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博小传
古训云:末世而出圣人,乱世而生豪杰。
有少年名艺博者崛起于武汉,年比甘罗,而才胜多矣。艺博三岁能解《联播》,七岁注《日报》,其文约百篇数万言,士林传诵,呼之为神童,名媒迭报,比其以圣人。
艺博属文则出乎其类,通译则拔乎其萃,入泮则名列十佳,出游则选任大使。艺博智而多才,更具仁心,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景行传于天下。
今上闻之甚慰,遣湖广总督面谕之曰:
“夫末世危年,存亡之秋,故圣人出焉。盖我党仁德行于天下,山川毓秀,聚而为体,钟此一人。愿子以天下元元为念,勿动摇,勿懈怠,勿折腾,忠党爱人,勤于任事,泽被苍生。钦此。”
旋授光禄勋、太子侍读,除武昌郡童子军司马。
其父宏章,一小吏耳。宏章才高,雅擅官文,而终不得志,自伤小吏之身,左衽之徒。尝有中贵人过其乡里,乡人瞩目,而宏章独曰:“使有好风借力,平步青云,彼可取而代也!”乡人惊其志大,继而笑其运蹇。宏章深恨之,祝曰:
苍天开眼,祖宗保佑,赐儿于我,必使其光宗耀祖,名列三公,以证众人之有眼无珠!
祝毕,与妻行礼,未几妻腹震。十月怀胎,果得一子。出生之日,满室红光,天降锦旗,星星、火炬之属不绝。生后三日,宏章演卦取名,得“艺博”。说文有解:艺者,植布也;博者,穷尽也。艺博之名,取姿容花样穷其所极之意。
宏章善教,御子以方:孕即播红歌,放新闻,行之以胎教;生则诵新华通稿,军机大臣名讳稔熟于心;长则阅邸钞中旨,明天下大势,晓专政之机。故艺博三岁能解《联播》,七岁通注《日报》,十二则立志为官,以拯万民于倒悬之苦。
世间百味,人能尝其五,曰酸、甜、苦、辣、咸。宏章化五为一,曰官。官味者,上承朱紫,下启铜绿,紫绿相交,得世间之绝配焉。艺博冲龄骤得大名于网路,上闻天听,下镇殊俗,朱绿益彰。宏章犹恐艺博如仲永故事,暗教曰:
“今世之愿,惟官一字而已。古云书中自有‘颜如玉’、‘黄金屋’,美人易老,千金终散,皆不如‘千钟粟’。有千钟之粟,位列三公,钟鸣鼎食,衣则遍身朱紫,玩则满手铜钱,抱则萝莉美女,一呼百诺,此乐何极!汝不可学三五顽童,折枝捕鱼,爬树溜狗,此皆不成文也。当日观《联播》,诵《日报》,行红会之仁,著新华文章,苦尽自有甘来。”
如此数年,艺博大悟。尽弃顽童之行,洗乡里之俗。读书则《修养》、《政治》,阅报则《日报》、《求是》,观影则《联播》、《大业》,诵诗则《沁园》、《春雪》,高歌则《金山》、《浏阳》,出言即“和谐社会”,入手即“文件汇编”,虽无朱紫加身,心已远至京都。宏章为吏已久,暗通关节,以孝廉举艺博入仕,并演于大社,一时之间,乡里惊为天人。有相者居于深山,宏章携子登门求拜,相士久不语。宏章催问,则曰:“此子大贵,不可言也。”
武昌大郡,人口过兆,而艺博之声日隆。有好事者广为传诵,其迹近于神。予偶得之,故为小传,无以记艺博巨细,能启民间顽父痴母,此愿足矣。民国一百年五月五日。
5.15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子贡问孔子为什么孔文子谥号是文,孔子说,他聪敏好学,不耻于向地位低于他的人请教,所以谥为文。孔文子是卫国的大夫,姓孔名圉,“文”是他的谥号,子是当时的尊称形式,源于爵位,“某子”的尊称或是这种尊称的扩大化。
这是孔子对于“文”的一个解释。根据《谥法》,谥为“文”有以下几种情况:
经纬天地曰文,成其道;道德博闻曰文,无不知;学勤好问曰文,不耻下问;慈惠爱民曰文,惠以成政;愍民惠礼曰文,惠而有礼;赐民爵位曰文,与同升。
子贡问的意思,大概是看不到孔文子有以上的德行,所以不明白为什么他谥为“文”。孔子就作了上述回答。
这一节所说的是一个人学习应该持有的态度,就是勤敏而努力,虚心向任何人求教。孔子对于礼可以说是专家了,但是他仍然“入太庙,每事问”,并以此为礼,可见他是怎么去追求学识的。在晋时士大夫以求人为耻,全都摆一副臭架子,文人相轻,虚伪之极。
还有一种说法,敏指行为,可能来自于讷于言而敏于行句。但是这里我想还是指的学习本身,因为行为也属于学习的一种,而且这里说的是“文”谥号的来源。
