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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美国佛利尔美术馆网站,搜书画藏品看,对其中几件对联有感觉,写下来。

 



吴大澂:有地位,有学问,有基本功,没有才气,没有敏锐的审美洞察力……他写字,也画画,下笔都很笨,没有让人眼睛一亮的时刻。黄牧甫和吴昌硕都曾在他幕府里呆过,帮他整理金石文字,也给他刻过印,都是精品,但就没见他用过。这种融合了金文和小篆的篆书类型,黄牧甫和罗振玉写起来都更鲜活,没他这种闷。所以,吴大澂这对联,不很差,却不好。

曾经在拍卖预展时翻看过一套八开吴大澂的山水册,也是四王仿古的路数,笔墨也是很闷,翻到最后一页,眼前一亮,风格没怎么变,却不闷了,看落款却是一顾姓苏州二三流职业画家补画的。这种下笔的鲜活感,代表着作者的手感和天分,不可强求,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跟地位学问修养历练训练都无关。我在美院上学时,学会一句骂人的话:(某人)不合适从事这个行业。就是这个意思。

 

 


莫友芝的篆书对联。他是大学者,人品也高,这张对联真迹无疑,但我非常不喜欢,以为玩过头了,忸怩丑恶。有人能从字里读出文化、修养来吗?

莫友芝有好的篆书作品,这张很差。他的日常书写,比如草稿信札,写得很好,略有王铎的意趣,可惜关注的人少。

 



黃賓虹給馮康侯寫的篆書對聯。跟齊白石一樣,黃賓虹下筆非常細膩,筆和筆之間的交接關係非常講究,韵味出自细节上的理性组织。看作品,從風格不同上著眼,討論拙或者秀,平和還是怒張,再聯係人品和文化之類,都是從旁門入。要看懂形式關係是怎麽組合的:方圓、曲直、向背、開合、聚散、伸縮……才真正明白。大道平易,不玄。

 



蒋仁这张对联写的好,比梁同书好,比王文治好。在风格上,蒋仁并没有什么独特性,还是当时最流行梁同书、王文治的路数,但可能因为他刻印,关注金石,写字就带两分拙气,没有梁王常见的漂浮,品格就上去了。

 

 



陈洪绶这张对联章法特别,字的上下距离挤紧了,玩伸缩开合。其实汉人刻石和汉简里这种形式组合关系很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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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3-15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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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年后诸事不顺,身体亦不妙。想来亦是件好事,可以稍稍停留,放慢脚步做一些思考。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必太在意,朋友之间的相处,也随缘,无可无不可。

利益的得失,很多时候与生活无碍,不应影响平静的生活。

与朋友,仍以简单的好,不给对方压力,也不接受压力,让对方为难或是让自已为难,都会平生烦恼。

君子之交淡若水,这个淡,更多应该是精神上的。


近日看中国山水画史一书,对传统艺术的敬畏之心益深。

董其昌一脉注重绘事以娱心为上,其实也表明了生命的取向,娱已养心而已。

山中多白云.

借飞哥的话,顺应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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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较朴实。

       闭关期间琴社放假,去南通拜访了梅庵派王永昌老师。王老师今年71岁,是徐立荪先生的嫡传关门弟子,老周的老师,周老哥帮了大忙,联系老师,俺坐的火车受动车降速影响,发车和到达时间都往后拖了两个小时,又帮俺和王老师解释,推迟拜访时间,辛苦辛苦的有~



       王老师身体和精神都很好,正让俺赶上他和阿姨都在家,董姐赞助了白玉大礼包,俺从稻香村买了无糖的传统糕点,差点惹老两口不乐意,再三叮嘱今后来不许带东西。

 

       王老师很热情,让俺尽可能问,啥问题都行,别有顾虑,俺一咬牙一跺脚,把昨晚想了一晚上的尖锐问题都抖了出来,足实过了把记者的瘾。以下两大部分共15个问题,刚刚整理出记录稿,全部没有征得王永昌先生的确认,如有讹误之处,请先与我联系,稍后稿件发给王师,会重新订正上传。

一、梅庵琴学

梅庵派或是诸城派

Q1:有一种说法,是梅庵派源自诸城派,请问梅庵和诸城的渊源关系

A:诸城派本就分为两支,一支的代表人物是王冷泉,传琴学给王燕卿(1866-1921),再传徐立荪(1897-1967);

       徐立荪传人众多,但入室者仅刘景韶、吴宗汉、关门弟子王永昌三人而已;

       这段记载在许健先生的《琴史初编》中有明确的记载;

       另一支为王既甫(1807-1886),传子王心源(1842-1926),再传王露(字心葵)

       王露传人众多,包括张友鹤、詹澄秋、王生香、高松如(琴人茅毅的祖母)等等

       王心源传子王秀南,王秀南传女王凤襄及女婿张育瑾,又由张传至当代山东,这部分情况在查阜西先生的《琴学文萃》中也能找到明确的出处。

       因此诸城派向来就分为两支,梅庵派是源自其中的一支,查阜西先生1956年搞普查的时候已经将诸城分为两支,且下了“风格不同”的结论。两支同宗《龙吟馆琴谱》,而《龙吟馆琴谱》与《龙吟观琴谱》有8首曲目相同。

       这些情况和《梅庵琴人传》中的记载大相径庭,而《琴人传》中的讹误,更是数以百计。例如写康有为在1916年请王燕卿到大学讲课,而实际情况则是1917……

       近代诸城派一度出现向梅庵派靠拢的局面,因为梅庵派的“能量”逐渐的壮大了起来,而诸城则式微,两者的关系,大致如此。

 

旁:因为当时以听写为主,所以怕人名写错,上网搜了一下资料,有成公亮先生《从诸城古琴到梅庵琴派》的文章值得借鉴:

http://www.zcinfo.net/crt/sec/200512/13708.html

 

