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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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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澎简历
 

彭澎,贵州省毕节市人。著有诗集《你的右手我的左手》、散文集《酒中舍曲》。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文学院签约作家,毕节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高原》文学双月刊副主编。鲁迅文学院十一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

地址:551700贵州省毕节地区文联;邮箱:gyppe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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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日报·27°黔地标》5月4日“诗歌黔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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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我心苍茫

 

 

 

 

    老顾走了。

    从县城的医院回到老家倮匈,老顾显然是平静下来,断不像在医院时的烦燥。屋外的天光亮了,暗了,老顾全然不管,静静地躺在他亲手修起来的老屋里,时不时也睁开眼睛,和我们说上一句两句,话语不长,淡淡的,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些无奈,他仿佛慢慢地看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只是,此时老顾选择的,是沉静,是淡然。其实人在最后的时刻,是多少有些意会的。老顾说,捱了这十年,这回是挺不过了。一如他所说,没过一周,他永远闭上了眼睛,从故土来,重又归于故土。其实走了也好,看他最后的痛,毕竟太让人揪心。

    老顾是个好人,厚道,实诚,就在离家不远的村子里教书,几十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间学校,直到生病,直到退休。他是我在不长的教师生活里,结下的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的儿子小勇是我的学生,他女子小玉则是我的寄女。

    送他回倮匈,是夜里。早在白日,他决然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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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文字回到乌撒

 

 

   

    国兴修志,家盛寻根。这原本就是一个定理。

    也正缘于此,便也有了这样一个别出心裁的构想,目的其实只有一个:用文学的力,横越这数百年的风霜,让那些险些走失的骨肉亲情重新回来;让那些险些冷却的乡土热度重新回来。 

    史载,大明洪武十五年四月,始置乌撒卫,时称“小云南”。后,朱元璋下令将数万乌撒土著强迁山东,永乐初年,倭寇犯境,朝庭自乌撒卫抽调军户及家属七万余人,辗转山东抗倭。有清顺治初年,驻防山东之乌撒后裔,不断移民东北。于是便有了今天东北、山东百万人将祖籍追溯到“小云南”乌撒之说:“试问先祖在何处,路人皆指小云南”。

    他们是早早从家门前走了出去,家园的和暖却从未忘记他们,在远处,深深引领着,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回家门。乌撒的天空,阳光还是早先的明朗;乌撒的咂酒,滋味还如旧时的醇香。

    把故土放在肩头扛着走南闯北的游子,祖先们最初的念想一直捂在心口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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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3 22:46)

故里版图:七星关

 

 

 

 

腊月的风吹皱江河万里,是静夜,是高原,是

指点江山的手,一路向北,满天残阳撒落一地。

十万大山汇聚江南,其时鸡犬无声,飚风闲吹,

秋水无痕,戍边的夜月,蜀汉的号角,只让寂静的

七星耀照着远远的城池,涤荡,飘摇,锁钥滇黔。

 

远远近近的人从眼前走过,从北面来,从南面来;从

平和中来,从剑弩中来;从世声里来,从醉夜里来。

夜观天象,祀奉七星。看一眼前程,看一眼后路,

孔明端坐山外青山,风云际会,边地之边,尘土飞扬,

战马素爱清贫,吃溪边草,薄暮之下,踏碎一世光阴。

 

马背上是中原的口音,马蹄下是西黔的一地苍凉,

“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干戈还回,安宁大地,脚下

铁壁铜墙。索玛花开,夜夜窈窕,一朵一朵漫过边境,

走马川滇。黔地的暗伤,要让川滇一起,阵阵痛切。

 

马帮淡出送行女子的泪影,岁月凹面写满过往沧桑,

马蹄的力透穿先知的智囊,漫天烟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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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19 19:16)

故里版图:海子街

 

 

   

 

    万顷光阴慢下来,慢到能清澈地自我明见,有些飘荡的灵与肉,慢慢归置到原本,回到它本该到达的地方。这一切,大略是回到故里,回到海子街,回到彭家寨的缘故。

    是的,就是现在,更多的时候,我想做的,是回到我们家的小村子里去。回去,静静坐下来,屋子的光让窗帘挡去,最多就留下一丝从空处浸出的光亮,从远处透过来。有些幽黑的世界,静寂,清雅,茶的幽幽雾气还在,从壶里飘散开,拂到脸上,心下便也是静的。这样的时候,想得到的,多是过往的事体。毕竟人生过了四十年,所谓不惑,说的基本是能看清此生的来来去去,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可以做。能做的,该进到哪个层面,不能做的,又该退到哪个层面,这样的度,也只有这样的年齿,才能明转。这当然有些不好一言概之,但也是该到明晓的时辰。到了这把年岁还迷乱着,不就东西,基本上可以算着枉来人世,自己不说,反给世人一哂,说来并不划算。

