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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家乡的屋顶下摆满了结婚的酒席
陪伴我的全是海水和尘土,全是乡亲
今天,太阳的新娘就是你
太平洋上唯一的人,远在他方

          海子——《献诗》

称为毕亮

   毕亮,笔名毕梓桐,一九八五年农历九月十一日生于桐城,现居新疆伊犁,供职于某报社,码字为生。
   作品散见《西部·新世纪文学》《散文诗》、《绿风》诗刊、《世界文艺》、《散文诗世界》、《绿洲》、《黄河文学》、《伊犁河》、《皖江博览》、《新疆日报》、《新疆经济报》、《新疆都市报》、《华文百花》、《新疆作家》等报刊。新疆伊犁州作协会员。
 
邮箱:biliang8722@yahoo.com.cn
QQ:372139447
 

 

  本博内的文字图片除标明外,均为原创,转载请按照以上方式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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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告知和告别(2009-11-26 16:56)
首先欢迎到此的朋友们。新疆网络、短信暂时不通是地球人都知道的。
本博的文章除特别标明的,均系博主原创,可能大部分人都忽略了。
博主欢迎各路编辑在博客里选稿,但在选用之前还望告知一声。
在新疆伊犁,我唯一的联系方式:13679917151。请勿发短信,因为我收不到短信。
 
 
归程是一个遥远的过程。归途本身就是遥远的。
明日,将重新踏上遥远的土地——伊犁。
路是一步步地走出来的。
 
 
毕记·播种(2009-11-24 19:49)
在冬天,想到播种和播种的人,是因为满地的大雪。

    那些均匀撒在地上的雪粒,宛如一粒粒种籽走进了内心;更以雪水的形式走进了土地深处。

 

    在羁旅之人遥远的村落,些许炊烟在茫茫雪野跟着相亲的脚步,抵达原野和田地。

    播种的人,燃起的旱烟飘过擦拭一新的犁铧。瑞雪,是播种的一个开端。

    正如,有些微笑不一定表现在脸上。播种者的一举一动,带动着朝阳以及星辰。

   

   

 

短诗十来首(2009-11-23 10:37)

《民间历史》

 

村委会院子里那棵白桦给了太多的阴凉
它被全村人记挂,每天给它浇水
几代村民浇过的水可以装满一座水库
这棵无意中种于1898年的白桦
在当年偶然地从山上被带下来
随手栽在果树丛中,111年过去
果树和吃果子的人相继走进泥土
并继而成了它的养分
它还立在原地,上面挂着孩子的秋千
更多的是祈福的红色布条

 

09-09-01


《拥抱》

 

他们不相信泥土是湿润的
拥抱的时候尴尬,僵硬,勉为其难
刺猬的距离不足以产生荒诞派戏剧
在等待戈多的时候,更多的戈多从屋檐下溜走
他们留下布匹、拥抱后用的洗手液
然后隔河而坐,谈论股票行情
无聊地打水漂
却找不到瓦片和石块
他们不敢光着脚烫河而过互相问候身体健康状况
他们还没来得及告别,就在叫喊中扑向墓穴

 

09-09-01


《篝火》

 

一壶未开的水已经被架起
它的下面,腐烂的枝叶和细沙
支撑的火焰与白杨林的白遥遥相对
一九八五年,一个女医生手握针管在烤火
黄沙铺成的路上更多的是沉默
女医生的脚印杂乱
毫无迹象可寻,这不是平原的荒凉
粮食月光下遍地都是
放到火上蒸煮,就自然不再感到孤独
它们都在窃窃私语,火星子是谈到高兴时的笑容
照在女医生脸上
双手已经在颤抖,钢铁铸成的巨型针管
正在融化,黄沙地里多了一滩铁水

 

09-09-02


《星星》

 

那种深邃穿透一切障碍物
并将之粉碎,当做花肥
花朵在这个时代绽放需要很多的生铁
在没有星星的夜空
我把魂灵破碎成零散的星子
只在黑夜里明亮
只在有月亮的时候清醒
让你太阳底下无处可寻
其实,白天我无处不在
你需要赏赐的眼睛目空一切
白天的星星在你的法眼以外
随着河流飘走的萤火虫
被认为是众多的入口
通往深不见底的洞穴
看一颗星星的光亮

 

09-09-02


《八月》

 

八月,我们坐在伊犁河右岸
不停地往并不清澈的河水里扔石子和瓦片
有时候装着做打水漂的样子
重复着十几年前的动作
等到黄昏的时候,看看有些枯败的阳光
我们开始意识到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其它的是什么
而是,怎么才能把刚刚扔出去的石子、瓦片找回来
放在原地
以证明我们从来没有来过

 