5.14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
子路有所闻,还没去做,只担心又有所闻。有,同又。子路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他很勇,但是缺乏智。他不能分辨哪一种道理是正确的,所以在他听说一个道理之后,就不敢再听到新的道理了。
这就像人有一个手表可以知道“准确的时间”,但是有两个手表就不知道了。在道理与道理之间,子路无所适从。这可以说是孔子对子路的一个根本评价:他敢于去实行道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比如说有人告诉你,吃苹果应该削皮。这个时候你手上没有苹果,你满心想着,下次吃苹果的时候一定要削皮。而刚过去一会,有人又告诉你,吃苹果不应该削皮,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做呢?
子路就是满心想着要实行,要在吃苹果的时候好好削皮,但是他就是怕再听到说不许削皮的道理,这样他就不知道怎么分辨了。所以他“唯恐有闻”。未之能行,指的就是这个时候,手上没有苹果的时候。
知道一个道理是容易的,难的是在不同的道理当中分辨哪一种是“正确”的。有些人缺乏分析和判断的能力和习惯,对于他不了解的领域,接触到一种说法就会全盘接受,并且逐渐偏执。这是需要避免的,避免的方式就是养成分析和判断的习惯和能力,关键是要有接受新思想、抛弃旧认识的勇气。
抛弃既有的错误,比建立一个新的思想要难得多。
5.13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文章,指的就是六艺,就是孔子向弟子们传授的内容;性、天道,就是天性和天命,《中庸》言,“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论语中提到天性、天命的次数并不多,这说明孔子平时提到的次数也不多,或者语焉不详。其原因大概是孔子对于天性、天命的敬畏,或者是他认为自己也未能通达。
如果按现在的观点看,天道可以理解成为万物运行的规律,兴亡的道理;天性应该是人的本性,就是人的追求。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迅雷风烈必变,这些体现了他对于天道的敬畏,但是他认为天道是不可知的,不可道的。而天性就是食、色,这是人的本性。
宋儒认为,一个人要做到仁,就要把自己的本性中不适合于仁的东西去除掉。这也是“灭人欲”的理论基础。这不是孔子的思想。孔子认为食色是人的自然需求,它不是错的和恶的,错的和恶的在于过分的贪欲。孔子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矣,也是说没有人像好色那样好德,并没有说好色不好,而是承认它是人的天性。
对于天性和天道,孔子认为自己没有透彻理解它,所以基本上是“不言”。后来孔子曾经谈起过读易经的事,他觉得读了易经之后已经“知天命”。如果从易经的角度理解,那么他所知的天命应该是阴阳的幻化,矛盾的统一。
子贡认为孔子传授的礼乐射御书术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它是“技艺”的范畴。但是天性和天道是不可理解的,因为这是“观念”和“境界”的范畴。它不是能够通过“闻”而理解的,必须要与“仁”的追求相结合,这样才符合天道与天性。
天道与天性,我认为就是一种内心体验,一种境界,这些东西是不懈追求,不断变革自己的结果,而不是简单的学习。就像下围棋,很多人都在下棋,包括我自己,关注的更多的是棋的胜负,也就是追求停留在技的层面。但是对于棋为什么样这样下,下棋的目的在于什么,这些还没有真正的形成突破,这就是“境界”。
