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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換個地方(2009-10-03 22:34)

最終還是決定保留百度空間了:http://hi.baidu.com/ikeu

 

(小樓案:王財貴先生,字季謙,於1949410日出生,畢業于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先後獲碩士、博士學位。曾師事隱者掌牧民先生、書法家王愷和先生,是牟宗三先生的入室弟子。歷任小學、中學、大學教師,鵝湖月刊社主編、社長。現任國立台中教育大學語教系副教授、華山講堂讀經推廣中心主任、華山書院院長、臺灣漢學教育協會理事長、鵝湖月刊社編審委員、美國科技教育協會研究員。1994年王財貴教授在臺灣發起兒童誦讀經典的教育運動,幾年來,他馬不停蹄在臺灣、美國、東南亞及大陸演講1000多場,掀起了全球華人地區兒童讀經風潮。王財貴教授不僅是一位中國文化孜孜不倦的傳播者,同時也是一位可親可敬的師者。)
   

(注:因圖片太多不好發,干脆給鏈接算了:http://www.haanen.net.cn/bbs/dispbbs.asp?boardID=13&ID=60509&page=1

 

以下是個引子)


 

季謙先生有一句名言:該怎么做就怎么做。這句話看起來是句廢話,其實有很深刻的哲理。如果教育該用讀經的方法那就讀吧,如果漢人該穿漢服,為什么不穿呢?

 

其實“經典”兩個字涵義很廣,季謙先生認為,只要是經典的東西就應該推廣。什么是“經典”的東西呢?“經”的原義是“機縱絲也”,織布的時候縱放的絲線稱為“經”,橫放的稱為“緯”。因為布匹的寬度是固定的,所以織布時要把“經線”先放上織機,所以有“先在性”,而既擺好了經線,就決定了布的品質,所以經有“主導性”,經線擺好就不動了,由緯線動,所以經有“不變性”,因為“經”有“先在、主導、不變”這些特性,所以后來引申為“經常不變、天經地義”的意思。

 

從2006年認識季謙先生以來,兩三年間陪他到處走,他常說,只要是人類智慧集結成的永恒經典,我們都應該來推廣。所以,他推廣河洛語,因為這是唐代以來的華夏正音,他推廣古琴,因為這是經典的樂器,他推廣中華武術、印度瑜伽,因為這是“讓身體讀經”,他所倡導的讀經教育以教華夏經典為主,還輔以各個民族的經典,因為那些都是人類永恒的智慧。他甚至還推廣馬來西亞人所發現的“酵素環保法”,就是用“廚余(吃飯剩下的垃圾”發酵做成酵素,倒進河海可以凈化河海,倒入泥土可以凈化土地,他說,這是“讓環境讀經”,我們每個人都有義務保護我們的地球。

 

他自從知道了漢服,當然也推廣漢服,他說,以后可以鼓勵讀經的孩子都穿穿漢服。

 

在季謙先生看來,推廣各方面的經典,也是天經地義、自然而然的事情,每個人都應該這樣,人,“該怎么做就怎么做”。

 

這次參加武漢的聚會,季謙先生還特意給我說,漢網的朋友應該都知道讀經了,你也可以適當的建議他們讀讀牟先生的書。我說,放心吧,牟先生的書既然是經典,我當然會像你一樣到處去推廣的。他很幽默的說,祝大會成功!

 

因為季謙先生如此可愛,而他說的道理也是我們每個人心中本來就想過的,所以,我就自然而然追隨他推廣讀經教育了。最近,有一些朋友給我說,你的博客也沒有更新了,不知道都在做些什么。在武漢,林律師、中原兄、東方小哥,都囑我要多在新漢網發貼,我想,其他的不會說,還是說說我的老調子,漢服......

 

(圖說請見:http://www.haanen.net.cn/bbs/dispbbs.asp?boardID=13&ID=60509&page=1

開博(2009-03-17 19:48)

東坡曾形容作文的方法:如行云流水,行于所當行,止于不可不止。

寫博客差不多。封于所當封,開于不可不開。

封博(2007-12-01 09:25)
博雖封,心未死。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_^
也谈礼仪与作秀(2007-07-02 14:00)
 作者:天涯在小楼
 
    人大的学生搞了三次礼仪活动,每次活动过后总会有些'大人先生'跳出来大声疾呼,莫作秀、莫过头、莫肤浅、莫张扬。

脱的事情发生在郑州的“祭孔礼”上,步稀先生这样做答“网上也有人讽刺,挖苦。没有给父亲行过礼的人,没有给长辈行过礼的人,没有给祖先行过礼的人,没有给孔子行过礼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行过者的感情。原先说要一部分学生去,没让去的学生急得要哭。那些‘大人’是不明白的。读书、听报告、记理论,所受的教育,与‘行礼仪’没法比,我深有感触。”

下面说说我的感受

从小到大N壹负跏谴用挥泄蚬的,一来没有跪的场合,二来没有跪的习惯,即便是在庙里,所有的同路人都跪了,我也从来不跪的,因为我不信佛,凭什么跪他。不信,但我敬畏,所以为数不多的几跪,倒也真留给了佛。只不过,跪于我来说,始终是屈服和侮辱的代名词。

后来穿了汉罚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跪。当然,这里的跪,可能更多程度上是古书中的“坐”,但现代人讲究不多,膝盖着地,也便意味着跪了。不仅跪,也拜的,拜天地、拜祖先、拜圣人、拜英雄,这拜是虔诚的,不为功名、不为钱财、不为别人,而是为了内心的景仰。我第一次体会到,跪也可以是高贵的。

第一次参加笄礼H舜蟮男T袄铮叫张丹丹的女孩子,腼腆、可爱。她的父母是专程从西安赶来参加这场笄礼的,有些宠溺自己的孩子,但是通明的父母。他们之前对古礼一无所知,在我们的指导下,演练着,一遍一遍再一遍。

以前的冠礼和笄礼F毡槿鄙僮畔殖」虬莞改刚飧龌方冢一向都是遥拜的。我起先没怎么在意,但当我真的看到这个场景,慈祥的父母受着自己心爱女儿一拜时,眼泪充盈了眼眶。我多么羡慕那个叫张丹丹的女孩,又多么羡慕她的父母啊。

在我一个外人R丫如此感慨了,何况当事者,事后有人告诉我,他分明看到父母眼中的泪水。所以每当看到一些对礼仪活动无端的指责,就想把这个坐在家中闲来无事,以取笑他人为业的小人给揪出来,让他亲眼看看那些令人流泪的场景,那些虔诚的、热情的、无邪的孩子们,只想要他当面告诉我:你凭什么?凭什么!

当然;鹌消了之后,也可以平复下来,因为心灵拥有的东西,永远只有自己知道,那些心灵残缺的人们,他们未必都是恶人,反而值得同情......
 
====================================
 
去年写的东西,今天看到有人引用,那么就发过来。
【话剧】 断璋(下)(2007-07-02 13:55)
 

第三幕

 

[二日后。清晨。徐凡书房内,布景同第一幕。]

 

[蝉鸣声甚响,天气十分闷热。]

 

[徐凡着道服上,向远陪同一侧上。徐凡在书桌前坐下,向远站在一旁搓手,显得很焦躁。]

 

徐凡:天宇,他何时来。

 

向远:(皱眉)说是马上就来。

 

徐凡:那你就先坐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急有何用。

 

(向远只得落座,但屁股刚沾到椅子又站起来。)

 

向远:我还是出去看看。

 

徐凡:等等,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向远:嗯,照先生的意思,安排他们住在抱朴阁,只要外面一有动静,马上可以移到这里。只是如今这天气,若真长居暗室之中,恐非易事,尤其是孩子……

 

徐凡:(叹口气)这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陈子健拄拐入,面容稍显憔悴,眉宇间流露忧郁之色。)

 

向远:大师兄?

 

(向远将陈子健扶在坐位上。)

 

陈子健:先生,我如今已是废人,生死无甚区别,这次就让我来应付吧。

 

向远:这里有我,你回去——

 

陈子健:你回去,你去了还可以照顾大家,(惨笑)我呢?

 

徐凡:(故意刺激地)映康,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只会自暴自弃。

 

陈子健:先生莫劝我了,你们怎么想的我全知道,所以这里我留下最合适。

 

向远:你身体刚刚好转——

 

陈子健:(制止地)天宇!书院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先生,你这个时候,还分不出孰轻孰重么!(艰难的起身,转而对徐凡)先生虽是书院主人,但以往一切对外事务都由我统筹安排,这次也不该例外,望先生三思。

 

徐凡:(叹气)他是何等样人,你以为一个人就可以应付了么。

 

陈子健:(愤慨地,不解地)难道一个汉奸,咱们还怕他不成!

 

徐凡:我与他同窗多年,交情匪浅,他之才具秉性我是深知不过,亦知他绝非肯轻易叛国之人,如此,你还觉我应回避他吗?

 

(陈向二人均是头一次听说其间内情,感到诧异,陈子健更觉羞愧。这时一身着满清官服之人上场,后跟二清兵侍卫。)

 

吴国栋:(大步迎上,笑容满面地,客套地)秀之兄别来无恙啊!

 

徐凡:(苦笑地)多年不见,孟梁兄变化之大,已令我认不出了。

 

吴国栋:(对徐凡的挖苦佯作不知,继续寒暄)我早已耳闻嘉乐书院之学术气氛最为热烈,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二位便是秀之兄的高足吧,不知在讨论什么题目。

 

向远:(冷冷的)我们正在讨论何所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吴国栋:(面色略一尴尬,立刻转和)这一句倒不知有何歧异?

 

陈子健:自然是有的,譬如吴大人,本是大丈夫,却既屈且移,又作何解释?

 

吴国栋:(一笑,坦然地)孟子亦曾言: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我之所以如此,实为天下苍生。

 

陈子健:(嘿然)果然是大人,为天下苍生者,竟可视苍生入于水深火热而大言不惭。(愤慨地)那江南千千万万的苍生百姓,在大人眼中,直如蝼蚁么?