09-09-03


《房子》

 

你站在十二楼
看着这个边陲小城都是屋顶
白色的屋顶
白鸽子停在上面
就是一个个白点在蠕动
站在十二楼
你熟练地分辨城市的门和窗户
从门进出的都是孩子
手里拿着烤土豆在啃食青春
趴在窗户上的男人女人
在十二楼看起来
就是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干鱼挂在墙上
等着风干进博物馆

 

09-09-04


《风景》

 

白天所有的风景都差不多
光秃秃的白杨树,半凋谢的花朵
枝头的乌鸦和即将落下的雪粒
以及下落不明的高楼大厦
到了晚上,这些都被涂上了黑墨水
充斥着黑夜的景色
当然,如果没有月光和星光
你不会发现,也不会把它们当做风景
其实,这样也好。灯光显然有些显得多余
把卡夫卡读成甲虫的时候
他的城堡已经是一滩废墟,这是不是风景
就要因人而异了

 

09-09-04

 
《今夜有雨》

 

今夜有雨,这是白天晚报头版上说的
于是我开始想象雨打芭蕉的样子
恰恰,我生活的城市街头
正有许多正在盛开的芭蕉花
今夜,它们可以喝水、洗澡了。我想
其实我并不相信晚上会有雨水
可是到了后半夜,它确实下起来了
而且好像还不小,这是雨用敲打窗户的方式来提醒
我是错误的,对此我应该受到惩罚
睡眼惺忪的时候,我起身关上了窗子
把大风和可能很大的雨关在了外面
开始继续睡觉,顺便也把雨打芭蕉堵在了视野以外

09-09-04


《经济学家眉头舒展》 

 

经济学家的书房窗户紧闭
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他们正在摆弄算盘、计算器和计算机
计算一些数据,顺便再看一下今天的市场价格播报
在楼下的菜市场上
推着自行车的市民正在和摊贩讨价还价
在几毛钱问题上争论不休
几根烟之后
关在书房的经济学家紧皱的眉头
终于舒展
他们用一组组堆积的数据
验证出了我们的时代已经抵达了现代化

 

09-09-06

《庭院·水井》

 

星星已经挂在深十米的水井里
井沿的砖头和青苔是十五年前种下的
那一年我七岁
九岁的哥哥用细竹枝在井盖上刻下了
刚刚学会的方块汉字
“建于一九九五年闰八月”
这固定的庭院一角与它周围逐渐种下的枣树
桃树和枇杷一样
在安静的黄昏里等我回家
每年的干旱和洪涝
都在庭院里一一对应
表现在我身上变成了半夜的星光和雨水
在五千里以外
通过电话,了解庭院里的零星变化
并随之入梦
十五年从井水里汲出的水
足够流淌成一条河
我坐着船从南到北顺流而下

 

09-09-10


《枞树的言说》

 

山顶最高的一棵枞树
是村庄的一扇窗户
生长在爷爷生活的年代
默默注视着山脚的屋顶拆了又建
建了再拆
在某天夜里醒来,瓦片已经不知所踪
以前屋顶的尖角代之的是平坦的水泥
上面正晒着多年前收割的小麦、水稻和油菜籽
阳光正好蒸发身上多余的水份和其中的霉味

 

09-09-11

《神枪手》

 

神枪手坐在地上。枪就在身后
再往后的是一片丛林
生活着神枪手想要的云雀、燕子
神枪手坐着一动不动
前面是一片池塘,周围钓鱼的人
不断有鱼上钩,神枪手拿惯了枪的手
夹着香烟不停地弹掉烟灰
头发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只凝望着池水,以及游动的鱼群
钓鱼的人都满载而归时,神枪手动了
扔掉烟尾巴,顺手拿枪朝水里射去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香烟在枪躺过的地方还没熄灭

 

09-10-01

 

《时间深处的午后》

 

秋日下午阳光柔和,安静甚至还很安逸
土黄色的风从广场吹起的火红美人蕉
正好到达十二楼的屋顶
前夜刚刚燃放的焰火的气味
还有些残存,等到黄昏,所有的风都回到洞穴
看完焰火的鸽子也都飞回屋顶的棚里
十月二日午后的静谧在歌唱的时候正徐徐上升
投影在白色墙壁上的斑驳阳光
有点昏黄,还有点昏昏入睡
仿若一只在冬日晒太阳的猫眯着眼
看着太阳和柴垛一样慢慢矮到地平线

 

09-10-02

 

短歌(2009-11-21 20:48)

《纸飞机》

 

