞋,说好穿的时候要通长途电话,这样才能“步调一致”。
坐在车上,海娣又重申一遍,“下次来带个大大的黑森林给你”,我那时多想说,最好有小黎,三个人在老地方坐下去,吃一样的东西,天黑时散步走走。
黎,不敢吵你,等你最后的决定,一切水落石出。你做什么我都说好,谁让你是我的朋友,谁让我把你放在“不离不弃”的格子里。
你说我们两个人向回走,我已经做不到了。
昨天倚着阳台发呆,看见陈娘在楼下,应该是八十多岁了,精神气色都还好,只是腿脚不行了,走路有些跛。
我转过头问爸爸,陈娘怎么一个人,他说“儿女都有家,可不就是一个人。”我听了很心酸,向下再看她,难过的流了眼泪。
妈妈在的时候,她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她们天天都要在一起,买东西,说话,每天在楼下互相等待。她们叫对方“老伙伴儿”。
现在她身边的人,都离开了她,老的,小的,她每天走来走去一个人。
有时候在楼下碰见她,她问怎么还不要孩子,说妈妈要是在,一定会跟着着急的。有时看见我瘦了,也问我身体好不好,说瘦这么快,妈妈也会上火的。
她总是假设离开的人还在,假设不孤单,和过去没有不同。
后来有一次,她在绿地上挖野菜,我走过去和她说话,帮她挑挑拣拣。她把摘好的野菜放进袋子里,一定要给我,她说“我和你妈挖菜都给她,她爱吃,我不吃。”
她那么固执的让我拿走,我就接下了,我忽然感到,她太孤单了,那么怀念着寻找过去。
前几天爸爸对我说,不管怎么样,不许我一个人在外面买房子,他要我住在他身边。昨天我告诉爸爸,我以后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像他从来没有嫁过我。希望没有那样的一天,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或只剩下我一个人,这都不是温暖,让人静下来会难过。
海娣,你不喜欢我做错事情,有些事情却是不看对错的。今天我们什么都没有说,是因为不迷茫就不需要倾诉。如果有一天,你那么不喜欢我的种种,也请你微笑着无言对我,别叹气、别责怪。
小黎总会回来,我们是好朋友,如果我们都在,我们不要分开。
宁宁喜欢我给她讲故事,听得高兴了,也要讲给我。最近她总讲“四个好朋友”的故事,就是小蚂蚁、小黄豆、小毛虫、小蜻蜓这四个小东西,它们也写作业、挖洞、发现房间里一团糟、让警察叔叔来抓坏人什么的,特别长,又罗嗦,一个“完了”放在每一句话前面,还总是不完。昨天我问她“小蚂蚁怎么什么都会呀?”她很认真地告诉我,“因为她慢慢长大了。”这句话的滋味,我真是说不清。
那天王哥说,让我要一个孩子,他说“人要安稳”,可是他比我大了12岁,他也没有孩子。这么多年来,宁宁是我最用心的一个孩子,昨天翻看她的照片,一年一本看过来,发现她真的长大了,笑容里有小小的女人味儿,不再傻笑,会做势,她刚刚七岁。
我希望会有一个小女儿,可爱就好,美丽不重要。老黑也说,那就要个孩子吧,我却觉得那么远,仿似一生也等不到了。我不知怎么使她幸福。
一些天以前,我做过一个梦,我有一个小小的女儿,爱笑,白衣裙,在大大的森林里跑来跑去,在一只狮子的怀里甜甜睡着。我给她摘果子,静静看着她,和狮子轻轻说话。醒来虽然孤单,可我觉得很好。
有一天没有女儿,我也等过一个人成长,不算遗憾。
忽然想起《门徒》那部电影,昆哥带着致命的伤口和血迹,全是不相信,他说我从街上把你捡回来,我去救过你,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背叛我?阿力对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只有三个字,“是假的。”
连警察也说,“这是一个局,你跟他的感情,全都是假的。”怎么还会有人去相信?
一个人若是假的,那么别人都只能是假的,在和你故意演戏,心里好似都明白。
喜欢你呀……好好生活呀……在一起呀……从此以后呀……生活不是戏台吗?
可不可以停下,换一句对白,把袖子放下,休息一会儿?
顾城对英儿说,“你以为世界是很大的,足可以把心丢掉;你以为时间是很长的,足可以埋葬这一切,足可以让我们变成枯骨;你以为河水可以冲淡一滴眼泪,你以为我的灵魂在石头里死了,它不会在每个春天,出现在你脚下。”
这句话真狠,对自己决绝。
黎,如果有一个饭馆,就在你的楼下,它有万般的不如意,你还会为了方便和远近,常常去那里吗?
我最终不会。不久就离开。
改变并不可怕,而埋葬是可怕的,你说“好好爱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