 

吴国栋:(敛容道)你道我来此为何,正是为了不使端阳重蹈覆辙,此后百姓安居乐业,何乐不为?

 

陈子健:(强压怒火)衣冠不存,廉耻尽丧,道统不复,请问何乐之有!何安可言!

 

吴国栋:(沉下脸,对徐凡)秀之兄,我此来非为争吵,而是望你听我一言。

 

徐凡:(温文地)孟梁兄请坐,有话请讲。

 

(吴国栋坐下,徐凡随之而坐,陈向二人亦只得愤然落坐。)

 

吴国栋:秀之兄,记得当年你我同窗共读之时,畅谈彼此抱负,虽各自所选道路不同,但殊途同归,所谓修齐治平,读书人的理想原本无异。

 

徐凡:是啊,当年你在端阳做县令时,为官清廉,一心造福百姓,有口皆碑。嘉乐书院初建之时,亦得你大力支持,我绝不敢忘。

 

吴国栋:然这几十年来,你我抱负可曾真正实现了?

 

徐凡:若看表面风光,似是实现了,然究其目标,委实大相径庭。

 

吴国栋:正是!朝政腐败、奸人当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当此之世,有志之人亦无能为力!明朝气数将尽,由此可见一斑,大家均盼望一个清平之世而不得,不是吗?

 

徐凡:(沉下脸色)孟梁兄不必拐弯抹角,大明之气数,原非你我二人掐指可算。

 

吴国栋:也好。昨日城破之后,军队并未骚扰百姓,秀之兄可知为何?(见徐凡不语,继续道)只因朝廷亦不愿见生灵涂炭。

 

徐凡:于是便要你来做说客?

 

吴国栋:(对天一揖)当今圣上礼贤下士,尊崇儒学,正是难得之明主。依秀之兄在端阳之声望,倘能带头归降,定可挽回千万人性命,亦不失为功德一件。

 

徐凡:(不动声色地)孟梁兄想我如何做?

 

吴国栋:兄只需按照薙发易服令上所写——

 

陈子健:(拍案而起,忍无可忍地)先生!他——

 

(徐凡示意他少安毋躁,陈子健压制住自己怒火。)

 

徐凡:(起身,行至门口举目苍穹)孔子曰,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披发左衽犹不可,况薙发易服?(回转身,哀伤地)孟梁兄熟读诗书,该知道这深衣制度,衣袂圜状以应圆,领直相交以应方,所谓无以规矩不成方圆,做人做事不能失了原则,此乃普通百姓皆懂之道理,孟梁兄为官数十年,阅历无数,如今竟连如何做人也不会了么?

 

吴国栋:(似早有心理准备,并不着恼)你我同窗数载,交谊颇深,为何不能听我一言,圣上与摄政王是何等样人,兄不可道听途说。

 

徐凡:孟梁兄说笑了,那是你之圣上,非我等圣上,何须道听途说。改朝换代,亡一家一国而已,以夷变夏,实乃亡天下之兆,孰是孰非,毋需多言。你我旧谊莫敢忘,但自你留下这金钱鼠尾,披上满清官袍,便已非我所识之人,(长叹,惆怅地)逝者已矣啊。

 

吴国栋:(因劝说无效而焦急,发自肺腑地)可你就不怕一纸屠城令下,转日便腥臊遍野么?此地原是我第二故乡,多我所识之人,你道我便只是为一已之私么?你不愿变衣冠,然你一死,衣冠便可不变了么?

 

徐凡:(掷地有声地)然若就此苟且偷生,与死何异?若我大明人人都能以死抗争,这天下也不会亡得如此之快,正因世间多了你这样“不为一己之私”,却甘心做亡国奴的人,所以有骨气有血性的人才不得不死!

 

吴国栋:你……(垂头甩袖,无奈状)唉!(忽又想起什么)我真不愿见一个个熟人在我面前枉死,你知道么,靖中他已被关押多时,只因圣上爱其才华才未问斩,但你们都是那样倔强性格。

 

(徐凡一震,正待要问,秦睦提剑大步奔进,显然已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

 

秦睦:(充满仇恨的盯住吴国栋)先生,这种人还与他讲什么道理,难道刀架到脖子上了,还不许咱们反抗么!

 

(吴国栋见秦睦气势汹汹,满面杀气,心下恻然,那两个清兵侍卫见此情况,亦握刀待势,空气中弥漫剑拔弩张的气氛。)

 

吴国栋:你要做什么!

 

秦睦:(愤然地)趁早给我离开这里!

 

吴国栋:我与徐先生讲话,你又是何人?

 

秦睦:我与你没什么话好说,再不走的话,休怪刀剑不长眼。(说完做拔剑状)

 

向远:(上前扶住秦睦的肩膀)和沛,把剑收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秦睦:(姿势未变,依旧盯住吴国栋)二师兄,我秦睦一介武夫,粗人一个,没空和汉奸文绉绉的争论,这种人杀一个少一个,省得祸害人间。

 

徐凡:(蔼然地)和沛,为师替你取这个字,就是希望你脱去戾气。须知,越是在气愤与仇恨中,越能显出一个人的涵养与雅量。

 

秦睦:(听不进去,切齿地)先生的苦心学生心领了,你们是没见外面的惨况,他今天能说出如此话来,已然是禽兽不如,和禽兽讲涵养雅量,简直笑话!

 

(吴国栋见事态已发展到不可开解的地步,只得作罢,吩咐两个侍卫退下)

 

吴国栋:(故作深沉地)既然如此,在下只好告辞。(停顿一下,冷肃地,警告地)各位好自为之吧。

 

徐凡:等等,靖中贤弟果真…..

 

(吴国栋颜色转和,点点头,即带侍卫下,秦睦欲拔剑去追,向远按住他手,摇头示意,秦睦不服气的将剑入鞘,负气而立。)

 

陈子健:(拄杖起身)先生,就这么让他走了!

 

徐凡:(失神的愣了半晌,才说)天宇,你把他们都叫来。

 

(向远点头下,秦睦胸部起伏,越想越气,拔腿就走)

 

徐凡:(严厉地)和沛,去哪里!

 

秦睦:(头也不回地)杀了他!

 

徐凡:回来!

 

秦睦:(猛转身,眼中快要喷出怒火)为什么我们就活该在这里束手待毙,那些汉奸却能逍遥快活,先生不觉这样做人太窝囊些了么!

 

徐凡:(心平气和地)我还有话要与大家讲,你即便要去,也不急在一时半刻。

 

(秦睦张口欲言,但面对师长又有口难言,只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憋闷得厉害,找了个角落赌气负手而立。曾暄着月白色宽袍入,袖宽近四尺,几乎及地。)

 

曾暄:(冲秦睦,说笑地)老秦,我就说你涵养不够嘛。

 

秦睦:(略带轻蔑地,冷笑地)好啊,就你曾公子的涵养最高。(声色转厉,越说越急)有本事,你去亲手埋葬城门被杀死的同胞,你去亲自安慰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你去心平气和的看那些鲜血,听那些哭号,你去,你去呀!(喘口气,从曾暄手中夺过他的洞箫)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抚琴弄箫,哼,还真像个男人啊你!

 

(曾暄并不生气,将秦睦手中的箫夺回,用衣袖轻拂)

 

曾暄:(依旧微笑着)你骂我可以,千万别弄坏这支箫。

 

秦睦:(被激怒地)曾暄!

 

曾暄:(无奈地,仿佛事不关己地)老秦啊,你就不能消消气吗?

 

秦睦:(恨恨地)怪不得人家说读书人迂腐,我看,若不是有你们这帮自私自利的家伙,咱们也沦落不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曾暄:(不以为然地一笑)你也是读书人呐。

 

秦睦:读书人要都像你这样子,那我宁愿不是!

 

陈子健:(忍无可忍地)行了!你们俩别吵了!

 

(曾暄本想回应,听陈子健的话后,立刻缄口不言,走到屏风前,盘膝坐于地。秦睦咬着牙,气哼哼的瞥了曾暄一眼,表示自己看不起他,曾暄察觉,淡然一笑,不以为意。)

 

(夏步尘、韩玘等四五位学生陆续进来,边走边交谈,站定后便安静下来。)

 

徐凡:(面色安然,略带悲伤地)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不用多说了,古人云: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我等熟读圣贤之书,理应将衣冠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然为师实不忍见你们无辜蹈死,况且要担负天下重任,亦非一死便可。暗室狭小,不能容纳更多人了,但愿你们逃生之后,能不忘今日之耻辱,以天下为己任,那么为师也足可欣慰了。以后,书院事务全权交由向远负责,你们亦需听他安排。

 

韩玘:(预感到什么,不安地)先生你!

 

陈子健:(坚决地)先生,你如何做,我们便如何做,天宇讲的那种忍辱偷生之事我可做不来。

 

夏步尘:(握拳)大师兄说的是,我们何必躲,难道真怕了他!

 

(向远将夏步尘向后拉一步)

 

向远:(皱眉,低声地)岳麟,你既已成人,就莫再说些孩子气的话。

 

(话音虽低,但众人均已听见,不约而同转向向远。秦睦正要发作,被曾暄一把拽住,曾暄目中露出难得的严肃之色,秦睦亦一怔。)

 

陈子健:(不敢相信地)天宇你……

 

夏步尘:(失望地)二师兄,我一向敬重你,孰料你也这般贪生怕死。

 

徐凡:这是什么话!

 

(夏步尘见先生开口,只得闭口不言,但心中相当不服气。徐凡环视四周,看着这些学生,只觉心痛不已。)

 

徐凡:(语重心长地)岳麟,要知道一个男儿所需守护的,除气节之外,尚有许多。就算不为你自己,总要替你的家族留下血脉。

 

夏步尘:但气节却是需要“拼死”守护的!就算今天父亲在此,也是会赞成的!