5.12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子贡说,我不希望别人施加于我的,我也希望不要施加于人。孔子说,小赐啊,这不是你能做到的了。诸,之于合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仁者的风格。而子贡的修养还没有到“仁”的境界,所以孔子说这不是他能做到的。在孔子很多评价中,仁是一个重要的标准,它决定着一个人思想行为的高下。
在孔子看来,能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已经是比较高的境界了。一个人如果真的能爱人,就不会把不希望别人施加于己的事再去施加于人。可是春秋时战乱频仍,上至诸侯下至士大夫,互相征讨不休。这些“施于人”的东西,显然不希望别人“施于己”。既然从“君子”位置的人就做不到,社会整体当然也就称不上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大概很多人都能想到,也能部分地做到。己所欲也勿施于人就更难。有些人总拿“为你好”当作堂皇的理由要求别人,这种恶行比己所不欲而施于人还要恶毒。一个不能承认个性自由的社会是没有希望的,也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以“为了人民”的名义荼毒人民实在是太普遍了。从70年的产权到为开发商服务的城市规划,从中国移不动、联不通到石化双熊,从少先队共青团到绿霸……率土之滨,莫非罪恶。当局的无耻是没有底线的。
5.11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
刚,刚直,刚毅;或,有人;申枨(cheng 1),姓申名枨,字周,孔子学生。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刚直的人。有人说,申枨。孔子说,申枨有欲求,哪算得上刚直?
孔子说没有见过刚直的人,是说世间的人都有欲,所以无法坚持刚直。欲,就是要从自身之外获得满足。如果有欲,对于能够满足欲的人或事,就不能做到言行发自本心,也就谈不上刚直了。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往往能够见事比较客观,因为没有过多的利益牵扯,就不会偏向某一端,能够公正处理。欲来自于外物,刚来自于内心。如果有对外物的需求,就无法保持内心的独立。孔子说没见过这种人,就是说当时已经没有那样超脱物外的高士了。
古时对于“士”的高下评辨,往往以其风骨作为标准之一。传说尧帝听说许由有才能,想让位于他。许由听了就去水边洗耳朵,觉得听了这些都觉得脏。史官董狐记赵盾“弑君于桃园”,赵盾说自己没动手,是别人杀的。董狐就说他,“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赵盾无言以对。许由无欲,董狐刚直,被称为隐士和良史。
欲和互助还有不同之处。互助基本上是等价交换,或者以当时的付出求得未来回报的机会。欲则是超越自己能力或者超越自己可交换能力的需求。贪官对于贿,奸商对于利,都超出了他们实际掌握的能力。贪官的作为不是基于他的能力,而是对公权的滥用。
如今,刚直之人已经是稀有动物。面对刀枪的胁迫,很多人可以威武不屈。但是面对金钱美色的诱惑,很少有人能通过考验。也许这是人性使然,而人性是无所谓对与错的。刚直作为一种道德,要与内心深处的欲望相抗衡,实在是太难了。环境对于刚直的宽容程度也很低。
5.10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
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这两条不是一起说的,后面一条是孔子对此事的评价,所以也放在了一起,以又一个“子曰”来区别。
杇,抹墙用的抹子。诛,责备。于予与何诛,绕口,意为,对于宰予能给什么责备?是说他无可救药了。后面的“于予与改是”,意为,在宰予这里对这些(指观察一个人的方式)改变了。