古琴与琵琶的增益

Q2:从王燕卿先生、徐立荪先生到您,都善弹琵琶,而您更是瀛洲古调琵琶完整的45首曲目唯一的传承人,请问琵琶语古琴的增益

A:徐立荪先生会筝、三弦、琵琶等多种乐器,据我所知会琵琶的琴家就有:王燕卿、王心葵(著有《玉鹤轩琵琶谱》)、吴景略、吴振平、程午嘉、卫仲乐、刘天华、我自己、吴文光……据说龚一也学过琵琶,因此可以说,琵琶是最接近古琴的文人乐种。音乐可以根据受众分为文人、宗教、民间、宫廷四类,而琵琶是最接近古琴的文人乐种。但这种接近只能是象征,就像人吃菜,脸上不能长出菜,人吃猪肉,脸上不能长猪肉一样,古琴借鉴琵琶,也不要减少琴的韵味。琵琶指法的特点是指法难度大、灵敏度要求高,手脑合一,机械性的指法多,因此应该先学琵琶,用琵琶的音乐性、节奏特点和配合灵敏度,作为琴的练习。琴反过来也会对琵琶产生很多影响,使琵琶弹奏如虎添翼,如今的学院派琵琶演奏,大多向着钢琴的方向在发展,其实应该张扬传统的个性,而用西乐的共性来填补传统的一些不足。(旁白:俺忽然想到粗灰打磨后的气泡和空隙,要靠细灰来填补,但粗灰才是琴音色发扬与抑制的绝对关键,现在俺都改用40目鹿角霜来做粗灰了,为的就是就疏松多孔,而细灰的作用则是查缺补漏,让琴面更美观了)例如古琴的定吟,就是无位移的吟,在小提琴中就是揉弦,揉弦的定义已经是非常明确的了,是量化精确的,这些可以让古琴取来用。我的上一辈人都经历过作品为工农兵服务的年代,要求作品本身必须清晰易懂,而徐老师教琴根本就不说话,全在有样学样和稍作点拨,这两者本身就是可以互相借鉴的。艺术的最大特点就是个性、流派,因此可以在此基础上,广泛的吸取其他艺术的优点、好处

 

DVD的音配像

Q3:《古琴音乐山水画》这套光盘里,是否很多都是音配像?我看很多琴家的演奏,琴弦都松松垮垮的,手指法也配不上乐曲?

A:当时是先在录音棚里录音,然后到青岛、烟台取外景,一共弹了6遍,当时的导演叫做金然,他说有些人录的和拍的弹起来是有时差的

 

折指按弦

Q4:我看您和周兄弹琴,名指按弦都折指,是否这个是徐先生的传授?

A: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说的折指

(解释……)

       这个要看情况分析,但梅庵派的名指按弦主要是侧按,这样名指第一关节的紧张度大,但在处理高难度同压几根弦的时候方便,折指与不折指都有,不可偏颇

 

右手中锋/侧锋

Q5:梅庵指法中,是否都使用正锋弹弦?

A:正锋多,侧锋在创作曲中有使用。因为正锋弹琴,音是圆柱形的,饱满温厚,侧锋声音扁,噪音多。侧锋最大的优点,和敲琴一样,就是用不同的音色作为调剂。这个技巧最开始是刘德海引进的,比较时尚,但要具体分析,用的多了就变成了“杂技化”。

 

留甲

Q6:梅庵派对于左右手指甲长度有什么要求?

A:没有定量要求。指甲长度有两种:一是适当长度,二是很短,如管先生,指尖都是茧子,出音温厚,关键在于阴阳调和。指肉的声音属阴,指甲的声音属阳,半肉半甲就是阴阳调和,而用关节的茧子则介于阴阳之间;右手八法中,抹勾打托四法属阴,挑剔摘劈属阳,这八法要调和使用。因此指甲长短就是刚柔的基础,就像钢琴,琴槌上有一小块羊毛毡,没有这个就是纯阳声,有了这个,每个声音就都是阴阳调和的。

旁:讲到此处,王老师再次强调了坚持特点、学人之优、服我则改的做学问态度,令人折服。

 

丝弦/钢弦

Q7:在您学琴的时候,都是丝弦,您觉得现在钢弦和丝弦都有什么样的特色和前景?

A:两个各有特点。丝弦的质量目前都不如过去,一是受方裕庭去世的影响,手艺失传,二是生态也发生了变化,连蚕丝都达不到原来的质量、密度和张力,引次恢复起来会很难。因此学古琴最好是工科,很多道理容易说的清楚

旁:我想王老师的意思是说想做这种技术延续和恢复,也要靠学工科的琴友才成

 

轮指要诀

Q8:我觉得轮指是梅庵派的最大特色,您能否介绍一下轮指的要诀?

A:错了!轮指每个流派都会用到,绝不是梅庵的最大特色。要是用一句话概括,我认为梅庵派的最大特色是——在轻与非轻之间找到好契点,再展开说,就是把民间因素文人化的很好。轮指确实要比其他流派高明一些,更不用说学院派的东西。因此也也可以说,学院无梅庵。

 

小儿习琴

Q9:您觉得小孩子是否适合学琴?

A:我教过的最小的孩子是我儿子,七岁学琴,1982年还参加了全国比赛,小孩子可以教,但要家长有一个明确的定位,手型方面,中等即可,教小孩子的难度肯定要比教成人大,但现在也有了产业化的儿童班,不过含金量不同罢了。同一个“教”字,做起来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我们又没有义务去“打假”。

 

 

二、修琴斫琴

老琴特征

Q1:您修过的老琴和新琴有什么最大的不同么?

A: 其他的不好说,但老琴都有天地柱,没有天地柱的琴,刚一弹起来,是声音匀称一些,但总觉得有一种没有根的感觉。有天地柱的好琴比没有天地柱的好琴,效果是要更好些的。像是大提琴、低音提琴,都是有音柱的,但天地柱的位置,则需要实验才能确定

Q2:天地柱是保留实木原木,还是粘上去的硬木?

A:是后粘上去的

 

边墙厚度

Q3:老琴的边墙厚度是否都很厚?

A:徐老师说,边墙厚不好听

 

塌腰位置

Q4:从最高的一徽到琴尾,是否应该略有塌腰?

A:不应该故意做塌腰,但要考虑坡度、梯度的控制

 

桐木/杉木

Q5:您觉得杉木和桐木做琴,哪个更适合一些

A:最好的应当是青桐,尤其是老清桐,新的清桐要经过水泡,做脱脂处理才能使用,主要老青桐太少了,但音色比杉木要好。

 

丝弦/钢弦琴的区别

Q6:在制作钢弦和丝弦琴的过程中,您觉得有什么样的区别?