把记忆交还给记忆。  ——开始的话
              
是从算术课本上撕下来的
崭新的课本,前一天才装进帆布书包
花朵已经开透在回家路上。只是依然泥泞
折好的纸飞机经过悠长的雨季
被挂在并不粗壮的柳树上
柳树长在门前多年,占据所有肥沃的土地
并一一撒满种籽。想在离开时收获
从一开始,纸飞机就是在不停地飞,飞进花蕊
飞进母亲正在锄草的菜园
夏天的纸飞机骑在萤火虫上
不止一次地飞进梦的眼眶

 

09-7-15


《岩画》

 

话外音:有些掩蔽常常在机缘巧合下被发现

 

石头和石头碰撞,不分胜负
空留一堆分辨不清的图画
躺在千米高的山峰或草原上等着
专场的牛羊噌痒。老牧民靠在上面
抽起了莫合烟,这些落在人间的
经文。等待破译的时间未免太过短暂
疯狂的石头以一支古老歌谣夸张
来宣泄两千年积累的风沙和时光的碎片

 

09-7-15


《潘津,五条溪流》

 

流动的水渠自达坂而下
羊群跨过山口,绿草如茵
在有杨树的地方,五个殉道者埋葬
在一个有雪的冬天
麻扎堆里传出的鸟鸣让潘津——
有五条溪流流过的村庄
陷入恐慌,不能自拔
反复出现在雪地的脚印一直到野果庄园

 

*潘津,地名,位于伊宁市。

 

09-7-16


《布口村前的一棵桑树上有我的童年》

 

仿佛导演好的,在薰衣草地里
想到一个叫布口的村子
二十四年里还没有去过,却藏着我的童年
摇落在地的桑葚抑或枣子
远远比不上现在院子里挂断枝条的桑葚和沙枣
但怀着珍重的心,用眼睛倾听
并默默诉说着一切,仿佛没有来过
却又一直都在,不曾离开

 

09-7-16


《桃花阵》

 

整装待发,去赴一场约会
不惜背井离乡。在桃花林,
五月桃花正开得热烈
疲惫的身躯或者,劳累的四肢
已经被安抚,钓鱼的人在伊犁河收获丰厚
桃花潭水深千尺,莎士比亚说
我既不会迁徙,又不怕被驱逐。

09-7-16


《乌鸦》

 

白杨树上停歇的乌鸦,总在傍晚到来
之前,已经飞过五千公里
高过先知的屋顶,到达甜蜜的花蕊
如果乌鸦的名字被再提起
那会是在众多的油菜花地里
她埋头寻找坠落的毛发,从而爱上一万亩油菜花
或许还会找到一些冬天遗落下的雪
在土地深处没有融化,似乎专门是在等她

 

09-07-19


《桐花》

 

挂着的啤酒瓶,桐树以及木屋
睡在河边。河水很清很静
划船的人都在桥下
纳凉,听所剩无几的老人讲述家族史
顺带着有关村子的秘闻也会口耳相传下去
或许还会散布到各个渡口和驿站
我出生的村庄,离开的人都会摘一朵桐花上路
时间长了,桐花依然繁茂。离开的人没有回头
只是怎么也走不出一朵花
干枯的花瓣都夹进家谱,慢慢家谱也无人能懂了

 

09-07-25


《民间乐手》

 

闻名乡野,抑或是走家串户
他曾经生活在乐谱和各式各样乐器里
弹拨的琴弦,是跳动的心脉
吟唱的乐手走在祭祀牛羊的周围
白胡子和皲裂的双手
从老茧里流淌的谣曲和地里的麦穗一样
雄踞在收割后的旷野

 

09-08-11

 

《从一条河流到另一条河流》

 

风是从河面开始的。两岸林木都朝着一边倾倒
细碎的石子在河底看起来很浅很清晰
直到雨水打乱还算平静的水面
一条条明亮的雨滴敲打没有屋檐的村庄
小村的老河从祖父流到父亲
流到我的脚下,裸露的河床在雨天
是另外一片墓堆
这是在我出生的村子
没有葡萄,没有海棠果,甚至没有杏子
它正在慢慢老去,一同老去的还有贯穿整个村子的河流
而我早在五年前一个凌晨
就沿河而下,不断地向西,在一个种满麦子的河岸
停下来张望才发觉,时差已经迟了两个小时

 

09-08-18

 

《十九岁那年,挤上一列火车》

 

十九岁那年的九月,在蚌埠
我挤上了一列火车,只知它向北开去
不知道终点是一个叫乌鲁木齐的城市
据说是蒙古人留下的优美的牧场
十九那年我挤上的火车是从上海开出的
在车上,我听着陌生的方言谈论起点和终点
我有点害怕,但是害怕在过了黄河之后
就一阵风吹跑了
我开始明白,在顺着火车的方向
我越走越远了。只是,即使是背着火车
依然不会远走远近,怎么走都只是离开,只会
慢慢忘记出发的地方
然后又挤上另外一列火车,依旧不知道去到哪里

