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忙碌让人忘记很多事,却在遗忘的缝隙中让重要的事更加深刻。半夜时和朋友谈话,说起人活着为了什么——似乎每次涉及这样的话题都会让人显得尴尬。相对尘世的繁琐和无意义,世界另一端,却存在绝对的孤独和虚空。抗争在此显得微末和渺小。人如尘埃,却拼命想要在浩大的世间寻找意义,这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
每天上班时在地铁上听歌,歌词里有一句,I know i am not special,but i wish i was special
for you.好像很简单很温情,仔细想,要实现也不容易。
第二份实习协议签订,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助理。迅速融入一个陌生的群体,接纳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生活方式。承担相应责任,支配相对矛盾的精神空间。
昨天下班的时候寂颜问我是否是一个懂得处理人际关系的人。
回答。是,因为曾经年少率性吃过苦头的缘故,慢慢学会的。
多少有些苦涩的成分。没有天性的学习,多少带着疲惫和敷衍的成分。但是无从选择。
【刺青】
在右边锁骨下面刺了五只水墨蝴蝶。不知道是对疼痛失敏,还是之前期望过高了,过程远没想像中那么疼。印记却留下了,即将一直在身上。到老,到死,我想这样真好。很多时候我是想要留住什么的,但是一切走的都太快了,细胞和血液都会更新替换,苍老的时间和苍老的人,每一秒钟离我们而去的另一些人的世界,我不知道什么可以永恒,但是我企图拥有它。哪怕是自欺欺人。
破茧的坚强和赴死的决绝,仅仅这两点就足够我迷恋蝴蝶这种诡谲的小生命。
在刺青的过程中,想象一个刺青师的故事,觉得这个身份是美的,值得玩味的。他留下的图案即将伴随别人漫长的一生,他在制造不存在的永恒,虽然是以个人的生命为单位。这已经足够伟大。
【缘凉】
因为书名的事反复和编辑商量,因为一个字而大动干戈还是第一次。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对生活不拘小节的人,偏偏一些地方又过于完美主义。质疑时常存在,因为题目的关系,我甚至一度想要改掉男女主角的名字,重构这个故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特别执着于文字游戏,认为人有天命,所有的伏笔都是在出生那一刻就注定好的。所以破灭、缘尽、谅解这样的主题始终是我关照的重点。从《薄梦承欢》到最后的《梦冷缘凉》,几番波折,所幸结果尚可。我知道它尚青涩稚嫩,很多地方存在疏漏,而我不希望给这个故事留任何遗憾,所以在它的线索范围内,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苏州】
第二次来这座典型的江南城市。两天的创意集市,带着《桀宴》和一些不着边际的梦想,体验到另外一种前所未有的人生。不同的人,不同眼光,不同评价,不同故事,不同选择……很多人错过了,一辈子不会相识。很多人即使相识了,也会错过。而剩下的那些人,他们留下来,陪伴你支持你,因为你们的生命触发的共鸣,足够支撑彼此的人生。和远远和云姐提到这件事,桌子上摆满了一排排的杂志,想起一些人的名字,一些人出现过又消失,一些人给过我的恒久感动。
觉得生命可以美好下去,在这样一个阳光微醺的午后。这是和虚空无关的真实感受。
【三岛】
最近读三岛由纪夫的遗作《天人五衰》,简单的做了一些读书笔记。
1.相信世界走向崩溃是容易的,然而世界并不容易崩溃。
——个人的意志永远是独立于这个世间之外的,你以为你无坚不摧,其实是向这个无坚不摧的世界不断妥协。
2.假如自由不是爱的本质而是其敌人,那么我已经将敌人朋友同时攒在手中。
——自由不是爱的本质,是敌人。这世界从来没有调和的完美。
3.快乐原本是具有理智型的东西。
——所以感性的沉沦都是麻醉,不是真的快乐。
4.未被我爱的所有人大概都深信为我所爱,而被我爱过的人将保持美丽的沉默。
——爱这件事,充满假象。而真实只存在于美丽的沉默里。
5.极端的幸福充满悲哀。
——凡是极端的,都是悲哀的,幸福亦不能免除。
6.世上的一切无不希望我速速死去,同时又争先恐后地伸手阻扰我的死。
【天命】
越来越相信活着是因为天命,死亡也是。
所以,活的漂亮,它即是权利,也是义务。
感谢上帝恩赐。
楚瓷,
20120425
这个三月甚美。
一段繁忙时期,疏于记录,却从未停止过感知。有很多琐碎的小情节和温柔美好的发生。用空闲的考试周策划了为期七天的福建之行,像是一场温暖的梦境。梦醒之后,还在意犹未尽的回忆梦里的场景。美的有些不真实。一直对南方有着很深的向往,所以才会不远万里从新疆到达上海,然后想去往更南的地方。
一直以来,比起飞机我更喜欢火车,因为它的慢,因为它在大地上划出的轨迹像是一场证明,所有的气味、触感、视觉都真实的构成旅行这件事完整的样子。不知是何原因,对交通工具的适应性变差。飞机给我严重的心律不齐、耳鸣头晕的感觉,太久的火车旅行则会发烧,咳嗽,生病……这次也不能免除。断断续续的生病状况,竟然拖到了三月末尾还未痊愈。但是好在这糟糕的身体状况并没有阻碍旅途上的一些有意思的人事的发生。