A:丝弦琴要做的音量大一些,阳音要大,底板如果韧性足,阴性就大些,天地柱很难定位,但一定要有,否则就会没有“根”,裹布和竹钉(毛竹做成)都要有,不同的胶对琴的音色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王老师念在俺远道而来,拿出珍藏的徐立荪先生手稿版的琴谱给俺看,在第一版出版的琴谱上,徐立荪先生做了红色的标注,在第二版中就已经调整为正文内容了:


徐立荪先生亲笔书名:

印刷《春光曲》时的存根:











徐立荪先生的私印,钦在《神奇秘谱》上,徐先生过世后,由家人转赠王老师:








       今年的走访计划,已经推进过半,年底前还指望着去上海和苏州两地,回程车上,老周发来短信,说李愚贤先生于下午16:00过世,回想起来,在前年还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琴届又少了一位经过见过的老先生了,唉,时不我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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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古风在守礼,
粗放不是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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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讲得不错。
南都周刊就韩寒专题采访破破的桥,未刊被毙稿。
我现在觉得确实没什么理由会刊,现在修改一下网上发。
最后做个广告,嫌我上一篇长,又没空看的朋友,可看这篇。凡是标注“浪费时间”的部分就不要看了。我力争只谈要点。

----第一个问题大家基本就不要看了,纯属浪费时间----

1,首先,您提出了“民主是权力参与和运作模式,与其无关的素质并不重要“,并举了韩寒说的人们开车习惯打远光灯的例子。但这个例子是否能够做这样的解读:对于”在同一条路上开车“这一共同行动而言,打远光灯不仅仅是侵犯他人利益,而是不遵守游戏规则。韩寒所担忧的是,习惯性的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群,如果进入了民主这个新游戏,同样会漠视其规则,破坏其秩序。这种担忧有它的道理吗?如果素质这个词刺耳,托克维尔曾用民情来代替。

破破的桥:托克维尔谈民情,但并未论述民情是实现民主制度的前提与基石,他的用意恰恰是相反。作为法国贵族,目睹大变革中平等化的趋势,他认为等级制度的毁灭,民主的到来无可避免。虽然无可避免,但他本人对人民主权原则怀抱警惕,对民主多有批评,例如他认为民主造成了平庸化、相互隔绝等。之所以引入美国的“民情”,托克维尔想说明的是,美国的这些民情,例如宗教,对于民主的这些坏处有抑制作用。而对“民情”这词本身,托克维尔指的是对个人自由的坚持,政治上的平等参与,乡镇自治,与宗教文化等。

而韩寒对“素质”的描述,集中于民众以私利对抗规则,无视他人利益等,而这一点对应的应是托克维尔所专门讲述的“正确的利益原则”。托克维尔认为,旧时代里,贵族社会宣扬的是对义务的崇高思想。而民主的趋势到来以后,这种思想将无人理睬。人们会日益发现,将个人福祉与他人福祉结合起来,是实现个人福祉的最好途径。一种将两者相结合的学说将会流行。而联邦党人则一再讲,民主制度并不排斥个人的私利,而是从制度上实现把个人利益导向服务公众利益的目的。也就是说,如果出现韩寒或你提问中所说的那种现象,比如每个人只关心自己的私利,却丝毫不顾忌公共规则和他人利益,那么,从逻辑上来讲,托克维尔对此的回答是非常明确的:其原因正是将个人利益导向公众利益的那套公共制度、公共生活本身出了问题。既然这些现象本身很大程度就是当前的制度所造成,那回避制度去谈素质还是道德就是舍本逐末,至于将其作为制度不能实施的原因,则是颠倒了因果关系。

至于有人破坏规则,这无需过度担忧。即便成熟民主制度下,破坏规则之事依然屡见不鲜,如水门事件等,连总统也在破坏规则。这需要有权威、可执行的制度来纠正,并非寄望于社会文化或人的素质。

美国开国时期生活状况的细节可以参考布尔斯廷的《美国历程》三部曲。托克维尔对美国的描述多是概念性的,理想化的。

----以上是浪费时间,以下供大家参考,在原文上修改补充----

我并不想多谈素质论,就这么个简单问题,谈了三十年越谈越糊涂,中国的知识分子应该统统面壁。

“素质”是个很宽泛的词。为什么越谈越糊涂,因为民主本来就只用到了“素质”的很小一部分,你硬要把人的全部“素质”和民主扯上关系,自然就把大家绕糊涂了。所以,谈素质之前,要先把人的素质分类,大部分素质是生活素质,跟什么民主、改良、革命,压根一点关系也没有。剩下的那些素质,是与公共利益和规则相关的,它们确实与民主有关,但大多只对民主质量有些影响,缺了也不打紧,比如韩寒所列举的那些。只有极少数“底线素质”,是必须保证的。但这些底线素质,中国并不弱于多数民主国家初建时。

最基本的民主程序,如定时投票,制定公共政策等,公民仅需少许技能就能完成,这是所谓底线素质。民主这套程序是为大众平等有效地参与政治而制定的,对技能要求很低。古希腊把不能交流,不能参与公共生活,不能投票的人,叫做idiotes,这个词后来演变成英文词idiot,就是白痴的意思。这些技能从低到高包括:(1).知道自己的利益,会数钱,比如清楚10元和100元哪个大。(2).识字,能填选票,能把名字和候选人那张脸对上。(3).受家庭或学校一点社会教育,能了解局部社会政策(如所在的小村、小镇、小城的地方政策)对自己利益的影响。

以上三条基本要求,做到第一条,就入门了,做到第二条,就相当合格,做到第三条,那你得注意自己的精英化倾向,不要太脱离人民大众。如果除这三条以外,你居然还能对个人自由权利特别敏感,对投票程序非常尊重,能对具体的公共经济政治政策提出有效意见,愿意为公共事务付出时间和金钱代价,那你的素质足以在成熟的民主国家里竞选议员和总统了。

有人说,韩寒说的是革命,不是民主。但革命只是社会崩溃时的一个现象,发生大规模残杀,往往和战争与极端意识形态有关,与人的素质无关。即便在社会有秩序时,通过极端意识形态鼓动,垄断权力和信息工具依然可以造就悲剧。就像纳粹时代,派出个把工作人员,每天规规矩矩上班,看着尼采的书,听着肖邦的曲,顺手拧一下毒气室的开关,严格遵守规则,不出错,不徇私,一丝不苟地就把几万人杀了。

 
2,应该说韩寒并没有表达“反革命”“反民主”的意思,他想说的似乎更多是——与其寄希望于新制度的从天而降,不如每个人在自己可能的范畴内先作出小小的改良,在采访中他表示,写前两篇文章都是为最后一篇要自由做铺垫(在新的一年里,作为一个文化人,他要继续争取创作上的自由)。您觉得这种态度如何,算一种犬儒吗?在《要自由》中韩寒有一句话,他说相比关心“应该如何”,他还是关心“该怎么办”更多。所以他说自己要争取创作自由(不断夭折的杂志还在搞),也呼吁更多人争取自己领域内的自由。这应该就是他所认为的“改良”。而您指出,如果一个人还不是一个正厅级干部,改良根本无从谈起,仅有求知上的意义。那么回到前面的问题上,抛去“应该如何”的问题,您认为他所提出的“怎么办”是否有意义,还是还不够积极?