 

徐凡:(身子微微一颤)你父亲……(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曾暄见有争吵的趋势,早已起身,这时凑在夏步尘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冲他神秘的一笑,夏步尘思忖了一下,眉宇渐渐舒展,冲曾暄微一点头。)

 

曾暄:(向徐凡一揖)先生的意思我们已明白,不如就此散了吧,大家也好准备准备,要在暗室中捱过数日,想来也不容易。

 

(秦睦冷眼看了众人一眼,不打招呼便先行提剑疾走,其他人静立不语。)

 

徐凡:(疲惫地)也好,天宇,你来安排吧,我尚有些事情要去了结。

 

(向远点头,徐凡走出场,夏步尘与曾暄对望一眼,见曾暄对自己微笑点头,领会的苦笑一下,出场。其他人亦三三两两退去,韩玘似是有事与陈子健商量,扶着他出去。屋中只剩向远与曾暄。向远神情冷肃,似在沉思什么。)

 

曾暄:(笑中含无限深意)二师兄,难为你了。

 

(向远听到有人与自己说话,方始回过神。)

 

向远:什么?

 

曾暄:我说,(将手中的箫递过去)我的琴和箫均是古物,珍贵无比,可否一并托兄保管。

 

(向远尚未反应过来,随手接过)

 

曾暄:(稽首一拜后,抓住向远的手,异常严肃地)多谢!

 

(曾暄下,向远长吸一口气,心中仿佛压着沉重的石头。田劭云慌张跑进。)

 

田劭云:(心急火燎地)二师兄,他们人呢?

 

向远:旻清,这两天跑哪里去了,来得正好,我跟你讲——

 

田劭云:没时间了,听说了吗,明日一早就要颁下屠城令了。

 

(向远虽早有心理准备,这时亦是一惊)

 

田劭云:(心虚地,低声地)如果、如果今天不投降的话,恐怕我们都逃不过一死……

 

田劭云:他们还说是杀男不杀女,尤其是书院,恐怕都要付之一炬。二师兄,你想先生是什么意思?

 

田劭云:(恐惧地,手足无措地)这该怎么办,怎么办呢。二师兄,如果……我是说,就这么死了,真的值得吗…

 

(向远似也陷入深深恐惧之中,眉头深蹙,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田劭云在说什么)

 

田劭云:(矛盾地,自责地)二师兄,我还是不见先生了,你和大家转达一下,我、我真的没用。

 

(田劭云见向远没有反应,认为是对自己失望已极,脸憋得通红,觉得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出门,门口刚好撞到进来的韩玘,越发觉得无颜以对,近乎落荒而逃)

 

韩玘:(扭头看田劭云,奇怪地)闵清这是怎么了?

 

向远:他说明天会下屠城令。

 

韩玘:(一愣)这么快!

 

向远:(下决定地)仲瑜,你安排大家躲起来,我要去办件事情!

 

韩玘:可是,二师兄……

 

(向远不听他说话,神不守舍的奔下。)

 

(韩玘茫然呆立半晌,愁容满面而下。)

 

[第三幕完]

 

 

第四幕

 

[次日清晨,徐凡书房。]

 

[蝉鸣声不断。]

 

[屋子里挂满白色帐幔,被布置成一间灵堂。桌上放一具通身漆黑的琴。]

 

[徐若妍、韩玘、曾暄全身缟素,曾暄正与韩玘争执些什么,若妍的脸上犹有泪痕,向门外张望,好像在等人。屏风后传来婴儿啼哭之声。三人惧是一惊,曾韩停止了争执。]

 

韩玘:(心焦地)若妍,不能让桐儿哭,你去看看。

 

徐若妍:(茫然的点点头,失神的走向屏风,忽然停下)仲瑜,怎么爹还不来?我好怕。

 

韩玘:(安慰地,怜惜地,温柔地)别怕,去好好陪师母吧,她现在最需要你。

 

(若妍点点头,开启屏风进入暗室)

 

曾暄:这样的天气,桐儿不哭才怪。

 

韩玘:(愤然地)这个时候,你还说风凉话。

 

曾暄:(苦笑)你看我像吗?倘若真有“风凉”的话,那倒好了。

 

(韩玘无心与他争论,心情烦躁至极,在原地踟躇不安。曾暄叹气,常带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了,眉头深锁,用牙咬着左手食指关节,一时无话。)

 

(徐凡披一身寿衣进,将手中提的食盒放在桌上。他一夜间仿佛苍老了许多,韩玘一见愕然)

 

韩玘:先生你!

 

徐凡:怎么你们还在这里,昨日不是已经说好?你们都进去!

 

韩玘:可是先生——

 

(徐凡含着无限深意的看着他,韩玘觉得有什么话堵在胸口说不出,也觉得无从说起。一种无助和绝望的感觉油然而生。咬唇良久,终于将一腔愤恨压了下去。)

 

韩玘:(尽量平静地)都已安排好了,只是一直未见二师兄和老秦,还有小夏,他一早就不见了。

 

徐凡:(闻言并不吃惊)语冰,你昨日又与他说了什么。

 

曾暄:(不好意思地)我……(想一想,还是觉得说出来)我说,你若想做什么,没人能拦你。(说完低下头)

 

徐凡:(无奈摇头,转对韩玘)那天宇的……

 

韩玘:二嫂和两个孩子都在这里,只是一味担心着二师兄的安危,还有师母和……

 

(韩玘心一痛说不下去,本来低下去的啼哭声复又响起,徐凡身子一颤,曾暄忙上前扶住他。)

 

徐凡:(疲惫地,谙哑地)时候不早了,你们不要管我,去照顾他们吧。(停顿了一下,望着韩玘)若妍——

 

(韩玘因激动而说不出话,翻身拜倒在地,久拜不起,被徐凡强行扶起时已泪流满面。)

 

徐凡:(语重心长地)我已将曹先生妻儿托付天宇,若妍与她母亲弟弟就托付给你了,桐儿尚幼……(老泪纵横,已说不下去)

 

(韩玘郑重地点头,忽又稽首四拜,然后迅捷的转身进入暗室,似是怕下不了这个决心。)

 

徐凡:(收敛情绪)语冰,你也去吧。为师必须在此,才能保你们周全。

 

曾暄:(摇头,一脸坦然)先生深知我性格,倘要我辫发胡服,做满人的走狗奴才,实比杀我更甚百倍。曾暄确对尘世有无穷眷恋,但一想到后半生所要经历的惨淡光景便失了勇气。我自知与二师兄境界相差太远,但天性始然,岂可违乎。况且要保大家周全,先生一人是不够的,有我在,更稳妥些,先生就许我追随着长眠地下吧。

 

徐凡:(叹口气,未再劝说,悲怆地吟唱)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苦笑,对曾暄,豪情地)好,今日你我便一死以殉我煌煌华夏!

 

(曾暄微微一笑,将桌上琴抱起,轻抚琴身。)

 

曾暄:(对琴,喃喃自语)但愿我死之后,二师兄记得他昨天答应我的话,将你好好保存,千万莫要被腌脏妄人毁了去才好。

 

(曾暄坐于屏风前调弦,忽然婴儿啼哭声又起,且声响越来越大,曾暄愣了一下,似发现什么,神情忽的冷肃,立刻站起奔到门外)

 

曾暄:(大叫)是姓吴的那狗官带人来了!

 

(那婴儿啼哭声兀自不停,徐凡惊起,僵在当场。曾暄奔去重拍屏风。)

 

曾暄:(大声地)有人来了!

 

(婴儿啼哭声渐渐转小,直至细不可闻,徐曾二人的心才落下,收拾起紧张心情以应付局面。)

 

(吴国栋带十数清兵进。清兵将书房每个角落都占领)

 

吴国栋:(面色沉重,看了一下周遭的布置,叹道)徐兄这是何苦,王爷有令,若徐兄今日肯妥协,尚有商量余地,否则,必将血溅端阳。

 

曾暄:(轻蔑地,含笑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满洲人当真是黔驴技穷了么。(说完抱琴坐回屏风前,优雅的弹奏起一只琴曲)

 

(徐凡将食盒掀开,里面是一壶酒与一只酒杯,他不急不缓温文尔雅的将酒倒入杯中。)

 

徐凡:(对曾暄)语冰,为师只带了一只杯子,委屈你只能用壶了。

 

(抬头一笑,左手接过酒壶,右手依旧在拨弄琴弦,散音组合也是相当悦耳)

 

吴国栋:慢着!

 

(他想阻住徐凡握杯的手臂,但晚了一刻,徐凡已将酒一饮而尽。曾暄与此同时也极潇洒的将酒送入口中)

 

吴国栋:(无奈叹气)徐兄,你可知你的学生已投降了。

 

(徐凡想是向远,一笑不以为意,曾暄的琴音滞重起来,吴国栋笑着将一直躲在后面的一人推出来,竟是已经剃发的田劭云。田劭云脸红一阵白一阵,只觉无言以对,低头不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凡:(似未反应过来,愣了半晌,叹气)旻清啊,你终于还是……算了,我不怪你,你去吧。

 

(田劭云抬不起头来,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吴国栋:(厉声地)徐兄,你若当真想死,就将你的学生们都叫出来,大家一起受死吧。

 

徐凡:(涩声地)吴先生真是说笑了,自兵事一起,我这书院的学生便均都解散回家,现下叫我哪里寻他们去。

 

吴国栋:我听说书院中大有外地慕名而来的学生,他们怕是插翅也难飞出这座孤城,却又叫他们回哪里的家去!

 

(徐凡忽然捂住腹部,踉跄地坐进椅子,嘴角冒出鲜血。此时琴声戛然而止,曾暄双肩耸动,痛苦地咬紧嘴唇,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吴国栋:(大惊)你们,服的毒酒!

 

(躲在另一半屏风后的夏步尘再也忍不住奔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大惊失色,扑到徐凡面前)

 

夏步尘:先生!先生!