    我们村子,从行政区划上说,隶属海子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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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撒:乌江在左,珠江在右

 

 

 

仿佛是浮华之后才有的沉静,偏安一隅的故地,

乌江在左,珠江在右,草海和阿西里西镶嵌其间。

一群世态的人,一群世态的山,在宝石的大地静静守候。

手把一冬的雪,手把一世的霜,朝向高天,徐徐飘散,

观风海,雪山,玉龙,盐仓,还有迤那,云贵,金钟。

 

千万支火把燃亮通天的大道,毕摩指路的声音,

越过牛拦江边。那些想要早早赶到家门的人,

那些一直把祖先的骨头横放在肩头的人,那些

曾经把故乡撕成两片想要再次将它紧紧缝合的人,

那些还走在路上却把心放在火塘边的人,他们

 

把眼一抬,就看到了故乡。一个在高高的池塘边,

一个在莽莽的丛林里,泛红的泥土上,旅人形如流水,

血肉在天边,却也丝丝相连,阳光灿烂着乌撒的城池。

 

女子隐在木格花窗后面,身着黑衣,佩剑高悬,

十指轻捻,暗香纷陈,细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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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19 15:26)

 

 

芒市坝

 

 

 

阳光想要照遍的地方。孔雀展翅,身影镶嵌

大地的气味,丝绸的光,泽润,安静。 阳光

要从这边过来。天地,明月。一朝也是一夕。

 

走过浅浅的山地,余下的,是大地最远的平川,

慢慢移近,雨水落在甘蔗身上,落在白鹭身上。

最后的寨子,切开自己的路,把众人推到眼前,

握在手里的幽暗,竹一枝,清,雅,雾里看花。

 

静静放下,到来和还没到来的,都在,左或是右,

要把那些放弃飞翔的羽翅交出来,那些遗失的名字,

也交出来。雾里的农人,雾里的山水,自由,自在。

看看那些人或是草木,我是说要试着一点一点敲醒。

 

守候的人在水边,在原地,在别处,等着天光陆离,

等着黎明渐趋。旧日的城隐在万象之间,隐隐约约,

鸟声隐在林地,直到晨光中的傣家女子,荷锄而过,

山谷像一株隐形的植物,疏散着溅落水井上的月光。

 

芙蓉出水,花香横向田园,有修竹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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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30 17:11)

 

 

在南坎

 

 

 

在南坎,我听得到血液里流动的,是同样声音,

站在七月的阳光下面,伊洛瓦底江,就在脚底,

像是大地的血液,回旋,飞扬,等着过江的人,

望着远远的村庄,远远的河滩,表情有些微的暖。

 

从这岸流过那岸,这水,像是一个一个远乡的亲人,

一路走来,陡峻的山崖都去了山林,只留下

一点一点的温情,在我们时时回首时,隐约可见。

 

整个世界静寂无声,村庄隐在被擦伤的棕榈叶后,

我们带上菠萝,带上芒果,也带上故土的河,

艾叶,我们说好去南坎,转过身去,午后的稻香,

横贯了远远近近一条窄窄的路,方向在,路不会迷失。

 

艾叶,把手平放在额前,阳光的烈,越过了道路,

从满地的芦苇间走来,你的目光,透穿过隔世的火焰,

你的眼,你的眉,你的嗓音,黄金的花朵。在远远的

地方, 大地成了一块透亮的窗,又一点一点靠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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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24 11:20)

 

南桑寨

 

 

 

 

不说前世,也不说今生,除了一个人,

这里的一切,都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村庄的深处,亚麻色的阳光,翻越山口,

你走过去,在远处,再远一点,静静看着。

 

谷穗从旁边伸过来,夜夜守住一株芒果,

停歇在凹陷地的村庄,把一弯清月擦亮,

他们是古老的茶农,他们跳水鼓舞,他们

要把月光放在眉心,把风搂着,才回家睡觉。

 

水鼓和芒锣响起的时候,南桑寨子下面

这条生锈的河,泛着点点铁的硬,和红。

一双双手从菜地里收回来,处处是葫芦丝的声音,

干栏的竹楼,摆满山地的前世,玄黑的衣衫,

还有玄黑的笑脸,靠在七月的怀里,月光如水,

那些年轻的妹子走来走去,血液一样流动,只是

你并不知道是谁家的妹妹背走了那只竹篮?

 

我是说在南桑,高高的山岗下面,茅草掩住

阳光的明媚,那些浸润经世风霜的脸孔,那些

葫芦的温暖,他们会重新看到,莽林还有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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