3,可否一两句话总结一下您认为韩寒这系列文章最大的问题(或漏洞)?

破破的桥:韩寒首先是作家,不要用民主领袖的标准去要求,这对他太沉重。他能指出问题,表达忧虑,就够了,是积极还是犬儒,没必要揣测。“要自由”的路径我非常赞同,但韩寒说前两篇文章是在为第三篇做铺垫,我完全不能同意。很容易看出前两篇文章和第三篇文章逻辑上是不一致的。

你想,前两篇是在描述现象,主要谈论的是中国人的素质问题:大家公共意识不足,不遵守规则,只要钱不要公义,不关心他人,别人死绝了不吭声,只有自己吃亏才嗷嗷叫。如果你认为群众素质与民主进程极其相关,因为素质低,所以革命会造成灾难,民主会降低质量。那么,革命需要素质,民主也需要素质,改良就不要啦?民众没有素质,官员就有啦?这不可能对不对?民掌权了就是官,官没权了就是民。所以毫无疑问,改良也需要素质。既然如此,符合逻辑的结论就应该是:无论沿什么路径追求民主,我们都需要提高中国人的素质。对不对?

也就是说,在前两篇文章里,韩寒完成现象的罗列和逻辑分析,顺利的得出了中国人素质与民主进程密切相关的结论。接下来的第三篇自然应该是我们应该如何行动,提高中国人的素质,怎样让大家遵守规则,参与公共生活,关心他人。这样,我们就可以顺利地解决之前提出的素质影响民主进程的问题。如果这么写,那么这三篇文章,逻辑上就是完备的。结果,韩寒第三篇写的居然是“要自由”,不管你要不要得到,是不是有更多人去要,你前两篇说的那些问题并没有解决啊?该在的还在。既然大家素质那么低,影响了民主进程,革命会暴戾,改良和民主质量也很低劣,那你要自由,有啥用呢?没用。这个“要自由”的路径,成了无源之水,变成了一个毫无理由、不讲原因的行为。

那么“要自由”这个行为的正常逻辑应该是什么呢?为什么民主制度在目前的中国无法实现?大众为何无法有效地参与到公共权力的运作中?显然不是因为中国人的素质低,所以我们“要自由”,这无法构成一个因果关系;而是因为,有人剥夺了大家的政治自由,侵害了大家的经济自由,阻碍了大家实现民主制度和公共参与。所以,我们必须首先“要自由”,搬开这块绊脚石。这样,整个逻辑就通顺了嘛。

你看,韩寒在这里出现了非常奇怪的,完全不该在他身上发生的逻辑问题。他这三篇文章给我的感觉是,韩寒自身的知识和直觉出现了矛盾。他的知识告诉他,革命会暴戾,阻碍民主质量的问题,是群众的素质太低了。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民主的实现路径居然是和他那些知识,什么群众素质,八杆子打不着的“要自由”。这不是很滑稽么?

那么,到底是韩寒的知识正确,还是他的直觉正确?我们可以假设,如果有一天,大家遵守规则了,会关远光灯了,开始参与公共事务了,关心他人利益了,于是民主就如同韩寒所说的“国民素质到了那个份上,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真是这样么?不是的。这是一个谎言,是一件皇帝的新衣。即便大家的素质都很高,我们还是无法实现民主。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政治和经济自由被剥夺了、被侵害了啊!候选人都是上头指定的,代表我们利益的都被组织“酝酿”掉了,投票只能在安排好的,我们既不认识也不了解更不知道对方的政治立场的几个人里面画圈,代表选出后连电话号码、邮箱都不公开给选民,甚至名字都很快忘掉,他们怎么反映我们的诉求?请问,我们就算素质再高,不把这些被剥夺的自由和权利要回来,怎么实现民主啊?根本实现不了。所以还是得“要自由”。对不对?

所以问题很清晰,韩寒基于个人智力的直觉,是非常正确的,事情的关键在于“要自由”,其原因是我们的各项自由被剥夺了,被侵害了,阻碍了我们实现民主权利和公共参与。而所谓的“素质不好”,这是个借口,是个伪问题。在这个伪问题上,跟一个聪明人的借口进行辩论,是毫无意义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伪问题?和当前中国知识界有关。因为“我们的各项自由被剥夺、侵害了”这套话语模式,是无法出现在媒体上,和公共讨论上的。因为我们居住在一个非常和谐的国家,这句话是无法堂堂正正,理直气壮的,说出口的,也就无法进行相应的讨论,澄清问题。

既然中国的知识界,舆论界,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了“失语”症状。原因是不能直说的,那怎么办呢?他们只好去强调别的原因,比如,国民素质对民主会造成影响,对不对?政治学理论上毫无疑问这是对的,那国民素质低不低,韩寒说的这些现象存不存在?毫无疑问存在。即便这个借口被驳倒了。理由还多得很——物质条件、教育程度、传统文化、宗教矛盾、民族矛盾、国家安全……等等等等,都对民主有影响啊。你能说没影响吗?当然不能。但问题是,这些影响都解决了,你还是没法民主。为什么?因为你的政治自由,政治权利被剥夺了啊。这是个绕不过去的问题。我们知识界,整天在那里讨论伪问题,产生了一堆伪知识。有用么?唯一的用处就是把人搞糊涂。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韩寒受到了中国知识分子的不良影响。他的直觉是非常正确的,然而他在这个环境里接受到的错误信息,伪知识,影响了他的思维。

