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合为一体,”他以虔诚的口吻说着,“博尔术,你不只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血肉。我们一起走路,一起打猎,一起打败敌人,永不分离。如有外人在你耳边造我们其中一人的谣,另一人必将此人一砍为二,绝不轻饶。当有毒蛇侵扰时,我俩同心协力杀死它,我们只相信对方所说的话。以腾格里为证,我在此起誓,我俩是安答,任何一个阴谋,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挑拨你和我的心。”
——《蒙古苍狼》,[法]欧梅希克,王柔惠译,65页
这两天在济南睡得不好,我们摄像也老做梦,梦见前后无路,鬼打墙也似。
吃饭时摄像跟我说这事,觉得邪。
我说,太正常了。你想想咱们住这什么地方?
酒店西北方约二百米即解放阁,1948年是济南内城的东南角。
华野九纵当年从此猛攻并登城成功,“济南第一团”由此诞生。
而酒店所在的泺源大街与历山路交汇处,恐怕离济南外城也不远。
这一路无论国共,恐怕丧生、牺牲都不在少数。
这次采的老人中,有人说,那时他看见城外壕沟中层层叠叠都是国共两军战士的尸体。
英灵虽无四时享祭,却有后人怀念。
而英灵之外,仍有鬼神。
亲老婆给买了本《我的兄弟叫顺溜》,今天读完了。
非常失望。非常失望。
这还是朱苏进吗?
至今记得他写的那个把自己在地球上的精确坐标点计算出来的狂人(《绝望中诞生》)
在没有谷歌地图的年代。
以前朱苏进也许不是最好的,却是有特点的。
而《顺溜》中我只看到平庸,好几次我以为是在看网上的军文小说。
还是那种不甚高明的,让我产生一些疑虑的。
难道十几年不写小说,竟然能退步至斯吗?
采访完回到家,窗户大开着。
开了200瓦的大风扇,将窗外涌入的空气吹到身上。
感觉一团火热的气体滚过身体。
注:今天北京气温37度,石家庄40度。
黄昏时分回到家,茶几上有个小塑料袋,光线昏暗,看着像是小胡桃仁。
随手打开袋拿了几个吃掉。不是小胡桃仁,微甜,没什么味儿的小饼干。
这亲老婆买的什么零嘴,不好吃。
晚上散布时她嘴里嘬嘬有声,又在招猫递狗。
还说:我买了一斤猫粮。手里拿着那个小塑料袋。
老太太(LYQ)听婆婆说,过去
公公(东北军军官)回家时喜欢一边上楼,一边拿鞭子敲马靴。
1938年的时候,部队南撤时遭到日机低空扫射。
没防空经验,人都不知道躲。暴脾气的公公最终尸骨无存。
婆婆总是在门外听到马靴声,心里奇怪,怎么还不进门来?
好久,才想起来:
人已经不在了。
老汉(FDQ)抗战时是东北军的,打过腾冲。
走访时老伴跟我们聊时说:
2005年胡锦涛抗战胜利六十周年讲话后,老汉有时会自言自语:
我对得起国家,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上海八一三抗战军兴,老人(ZLZ)才18岁,坐火车逃向长沙家乡。
老人对我们说“那时坐火车不叫坐车,叫挤车”。
要用力挤上车去,连车顶上都是人。
天空中还不时有日本飞机来回扫射。
车站与旁边的英租界仅隔着一道铁丝网,
慌乱中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便落入了英租界。
眼看着租界巡捕捉住他一顿痛打,
大伙嘴里喊着“打倒帝国主义”,却也只能看着。
那时老人胸中只觉得一腔愤懑无处发泄:
“这天也不是我们的!这地也不是我们的!”
想起另一个老人(JK)说起九一八。
那时他只是13岁的少年,却敏锐地感受到了危亡的气息。
他一路大哭着走回了家。
四月就在北京度过了。又采了一个百岁老人CRT和两个九十多的JK和LYB。
五月可能会去陕西一趟,如果时间来得及,再去趟湖南。
这两个月在北京时间长,家中花草长势尚可。统计了一下:
大叶茉莉,军博妈给的,还没摸透脾性,说是非洲种,不怕旱,拿过来快三个礼拜了,今天刚浇了水。
吸毒草,还没闹明白焦叶的原因。
在北京,两个组,一边要做助理加制片,一边要做司机兼场记。
暂时来说,上、下午都有事,周六、日都不一定有空。
活儿是杂活儿,不过也是有用的杂活儿。
日程满一些,让我觉得对得起拿的那份儿钱。
而且,多半时间能旁听老人们讲的是历史的第一手资料,好过翻故纸堆。
对心魔说一句:
助理不是个响当当的职位——又怎么样?
附:今天下午采访时打了个瞌睡,突然梦见一个人飞速从我开的捷达车前掠过,然后我撞上去,然后惊醒。这三四天不止一次了,瞌睡时梦见撞人撞车。
最近开的是公司孙老师的捷达,不是特习惯,有点急躁,戒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