 

徐凡:(勉力支撑着)步尘,为师对不起你的父亲……

 

(徐凡话未说完便毒发身亡,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蝉鸣声也不闻了,只有曾暄还在喘着粗气的声音。夏步尘攥紧拳头,缓缓抬头,冷目盯在吴国栋身上,令后者打了个寒战)

 

夏步尘:曾师兄,你怎样。

 

曾暄:(惨笑着)我忘了给你留一口酒,否则此刻你也可为我分担些痛楚。

 

夏步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盯着吴国栋,切齿地,对曾暄)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曾暄:(艰难地,含笑地)刚才那支曲子,乃我即兴而创,实为天籁绝响,世间已有此曲,我亦无憾,然有曲无名,可谓美中不足。我现下脑中一片空白,可否替我取一恰当曲名,我可瞑目矣。

 

夏步尘:(不假思索地)曾师兄此曲一改往日悠弋清扬之风,端地铿锵拔俗,激忿处如席风裂帛,古语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堪其注。(虽是答复曾暄,却似特意说给吴国栋听)玉本质洁,虽温润圆融,亦不失坚韧刚毅,无奈而今小人当道,弃玉乞降,卑贱无耻。今既落入奸人之手,惟有“玉碎”以全清白,这一曲便叫做“断璋引”吧。

 

曾暄:(大笑,似是为抵住巨大的痛苦)断璋引,哈哈,好,好,小夏,我临死前能得一知己,夫复何求,真乃快哉!哈哈——

 

(笑声忽然止住,曾暄已断气,夏步尘悲愤交加,欲冲上与吴国栋拼命,被二清兵押住,夏步尘继续挣扎)

 

吴国栋:你姓夏?莫非是夏靖中的儿子?

 

夏步尘:不错,我夏步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忽然想到什么)你认得我父亲?

 

吴国栋:不错,当年,我与靖中、秀之实乃同窗,不想多年之后,竟成如此局面。(敛起神思,似发自内心地)你若想救你父亲性命,现下投降还来得及。

 

夏步尘:(震惊地)父亲他,我家里人,出了什么事!

 

吴国栋:(难过地)你父亲因不肯归降,现被关押在京城,你的家人,大概也流离失所了。

 

(夏步尘听到这些,肩头不住颤抖,强忍住泪水。)

 

吴国栋:但当今朝廷求才若渴,你父亲又是前朝大学士,圣上自不忍将他处死,你若此刻投降,我也可上奏朝廷替你父亲开脱。

 

夏步尘:(似有所悟,笑)父亲曾说他同窗好友中最钦佩的有二人,一位是徐先生,一生传道授业、耿介忠直;另一位吴先生曾任端阳县令,爱民如子,泽被一方,你们虽都姓吴,但做人上实有天壤之别,是否与我父亲同窗尚未可知,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诱我上钩。即便我夏家人俱都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毫无怨言,这又岂是你这等狗奴才所能明白的!

 

(吴国栋脸色发青,显是被气得狠了,又不知如何做答。)

 

吴国栋:(再不劝说,焦躁地)带走带走,和那姓秦的小子关在一起。这书院,按王爷的意思,烧了以示警戒。

 

众清兵:是!

 

(向远慌忙奔入,容色憔悴,显是一夜未眠,头上包了一块大大的头巾,遮住额头。进门先拦住众人。)

 

向远:吴大人!不可!

 

吴国栋:(一愣)你是……

 

(犹豫一下,将包头布摘下,竟已剃了发。吴国栋一时未反应,后释然,含笑拍肩。)

 

(夏步尘不敢相信的盯着他,眼睛中冒出怒火,被二清兵推了出去。向远不敢看他。)

 

吴国栋:你是向……

 

向远:(面无表情地)在下向远,昨日先生决意赴死,书院已交我管理。我昨日亦已降于朝廷,王爷许我保此书院不受焚毁,大人可得到命令了么?

 

吴国栋:哦?原来是这样,既然是王爷的意思,在下自然奉命。另有一言相劝,这几日莫要出去,若胆敢藏匿反贼,不仅书院不保,你的性命也——

 

向远:(冷冷地)大人请放心。

 

吴国栋:(拱手)那么,在下告辞了。

 

向远:(静听着,冷然道)不送。

 

(吴国栋下,向远奔到先生身边,无声的泪流下来。良久,他走近曾暄,将地上的琴拾起,欲对屏风后的人说些什么,终于还是忍下。)

 

(呆立半晌只觉无限空茫,不知所措。将琴放下,把头巾包好。)

 

(田劭云进。)

 

田劭云:二师兄,我都听见了……

 

(向远显然未料到他也在,慌的要看向屏风,及时忍住)

 

向远:(疲惫地,厌倦地)旻清……事已至此,你回去吧。

 

田劭云:(惊惧地,颤声地)我回不去了,街上在杀人……

 

    (向远心情沉痛,不发一语)

   

田劭云:不对呀,书院里怎么都没人了,其他人呢?大师兄……仲瑜呢,还有,师母……他们不会都已经……

 

(田劭云看看先生和曾暄的尸体,寒意骤起,退向门边)

 

田劭云:二师兄,咱们怎么办……

 

向远:(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地)这里我来善后,你去藏书楼吧,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说完立刻抱琴出,田劭云亦跟上,一刻也不愿再留)

 

(第四幕完)

 

第五幕

 

[一年多后]

 

[端阳郊外,背景是密密麻麻的坟冢,前方有三方墓碑。墓旁倚一具琴。]

 

[气氛沉寂,萧索]

 

[一留辫发男子抚摸着其中靠后的一块墓碑,似一尊雕像。他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纪,头发却已微白。]

 

[另一留辫发、素服,跛脚男子提供品上。他们彼此相见均是一愣。]

 

陈子健:(不敢相信地,欣悦地)是……天宇吗?

 

向远:(走至陈子健面前,笑中带泪)师兄。

 

(二人相顾,似有千言万语,却一时无言。)

 

陈子健:(看着墓碑)弟妹的事,你知道了?

 

向远:(点头,悲从中来)所以我回来看看,只是,实在无颜见孩子们……

 

陈子健:(拍拍他肩)你的孩子都很好,你的苦衷我们现下也完全明白了,对不起天宇,当时大家都错怪了你。只是连累了弟妹……

 

向远:(想起爱妻,心情复杂)别人能原谅,我自己恐也不能原谅自己啊。(终于鼓起勇气问)她,是如何……

 

陈子健:(叹气,凄然地)清廷颁下“止杀令”后,你已离开。那时你虽留信与我,但我们身体衰弱,也只能听旻清的叙述。想来旻清因你一直隐瞒着暗室的事情,言语间颇有些微辞。大家均以为你是贪生怕死,这才归降了满清朝廷,弟妹那时定然羞愧难当,但突遭劫难的情形下,谁会注意到这些。第二日,她便自经而……(哽咽)这是我对不住你……

 

(向远跪在墓碑前,默然不语)

 

陈子健:当初那样的情形下,也只有你能冷静决断、忍辱负重,我们这些人,无论死去的还是活下来的,均不如你啊。(苦笑)现如今,我们不也只能断发易服,不像个人样……

 

向远:(一拳垂在石碑上)不同的,我是在最不该断发的时候断发,这辈子,也难抹去屈膝投降的耻辱了!

 

陈子健:(激动地)但你却保住了整个书院!

 

(向远抬起头,似乎点燃了他内心的一点希望)

 

向远:(忽然想到什么)我走之后,吴国栋没有为难你们吗?

 

陈子健:是旻清从中斡旋。(苦笑)况且屠城之后那种惨象,但凡还是一个人,也不想再见血了吧。

 

(场面一寂,二人回想当时情形,不寒而栗,情难自控。)

 

向远:(打破尴尬地)书院还在正常运行吗?曹先生的妻儿好吗?师母好吗?仲瑜和若妍,桐儿,他们都好吗?

 

陈子健:(略一踟躇)你……不知道吗?

 

向远:(心一沉)怎么了?

 

陈子健:那时正值盛夏,暗室中闷热无比,桐儿始终哭闹不休,眼看吴国栋就带人进来书房,为止住婴儿啼哭,师母她……生生将桐儿扼死了!

 

(陈子健想起当时的惨况,再也说不下去,向远听得呆住,简直不能相信,良久良久)

 

陈子健:师母之后便卧病不起,直拖到现在,郎中说已然……

 

向远:(愤恨地)此仇不报,妄为男儿!(过了一会,心情平息下来)难为你和仲瑜了……

 

陈子健:天宇,回来吧,不仅书院,就是端阳也需要你呀。(举目四望)一年了,依然是死气沉沉的一片,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重现生机,我华夏可还有复苏一日……

 

(向远抿紧嘴唇,没有说话,陈子健打量着他,感觉一定有许多秘密被隐瞒着)

 

陈子健:天宇,这一年来,你在做什么?

 

向远:(仿佛被问中心事,呆了一下)一年前,我仓惶出逃,只是想远离这耻辱,(惨笑)可是到了街上,我看到那些尸体,那些血,那些活着的却已如同死去的人……(他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回想)一直到城门,我看到——(他盯住陈子健,目光闪烁)你一定不知道我看到什么,是老秦和小夏的头颅……(痛苦地,狂怒地)是他们的头颅啊!

 

(向远全身颤动,再也说不下去,几乎哭出声来。)

 

陈子健:(恍然地)原来是你替他们收的尸——

 

向远:我出城之后,悲痛欲绝,本想一死了之,又恐负于先生嘱托,但要我再回书院面对大家,却绝难下此决心,如此左右为难、心力交瘁,几个月来如同行尸走肉,苟活而已,直到偶遇一位故人……后来,我依先生所托,去北方打听夏师弟家人的消息——

 

陈子健:(恍然地)原来你是为了小夏的事。(向远微一点头,陈子建继续道)结果怎样?

 

向远:(犹豫地)他的父亲夏靖中大人已被斩首示众,母亲……依律没入旗营,她宁死不从,满人竟将她……凌迟,(哽咽地)到第一千刀上才将她杀死……

 

(韩玘与徐若妍慢步入,似已远远听到向远的讲述。若妍心惊之下竹篮脱手,供品撒落一地。向陈才看见他们。)

 

向远:(看他们来,亦很惊喜,收拾了刚才的情绪,上去拉住韩玘的手。)仲瑜!