有人说,这种辨析纯粹是“键盘上的革命”,我们不关心应该如何,而应该关心“该怎么办”。并非如此。孔子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你一定要先把做事的原因搞清楚,这叫“名正”,然后才能用逻辑去说服别人,让大家一起参与进来,这叫“言顺”,这样做事,才有可能“事成”。如果你的思维是混淆的,做事的原因都说不清楚,那事情成败就只能托付给老天爷了,这样不行。

如何行动?作为民主的追求者。你要面对的问题就是:(1).如何要自由?筹码是什么?被打压怎办?(2).如何让更多的人来要自由?其它种种,什么国民素质高不高,上层改不改良,会不会发生革命,你压根影响不了,都是社会环境决定的,瞎操心这些干嘛?具体“该怎么办”,我认为无需言语评判,现实会给出答案,谁喜获自由,谁头破血流,大家一清二楚。不同的具体环境会有不同的解决办法,只有做了才知道。我个人还是愿意多做些逻辑分析,帮大家把问题搞清楚。
 
提前祝大家春节愉快

本文鸣谢@bambi_lin 与@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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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新年小活动。

 

2012年1月1日周日 14:00

 

{ 活动介绍 }

 

玩砚数年,
每得佳石,
总爱于静夜,
兀坐阳台书案,
摩挲把玩,
虽也欣然于心,
但终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借新年之机,诚邀各路砚友,
携三五佳砚来澄心堂做客,
然后,我们就,
煮一壶茶,
燃一柱香,
抚一曲平沙,
优哉游哉,
玩石品砚,
此乐何极!
 


 
活动由笨石头主持,以ppt的形式讲解和展示了歙石的几大名坑及歙石之现状,并配以图片欣赏。
 

 
先上古砚两方




 
一群热爱歙石的朋友在交流,每人都带来了自己的藏品
右边陈海兄(戴眼镜者)背来了7方古砚,把宋、明两个朝代都扛来了,震撼了全场
只能说出一个字:猛!


 







 
古今歙砚之大观,震撼出镜!
 




非常有幸,能拜观到子安的砚,工料一流,赏心悦目,好生欢喜心!
 

 
 
蒙中先生的画悬挂于澄心堂中,此画深得云林笔意,清雅而通透,线条干净爽利,气格超俗,其行书题跋有元人气象,气息明净,功力甚深,深得古法,在当今应属一流的书者了。


 
澄心堂中见九喜碑拓题字数件,皆精妙!
九喜的小字含蓄、清雅、静穆,不染时人半点俗气,十分珍贵!
当下所谓为书者,为了参赛入协会,书法流于炫技,且又极表层,千人一面,极尽现时人污浊气,浮躁不堪入眼
我也暗下决心,今后写字绝不能与当前展览体同流合污!!
 

 
活动在优雅的古琴曲声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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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家。
【财新网】(记者 谢海涛 实习记者 周群)“高华,一路走好”。2011年12月30日,著名历史学家高华先生追悼会在南京石子岗殡仪馆举行。国内各地知识界人士、亲友家属、南京大学师生数百人为其送行。海外知识界数十位重量级人士或撰挽联,或联合发出追悼信,更多的社会各界人士则在网络空间进行悼念。对于一个学术体制内的边缘者,老中青三代知识界追思之隆,近年罕见。

  高华1954年生于南京。文革结束后,1978年考入南京大学攻读史学,其后留校任教,巨著《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运动的来龙去脉》集史识、史才与史德于一体,以卓越的学术水准享誉海内外,被业界誉为“当代中国历史研究领域最杰出的学者”。而在其“行将成大学问,步入黄金收获季节之际”(海外学人追悼信语),因病于2011年12月26日22时15分逝世,享年57岁。其英年早逝的消息震动海内外知识界。

  高华先生的追悼仪式于2011年12月30日8时30分举行。当日,殡仪馆最大的悼念大厅人山人海,气氛庄重肃然。灵台前摆放着高华微笑的大幅照片——高华其时处于病中,白发如雪,却精神卓烁。照片前,高华安详地躺在白菊丛中。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前副校长董健先生的挽联“射日成高手 启蒙著华章”,为其一生写照;遗像两侧的挽联:“最忆秉烛夜纵横论史余音绕耳人犹在 爱读先生文发微洞见于无声处写文章”则尽表众人哀思。

  当日,海内外知识界老中青三代纷纷表达哀思,余英时、袁伟时、沙叶新、徐友渔、胡舒立、沈志华、章立凡、艾晓明、杨锦麟、崔卫平、傅国涌、郭玉闪等敬送挽联;章诒和、萧功秦、朱学勤、杨奎松、秦晖、严博非、许纪霖、张鸣、刘擎、王晓渔等从京沪等地赶来,南京本地知识人景凯旋、范泓、邵建、胡杰等,及南京大学师生亲临送别。年轻学人刘瑜等在微博上进行了悼念。

  港台及海外学人陈方正、陈永发、甘琦、冯客(Frank Dikotter)、顾昕、关信基、金观涛、李伯重、李连江、李杨、李中清、梁其姿、林达、刘青峰、龙应台、钱钢、钱永祥、苏基朗、吴逢时、熊景明、许倬云、余英时、周保松联名发来悼念信。

  当日,追悼大厅内白菊如雪,挽联如林——或表达对高华学术之推崇,如余英时挽联:“读过高华先生的书 很佩服”;或追忆与高华友谊,如张鸣挽联:“神聊定交你抽烟来我喝酒奈何烟酒日月竟有期 胡侃学问天掌灯光地为床悲哉灯床空余人无见”;或悲失高华之痛,如章诒和挽联:“读大块文章一点骚心一点血 听满城风雨半悲人老半悲君”;或评价高华一生学术成就,如南京大学文学院部分教师挽联:“谤书非秽史,青灯不灭,鉴古知今继司马;直笔无虚言,绛帐遽空,大贤中寿等濂溪”。又有章立凡挽联:“斯人有斯疾一朝穹宇逍遥羁卧庙堂烦厉鬼 青史得青烟半世阳燧磨砺炳燃社火化凶神”;或抒发高华壮志未酬之感慨,如杨奎松、黄娜挽联:“毕生沥血春秋笔敢为苍生问不公 壮志未酬身先去泰山其颓待后生”;如郭玉闪撰联、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敬挽:“惜乎天丧斯文麟失其时遂令春秋绝笔 恸也国无净土凤飞之日尽教华夏泣声”;或追思高华之高风,如艾晓明挽联:“秉笔直书青史垂范 高山仰止华宇同悲”;崔卫平、徐友渔同挽:“高风亮节 华章永存”;胡多佳敬献灵前,“宏文刊行秉笔直书正本清源尽显凛然正气 遗作传世披肝沥胆挥洒心血书写不朽人生”。

