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热闹的母亲走到广场跟着别人学起舞蹈时,不宜多动的父亲写起了诗。
他每每微醉时打来长途,给我念新作。
起初我不以为然,因为那些只是他醉倒前的胡话堆砌。
总以为他的诗一定不如我的;
当发现自己究竟也没写了什么,父亲却醉言醉语地作了不少,我就改变了想法:
总以为他写的肯定不如我读过的。
却在不知那一刻,长途电话中我突然被感动了。
父亲的诗像是从不小心碰倒的酒盅里流出的酒一样,肆意流淌。
没有像我的一样别扭的翻译腔,是他平日里的口语,却常有我死也想不出的惊艳句子。
没有我的标新立异模糊难猜,却是传统规整的蒙古诗,偶尔像脚步不稳的醉鬼一样全无规矩。
读书又读出声来是很舒服的事情。
二人依偎,手里是哪一本谁都愿意读的书。
为了读得好听些,卖劲有些过分,声音走了样引发笑声。
为了强调,反复念某一段落,旁边的人却有些心不在焉醉翁之意想入非非。
此时炉上的水开了,听着水壶琴音,谁都贪图着安逸不愿起身灌水。
我们石头剪子布,我输了我去,我赢了我去。
灌水时蒸汽模糊了眼镜,耳朵继续听读书声。
哎,这一本谁都愿意读的书呢,好像越读越厚了。
时间也慢了。
家乡有位牛人,富有分享精神。
有位老妪过寿,亲朋好友来祝。
邻居家年轻人拿出二百元做贺礼,拿在手上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这时,牛人从后面窜出,跟年轻人一起给座上的老人鞠躬。
这样,年轻人的二百元在众人眼里就是跟牛人一起献的了。
后来两人打了起来,据说牛人稍占上风。
毕竟那天他有整整一百元横财的。
小时候冬天很冷,不过烧了火的炕很暖和。
每个冬夜一家人沉入相似的梦境,又迎来相同的晨光。
睡前妈妈把我和妹妹的被子叠成睡袋,睡时就像钻进了麻袋一样。
妹妹和我都很喜欢这种睡袋。
钻进去时小心翼翼,怕破坏了“袋子”,身体直直地往里钻。
睡前也很小心,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踢被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俩就比一比谁的袋子保存的更好。
通常我的完整如初,妹妹虽然懊恼但也服输。
实际上,有时候我醒得较早,会重新叠好被子。
实际上,有时候我醒得较早,会把妹妹的被子弄乱些。
因为被子的事情,从小妹妹对我还是比较敬佩的。
快到家时看到朝南窗户上晾着毛毯。
红黑的格子,温暖的样子。
爬上六楼走到门前,听到洗衣机在忙碌。
敲门,门开了:
但前面没人,开门的人躲起来了;
我有义务装作不知道那人躲在后面;
从后面袭来一阵拥抱,像沾满了阳光的毛毯一样暖。
已经洗了好多衣服,弥漫着好闻的,湿润的味道。
冬天呢,一天天地过去,我也不想让它过得太匆匆。
对某些美味过敏,只能说十分遗憾。
话梅最适合在火车上吃,sarna吃不得。
杏子最美味(水果都只能用“最”来强调其美味),sarna吃不得。
不知道这是话梅和杏子的不幸还是sarna的不幸,吃了就过敏。
过敏了耳朵会变大。
唉,其实这是我的不幸,那么美味的水果也不能和sarna分享。
(某些人不喜欢“假小子”这种说法,所以故意用之。)
妹妹带着表姐的儿子,可能就是外甥男,去超市。
售货员看了看外甥说,小子都长妈妈一般高了。
外甥不大懂汉语,一直点头。
事情过去好几个小时后妹妹说:我当时一句话都没说。
我想当时她是气得说不出话了吧。
也担心这次事件会
妹妹厨艺日益见长,令人惊奇。
之前最多用水煮上半碗小米稀饭给感冒的父亲吃,现在花样多了。
那天妹妹说自己学着做勾刀面,味道比饭馆里的还好。
我有些好奇,她是如何把面“勾”出来的,会不会专门买了一种被叫作“勾刀”的刀?
妹妹其它拿手好饭菜,即便已在这儿介绍了其中之一,仍有很多,起码还有两三种。
妹妹厨艺高了,脾气也见长了:
吃她做的可口饭菜,要自觉赞美,态度要诚恳;
看到她暗示的眼色才想起赞美也可以,但态度要更加诚恳;
如果压根就没想起来,那肯定会被安排洗碗刷锅。
我的经验是:与其被动洗碗,不如主动赞美。
笑容不长久。
笑容留下的痕迹是眼角的皱纹,却天老地荒般长久。
逗sarna笑得多了,她却怪罪起我来:
你总让我发笑,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了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说有关眼角细纹的责任在哈
斯。
岁月并不无情,每个人脸上日增的皱纹就是它留下的礼物
。
不过,我们决定不把sarna眼角细纹记在时间的账上,而
是要算作哈斯犯下的过错。
为此我拒不道歉,你笑的样子最美。
我们一伙人中年纪最轻的,自称老噶哒
帅小伙,他很有趣。
不知他从什么渠道看到了我写的乱文,好像比较喜欢。
于是,他直接提出下面一项合理又有趣极了的要求:也写他一篇。
能够非常荣幸地接受这样的任务,我觉得愉快极了。
他叫 orgil
,“峰”的意思。
这一“峰”有可能是山峰有可能是云峰,但这无关紧要,名字取的是峰处的锐意。
orgil 给人的感觉,人如其名。
origil
的风格有点哈韩,头发长长,笑的时候眼眯成丝。
哦,也常常甩头发,这一点我很担心,甩得太猛会不会伤了颈椎?
origil
会玩我这种人一点都不懂的网络游戏,好像叫作 地下城。
光听游戏名字,觉得会很不错。
可惜他不玩 国际象棋,估计这种古老的游戏无法像迷住我一样迷住他吧。
不然倒是可以对弈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