十九岁那年,我挤上一列火车
五年过去,我没有下车
在火车上奔跑的时候没有一座白房子在等我
用来砌房子的红砖都安静地睡在牛羊双腿之间的
草丛里。偶尔有些灯光和磷火
在车窗外向我示威,他们在蔑视我黑暗中紧攒着火车票
已经皱巴巴地字迹模糊,看不清起点和终点

 

09-08-18

 

《那片阳光还在》

 

那片阳光还在水井和蝉壳里
水井里的阳光长成了多年的青苔
蝉壳里的阳光到了秋天,依然沉默而温暖

在一村子屋顶之下,燕子低飞
桃花遍地。在那片阳光里
每一次光照的过程都是冉冉上升的燎燃之火
在十字路口,和一片阳光相遇
几个时辰的静坐,在苦难和疾病相继离开的地域
沙漠炙热。这是怎样的阳光
蒸发眼神,毁灭年老的羊群和河流
小镇老街上,癞皮狗照旧在溜达
下一个阳光下,已经在离开的弯曲路上回头张望

 

09-08-20


《伊宁,有星星的晚上》

 

在星星下,很多故事在花城伊宁的夜空上演
这些白色的、黑色的以及其他颜色的故事
都被不太高的黛色青山挡住外泄的可能
在伊宁,很久以前有很多白杨树,也被称为白杨城
城市各个角落都被包围在白杨树里
那时候,小城还有小桥流水
桑树还结满桑葚。或许,葡萄刚刚种下
丰收是指日可待的,如果风调雨顺
这在有星星的晚上,在夜空这个大屏幕上
一一重现的过往岁月,百岁的维吾尔老人嘴唇蠕蠕而动
却终于没有泄露部分曾经的秘密
白杨走进植物园那天,河流见底,干涸是第二天发生的
那些带有“桥”的地名一夜之间走出边城土著的视野以外
很多年以后,它们重新出现了在晚报的历史钩沉栏目里
被一批又一批新迁来的移民津津乐道
只是,偶尔在伊宁星空下不断上演的故事越来越少

09-08-22


《麦子从出苗到收割,要83场雨水》

 

收割后荒凉的麦地在最后一场雨里
离开镰刀锋利的刃口,抵达田地深处
麦秸秆的枯黄在不断吸水和蒸发中
走进沼气池、灶台和绞碎机器
从而作为动物的饲料侵入牧民的记忆
和雪岭云杉一样苍老的耕牛
在一场接着一场雨水后开始冬眠
先民的经验告诉我们
麦子从出苗到收割,至少要83场雨水
这83场雨,把一粒麦种
浸泡成一株饱满的麦穗,站在农人卷着的裤管边
丰满的麦子要走过83条雨水的河流
才能到家。从此以后,不必在风雨里背井离乡

 

09-08-22


《又一年》

 

又一年,秋天落叶照旧在腐烂
从梦里走过的家园
有一扇门一直在朝着我开放
但是,秋天已经无法把握
滴落的是回家的路
记住的一些石头,在来年会成为一座大厦
门始终是开着的。河坝储的水
来不及清洗一个季节
和新房子留下的尘土,这是秋天的八月
在过去的一年,我部分地融入到这个城市
逐个拜访属于它们的民间艺人
并在午夜十二点之后在键盘上敲进晚报的本土文化版面
日复一日中,越是偏僻的巷子越是熟悉我的气息
有时候若有若无,我的血脉顺着城市的脉络
通往郊区或者乡村的果林,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09-08-23
 

《科桑》

 

一泓雪水自山上而来
流经科桑,就是一条冰凉甘甜的溪流
养育牧民和成群的牛羊
偶遇一些远古时期的石头
和百年古树丛林
想要走进腹地,逐级而上
一千个台阶,在盎然里
是宁静的回家的路
终点有一双母亲早已做好的布鞋
在科桑,阳光斑驳照在走过的路上
那是无数枝叶的影子
它们也在不断地靠近故乡
在某次雨水后,回到最初的地方

 

09-08-31


《做恰甫其海的一棵麦子》

 

连绵百亩的麦地,我只种一棵麦子
并寻找一座花园
在春天到来的时候,盖一座木房子
木头来源于被风挂断的山上的桦木
麦秸秆和芦苇作柴火
吃河里的鱼和野莴苣,以及酸涩的沙枣
在恰甫其海看日出和潮起潮落
我只想做它的一棵麦子
在海子到来之前成熟
慰藉他风尘仆仆和受伤的灵感
木房子和花园都为他准备
这里就是他故乡的村庄
花红柳绿,黑夜有星星和月亮
更有满山满山美丽的白杨树
起风的时候,谣曲随风而去
告诉四姐妹海子的幸福