 

韩玘:(忍不住掉泪)二师兄,你回来了,这太好了!

 

向远:(笑中带泪,看看他,又看看若妍)你和若妍,也该……

 

(若妍脸一红,退到一旁去拣拾撒落的供品)

 

韩玘:(苦笑地)总需守丧三年才……

 

向远:(严肃地)这时候还拘泥这些?已经死那么人了,鞑子就是要灭绝我有骨气有血性的汉家儿郎,断不能让他们得逞!

 

陈子健:(插话,深意的)那你呢?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向远:我……先生曾对我说,吾华夏历此劫难,乃亘古未有,倘不尽快将史料思想整理清楚留与后人,待你我死后,消亡的就不止衣冠了。起初,我也准备回到书院继续做学术上的研究,然当我眼见那么多生死存亡之后,始发觉这才是不能断裂的历史。(停顿一下,望向端阳城)你们看,短短一年的功夫,就已不见血迹,草木繁荣了,那时候,可是血流成河,尸骨遍野啊!多年之后,我们的子孙后代还会知道曾经有人作出过多么惨烈的抗争吗?如果没有人把这些史料留存下来,他们如何知道这么深重的耻辱!满人剃发易服所为的,不就是让汉人忘记廉耻吗!

 

陈子健:你要把这些杀戮都记录下来?这很危险!(见向远一脸坦然,忽然笑了)好吧,倘你被人追杀,就回书院来。

 

韩玘:(微笑地,附和地)是呀,那个暗室的滋味你还没有尝过呢。

 

(三人会心的一笑。笼在每个人心头的乌云渐渐散开。向远忽然想起什么。)

 

向远:(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璋)对了,将这个转交给曹夫人,就说曹品殊先生一切都好……

 

陈子健、韩玘:(交换一下眼神,望向远,恍然地)难道……

 

陈子健:你刚才说的故人……

 

向远:(点头,欣慰地)嗯!

 

韩玘:(接过玉璋,遐思地)都说璋器易碎,如今看来,也不尽然……(情不自禁挽起若妍的手。)

 

徐若妍:(对韩玘)有玉碎才有玉成,父亲他们在天上看着呢……

 

向远:(拍韩玘肩,鼓励地)如此,还不快迎娶若妍,以后有了孩子,也可弥补师母心中之痛,我华夏亦有后矣。

 

(若妍脸红,低头,韩玘拉住她手)

 

陈子健:有你刚刚一番话,我已增重整书院之信心。你保住书院藏书,等于是保住文脉学统,你我凡夫俗子,不过沧海一粟,但只要还有人在,有火种在,大道就不会断绝。

 

韩玘:(有信心地)是呀,我们既然这样活下来了,总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待,纵使要用百年千年的时间又如何,我华夏衣冠终不能毁于一旦。

 

向远:(将琴抱起)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语冰也可含笑九泉了,他是最爱惜自己形象的人了……

 

陈子健:这不是语冰的琴吗?(对韩玘)仲瑜,你可还记得他最后一曲?

 

(韩玘回想一下,微笑将琴取过,学曾暄的样子盘腿坐于地,弹起那一阙“断璋引”。)

 

(一阵风起,若妍的长裙随风翩飞。)

 

(幕谢)

 

(第五幕完)

 

【全剧终】

【话剧】 断璋(上)(2007-07-02 13:21)
 

作者:天涯在小楼

 

人物列表

 

徐凡:字秀之,嘉乐书院山长,五十八岁

陈子健:字映康,三十一岁。嘉乐书院学生,管理学院教学工作,兼讲师。

向远:字天宇,二十七岁。嘉乐书院学生,管理学院杂务,兼讲师。

韩玘:字仲瑜,二十岁,嘉乐书院学生。

徐若妍:徐凡之女,十八岁,与韩玘相恋。

夏步尘:字岳麟,十六岁,嘉乐书院最年轻的学生。

杜氏:徐凡续弦夫人,徐若妍之母,四十岁,刚生下幼子。

田劭云:字旻清,二十五岁,嘉乐书院学生。

秦睦:字和沛,二十四岁,嘉乐书院学生,出身武术世家。

曾暄:字语冰,二十一岁,嘉乐书院学生。

夏心远:字靖中,徐凡同窗好友,明朝大学士。夏步尘之父。

曹愚:字品殊,徐凡之友,四十五岁。

吴国栋:字孟梁,徐凡同窗好友,原端阳知县,现任某省巡抚,满清降臣。

曹冰:曹愚之子,五岁。

桐儿:徐凡幼子,不足一岁

书院学生若干

清兵若干

 

 

引子

 

    [白色可透光幕布未开,舞台不可见。]

[白幕上由灯光打出阴影,可见幕后二男子。左侧一男子光头,头顶辫发,衣衫筒状,不束腰。右侧可见铁栅阴影,一束发男子身陷囹圄之中,衣衫明显宽大,束腰,衣带。]

 

吴国栋:(语重心长地、期望地)靖中——

夏心远:(不容对方说下去,断然地)我已抱必死之心,孟梁兄莫要再劝。

吴国栋:(叹气,半晌后)你这样是会连累全家,弟妹她也会被……唉……

夏心远:(平静地)我若归降,才真是连累了她。

吴国栋:(赧然,一转话题)今日来,原是想告知你,我不日即南下端阳。

夏心远:(略吃惊)端阳?

吴国栋:摄政王知我曾任端阳知府,故此……(苦笑)

夏心远:(心知他意,大笑)哈哈,孟梁兄是怕见他吗,如此说来,这一趟恐是要白走了。

吴国栋:(长叹,诚恳地)靖中,你我相交多年,总该知在下并非贪生怕死之徒。

夏心远:(肃然,冷硬地)人各有志,无需多言。

吴国栋:听说贤侄如今亦在端阳,靖中你,难道不想为夏家留此根脉么?

(夏心远一震,复归平静,不愿再言,转身背对吴国栋,颀长身影,铮铮铁骨)

吴国栋:(摇头,无奈)罢了,罢了……

(吴国栋下,灯光渐息)

 

第一幕

 

[农历乙酉年(即西历1645年)八月。端阳县嘉乐书院内。]

 

[舞台纵轴顺时倾斜,正中为一书桌,桌上有文房四宝等,两侧布置有灯台,背景布有对联字画,上悬“怀众堂”匾额。书桌前方左侧(舞台右侧)有茶案及椅,后为屏风。书桌前方右侧(舞台左侧)有书架等。]

 

[傍晚十分。暮色昏黄,屋子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下。一位头戴方巾,鬓发斑白的男子身着素色直身常服立于一副山水画前,一手举于胸前,一手背于身后,似在深思之中,因背对观众而看不见容貌。]

 

[一身着皂白深衣,头戴东坡巾的中年男子从左侧缓步进入,举目见素衣男子背影,长叹一口气,迎上去。]

 

徐凡:品殊,让你久侯了。

 

(对面男子闻声回身,面含忧色。)

 

徐凡:(摇头)几日不见,你的头发竟然白了。

 

曹愚:(苦笑)徐兄可听闻了么?

 

徐凡:可是守城之事?

 

曹愚:(点头)满清又调派二万人的军队,端阳城如今已被团团围住,恐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徐凡:(平静地)看来离城破的日子不远了。(作请的姿势)坐。

 

(二人撩袍落座,半晌无语。)

 

曹愚:(下决心地)我此来是向兄辞行的。

 

徐凡:(一怔,急切地)辞行?现今之况你如何走脱?

 

曹愚:(不紧不慢地)江总兵守城已月余,若再无救兵,诚如你所言,便只有束手待俘。(顿一顿,凄凉的)我此来端阳城原是为将妻儿托付于兄,不料清军南下之速竟如此迅猛,我也唯有冒死一试,倘能出得城去,搬得救兵,则保一城百姓,倘不能,一死而已,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徐凡:(长叹一声)以曹贤弟之才具,倘真能出城,切莫做回来之想。吾华夏衣冠文物遭此浩劫,纵需有死者为之殉难,亦需有生者为之承继。贤弟之家眷,徐某定会拼死保护,汝可无后顾之忧。

 

(曹愚起身一揖及地,徐凡忙起身相扶还礼)

 

曹愚:华夏惨受此屠戮,虽千万年未之有也,吾辈生于今日之中国,何其痛哉!在下主意已定,兄休要再劝。(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和一枚玉璋)我今日便连夜出城,此封书函望兄能代交内子,她与我一起,未过上一天安稳日子,我已无颜见她。冰儿年纪尚幼,尚不懂世间是非善恶,如兄幸而保住性命,请授他圣人之道,即便这天下当真变色,也可使他知廉耻荣辱……(声音哽咽难言,目中蕴含泪水)

 

徐凡:(艰涩地)贤弟请放心,你来此第一日在下便已答应于你,今后定当视冰儿为己出,绝不食言。你这几年奔走各地,屡涉险境,从无私利,愚兄心下感佩,却也惭愧得紧,倘能与你分忧,实乃求之不得。况此非你一人之事,吾等所愿,唯图存华夏耳。

 

曹愚:(握住徐手,深深对望,感激的点了点头,握着玉璋)这半璧玉璋,亦烦请兄交于内子,我留有另外一只,只盼能有重逢一日,合为一圭,也算是我对她一诺吧。

 

(徐凡将之接过,了解的点点头。)

 

曹愚:那么,在下便告辞了。

 

徐凡:保重!

 

(曹愚重重点头,转身疾走)

 

(徐凡见他走远,坐下,摘下头上的东坡巾左右端详,仿佛初见一般,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然而很快转为哀戚之色)

 

(一身穿书院校服的年轻男子从左侧步入至门口处)

 

向远:先生,可以进吗。

 

徐凡:(敛神抬头,将巾重新带好)天宇啊,进来吧。

 

(向远步入,向先生鞠躬后侍立一侧)

 

徐凡:(慈蔼地)坐吧,吃过晚饭了么?有事?