宰予白天睡觉。孔子说:朽木是没法雕刻的,腐土的墙是没法粉刷的。对于宰予能给什么责备?孔子又说:原来我对于人,听到他的话就相信他能践行;现在我对于人,听到他的话还要看他的行为。在宰予这事上对观察人的方式改变了。
孔子对于宰予其实是存有偏见的。他这个人被列为孔门弟子中的“能言”之一,但是行为不逮。而且孔子多次对他旁敲侧击,比如说“攻乎异端”可能说的是他,言行不一说的也是他。
昼寝现在看来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大事,但是孔子认为他既然自己吹嘘说好学了,还大白天睡觉,明显的言行不一,所以大加斥责。
后面孔子作了自我批评,而且不止一次。在后来章节里,还把宰予和澹台灭明放在一起说过,说以言取人失宰予,以貌取人失子羽(澹台灭明)。
孔子对于言与行的统一相当看重,而且是行在先而言在后,如“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根据对宰予的走眼,孔子改变了自己评价人的方式,从观其言转向了观其行。
《别裁》说,宰予身体不好,所以昼寝,没办法下苦功,所以不能责备他什么。这显然是往好了说,后面有章节说孔子骂宰予不仁,甚至耻于他是自己的弟子,可见这条也不可能是好评价。南怀瑾先生过于神化孔子的做法实不足取。
5.9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女,汝;愈,胜,好;吾与,我同意。
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谁更胜一筹?子贡说,我哪里比得上颜回。他听说、学习一件事,就能知道十件事,我只能知其二。孔子说,是不如他,我同意你不如他。
一、十、二,在这里都是虚义。一,是数字的起始,十是数字的终结,二是稍进。说颜回知十,就是全部通晓的意思,说子贡知二,就是略有推想而已。孔子在前面章节说过颜回的学习,说他一天到晚一句不说跟傻蛋一样,但是回去以后自己认真思考,都能领会。而且颜回的学习精神还是非常厉害的。孔子对子贡也是推崇有加,比如前面说过可与言诗。在这里他又把子贡和颜回比,这意思就是说虽然你不行,但是也差不多了,可以和他比较一下。
子贡这人很机灵,总不能说自己比颜回还强,所以就说了学习、智慧上不如颜回,子又悦了。
后面章节中,孔子还说颜回是最好学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对于所学的东西,能够闻一知十,就是全部融会贯通,这的确是很不容易的。可惜的是后世并没有流传下颜回的学说著作,大概也是“述而不作”了吧。
5.8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问。子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不知其仁也。
求也如何?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之为宰,不知其仁也。
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孟武伯,孟孙氏之后,武是其谥号,这里就是明显的后人记载的痕迹。子路,是仲由;求,是冉有;赤,是公西华,这几人都是孔子的弟子。
这里孔子评论自己的弟子,说他们的才能都在什么方面。但是孟武伯问的是他们是否“仁”,所以孔子又作了一个个判断。
孔子认为子路可以治千乘之国的田赋,这里的赋,指的是兵事。他认为冉有可以治理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是个做总管的人才。他认为公西华可以接待宾客而尽其礼,是外交方面的人才。但是这些人,都不是“仁”人。
田赋,在古时候是大事,因为向别人收钱、管理兵事,总不是容易的,一个要钱,一个要命。子路勇,能当好这个城管联合执法大队长。冉有考虑问题比较周到,千室,就是城镇,百家,就是卿大夫的领地,这样的地方他可以当总管,估计进宫当总管太监也是绰绰有余。公西华这个人比较谨慎,所以让他来打扮得人模狗样接待人,还是可以的。