 

09-08-31


 

毕记·归程将至(2009-11-21 10:51)
夜读孙犁先生的《秀露集》,读到“梦中每迷还乡路,愈知晚途念桑梓。”(——书衣文录)一句,
没有身临其境,真实体会,又怎么作出如此的佳句?孙犁先生也有此体会吧,少小离家老大回时,乡人已经没有认识的人,这是怎样的悲哀?
站在自己生长的地方,却被“笑问客从何处来”。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说的又何其简单。
 
假期结束的日渐临近,归程将至。
当我想念的时候,是否正在被想念?
毕记·或许。等待(2009-11-18 21:48)
    或许,等待是一些人一生的宿命。

孩童在等待着长大,游子用一辈子在练习离开和等待回家。

 

为什么要有流浪呢?安土重迁未尝不好。

在许多深邃的目光里,桑树都长成了木材,最后以炊烟的形式告别;

谁能说这不是一种新生呢。

 

是的。在你的落日里,有你的忧伤;有我的流浪和……

毕记·滴水成冰(2009-11-17 22:42)

    白天,见多了一大片一大片雪花的融化。

    屋檐下隔夜留存的冰凌,依次排着。随手摘一根放在嘴里。

    冰凉中透着甘甜,竟然都已经忘记它的味道。原来,忘记很多,是从一点一滴开始的。

 

    此刻,夜已经深到了夜的尽头。而气温,更是到了滴水成冰。仿佛间,就是在伊犁。

    家中院子里的桃树、枇杷树上落满的雪花都凝成冰块。

    尽管我不愿,却不得不拿着相机记录下一些瞬间。

    或鸽子觅食,或侄儿啼哭……

    那些被记录下来的分秒,都即将随我奔走在遥远的伊犁。

    

    非常偶然地,就想到了不朽;

    是的,某些东西应该就是不朽的;

    比如:每个人心中都一个自己的故乡,她应该是不朽的。

 

昨夜睡前,就在飘飘扬扬地下着小雪。等到早上,外面已经被几寸白雪覆盖。

好早呀。才11月,就下起来了。

还没清醒过来,还以为是在新疆或在伊犁呢?多久没见过故乡的雪,没见过故乡的初雪了?

没想到此次休假回家意外地与一场早已注定的雪相遇。

一场雪,一次纯真的洗礼;

一场雪,拉近了两个故乡;

一场雪,一次美丽的旅程;

一场雪,我已准备好奔波。

 

告知:由于新疆网络不通,凡入选《散文诗作家》第三期的作者,望把详细通联请在11月26日之前发到我的邮箱:biliang8722@yahoo.com.cn,或者电话联系:13679917151,以便邮寄样刊。

 

 

《散文诗作家》第三期目录(欢迎转载)

 

 