 

(向远并未坐下)

 

向远:没什么事,偶感心神不宁,想与先生聊聊。(犹豫一下)这几日书院表面上平静,大家看似镇定,但私下里却人心惶惶。只因街上流言城破之日,即屠城之日,还说江南凡抵抗之城均已遭难,加之守城军民早已疲惫不堪,如此下去,恐怕人人都要崩溃。

 

徐凡:(抬头看着他)你也怕了么?

 

(向远闻言低首,但腰杆笔直,沉默一会儿,目视先生)

 

向远:我并不惧死,但深恐这一城之众与我们同死。昨日看着女儿在襁褓中无邪笑脸,实在忍不住大哭了一场。(惨笑一下,坚定地)先生,你让我去与他们一起守城吧,我虽不及秦师弟的勇武,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夫!(见徐凡不语,加重语气地)先生!

 

徐凡:(目露怜惜之色)慷慨捐身易,从容就死难。天宇啊,你可曾想过,倘若你亦去守城,书院里遗留的文献由谁来整理?这方面能力,连映康都不及你。以前我们总以为还有时间,乐得悠闲度日,然欺进亡国才察觉尚有太多未完之事业。吾华夏历此亘古未有之劫难,倘不抓紧时日将史料思想整理清楚留与后人,待你我死后,消亡的又何止衣冠?你可知我们现在所做工作之意义重大么?

 

向远::(愣了半晌,羞愧地)我懂了。(抬起头,脸上焕发出光彩)

 

(徐凡站起)

 

徐凡:这十几年,你与映康一直留在书院帮我,倘无你二人,嘉乐书院恐难支撑至今。你天性淳善敦厚,才思虽不及仲瑜、语冰等人敏捷,但能勤奋好学、厚积薄发,你之锋芒,必能在几年之后脱颖而出。

 

(向远心潮澎湃,感激之色溢于言表,眼角绽出泪花)

 

向远:(激动地)我自幼失去双亲,若非先生有意栽培,如何得窥学问之道。先生有如学生之再生父母,只恐,只恐我再无机会报答老师与师母了!

 

徐凡:(意味深长地)天宇。

 

向远:(疑惑地)先生?

 

徐凡:(手摸室内家具,颇感慨状)嘉乐书院乃我二十余年经营之心血,院中藏书颇丰,更令我倾尽家财,这书房中有笔记记载我多年读书心得,我之时日恐已无多,因有一事相求。

 

向远:(惶恐地)先生切莫如此说,眼下时况虽危急,却未必穷途末路,先生之事,便是学生之事,我定当万死不辞,“求”字万万承受不起。

 

徐凡:(扶住向远双肩,悲切地)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活下去,为我华夏保存根脉!

 

(向远怔住,尚未完全明白语间深意,惑然不知所措。徐凡拉住他手,行至屏风末端,此屏风共有七扇,最后一扇本是贴墙而立,徐凡将其重重一推,竟是一扇小门,后有通道。向远惊疑不已。)

 

徐凡:当年修建书院之时,恰逢品殊等人结党议政,我与品殊乃忘年之交,那时他才二十出头,说动我建此暗道,以备不时之需。但品殊这些年却是游历各地,此处竟从未用过。(苦笑)也许这次能派上用场了。(将屏风合起,让向远坐下,自己也落座)明廷昏暗,若就此改朝换代,倘能励精图治,从此国泰民安,倒也未必非我等理想,然满清入关,强行薙发易服,欲以夷变夏,却万万不可。他们既严令“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那么此头不要也罢,然我等一死何其容易,华夏衣冠却终将不保。我虽不愿信,但江南之事亦有所听闻,却不得不信。(凄怆地)天宇,你可能忍辱负重,以图将来。

 

(向远神色冷肃,紧握双拳,似颇受震撼,不知如何做答。)

 

徐凡:嘉乐书院内,唯你与仲瑜沉稳内敛、恂达谨健,然仲瑜年纪尚轻,故可堪大任之人,非你莫属。我知要你做此承诺,必使你之后半生艰险重重,但国运如此,任谁都无从逃脱。

 

向远:(目光坚毅,神色镇定,故露笑容)先生不必再言,我已明白,今后决不轻言生死,纵履千难万险,亦无怨怼。只恐我能力有限,辜负先生嘱托。

 

徐凡:此非我一人之嘱托,乃华夏学子义所当为,我虽为汝师,勇气亦不及你,请受在下一拜。

 

(徐凡将手举过头顶,欲揖拜,向远忙制止)

 

向远:万万不可。先生一言一行,均是我等楷模,纵然有所成就,亦是从先生处学来。先生之谆谆教诲,学生必当铭记于心,况且世事往往否极泰来,究竟孰胜孰负,倒也未必!

 

徐凡:(安慰的,平静地)你能如此想甚好。(坐下,交待地)我去之后,此间书院便留与你,我所说各项事体已全部写清锁于书柜中,这是钥匙,交你保管。若妍与她母亲弟弟,今后有你们照顾,我亦可放心。(拿起桌上信函与玉璋)明日你去曹愚府上将他夫人孩子接来书院,并将此信与玉璋交与她,今后你当视曹冰为我之义子,定要护得他们母子周全。今日之事我亦会说与映康,今后安排,你二人可互相商量。

 

(向远一一点头记下,心中觉无限伤感)

 

向远:那明晨夏师弟的冠礼?

 

徐凡:一切还是按照原计划,我们不能因外物影响就变了规矩,步尘在众同学中最是年轻,又离家甚远,你晚间好好宽慰于他。他之资质亦是出类拔萃,我能得此英才而教之,可谓平生之快事,只可惜……(长叹)

 

向远:(难过的)先生……

 

徐凡:(释然的,微笑地)我没事,回去吧,如你劝我那样,乐观些。

 

向远:那么学生告退了。

 

(向远自左侧退出。徐凡将暗门仔细关好,坐回书桌拿起本书来读,但心情有些烦躁,站起去将灯燃起。一少年与一少女从左侧登场,少年跟在少女身后,似退缩不愿向前,少女似有不快,拉住他衣袖,二人叽叽咕咕的小声说着什么。)

 

韩玘:(为难地)可我毫无准备,万一碰壁,以后再说可难了。

 

徐若妍:(急切地)事到如今,还提什么以后,你我能活多少时日都属未知之数了。

 

韩玘:话虽如此,但此事终需从长计议……

 

徐若妍:(生气地,声调略高地)既然如此,你这会又何必找我来商量!

 

徐凡:谁在外面?

 

(二人一怔,若妍瞪了韩玘一眼,走进父亲的书房)

 

徐若妍:(调皮地)爹,是我。

 

徐凡:(故作深沉地)我知道是你,还有一个是谁?

 

(若妍咬着嘴唇,冲门外的韩玘招手,叫他进来,韩玘深吸口气,下决心般走进)

 

韩玘:(低头不敢看徐凡,低声地)先生,是我。

 

徐凡:有事吗?

 

韩玘:(犹疑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先生,我来,是为了我和若妍的事情。

 

(徐凡神色微变,似有所感,但立刻回复原状,等他说下去。韩玘忽然扑通跪地,若妍见状也跟着跪下)

 

韩玘:(斩钉截铁地)韩玘愿娶若妍为妻,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望先生成全。

 

徐凡:(深感震惊,拍案而起)简直胡闹!

 

(徐凡手撑书桌,背对他们,气愤不已。若妍站起,行至徐凡跟前。)

 

徐若妍:(乞求地)爹爹……

 

(良久,徐凡心情稍缓和)

 

徐凡:(难过地)你们既是我的女儿和学生,当深悉祖宗礼法,怎能生出如此败坏门风之举。(顿一顿,叹一声)此事从此不可再提,时局混乱,我亦不愿追究,你们出去吧。

 

(徐若妍咬紧嘴唇,望向韩玘,韩玘亦回望,沉吟少时,似拿定主意,膝行近徐凡)

 

韩玘:学生绝无一日忘记先生教诲。我们虽彼此倾慕,却从未有过逾矩之行,本拟日后学业有成三媒六聘迎娶若妍,但观如今情形,似已无望,只能出此下策,请先生宽宥成全。越礼之处,实非我所愿。

 

徐凡:(失望地)你既知国难当头,就该思天下苍生,而非一己私情。

 

韩玘:但若无对身边一人一事之小爱,何谈对国家天下之大爱。我既已与若妍盟定三生,先生成全也好,不成全也好,我亦绝不失信于她。

 

徐凡:(恼怒地)你还说没有逾矩之行,此所谓大义已失,小义遑论。况国之将亡,家何存焉。仲瑜啊,你太令我失望了。

 

(韩玘脸涨得通红,因觉得被误解和无从解释而痛苦,一时无话可讲。若妍看看徐凡,又看看韩玘,亦是不知所措。局面一时陷入尴尬。)

 

(田劭云忽然仓惶奔入。穿着一身干连的短打,袖子卷起,大汗淋漓,身上脸上都沾满尘土。)

 

田劭云:(喘着粗气,大声地,焦急地)不好了先生!(看到跪在地上的韩玘,未及理会)大师兄,大师兄——

 

徐凡:(关切地)别急,映康怎么了?

 

田劭云:浑、浑身是血,生死未卜……

 

(众人均是一愣,韩玘站起,徐凡迫切奔出房间,田劭云正待跟上,被韩玘一把拉住。)

 

韩玘:(冷肃地)怎么回事?

 

田劭云:(愣了一愣,恍惚地)说是江总兵的奇计,可派出去的十几人,只有老秦安然无恙回来了,若不是老秦,大师兄怕也……(面色略带惧意地)仲瑜,这次我们怕是都躲不过了!