在去武夷山的路上,和一位闽北的大叔聊天,看起来比爸爸年纪略轻,也是单人旅途。他好心的几次帮我摆箱子,告诉我每一站的人文风俗,有些话是方言,我听不懂,但是觉得那些话语都有着暖和的人烟气,特别世俗,却特别动人。
然后到武夷山。在外的几天订的都是家庭旅馆,感觉到他人生活的模样。那对夫妻在楼下大厅里热心指点我去山上的路线和门票,去看玉女峰,一线天,虎啸岩。因为旅游淡季的缘故,游客稀少,整个山里非常空寂,不时绕过百年茶园看见山里寺庙里打扫禅房的僧侣,天地万籁俱寂,仿佛逃循出世。中午时和旅店一家人一起喝茶,是武夷山著名的大红袍,还有山上刚采摘的新鲜苦菜,都是新鲜而有趣的体验。吃饭时老板奇怪的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才会一个人跑来爬山……笑着解释说是完全被武夷山的茶文化吸引了。第二天山上下雨。一边开着海峡卫视听着主持人带着台湾腔的柔软声音一边晕晕入睡。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远山一片天青色,看不真切,却诗意极了。
短暂的停留两天,然后离开,在火车站买了两套明信片,半夜时坐在列车上没有丝毫睡意,于是写给一些朋友做个纪念。窗外灯火明亮,黄色的灯火练成串倒映在南方水塘里,像是来到了别的星球。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我在明信片上写了这一句话。概括那时自己的心情。我想能够懂的人,是自然会懂的。天亮时分,渐渐透过车窗看到南方的热带植物,香蕉树和棕榈树,砖红土壤。心情雀跃起来。
然后到了厦门。这个对我而言,有着特别意义的城市。因为太过特别,所以屡次错过它。真正来与之会面,竟拖到了2012年的春天。这个城市非常干净整齐,优雅恬静。如果说伊犁是十岁的不羁女童,上海是三十岁的白领精英,那么厦门,她该是二十岁的恬静少女。纯净优美、赏心悦目,不含世故的污秽。
风景很好,相伴的人亦是此生不灭的美好牵念。八年未见的佳蔚,既是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相处愉快。和她走完了厦大的每一个角落,记忆最深的是走之前那个晚上在咖啡馆聊天,一些过去的事,现在的事,以后的事,虽曾经错过彼此生命中重要的片段,却依旧有亲切温和的气息,让人不愿走的留恋。
然后是和一一的日光岩之约,这场迟到的相逢太过美好了。我喜欢她温柔的闽南语,非常婉转动听。短短两天的相处,就已经认定她是我喜欢的那类姑娘,娇小的身体里却有着无尽的能量……温柔着不妥协,温柔的很坚强。比起08年在连云港见到的海,这一次和一一在鼓浪屿看到的海,让我真的欢喜快乐。
回到上海以后,持续发烧……昏沉之中总会在脑海里回放这几天的所见所行。觉得像是梦一场,太美了,也太短了。
我对自己说,还会回来,我们还会见面,还会再一次的牵手旅行。对我来说,这是人间可能发生的最好的事。
之后想跟大家分享的一件事是杂志的正式发售。两周年的纪念册严格来说本来应该在1月就和大家见面了,因为是实体,我和泽痕都很重视,于是拉长了战线,在很多细节之处下了功夫,包括文稿的选择,栏目的排序,还有泽痕的用心设计排版,后期的印刷因为色调原因,印刷工艺衔接上出了问题,云颉也一直在积极沟通,最后决定了全彩铜版纸的规格。成本却略有上升,正式发售的延期让一些读者的等待太过漫长,小西一一打电话解释说明。困难重重,我们对此表示真诚的抱歉,但是也希望,当读者拿到这样一本耗时超过7个月的书时,能够在每个细节体会到我们的期待和苦心。
这样一本没有商业性质的杂志,小众审美的杂志,它没有严格通过市场的印证,是一意孤行的,也是固执己见的。也许它没有做到完美,但我们仍旧在努力。至少对于我个人来说,它是我二十载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件事,或者说,一场梦。太感谢太多人的默默支持和鼓励,很多人并不是企划宣传人员,却也甘愿的付出了很多。对这些善良的持梦人再次感谢。
在这段时间,第一部个人长篇小说《薄梦承欢》也最终决定和广西人民出版社签约,年内出单行本,时隔三个月当我回望这个故事时,又有很多新的想法,感觉到细节之处的欠妥当和感情过渡的青涩,于是提笔改写第三稿。我知道当一个故事决定要最终面对读者的眼光,它就不仅仅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还是被分享,被赋予生命的独立体,所以我必须为这个故事负责,这层关照,也是出于自己对往事的珍重和坦率心。
与往事告别,然后踏上新的旅程。面对接下来的《毕竟,孤独》。一段时期的矛盾和挣扎后,平静下来,面对工作和写作的抉择,我选择了写作。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别怕自己会错过别的风景。
问余所适,廓尔忘言。
我享受自己的选择,我享受自己的放弃。
晚安,三月。
楚瓷。120330。
001.