“我们------北土城散文诗群”2009年作品选

废墟上的抒情(八章)……………………………………………爱斐儿

灵魂归来(外二章)………………………………………………阿 

什刹海………………………………………………………………北 

外心人(外一章)…………………………………………………曹英人

天下………………………………………………………………沉 

一朵浪花(外二章)…………………………………………………陈劲松

阅读高原(二章)……………………………………………………陈德根

城市镜像(三章)…………………………………………………陈计会

大高原………………………………………………………………陈 

野牦牛谷……………………………………………………………楚天舒

城市边缘(五章)…………………………………………………崔国发

一块冰………………………………………………………………大 

我们的身体(节选)………………………………………………丹 

城里无诗(八章)…………………………………………………独 

穿过酒杯之中的醉(外二章)……………………………………方 

拧 弯(外四章)…………………………………………………方文竹

鹰啸关东(四章)…………………………………………………郭野曦

北海的牧羊人………………………………………………………黄恩鹏

葡萄酒里的牧场(外三章) …………………………………………韩嘉川

已溶入一种风景的暗了  将来的光明呢(外五章)……………皇 

敦煌的飞天…………………………………………………………洪 

与一条河对视(节选)……………………………………………海 

青南变奏(四章)…………………………………………………鸿 

黑夜回响(外一章)………………………………………………花 

梦见白衣白马的男子………………………………………………菡 

黑暗的蛋清(外六章)……………………………………………贾梦华

大风吹过(外五章)………………………………………………空 

花的语言(三章)…………………………………………………灵 

水在高处流淌(外二章)…………………………………………李仕淦

预  言(外二章)…………………………………………………李见心

时光是一堵老墙(外一组)………………………………………刘 

镜  子(外五章)……………………………………………………李松璋

群 舞(三章)………………………………………………………李明月

家园及其它(五章)………………………………………………李王强

城市映像(五章)…………………………………………………林登豪

回归自然(三章)…………………………………………………李明雨

王的退位诏书(外五章)…………………………………………李 

风,行走在大地上(五章)………………………………………刘向民

屈原·涉江…………………………………………………………刘新源

在乡下(外三章)…………………………………………………刘星元
父亲的歌声…………………………………………………………流 

心  结(外二章)…………………………………………………… 宓 

白家田水库某个冬日的部分细节(五章)………………………莫 

运粮河(外三章)…………………………………………………马东旭

词语或禅意(五章) …………………………………………………曼 

苏北的秋天(六章)………………………………………………马亭华

梦里,我打不开你的门(外四章)………………………………木 

野孩子(外三章)…………………………………………………欧逸舟

屋顶上的海(六章)………………………………………………庞 

我的小镇…………………………………………………………清荷铃子

沧海月明(外三章)………………………………………………清 

大地的投影(组章)………………………………………………任随平

走过梦影的痕迹(外三章)……………………………………水木灵辰

忘却特克斯(三章)………………………………………………三米深

梅山茶韵(节选)…………………………………………………山 

以沉静  以叹息(四章)…………………………………………宋晓杰

秋天记事(五章)………………………………………………… 司 

安 居(四章)……………………………………………………… 唐朝晖

墨斗(五章)……………………………………………………唐 

沉默的树以及其他(外三章)……………………………………田 

甘南草原(四章)…………………………………………………王小忠

一路走来的中草药(外二章)……………………………………吴晓川

木槿花(外五章) …………………………………………………谢明州

嬗  变(四章)……………………………………………………鲜 

一滴水………………………………………………………………小 睫

抵达海的蓝色火焰(组章)………………………………………王长敏

粽子回归民间(六章)……………………………………………徐澄泉

方 言(外五章) ……………………………………………………徐俊国

黑 暗(三章)……………………………………………………向天笑

红河印象(四章)…………………………………………………许文舟

不仅属于一个夜晚的史诗 (八章)……………………………叶卫平

在江西大地上行走(八章)………………………………………亚 

路途并不遥远(外三章)…………………………………………杨 

聆听中国(八章)…………………………………………………语 

甘南:关于河流的一些词语(三章) ……………………………伊 

空 门………………………………………………………………杨启刚

少女和马…………………………………………………………喻子涵

平原上的风景在一颗树的指挥下起伏(外五章)……………… 云 

自己的草原(外六章)…………………………………………原筱菲

远离尘嚣?(外五章) ………………………………………… 周庆荣

在清远森林(外六章)…………………………………………郑小琼

守夜者札记………………………………………………………赵宏兴

家 书(外二章) …………………………………………………子 

淮北,淮北(六章)……………………………………………周大强

 

挑战·发现

当太阳普照(三十二章) ………………………………………………金铃子

 

视野·重点

父亲手记(八章)………………………………………………………谢克强

城市长镜头(五章)……………………………………………………许 

西藏喇嘛(四章)………………………………………………………王宗仁

如此气象竟为谁(三章)………………………………………………园 

灵渠三出戏(三章) ………………………………………………………蔡 

 

西部高地

相遇特兰斯特罗默(外三章)…………………………………………秦安江

凉山手记(四章) ………………………………………………………吉布鹰升

春天组曲(二章)………………………………………………………钟 

一个人的舞台(三章)…………………………………………………李 

状态草原(四章)…………………………………………………………李 

净土与葬歌(三章)……………………………………………………张豫森

大海的祝福(外一章) ……………………………………………………丁梅华
矿山短句(四章)………………………………………………………剑 

塔里木河(四章)………………………………………………………刘志宏

旱塬上的风情(三章)…………………………………………………黄忠龙

 

年轻的白桦林

散文诗八章…………………………………………………………………刘 

春 末 物 语(四章)………………………………………………………赵亚锋

五彩梦(六章)…………………………………………………艾贝保·热合曼

高速公路上一个出口(外二章)…………………………………………陈明淳

那些低处的眼睛(外一章)………………………………………………北 

盛夏:乡村的24小时………………………………………………………樊少佳

蝶儿吻过的鞋………………………………………………………………蝶 

那雪那情(外一章)………………………………………………………徐梦婷

春之恋歌……………………………………………………………………李燕萍

 

诗意美文

塔什库尔干……………………………………………………………嘎玛丹增

春城的花开了……………………………………………………………居丹丹

早 春 (外一篇)………………………………………………………熊红久

 

观点·探索(周庆荣评论小辑)

