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十四章
就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村里边连续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二叔从北京回来了;二则是“晃财主”死了。
这两件事几乎是在同时发生的。据村里人事后对我讲,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老鳖圪台花椒树林里的两只猫头鹰整整地狂笑了一夜。那笑声十分响亮,十分吓人,直惊得满村的鸡不敢叫,狗不敢咬,饲养棚里的大牲畜们将脑袋插在一起狂颤个不停。
卷三 第十三章
婚后满儿时常抱怨我说:“你太愣哩。那天差点把我急死。要不给你留门吧,怕你从窗子里跳进来;要给你留门吧,又怕我妈察觉着。急得我一晚上没敢睡,把那门关了又打开,打开又关了,瞎好没有个主意。”
我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一听到这事浑身就发软,脑壳子就发麻,腿肚子就抽筋。
卷三
第十二章
这个世界上的怪事真是太多了,我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来到毛乌素沙漠边缘的那个村庄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她——我未来的媳妇满儿。
当时满儿正提着一筐柴禾往村里走着。我很有礼貌地向她问路。她倒勾着头,垂着眼皮,一个劲地用脚尖搓动着路上的一粒石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当我最后说出她父亲的名字时,她的身子颤了一下,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后就转身走了。
卷三 第十一章
那次倒霉的听门事件带来了始料不及的严重后果,使我在好长时间内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事发之后的好几天黑牛都没有出工,整天呆在家里和媳妇闹别扭。和我一块参与此事的那几个年轻人都很惊慌,把我喊出去商量对策,说黑牛要和媳妇离婚呢,这事就说不定捅到公社那里去的。
谈话的核心是劝
卷三 第十章
陕北有许多怪风俗,别的不说,光成年人和未成人之间在吃东西方面就有许多差别。比如生产队死了牛驴、马、骡等大牲口,那肉不是按人口分,也不按工分分,而提按成年男子分。每一个成年男子分一份,不管有多少人口与工分。而所谓成年男人,专指结了婚的男人,没结婚的不算。光棍汉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只能吃杂碎。
这种风俗还进一步深入到家庭内部的饭桌上。一顿饭端上来后,没有成年男子的开头其他人是不能吃的。即便成年男子病了不能吃饭,也得
卷三 第九章
那毕女人果真还行。她不但满口答应了这件事,还主动从一只棕皮箱子里翻出好几本秧歌词集子,都是县文化馆搜集油印的,都是新式词儿。
我们的秧歌队准备出村赴灯场了,第一夜便是石耱河沟掌里的柳河。临出发前,毕女人不但默记了许多秧歌词,还把最关键的几首抄在手掌上,以备不测。二叔仍不放心,指定要我拿着秧歌词集子跟在毕女人左右,随时准备给她提词。
卷三 第八章
就在我忘掉一切拼命地追逐权力的同时,权力的大门也向我微微启开了。那年冬天在全公社展开的青年教育运动中,我被破格接纳为团员,并成为全公社年龄最小的一个村支部委员。
这本来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务,农村的团支部绝大部分时间形同虚设,只有在春节闹秧歌时才偶然发挥一点点作用,过了这几天就被人遗忘了。我的前任是一个女的,她竟然在出嫁外乡三年之后仍然带着我们村团支部委员的头衔。
卷三 第七章
爷爷讲的那些故事唤醒了我身上沉睡多年的求知欲望。打从那儿起,我一有空就翻寻家里的旧书,如饥如渴地看着。这些书绝大部分都是我上学时用过的课本,记得在学校的时候,我一看见这些书就心烦。但是事隔这么多年后,当我再看这些书时却觉得兴趣无穷。这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书上讲的东西和爷爷说的截然不同。比如:据爷爷的说法,世上一年四季的形成是因为有一个神仙蹲在一棵神树上操纵的结果。这神仙一杆子打下去是春,扬起来便是夏,再打下去是秋,再扬起来就是冬天了。而课本上却为此画出了好几幅图,详细标出太阳直射地球的纬度,以此来说明四季变换的规律。
卷三 第六章
这次上访的结果和我们原来估计的正好相反,等一阵钟声把全体村民催到大场院里时,贺会计两口子已经端端地站在临时搭起来的那个主席台下面了。
许多干部都指手划脚地数落他们,有人甚至冲到他们面前,用指头戳着他们鼻尖揭发他们的过去,一个个都显出很激动的神情。
贺会计的脸上一片死灰色,垂头
卷三 第五章
那是一个月亮很好的夏夜,我正在硷畔上的石床上睡觉,突然有人摇我的肩膀,低声喊我名字。我吃了一惊,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
来人是贺会计和毕女人,他们把我领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说:“高贵堂领了几个人在场院里偷麦子呢,刚刚过去。”
我有点不相信,惊疑地望着毕女人问:“你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