你能看见我吗。你所看见的,是怎样的一个我。
总是笑着说没事的样子。不会哭泣的变形金刚。做作矫情的文艺青年。还是带着些许天然呆的工作狂。
其实有的时候我想说,这不重要。因为,你看不见的是,我曾怎样向这个世界做出最后的妥协,我曾为生存作出过怎样的牺牲。
002.
电话像是从过往的光阴中拨打过来,唤醒了些许伤感的成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从笑着接纳误解开始,从现实和梦的落差开始,从知道情薄如纸开始,从看清人间面目开始。
不清楚,只知道,失望的多了,撼动的多了,便觉得所见的爱恨情愁皆是空洞,所有不能接受皆是可以接受。
003.
还记得十几岁时有过一阵子叛逆的时代。觉得父母和身边的很多人缺少对生活的乐趣和激情,没有梦想和追求,被生活打磨光滑,斤斤计较,俗不可耐。有很多厌世的情绪。那些无法忍受,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体谅,让我看清让人变成这样的世间,有着怎样残忍的面目。
前一阵子梦见和父母的一些场景,哭着醒来,犹清晰的记得那种因为错怪而生出的无限悔恨。我想人总是要在付出一些失去的代价时,才能明白什么最珍贵。
有一些记忆深刻的细节,比如,母亲年轻时很美,对物质有很深的迷恋。而少时的我不屑于任何物质的追求,总觉得那是虚荣。而这一次回去,母亲不再热衷于漂亮衣服,不再热衷于名贵化妆品和美容保养。只是淡淡的把工资都划到了我的卡上,说自己年纪大了不需要这些了。那一瞬间,我觉得凄凉。又比如,父亲脾气火爆,我从小说话方式刻薄伤人,有过很严重的挣执。甚至有过菜刀相向半夜惊动警察闹的鸡飞狗跳的时刻。我们曾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和对方说过话,有很深的隔阂。可是后来有一次和他出去吃饭,他很自豪的告诉他的朋友说自己的女儿有出色,自己有多骄傲。我觉得心酸。
现在,表面看起来都好了,但我知道留下的是什么。像一只摔碎的花瓶,被重新粘合好,每一片都在,都是,那些裂痕,却触目惊心。
004.
成长是件太曲折的事。这些难以挽回的情绪,这些无可替代的伤感时刻,你都不会看见,这些细碎的事点点滴滴融入生活这条河。流转,流深,变成波光粼粼的样子,变成波澜壮阔的样子。
变成长大的你的样子。
我说过我不会对任何过往感到后悔,但是我遗憾,遗憾当时自己的天真不懂得,不懂得每个人为生存所承担的痛苦和心酸。如今的我,常常会陷入对过往无法自拔的遗憾中。
005.
曾经我觉得,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现在我觉得,有梦想没什么了不起。有多少梦想被无声葬送了,在我们自己都不自知的情况下。在面对人世的云淡风轻时,我们没有资格怨天尤人。
偶然机会,和子叙聊了几句杂志的事。第一次印刷实体杂志,诸多困难,也当尽力而行。也看着十六七岁的孩子们为了一些所谓的梦想而努力的样子,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是该告别梦想的时刻了。过了这个年纪,再拿梦想当挡箭牌只能说是愚昧无知。你会因为梦想这回事,爱的真切,败的惨烈。
而现在的自己,再不努力就晚了。
如果没有过人的天赋,那么随着岁月滑行。只能被时光席卷,最后归向消失。
于是你为梦想做过的一切努力,都不会有人知道。
共勉。
楚瓷
120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