  追悼仪式简洁肃穆,南京大学副校长杨忠教授、南京大学党委副书记朱庆葆教授出席了追悼仪式,南京大学历史学系主任陈谦平教授致悼词。数百人手执黄菊,送别高华。不少人黯然泪下,高华夫人刘韶洪更是泣不成声——“高华,我舍不得你啊”。

  斯人已去,斯风永存。这位行走在历史风陵渡口的思考者,以其“不齿与谄媚逢迎者为伍的风骨”和“著书不为稻粱谋的史家风范”让人怀念。

  当日下午,高华生前的南京朋友,自发组织了民间追思会。萧功秦、朱学勤、周志兴、杨奎松、秦晖、景凯旋、范泓、邵建、许纪霖、张鸣、梁晓燕、胡杰、刘擎、江荣生、王晓渔、杜兴等出席了追思会。

  “他太懂中国历史了……但他有良知,有学术上的担当,有说真话、揭穿历史真相的内心冲动。这种冲动超越了功利,不追求任何世俗的回报”(许纪霖语)。追思会上,萧功秦、朱学勤、许纪霖、杨奎松、秦晖、景凯旋等高度评价了高华独立之学术,不凡之人生,呼吁薪火之传承。

  追思会还播放和宣读了冯兰瑞、傅高义、程巢父、周锡瑞、何清涟等海内外学人追思高华的文字。学者李连江在PPT中寄言:“高华走了,留下无边遗憾……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不会放弃未竟的事业,他的弟子们会传承他的道、他的德、他的智慧、他的慈悲”。学者邵建则动情地说:“高华兄,一路走好。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息并永生。你没有办完的事,我们接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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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认真读一下。

陈丹青:我们为什么读不懂毕加索?

 

 

2011年12月27日,陈丹青应“2011毕加索中国大展”组委会之邀,在中国馆展厅发表一场演讲,题目是《机会与困境——兼谈毕加索》。陈丹青从专业角度解读了毕加索的创作和价值,同时将他对于社会、文化问题的透彻见解,于无形中借助艺术探讨传达听众。整场讲座既有绘画艺术领域的信息输出,更兼具社会文化层面的思维推进。下面是我根据陈丹青的演讲记录稿删节而成的内容,小标题也是我加的,便于各位阅读。





读不懂毕加索,是因为知识准备不足

 

毕加索为什么不好懂?这牵涉到一个知识准备,一个眼界。毕加索是1881年生的,跟鲁迅同年生,1973年他去世时我正在江西农村,我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人叫毕加索,但是我看不他的话。毕加索的名字差不多二三十年代就传到中国来了,但一直到1949年,因为战乱,中国政府没有可能邀请一些欧洲的展览来到中国。但是那个时候我们有一些年辈曾经住在法国留学,像徐悲鸿,徐悲鸿就是总早说出来对毕加索和马蒂斯不懂得人。他不但不懂毕加索,还讨厌毕加索,他也不喜欢印象派,他喜欢的是古典艺术。一直到出国以后我才知道徐悲鸿懂的不是古典主义也不是印象派,而沙龙文化。刘海粟是另外一种画家,他觉得毕加索的画跟中国画文化相同。他们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以徐悲鸿为阵营的一个北方现实主义的阵营,还有一个就是刘海粟为主的现代主义阵营。到了1949年以后,当然是以北方的徐悲鸿为首的现实主义阵营取得了最后的政治上的地位。1949年以后印象派和立体主义就销声匿迹了。

1949年以后,新政府对文艺也非常的重视,但是文艺创作从模仿西欧转到模仿苏联,我们此时派到国外留学的就是留苏生,他们回来以后建立了我们整个中国的基础教学和创作教学。这里面有几位年轻人大家名字应该知道,比如上海的陈逸飞等,但是他们就是在文革开始的前一两年,看到过来自苏联的庞大展览,立刻就对他们产生了影响。

不过文革又是对苏联影响绝灭的一个年代,我们再也看不到苏联的原作,到了文革结束,中国恢复了正常的市民生活和文化生活。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跟法国商量,请来了法国乡村画展。于是我第一次看到了19世纪的一些现实主义画家、印象派画家,像米勒、柯罗、西斯来等。这些直接影响到后面我们画的东西。在北京发生了运动,上海也发生了运动,激进的青年艺术家们有一个共同的纲领,就是超越古典主义、超越现实主义,超过早期现代主义,甚至超越毕加索这一代人,直接进入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西方的现代主义。

当时大部分中国美术界比较有主见的人,其实已经不再对毕加索感兴趣了,我要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从民国开始,到1949年,到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国在接受西方的现代主义的时候,以毕加索作为一个例子,当中出现很多的波折。

可是等到1982年我第一次来到纽约,进入大都会美术馆,进入现代美术馆,我发现毕加索在西方早就过时了。当你在西方的博物馆根据时间脉络看,毕加索相当于中国的齐白石和吴昌硕的年代。毕加索不是过时了,而是已经进入了历史的背景变成了一个山峰,变成了一个记忆。他不再是一个问题。所以毕加索在中国经历了这么一个历程以后到了80年代在美术界,在小小的这个圈子里面,年轻人已经不太看的起他了,他已经过时了已经过掉了,大家开始关注二战以后,尤其是被称之为后现代新兴的艺术。至少开始关心像杜尚这些人,他们如果来中国的话观众又要说怎么回事,我们不懂。

又过了将近30年,现在突然毕加索来了,我看了刚才的画册和展览,觉得这是我们国家引进的展览当中,比较严肃、比较完整的一个展览。第一它从他小时候一直到他去世时候的画都包括了,虽然数量不是很多。第二他也有一些国外来策展的一个特点,就是他的经典的画没有来。但是有1/4都是非常重要的。比如他画他的儿子的一些作品,这些是毕加索重要时期的作品,还是来了。还有他晚期的一些涂鸦的作品也来了不少。更珍贵的是他早年画一个女孩子和流浪汉,在西方的博物馆这些画都是非常珍贵的能够到中国来不容易。