这些人做事都算得上好手,但是孔子认为他们并没有做到“仁”。可见孔子对于仁,有着更高的要求,不是做好这些事就可以了。但是最初孟武伯问的时候,孔子只是说“不知也”,这意思是一种否定,但不是强烈的否定。包括对于后面两个人,也是“不知”,这就是说这三个人在“仁”上有可取之处,但是不尽善尽美。
在孔子对于仁的描述中,有爱人的一面,有教化人的一面,也有帮助人的一面,很复杂,应该是他对待社会治理的一个总体的看法。尤其是在这一章里,它的复杂性更为突出。它应该是孔子一个整体的社会理想,而这三个弟子都是片面的。
仁,有时候很具体,具体到帮助一个弱者就算是做到了;但是它也很抽象,做成什么样都没有至善至美。所以这种抽象意义上的仁,是遥不可及的,只有圣人才能达到的高度。他用这种仁作为自己的最高纲领,在当时的战乱中,只能说是一种悲哀了。
仁,毕竟是具体的,不是光说优越性就行了。治理国家也好比经营企业,10次正确的投资得到的收益,比不上1次失败投资造成的损失。廉租房、经适房不可以说不好,取消延续上千年的农业税不可以说不仁,但是政府“经营土地”,和开发商一起欺骗社会、虐待房奴就让所有的廉租房、经适房全无意义,2007年一波通胀就使取消的农业税都变成了印子钱。需要指出的是,通胀和取消农业税之间并无因果,但是中国式的通胀包含了深刻的政府因素。政策的不一致和短期行为,使好政策不能发挥其好,坏政策却一下坏到底。这是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得帮,里外都是政绩。
5.7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桴,木筏,小舟;从,跟随;与,欤。
孔子说,主张不能实行,坐木筏漂流海上,跟随我的,是子路吗?!子路听了很高兴。孔子说,你也就是好勇超过我,没有可取之材了。
孔子在这里也表达了一种归隐的愿望,浮于海,就是道不行的逃避。跟随他的为什么是子路呢?子路还挺高兴的,以为这是孔子对他革命工作的支持和肯定。可是孔子又说了,你这人也就是够二,啥也不怕,能暴虎冯河,除了这个没别的。有一种说法,说“无所取材”的意思是子路的才能得不到认可。从本节和后文中孔子对于颜回和子路的评价看,我觉得这种说法并不准确。程注里也说,子路是有勇,但是不能裁度事理,所以身死人手。这说明他并不是“无所取”,他有才能,也有人任用他,是他自己性格上有缺陷。子路做季氏宰,不可以说没有人用他的才能。但是他处于乱世连自保都不能,可见其勇是长处,也是害了他的原因。孔子在子路死前就说过,说子路有可能“不得其死”。
而且孔子说的也是一种假设罢了,他说“其由欤”,是认为子路之勇可用于“浮于海”,没别的用处了。子路也是一个悲剧人物。他临死时尚且结缨,可见对孔子崇尚的礼也是亲自躬行,而且忠贞。他不能说没有才能,孔子在下面章节也说,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是他处于一个危乱之中,刚直过而无谋,好勇而不知其义,所以孔子一直也担心他。子路的死,对于孔子的打击很大。当时孔子已经古稀之年,随后又是他儿子孔鲤的死。尽管孔子经常打击子路,子路也经常顶撞孔子,但是师徒之间的感情还是相当深厚的。《史记》上说,子路很粗鄙也很有才干,孔子(出于喜爱他)以仁道“诱之”,子路才跟了孔子。
孔子的悲观情绪在《论语》中多处体现。道不行,是因为儒家的仁义在乱世无异于与虎谋皮。中国历史上,在治世统治者比较容易采取一些缓和的政策,在乱世却采取更为高压的政策,这和治水一样,堵不是办法,疏导才是王道。
现代社会的统治,更趋向于思想言论的欺骗与钳制。貌似社会越来越开放,实际上越来越收紧。GFW和绿坝就是明显的例子,这么多的“关键词”、“敏感词”,在网上发贴都困难。官方所谓的“信仰缺失”的担忧,其实是对统治的担忧。因为信仰肯定普遍存在于每一个人的身上,只是多元化了和非语词化了。“信仰缺失”是一个伪命题,基础是大家都不信马列毛邓了,所以叫“缺失”,其实并不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