“意义化写作”与周庆荣的意义………………………………………灵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李仕淦

典雅清丽动人心……………………………………………………  耿林莽

多元和合的复调诗意书写…………………………………………… 罗小凤

 

作家与作品

追求大气的思考………………………………………………………雷抒雁

一仞阳光  万丈乾坤…………………………………………………费秉勋

自然的游牧场与心灵的宿营地………………………………………崔国发
可敬的散文诗老人…………………………………………………冰河入梦

 

 


 

《汉人街的风景》

题记:为什么一个游子不管走出故乡多远,最容易记住的都是故乡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而在这些琐事中记得最真切的又偏偏是故乡的某一条街道呢?——李颖超

 

干果铺的记忆

 

伊犁人心里都知道,一个外地人如果不到汉人街,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算到过伊犁的。它隐没在城市的一隅,有人把它比作乌鲁木齐的二道桥,那是因为二道桥早已因身在繁华都市而声名远播了。当那些把汉人街比作二道桥的人,是否知道其实前者的历史要比后者悠久得多呢。

到如今,我还不知道,汉人街与我,到底意味着什么?曾经在大雪纷飞的冬天,裹着羽绒服到汉人街去喝石榴汁、吃维吾尔族传统手艺制作的冰激凌,并和制作这些的手艺人聊天而后写成文字,这都成了汉人街给我留下的难忘的记忆。

通常,有事没事,但大多与工作相关,都会到汉人街去走走,撇开那边的嘈杂不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尽管如此,对汉人街,我依然抱着一种局外人身份的观望,后来终于有一天明白,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脚下这片正在生活、以后或许还会继续生活下去的土地。直到有一天,偶尔地翻到伊犁籍作家李颖超的几篇写汉人街的短文,其中说:为什么一个游子不管走出故乡多远,最容易记住的都是故乡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而在这些琐事中记得最真切的又偏偏是故乡的某一条街道呢?汉人街,对李颖超而言,无疑就是这样的街道。

寥寥的几句,一下子就击入了心底深处。回过头来仔细想了想,其实这些文章早在没来伊犁之前就读过的。那时候,除了塞外江南、伊犁河、林则徐等个别词汇的印象外,伊犁对于我这样一个在内地生长,只在新疆的乌鲁木齐上过三四年学的“外乡人”来说就别无他的记忆了。

但,作为伊宁市标志性的街道之一以及它的繁华迅速地走进了一个初来乍到之人的眼帘。其实,当你还没到汉人街的时候,就开始感受它的气氛了。而这个气氛就是从哟喝声开始的。可以说,在伊宁市还没有哪一个巴扎的哟喝声能比得过汉人街的,让人听了就想去瞅瞅,即使不买东西也罢,跑去看个热闹也好。

我相信,到过汉人街的人,最为难忘的恐怕就是一排排浩荡的干果铺了。没错,我说的就是浩荡,简直就是和伊犁河水一样,让我这个刚从内地初来伊犁的人目瞪口呆。面对那些干果铺,我的失神是被临近的哟喝声惊醒的。没有那一声哟喝,天知道我会迷糊到什么时候呢?

一路走向去,除了葡萄干、核桃等外,那些摆得整整齐齐、蔚为壮观干果,基本都是它见过我,我不认识它哦。直到现在,我依旧不能完全叫出它们的名字。但是它们实在是太可爱了。试想一下,那些干果最先是新鲜的,散落在天山南北、五湖四海,长在树上、种在地里。突然有一天,从某处一声令下,这些散落的果实被集中起来,各种方法使得它们一夜之间变成干果,再汇集到边陲小城一个叫汉人街的地方,被用心地一粒粒摆在箩筐里。以供路人欣赏,或者等待有所需求的远方的客人的青睐。再从这里被带往全国各地。

曾经有过多少客人风尘仆仆而来,突然就被展现在眼前耀眼的干果给惊呆了,身体的疲惫与心理的烦闷一扫而空,就完全沉浸到了这些由干果营造、组成的世界,或许,这些干果也是念乡的吧?从生养的故乡被带伊犁这个可以称之为第二故乡的地方,停留或长或短的时间,又重新被带走终于在最终被消化掉。

一些远离故乡的人,在一个远离故乡的地方,偶遇一些远离故乡的果实。思乡之情,一下子就从果实干枯的身体里溢出,最后流泻到空气,在一阵又一阵风中回家或离得更远。

但,因为有了这些干果铺,汉人街更生动了。而远方客人的脚步到了这里,走不动了。

 