 

(一静,人们均不愿宣之于口的恐惧忽然降临在昏暗的房室中)

 

韩玘:田师兄……

 

田劭云:(顿感失态,敛容自嘲的)我是太没用了,看见血就吓成这样,若老秦在会笑话死我。

 

(韩玘与田劭云相对苦笑一下,田劭云快步下。韩玘见若妍脸色苍白,想握住她手,伸出手去又觉不妥。)

 

韩玘:(欲言又止地)我…去看看。

 

(若妍点点头,韩玘亦会意的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韩玘扭头急步下。)

 

(若妍望着跳动的烛火,心情似也起伏着,不禁掩泪而下)

 

(第一幕完)

 

 

第二幕

 

[大厅。正前方为孔子像,前置一席。舞台右侧倾斜设帷幄,后置冠服于桌上。]

 

[窗外蝉鸣及嘈杂人声,斑驳树影照进室内。]

 

[冠礼正进行过半,举行三加,夏步尘着深衣立于席右,面向席子。其余皆着深衣。曾暄为琴师,坐于左后方,操琴。向远为赞者,立于夏步尘之左。徐凡为宾(即为夏步尘加冠者)。韩玘为执事,端盘自右侧走向徐凡,徐凡受盘中冠,走向夏步尘。]

 

[其他学生数人为观礼者,天气炎热,不时以袖抚面。]

 

徐凡:(祝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谨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永年,享受胡福。

 

(跪,为夏步尘加冠,兴,复位,揖。冠者至帷幄内,释深衣。)

 

(远方嘈杂声渐大,有人窃窃私语。)

 

(夏步尘服皂衫革带,出房立。三加幞头,襕衫,纳靴。礼如上,执事以幞头盘进。)

 

徐凡:(祝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赞者彻帽,宾乃加幞头。执事者受帽,彻栉入于房。嘈杂声愈发明显。)

 

(徐凡至左前侧东向,夏步尘亦面向徐凡,徐凡正将字之。田劭云惶急奔入,满头大汗)

 

田劭云:(颤声地)先生!清兵已攻进城来了,这可……这可如何是好!

 

(琴声戛然而止,众人闻言俱惊,均看向徐凡。)

 

徐凡:(询问地,鼓励地,期待地)步尘。

 

夏步尘:(拧眉,平息心情,镇定地)先生请继续。

 

(田劭云心下焦急,欲进言,向远拦住他,摇头示意,田劭云虽急却也无奈。其他人亦然。唯琴声复起,曲变为梅花三弄)

 

徐凡:(字之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岳麟,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曰季某父。”

 

夏步尘: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

 

(礼毕,田劭云已急不可待。)

 

田劭云:先生,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已乱成什么样子,清兵自进了城,见有出逃的,不问青红皂白便一刀杀掉。现在城门处还有兵民在抵抗,等抵抗不住,清兵都涌进城来,可真要天下大乱了。

 

(学生中引起一片混乱,或惶惶不安、或义愤填膺、或愤愤疾走、或遽然惊呆。)

 

(曾暄琴声依旧不绝如缕,和缓悠淡。)

 

徐凡:(平静地,与田劭云的急迫惊惧形成鲜明对比)事已至此,惊慌亦是无用。大家各自回家去吧。

 

向远:先生没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

 

徐凡:(微笑)该说的早已说过,倘若你们不能躬身至行,今日再说亦为时已晚。回去吧。(又一犹疑,对田劭云)旻清,(话到嘴边,似又说不出,略一沉吟,已换了话题)你也毋需再去守城,回家吧。

 

田劭云:(似被说中心事,脸一红,略带羞愧地,低声地)那,先生保重。

 

(田劭云行礼后下,其他同学也纷纷行礼离开,室内只剩下徐凡、向远、夏步尘、韩玘、曾暄,曾暄一直在弹琴,对外事浑然不觉。韩玘在角落里踟躇,看上去犹疑不定、忐忑不安。)

 

徐凡:仲瑜,你若想见她就去吧。

 

(韩玘一愣,旋即跑到徐凡身边)

 

韩玘:(惊喜交加地)先生!

 

徐凡:(语重心长地)你我相处三载有余,你是个情深义重的好孩子,为师焉有不知,以后你能好好待她,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你亦是我所有学生中最聪敏的,相信凡事不必我多说,便应知轻重缓急。

 

韩玘:(既感激且惭愧,发誓地)国难当头,我知道该如何做!

 

(徐凡信任的点点头,韩玘深深鞠一躬,下。夏步尘已沉思良久,这时转入帷幄中。曾暄早先梅花一曲已弹磬,这时开始酒狂,节奏甚急。徐凡不由被琴声吸引。)

 

向远:(见徐凡似是有话要说,冲曾暄)语冰,好了。

 

(曾暄等到弹完一章才停下,并未起身,只抬头看他们)

 

曾暄:(舒然一笑)先生、二师兄,家里的事情家父早已安排妥当,我只需在此等其他师兄弟“凯旋归来”就好了。

 

向远:(不满地)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

 

曾暄:(微敛笑容,但依旧洒脱无事般地)难道你要我在此愁眉苦脸坐以待毙么?同是一死,何不好好享受最后时光。

 

向远:(微怒地)你这说的什么话。

 

徐凡:语冰能临危不惧,颇有古人之风,本是难能可贵,你又何必恼他。

 

曾暄:(调皮地)多谢先生!

 

(徐凡赞许的点头示意,不再睬他。转对向远。琴声又响起。)

 

徐凡:映康的伤势如何了?

 

向远:好在未伤及筋骨,今晨已无大碍。先生吩咐的事情亦都已办好。

 

徐凡:看目下境况,端阳城是在劫难逃。你等下将现在书院中的人召集起来。密室能容纳不到四十人,除书院中人,其他若有缘来访者,则能多活一人是一人。只是这密室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向远点头敬听。夏步尘已换好轻便的衣服出来,听到徐凡的几句话,已领略其义。)

 

夏步尘:先生我走了。

 

徐凡:你要去哪里?

 

夏步尘:昨日我已决定,今日一旦成人,便去战场上手刃那些满清鞑子。

 

徐凡:胡闹,我许你早日加冠,本不是为此。

 

夏步尘:(着急地)男子汉大丈夫理应血洒疆场,何惜此身。

 

徐凡:(气愤地)你若觉得这样去死有意义的话,去便好了,当我从未有你这个学生。

 

(夏步尘呆立当场,又委屈又不解,不知所措。)

 

曾暄:(调侃地)小夏,你这样单薄的身子骨,只怕还未手刃清兵,已被人一刀解决了吧。

 

夏步尘:(握拳)你!

 

徐凡:语冰,你带他去书房。

 

(曾暄含笑起身,右手抱琴,左手拉住夏步尘)

 

曾暄:走吧。

 

(夏步尘虽有不愿,亦无法,只得被曾暄拉走了。徐凡整理衣冠,对孔子像四拜后,正要出去。杜氏入。)

 

徐凡:你怎来了?

 

杜氏:刚才仲瑜来家里,告知我外面状况,我放心不下你,便来看看。

 

徐凡:桐儿呢?

 

杜氏:有若妍照顾着。

 

徐凡:以后可要苦了你了。

 

杜氏:(似感觉到什么,不安地)秀之,你莫要如此说,若你不在了,我亦不能独活。

 

徐凡:不可,你需帮我将桐儿养大。(叹口气)我老来得子,本是值得欣喜之事,孰料……他是我徐家唯一根脉,你……

 

杜氏:(沉默良久)你莫再说了,我答应你便是。

 

(徐凡拉住杜氏的手,二人百感交集,无语凝噎。)

 

[第二幕完]

 

 

 秋 

  嗟夫!我父老子弟,其亦知今日之时势,为如何之时势乎?其亦知今日之时
势,有不容不革命者乎?欧风美雨,彭湃逼人,满贼汉奸,网罗交至,我同胞处于四面楚歌声里,犹不自知,此某等为民族大义之故,不得不恺切劝瑜者也。夫鱼游釜底,燕处焚巢,旦夕偷生,不自知其频于危饴,我同胞其何以异是耶?财政则婪索无厌,虽负尽纳税义务,而不与人以参政之权;民生则道路流离,而彼方升平歌舞。侈言立宪,而专制乃得实行;名为集权,则汉人尽遭剥削。南北兵权,既纯操于满奴之手;天下财赋,又欲集于一隅。练兵也,加赋也,种种剥夺,括以一言,制我汉族之死命而已。夫闭关之世,犹不容有一族偏枯之弊,况四邻逼处,彼乃举其防家贼、媚异族之手段,送我大好河山?嗟夫!我父老子弟,盖亦一念炎黄二祖基业之艰难、大汉子孙立足之无所,而深思满奴之政策耶?

  某等眷怀华夏祖国之前程,默察天下之大势,知有不容己于革命,用是张我旗鼓,歼彼满奴,为天下创。义旗指处,是我皇汉华族,应表同情也。……(后文不全)



    后记:发表此文之前,秋瑾女士已在同盟会与孙文等共定八字大计,即:驱除鞑虏 恢复中华

 

悲情帝国·比较国民性研究之二

汉服·哭墙·汉人·犹太人·印第安人(转帖)

凌沧洲

 

2007年春夏之交,中国的文化界、网络论坛争论得最热闹的就是汉服。提议汉服成为国服有之,咒骂汉服为“寿衣贩子”者有之,质疑汉服背后潜藏目的有之,放大对汉服的恐惧者有之,网络上各种帖子刀光剑影。无论如何,这是中国当代社会不可忽视的思潮,20年来辫子戏在官办影视传媒上风光无比的时候,后金汗国的皇袍马褂兼假冒伪劣货的“唐装”,所招来的批评总和都不如汉服这短短几个月招来的批评多。

对于汉服,凌沧洲了解不多,从服饰上更无从说起;但观拥汉服和批汉服双方的论战,除了少数帖子能深入问题核 心,多数都是口水战、无厘头式的胡搅蛮缠;越看越让人如堕云雾。但是也能使人感到这一点:辫子戏文化、向前清寻找精神原动力的20年,文化恶果已经凸显——本来已经淡化甚至忘却的历史伤口被食肉者无情撕裂。

汉服,代表了一个曾经被征服的民族和文明的记忆归来。不管他们是否有复兴的臆想,现实是,汉服,正成为这些汉服实践者的精神哭墙,成为潜在同情者们关注的对象。

犹太人在被罗马人征服后,曾经有哭墙凝集民族记忆。

一个人数众多,但几乎如同散沙、民族意识淡薄的奴隶民族的自我意识的复苏,是令人惊骇,令人恐惧的——尤其是食利阶层和祖先是掠食者的后裔。

西班牙人在征服南美印第安人的时候,曾禁止印第安人骑马、使用铁和火药;汉人在1644年沦为奴隶民族时,也被禁止养马和收藏兵器——这些历史真相,被无耻的征服者用谎言覆盖。

当你在讲述一个恐龙式的奴隶民族时,有没有想过,汉服的存在,时时提醒这些人的原耻感,时时剥落历史的谎言迷彩,时时告诉这个失落的古老文明的后裔,你们与犹太人和印第安人,有什么一百步和五十步的差别?!

