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在其昌公园,我注意到一些小花
组成一座巨大的都市
好像被某种隐秘的制度所规范
不知道用什么钥匙才能把她们的心灵打开
它们开张和打烊
秩序井然,层次分明,杂而不乱
有几次我看到它们全部将花瓣打开
里面摆满绿蕊和金粉
不拒绝,不歧视,不墨守成规
任一些蜂蝶嬉戏和玩乐
不适合聚饮,不适合奠基打桩办厂
也不适合大声叫喊,动作粗野
但可以想象你会变小,小成蚂蚁或尘埃
小到可以在这里面建一栋豪宅
娶妻生子,过一些被蜜露涂过的日子
宣纸上的一只蚂蚁
一只工蚁一不小心闯进历史
在宣纸上走走停停
穿越某个时代通用的字体
十足像一个跋涉于沙漠的旅行者
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又好像没有什么目的
像一滴会动的墨点
用了不到五分钟
就从商周时期的大篆
走到晋朝的行书落款
我注
早安,上海!
当黎明的清风拉起黑夜的万丈帘幕
我看见万道霞光从东海之上踏波而来
用金色的手指抚摸地平线上隆起的新海拔
一座城市向四面八方敞开巨大的胸怀
拥抱了无数的苏醒、飞翔和奔跑
从南京路到外滩,从浦江之源到东海之滨
从世纪花园,到松江新城
晨练的身影在树影花丛中穿梭
早读的童音在明窗净几间回响
上班的车流和人群像一条条河流在城市中流淌
速度从脚开始,从飞速旋转的轮子开始
从大脑的智慧开始,从心中的梦想开始
敲响大地的琴键,应和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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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奔跑的尘土
从尘土里跳出一粒尘土,在尘土里飞奔
就像水从浪花到浪花,多次被水淹没
就像在痛里再插上一小片刀锋,痛藏着痛
就像俗世的恩怨,爱纠缠恨,恨纠缠爱
尘土注定在尘土里不干不净度过一生
农夫收割,渔夫唱歌
打马的人扬鞭,转眼消失在天边
树赶不上落叶,云赶不上候鸟
没有哪个春天能赶得上秋天
一条想上岸的河流
一夜暴雨,二里泾河上涨五十公分
如果连续三天三夜暴雨
这条距地面本来就不高的河流
是否会冲破它的隐忍和卑微
上岸漫步其昌公园,做一个城市的居民?
或许它原本就有一种冲动
带着怀里的鱼虾水草
登上河岸,像一匹骏马一样活着,奔跑
有时或许还有离家出走的想法
跑累了就在远方的山脚躺下,静静休息?
或许它也想做一个下海的民工
汇入招聘市场的人流中,寻找谋生的机会
在谷阳北路某公交站,等待一辆回家的班车
经历一些事业的成败,经历一些情感的苦甜
过年的时候,带着妻儿回乡与父母团圆?……
但我从未看见它上岸而去
即便毫不费力,也不离开河床
它只是在自己的波涛里起伏,吟唱
安心做它的河流,望着城市连绵的倒影
应和这个超迈的时代,浩浩荡荡地向前奔流
撑不起
一棵树撑得起春天的美
也撑得起秋天的甜
而一个老人
撑不起自己的暮年
第一次跌倒
断掉一条六十多年的腿骨
第二次跌倒
断掉一只六十多年的手腕
第三次跌倒
额头上缝了十来针
像一件老衣服被打上一个补丁
裸体的土豆
土豆宝宝,在天地之间跑来跑去
像一个赤裸的孩子,躲在草丛中
碰落一朵花上面的露珠
又像一只猫一样追逐一只蝴蝶
赤裸的土豆,真顽皮
身上沾满泥土,也不洗澡
早上出去,夜晚星星出来了还不回家
玩累了在一块土里睡着了
裸体的土豆露出米色的皮肤
在梦里露出可爱的微笑
我轻轻地用一小锨疏松的泥土
给它盖上一床温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