石榴的诱惑

据说,以前的汉人街与现在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的。但到底有什么差别,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被越来越多人淡忘了。幸好,还可以从李颖超的《杨柳青人与汉人街》、《汉人街——永远的巴扎》等文章中窥得其中的概貌。汉人街原是一条长约两公里的巷子,两侧店铺林立,行商坐贾哟喝往来,可谓盛极一时。据老杨柳青人说,那时候的汉人街也叫大桥板子。南边街叫南叉子,北边街叫北叉子,两边附近聚满了老字号的京货铺、杂货铺、饭馆、药店、当铺等,卖小吃的,香油果子、包子……,学校、电影院也都集中在这里。而且,每到周末,民间艺人要把戏,俄罗斯人拉着手风琴,姑娘小伙子载歌载舞,维吾尔人坐着六根棍也涌进这欢乐的人潮中。

在那些人潮中,当然少不了鲜红的石榴。这个被维吾尔人称为“阿娜尔”的花、根以及果皮都可以作为药物入药,有止泻、杀虫的功效。在汉语中,它被更多地叫作若榴、丹榴、金婴、天浆。早在公元前2世纪,它就由当时西亚的安国(现在的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的布哈拉)和石国(现在的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的塔什干)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了我国。

一个个石榴码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大块头。而且,它的鲜花那么耀眼,在众多摊铺前,它更容易吸引行人的眼球,对人的诱惑也更大。而被码在汉人街等待出售或者被炸成石榴汁的石榴,听说多半是自南疆而来。

第一次见那么多石榴,是在到伊犁半年后的一个冬天。下没下雪,早已经忘记了,但是走在通往汉人街的雪地上,石榴的红与雪花的白,相衬得那么恰如其分却让人叹为观止。轻轻地剥开或厚或薄的石榴皮,没见过的人谁会料到那里面躺着的是一个个如同火焰般的小生命呢。自小生长在江南,从小到大长了二十多年,吃过的、见到过的石榴也没有那一次在汉人街任何一家摊铺前看到的多。雪地里的石榴,绊住了我的脚步,使我不得不一次次仔细打量那些由少聚集成多的“家伙”,似乎在细致地搜寻一些隐秘。关于在汉人街偶遇一座石榴小山,一些自外地而来到汉人街旅游的客人,恐怕很少有此经历了。

其实,石榴的诱惑更多的是来自于它的汁水。在距离石榴摊铺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一排排用透明玻璃杯盛放着的石榴汁。宛如一团团火焰,从雪地升起。在汉人街,石榴汁大多都是用手工炸出来的,一套简单的器具,剩下的都是人力为之。卖石榴的摊主把炸石榴汁的简单器械叫作“水车”,那些饱满的、经过长途跋涉远道而来的石榴,被一个个送进了水车。石榴也是在水车中完全了它最后的使命。平凡得至高无上的石榴,最后用自己的汁水,用“殉道”的方式它总结了一生,却又开始了凤凰涅槃式的再生。而很多的我们把石榴当风景看,吃石榴、喝石榴汁的芸芸众生,似乎总是忽略了一些什么。

 

磨刀匠及其他匠人

行走在汉人街,你可以感觉到,它似乎永远散发着浓浓的生活气息。买卖奶皮子、酸奶疙瘩的老妪,卖自制土肥皂的老翁,卖坎土曼的的汉子,卖花帽和头巾的巴郎……汉人街永远都是都如此丰富,却又永远如此简单。或许,这就是汉人街的魅力所在。

每次到汉人街,对那些磨刀的匠人、扎扫帚的匠人……等手艺人都格外的注意。这不仅仅是因为现在从事这些手艺的人越来越少的缘故。那些磨刀匠人,对喷散的火花视若无睹,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也或许是他们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手中待磨的刀上。

在一个冬天,我曾经多次到汉人街,就是为了专门去看这些磨刀匠。其中,有一个大胡子老人,很多时候很安详地坐在火炉边,干一会活儿就停下来烤烤火,如此周而复始。通常,我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蹬着试图观察他的每一个细节。往往,我刚刚掏出相机准备拍照的时候,他那“视若无睹”的眼睛就会转向我,不停地做着手势不让我拍照。我真怀疑他之前对磨刀的关注是一种假象,而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是在细致地观察着四周的。你在看他,殊不知你早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正在用眼神对你进行臧否了。

匠人们的生意,一直都是不温不火。他们似乎也不着急,总是按部就班就干着该干的活儿,不拖沓,也不抢进度,仿佛是把正在从事的工作当成一种艺术。仔细体会方知,或许这正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我们所欠缺的、还没有达到的境界。

走在汉人街,内心更多的是宁静。这种内心的平静,或许就是来源于这些沉在民间的匠人对生活的态度。所谓生活,其实就是用最简朴的方式生活着。而我们看风景的人呢,是否已经在城市里迷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