那些从未意识到一个民族集体沦陷、集体从自由民族沦为奴隶民族的人,有什么对自由刻骨铭心的体验呢?

因之,纵使未来,汉服可能会成为民粹主义,可能会如何如何~~~但是,目前为止,老夫凌沧洲只看到辫子文化、前清皇袍马褂对汉服享有压倒性的话语权力,是前者对自由的威胁远大于后者,是前清鸟笼中百鸟争鸣,而汉服所代表的暴风雨还在天边的云端孕育....

凌沧洲老眼观天,为20年来这些鄙夫鄙妇在辫子文化中渔利渔色而激起族群嫌隙扼腕不已,为未来的思潮忧虑,为自由的沉沦无日而浩叹!

 

文/天涯在小樓

 

    自從1921年小學語文課本廢除文言以來,中國人就喪失了閱讀古書的能力。現在我們動輒聲稱古文晦澀,文言難懂,滿紙如同外文,並不是因為古文真的難懂,而是沒有在語言文字學習能力最高的黃金時期——即13歲以前(開始的時間應該更早,至少不晚於3歲)——培養閱讀文言的習慣,所以就一輩子喪失了讀文言的能力。

   

    中國人不能讀中國古書,即使讀也是讀譯文,或者是二手文字,比如於丹的論語心得,別人的心得再好,終究是別人的,更不要說有人在有意篡改古書,曲解古人。

 

    我們不能讀古人的思想,就不能從中瞭解古人的智慧,不能瞭解許多歷史事實,對於古代文明的理解就會處於虛無狀態,自然不可能然生自豪感和認同感。

 

    中國人不瞭解自己的傳統,進而推翻傳統批判傳統,人云亦云,妄自菲薄,就是從中國人不能讀中國古書開始的!(哪怕要批判,也要批判自己懂的東西,不懂憑什麼如何批判!)

 

    但是,文言、古文是否真的那麼難呢?古代任何一個讀書人,平時說話用白話,寫文章都用文言,閱讀文言書籍和閱讀白話書信一樣順暢、毫不吃力,為什麼?因為他們從三四歲開始就讀古文。對於孩子來講,沒有什麼難易之分,你教他白話他就會白話,教他英語他就會英語,叫他梵文他就會梵文,教他文言他就會文言!

 

所以文言對於他們來講就可以如白話文一樣容易。而一個孩子能應用文言不必擔心他不會用白話文,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一個人只會讀文言文而因此讀不懂白話文。宣導白話文的胡適之,五歲讀完四書五經,七歲能做詩,十一歲就讀資治通鑒,他長大後在美國演講,中國詩詞古文信手拈來,不需查找,英文水準一流,並且是白話文大師。為什麼?因為他從小培養語言能力、記憶能力,這些都有助於理解力的提升,於是他學英文也快,學西方文化也快。

 

近代的白話文大師,都是讀古書長大的,胡適魯迅如此,錢鐘書、沈從文、朱自清、徐志摩都是如此。不僅如此,中國人在世界科學領域佔有一席之地的科學家,也都是讀古書長大的,中國人能夠獲得諾貝爾獎金的人,幾乎都是讀古書長大的!

 

割斷自己的傳統,喪失的不僅是理解自己國家民族文化的能力,同時也減弱了學習吸收其他國家民族文化的能力,減弱了學習科學的能力,所以中國的科學技術都是模仿外國,始終不能在國際科技領域上有突出的表現。從1920年以來,不讀中國古書長大的這一輩人,在文學、科技、藝術、哲學等等各領域,幾乎毫無建樹,這是活生生的事實,難道還不足以引人深思,發人深省嗎!

 

有人說文言那麼難,孩子怎麼會懂?這是不瞭解人類學習語文的原理。一個嬰兒出生是一張白紙,你教他說“媽媽爸爸”,他也不懂,但你無數次無數次的重複,他就懂了。你教他小貓小狗的故事,他也不懂,說得多了,他就懂。你教他“子曰學而時習之”,他還是不懂,但總是重複,直到他能背誦,他也許就懂了,暫時不能深刻理解沒關係,因為他可以用一輩子去懂,越長大越懂,理解的層次也越來越高,一輩子都忘不了,一輩子都可以讀中國的古書!

 

如果等到你完全懂了的年紀,比如像我們現在這麼大,再去想學古文,再去培養讀古文的能力,就已經晚了!

 

近些年來,我一直在思考中國文化沒落的真實原因。滿清的禁毀閹割當然是一個,而更根源的原因在於,由於滿清的奴化教育,使近代中國人嚮往西方文明,拒絕傳統文化,用白話文取締古文,徹底斷絕了中國人瞭解古人智慧的道路。滿清薙發易服,讓漢人不知道自己是誰,而近代廢除古文的策略,使中國人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誰,於是才有了後來的文革。

 

文革這一批人,都是接受白話文教育長大的,他們沒有讀過古書,不知道中國文化真正的含義,所以當別人告訴他中國的傳統都是垃圾和糟粕,他就信了,他不信也沒辦法,因為沒有能力找出論據,因為他看不懂古書,看不到中國文化的精彩!

 

我們這一代,算很有幸,雖然依然看不懂古書,但至少在一個資訊開放自由的環境中,能夠接觸到傳統皮毛,也能被深深吸引,從而挖掘更深的內涵。也有人被傳統深深吸引後,開始研讀古書,也有了讀古書的能力,但相比于從小就養成讀古書習慣的人來說,就要費太大的力量,所以願意下這麼艱深努力的人只是鳳毛麟角。

 

可是,要根本上解決民族的問題,要讓我們的下一代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的讀懂古書,能夠領略祖先的智慧,原本是那麼樣簡單的一件事。

 

當我思索這個問題之後,一直尋找解決的辦法,直到我發現了“兒童讀經教育”。“讀經運動”與“漢服運動”一樣,面臨著許多的誤解、懷疑、阻撓、詆毀,比如去年的孟母堂事件。但也與“漢服運動”一樣,漸成“星火燎原”之勢,比如去年孟母堂被取締後,教育局迫於壓力收回成命,孟母堂沒有停課一天,相反的,從去年的十三個孩子,到現在有四十多個孩子,去年只有一個別墅,今年不得不又租了三套別墅,因為全國各地要來上學的孩子太多了,擋回去一大半都沒有用。

 

讀經教育的首倡者是臺灣的王財貴先生,讀經理論到底怎麼回事,三言兩語難以說清,我曾經在衣冠版發過一個帖子,如下(詳見該貼第二樓):

 

http://www.hanminzu.com/bbs/dispbbs.asp?BoardID=161&replyID=524397&id=126932&skin=0

 

大家也可以去全球讀經教育交流網瞭解更多,讀經教育已經推廣十三年,與“漢服運動”一樣,所有的問題都被提出,每個人提出的疑問也都類似,都得到了詳實的回答,完美的解決。網址如下:

 

http://yp719.et.cyu.edu.tw/cgi-bin/leobbs.cgi

 

為了更好的理解讀經教育,也為了不陷入人云亦云的誤區,更為了令大家有更切實可信的認識,我從去年六月開始調查讀經教育,走訪了大陸許多知名私塾,結識了許多讀經班的老師,更親身感受到接受讀經兒童的聰明活潑可愛。

 

其中,有幾位漢網的網友,因大家已然非常熟悉,我也可以介紹一下。

 

濟南的明磊老師,在小學課堂中實施讀經教育,大家都看過他的文章和學生的作文、詩作,以及對於中國歷史文化的理解和穿上漢服後的氣質,都大大超出同齡孩子的能力。

 

河北的明德學堂,也是大陸最早的私塾之一,那裏的孩子,唐龍曾經寫過一篇文章,大家有興趣可以參考。

 

還有信而好古先生的千金,一直是在家自學,真是太聰明太活潑了,我也寫過關于她的文章,一會會有鏈結給大家。

 

最近見到的深圳采薇采薇的兒子小可名,深圳的網友可以作證他有多麼聰慧伶俐,見過他的人沒有不喜歡的,可名只有五歲多啊。

 

類似的例子太多了,可以詳見我為讀經教育而開設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fangyiwei,裏面內容很多,請仔細流覽。(我會經常更新,希望常來看看)

 

我發這個帖子在漢網,因為這裏大部分的人都還沒有結婚,還沒有孩子,注意,這很重要。我要告訴大家,教育的時機一定要好好把握,教育最好是從胎教做起,就是從懷孕的時候就要給他放古典音樂和經典誦讀給他聽。我見過太多讀經胎教出來的寶寶,每一個都和普通孩子不一樣,不會大哭大鬧,很愛笑,喜歡聽古典音樂,愛看書,有的剛會說話,還不會叫爸爸媽媽,就能背論語裏的句子了。尤其讀經的孩子美術、音樂、數學、體育的成績都特別好,為什麼會這樣,不是憑空沒有依據的,分析的文章都在我的博客。

 

我們要救我們的民族,從自己做起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好好培養自己的下一代,教育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可是如果不瞭解教育的原理,一切都是徒勞。

 

希望熱愛我們民族的廣大漢族同胞,好好深入瞭解讀經教育是什麼,不是因為我們要繼承中國的文化而要讀經,而是為了讓我們的下一代能夠立足在世界上,為了重現祖先創造的輝煌,為了我們重新成為一個有智慧的民族,為了我們的國家再出現一個偉大的哲學家、藝術家、文學家乃至於科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