这里面牵涉到一个问题,跟中国的文化和西方的文化有关,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和西方的现代化进程按是一个错位进行的,有一个时差。所以错位和时差是我们在整个现代化过程当中跟西方的一个认知上的一个困境。可是我们不能说,这个困境对我们是一个负面的作用,因为机会也来了。民国时期西方展览到不了中国,共和国时期种种原因只有苏联的展览可以到中国来。改革开放以前各种各样的展览进来。我为什么把这个讲座的题目定位机会与困境,我们有机会但是这个机会提醒了我们的困境。这个困境中我们如何把握这个机会。

话说回来,毕加索在西方绝大部分民众看到未必喜欢。在他的时代更看不懂。1907年左右毕加索推出了他的《亚维侬少女》,它使美术史有一个大转弯。但是当时刚画完以后,只有毕加索的几个老朋友喜欢,公众都不喜欢,这个画到十几年以后才被人所认知。所以像《亚维侬少女》这些作品如果今天能够过来,把同时毕加索同代正在发生的其他的事情放在一起看,可能要比单独放这么一个毕加索的展览,对我们有更多的启示。我今天要说的就是,我们在认知一个艺术家,比如说像毕加索这么一个丰富的矛盾的艺术家,其实是需要时间的,因为并不是我们的问题,西方人也有同样的问题。

有一次我跟木心先生到纽约博物馆去看一个专题大展,其中毕加索晚年的岁月15年左右的作品,有的作品也出现在我们今天的这次展览当中。那时候我们是一点点看下来,我走到第二楼的时候木心先生就非常快的往下走,我说你怎么这么快下来了,他说这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不喜欢这些作品,我就非常的惊讶,我说这么好的东西,你说说看为什么不好?他说他还是有才气,但是花已经枯败了,只是没有从树上掉下来。我其实跟木心有差异,我喜欢看现实主义,我非常认同毕加索晚年画的非常奔放非常本能的东西。但是木心不喜欢。

过了20多年以后,我读到了英国人写的一本书叫《毕加索的成败》,其中有大量的篇幅谈到毕加索在60多岁以后再也没有画出重要的作品。他仍然保持勇气保持他的诚恳在他自己累积的资源里面往前走。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他太有名了,但是他就再也没有像年轻时代找到一些芭蕾舞演员、妓女、乞丐给他的灵感,他也没有在二战时期找到格尔尼卡这样的素材,他等于封锁在绘画的一个神的躯体里面,他再也找不到题材和主题。所以木心先生不喜欢毕加索晚年的作品。这属于毕加索失败的一部分,但是一点都不贬低毕加索。

 

 

毕加索过时了吗

 

但是毕加索过时不一定过时,据我所知在我美国居住的18年,包括这些年我每年都回去,关于毕加索的研究,毕加索的展览,毕加索的画册,毕加索的专题从来没有中断过。比方80年代末抛出来毕加索一生跟所有女人的关系,不久出了一个展览叫《哭泣的女人》,是跟南斯拉夫的那位情人在一起的时候画的一些画。这些展览综合起来才构成一个完整的毕加索,这样的条件我们这里也会有。

我在2005年还看到一项真正前卫的关于毕加索的展览,就是在毕加索博物馆,巴黎毕加索博物馆提议举办了毕加索和安格尔的展览。安格尔是18世纪末19世纪初鼓吹希腊美的理想的一个画家。我们完全无法想象毕加索和安格尔有什么关系,毕加索是一个反对美的概念,反对宫廷的概念,反对资本主义的概念,他崇拜希腊、崇拜非洲,崇拜本能,崇拜所有他看到的原始艺术,怎么会跟安格尔有关系。我看了以后才知道,毕加索的素描和安格尔的素描放在一起,毕加索的女性的题材和安格尔画宫廷画的素描放在一起是很一致的。所以我就想到一个问题,所谓时差、错位、支离,对我们认知西方文化,其实造成的困扰也包括在我们自己文化的理解。

比方说在毕加索的同期,很多流派正在发生,在毕加索的同时他出来一个黄金时代,就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一直到二次世界大战,这是西方现代主义黄金时代。同时很多事情在发生,我们先离开法国离开巴黎,在意大利超现实主义正在发生。在西班牙大家知道,米洛和达利这两位大师虽然都跑到巴黎去了,但是他们做的事情跟毕加索也非常不一样。

然后在德国又是另外一个运动,就是所谓的新表现主义这样的一群人,这些人当时不是很主流,可是在今天90年代到今天整个欧洲的美术圈越来越重视新表现主义的画家。在一部分的荷兰和大部分的比利时,还有一个流派是属于超现实主义一个支流,里面最著名的代表画家就是玛格丽特,还有南欧的吉利科遥相呼应。这些人做的事情跟毕加索都不一样,同时在俄罗斯和苏联还有另外一批人遥远的回应毕加索。我们再回到巴黎,单单是在巴黎就有很多的流派,当时最大的一个和古典主义相对应的流派就是野兽派,以马蒂斯为代表。而另外还有一派后来被称之为巴黎画展,里面有很多人,跟毕加索都很要好。

我的意思是什么,你今天把毕加索拿过来很后,但是我们无法知道他活着的时候他那个年代还有多少流派跟他不一样同时又是跟他呼应的。比如我们读书读五四,五四到了49年以后全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鲁迅。就很奇怪,鲁迅只有一个人写作吗,谁是他的朋友,是谁他的敌人。还有郁达夫,他最大的敌人被认为是胡适,还有他的好朋友是瞿秋白。我们了解西方艺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比如毕加索过来了他过来了我们不懂为什么不懂有种种的原因。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生态没有过来,只有他一个人过来。等于只过来一幅画是没有上下文的,这句话讲的再精彩没有上下文你真的没有办法理解。

我的感慨就是欧洲在这方面太丰富、太成熟,中国在这方面太匮乏、太浅薄,我们只是觉得把展览拿过来就是做了一件好事情,我不能说这不是一件好事情,我非常渴望展览能够进来,让这里的年轻人开开眼界,暂时无法出国的人可以看到好的原作。但是看到原作,比如热爱艺术的工作的人他们还是不懂,这时候怎么办啊?

