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旁,我看着学生把沙土填进水洼,平整地面。
铲着沙土的,是两把铁锨,圆形和方形的。
铁锨铲着沙土,沙土磨砺铁锨。
嚓嚓,。。。嚓嚓。。。声音来自圆形铁锨。
圆形铁锨精光四射,锋利的思想节节掘进;长期不用的方形铁锨麻木迟缓,脑子钝得卷了刃。
很久没有握铁锨把了,不知道它是钝还是利。
逐渐远离了铁锨,我觉得一种锋利的声音正在我身上消失。。。
在火炉旁的沙发里蜷的时间长了,有点饿,我准备到校门外小卖部弄点东西吃。经过操场,突然一阵朗读声穿过我的耳膜。那声音,在寒气里分外清亮,如烟火在寒冷里被点燃,毕剥作响,缭绕不息。
这是周六夜间,不上自习,学生们早已回家了。月辉似剑,星宿低垂,冬青丛里透出阵阵凉意。
一个女生,没有围围巾,手掌着书,在操场上方旗杆旁的路灯下,起劲地读着,机关枪一样,嘴里往外射出子弹,击在钢板上,那么清脆。
她可能听到了脚步声,有点不好意思,倏地停了下来,校园立马被寂寞笼罩,死寂。
我有点无所适从,仿佛自己是这风景里的一个多余,冒然闯进了这完美,我不忍心煞了这完美的风景,便装作全然不知,小跑着经过了她旁边。
跑远了,朗读声又起来了,如瀑布飞流直下,涛声回翔。
买上方便面,重入操场,月色似乎柔和了些,涛声依旧,我从小路回了宿舍。
一次,又一次。冲向终点,又回到起点。听不见掌声,只听见疾奔的脚步声,心跳声,汗水砸在雪地上的声音。
天寒地坼,苍穹里一枚雪花追赶另一枚雪花,电光石火。我不知道那枚雪花的名字,只觉得他劲道十足,尽情地燃放。
背心,短裤。黑黝黝的发青的皮肤,结实饱满的肌肉。
这赤裸着身体的精灵呀!乘着舞蹈的旋律,羽状般自天而降,它的激情击中了我的灵魂!
一声哨子响,操场上又一拨体育考生直射终点。呐喊,呼啸,动感十足。沸腾的热血灼化了冷凝的空气,我嗅到了一种钢铁的颜色和质感。
干雪上,一长溜深深的脚印。
我,站在楼道里,已经点燃了自己,只是思索着在什么地方留下脚印。
衣服越穿越厚,在寒风里把内心紧紧攥着的卷心菜,行走在季节的垄上。
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封闭了它半翕的唇,最后,连同她的羞涩一同沦陷在了黑暗里。她生命的核一下子收敛得岑寂和冷峻。漫过心头的是无边的苍凉,刀磨在砺上那种细碎的疼。
她把心事藏在了被苦闷、潮湿包裹的绿意里。
种植一枚雪花
茫茫苍穹,谁捕获的万千天鹅挣绳穿网后哀鸣而走,八百万残羽片片横飞?浩浩大地,谁击伤的万千白蝴蝶泣血呻吟,翔集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