我们真的回到一个时间的脉络,刚才讲的是空间的脉络我们不得不讲塞尚。西方人喜欢认爹,认父亲,很多人说过塞尚是我的父亲,塞尚也认过一个爹。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们的血脉,我们的资源,我们今天做这个事情,这个风格其实有一个人给我们印象我们才可以这样做。可是塞尚从哪里来,表面他从印象派来,印象派又从哪里来,印象派其实是从巴比松过来的,包括一部分的英国过来的。此外刺激印象派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石油已经发现了,面对的一个大问题,就是整个资产阶级和现代文明已经开始。18世纪19世纪初的古典主义已经无法满足了,画的像不像美不美已经不是画家关心得了,画家注意到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用颜料、用笔触、用光线,用温度表达不同的世界,而不是一个像从前一样模拟现实世界,模拟一张联一个房间,这是过去了。资产阶级时代开始了,这才会有印象派。这个仍然没有说明塞尚从哪里来,为什么,因为塞尚自己的理想是我要回到图桑的时代。图桑是17世纪人,跟塞尚相差200多年。图桑一辈子呆在意大利,他的理想是什么,他的理想是文艺复兴,而且真正的理想来自希腊。所以我们会想一想这个问题,塞尚是现代主义之父马蒂斯说我们都从这里来。塞尚的思想回到图桑,图桑的思想回到希腊,这样的纬度对以后中国引进展览就是一个名单,就是把西方的整个文脉就可以带进来。

 

我们必须要把文脉理清楚

 

我要说的是什么呢?我要说的是,回到中国,我们今天有钱了,我们也有机会了,尤其是万恶的帝国主义阵营,欧洲和美国遇到了经济萧条,他们非常渴望到中国来。刚才主办方说明年、后年甚至会有更好的作品在这里展览以后,欧洲人希望中国人买下来花一千万欧元,欧洲人非常愿意跟我们合作,所以我们今后有的是这样的机会。但是我们会不会,我们懂不懂这个机会对我们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具体来说,就是我们会不会邀请展览。比方说印象派的展览早些年来过,我在中国美术馆看了,上海美术馆也去的,第一我不知道观众是不是踊跃,第二我知道美术界大约不太喜欢这样的展览,因为他们出国的人多了。第三我真正关心的是年轻人、小孩子和所谓的老百姓,也就是说大街上的人都能进来看。但是大街上的人一旦进来又说不懂怎么办,这些责任在我们中国的策展人。我们可以做一些小范围的不必花这么多钱,但是把文脉理得很清楚的展览进来。这样我们借鉴欧洲人、美国人办展览的方法。比方说仅仅关于印象派,我就看过好几的不同的版本的展览。

还有一次真的很珍贵,他是我真正看到的展览,为什么呢,他的名字叫印象派和它的时代。它展出的印象派痛恨的沙龙画家,展现出来了印象派从沙龙过渡到印象派的之间的画家。我们历来总是看到印象派主要的画家,我们从来不知道当时他们的沙龙绘画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们老师是什么样子。可是在这个展览上,我非常高兴的看到了,就是当时他们的敌人的绘画,他们的老师的绘画,和他们自己抗争的结果。

关于梵高我也看过至少看过四个以上他的专题展览,每个展览的主题都不一样。所以不管你懂不懂,这四个展览看下来,你对这个人,对这个人的画一定跟你只看他一个展览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那么类似像这样的认知上的迷失它不仅仅发生在中国的绘画上面,也发生在中国的文学、音乐、戏剧、哲学、和历史上,都是一样的。就是一个人物过来,一件作品过来缺乏上下文,缺乏它周围的对照和前后的脉络。我们经常会看到艺术家单一的崇拜、模仿某一个画家或是某一个流派,而缺少一个全景观。

对于我们今天说不懂毕加索,我们未必也懂自己的艺术。大家多说懂齐白石,你真的懂齐白石吗,懂吴昌硕吗,你要懂扬州八怪、金陵八家,再往上走你不可能绕开董其昌,你真懂董其昌吗?他们在这个脉络当中,我们不在这个脉络当中,我们今天说毕加索我们不懂,谁谁的诗我们也不懂,其实问一下我们中国自己的这些名家我们懂吗,我们可能也不懂。

我们回到毕加索,如果真的要懂毕加索我相信你大约要看一下非洲艺术,看一下塞尚的艺术,看一下新古典主义也就是安格尔的艺术,当然你还要看一下希腊的艺术。当你了解这些艺术以后再来看毕加索可能会情况不太一样。

好,我想一个被遮蔽的历史,一个历史的碎片,现在能够有机会把它粘连起来,而懂不懂的问题其实是一个永远的问题。我绝对不能说我已经懂了毕加索,我也绝对不能说我已经懂了西方美术史,我更不敢说我懂了中国的美术史,这是一个无止境的过程。但是我出国这么多年,我能够从这么多的眼界当中学会了一件事情,就是我大约只有如果你想懂你怎么样去懂,前提就是要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文脉。所以懂到什么程度是每个人自己创造的,个人的欲望,是无法衡量的一件事情。当然这里面又牵出很多的问题,我多少是一个画家,多少有一些认识。但是我不吸收老百姓马路上走进来的观众像我这样看待艺术。我也非常渴望回到一个像小孩一样,像乡下人一样非常质朴的面对一件作品。有时候我看到不懂的东西我会非常的喜欢,这个不懂本身就是一种状态,一种非常质朴的原始的一种状态。所以我觉得在座如果有人非常在乎懂了不懂这件事情,第一你不要自卑,第二如果你真的想懂,还有其他的途径,毕加索只是今天的例子。

我觉得我不但连毕加索不懂、董其昌不懂,而且越来越不懂中国,我回来已经11年了,许多事情还看不懂,有谁敢说我住在中国就一定懂得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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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1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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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早上不经意往窗外阳台一看,
有一只蝙蝠倒悬在我们家的外墙上,
小可怜,
寒风凛冽,
两只小爪子扣着墙的缝隙,
虽然靠着墙,
还是有冷风时尔吹过来,
它是否在冬眠呢,
它吃什么啊,
仔细观察,
它的肚子随着呼吸有轻微的动作,
我拿了手机拍了几张,
它没有反应,
我看见它的耳朵,尖尖的立着,
不是说听觉最灵敏吗,
看来真是冬眠了。

快过新年了,
心里不由想
应该是福倒了,
吉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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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0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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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惜根部不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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