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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2008-06-25 17:53)

命运

 

 

 

北京有一位公司经理,要到四川去处理业务,头一天预定了北京到成都的机票,第二天按计划行动,中午在成都机场下了飞机,立即乘车向汶川而去,下午两点多,进入了汶川境内。就在两点四十分左右,震惊世界的“5·12汶川大地震”爆发了。我还听说,成都有一位老太太,本来预定与家人去震区附近游玩,前一天晚上,感到有点疲劳,临时建议把行程推迟一天,大家都同意了,都说何必着急呢,不料第二天便传来汶川大地震的消息。冥冥之中,似有天意。那位不幸的经理,好比准时奔赴死神之约,掐着钟表前去送死。而那位幸运的老太太,不过一念之差,便在生死之间转了一个轮回,奇迹般地逃过了一劫。

 

命运这东西,大概是有的。

 

存在着一种非人力所能左右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却始终在左右着我们,当我们意识到这种力量时,命运的观念就产生了。

 

与命运观念相伴而生的是人的有限性意识。“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语出《庄子·人间世》。命运之为命运,就是要让

美学史写作的典范 (2008-06-21 13:17)

美学史写作的典范

——比厄斯利《西方美学简史》初探

 

郭勇健

 

 

在中国学术界影响较大的西方美学史译著,共有三部:鲍桑葵《美学史》、克罗齐《美学的历史》、吉尔伯特与库恩的《美学史》。这三部西方美学史,各有独到之处,但其各自的缺陷也是很明显的。鲍桑葵《美学史》属于开创之作,思辨性较强,但有些陈旧;克罗齐《美学的历史》主观性太强;吉尔伯特与库恩的《美学史》,资料比较广泛,但逻辑性不足。最近,高建平先生译出美国美学家门罗·比厄斯利(Monroe Beardsley,1915~1985)的《西方美学简史》,为我国的西方美学史研究又提供了一部重要的文献。

 

比厄斯利的《西方美学简史》,原名《美学:从古希腊到现在》,高建平先生拟了中文版译名为《西方美学简史》,大约是为了使之区别于国内为数不少的《西方美学史》,但新拟书名确实是相当妥当的。这部西方美学史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简洁扼要

马克思思想的现象学维度

——读邓晓芒《实践唯物论新解》

 

郭勇健

 

 

马克思主义哲学(“实践唯物论”)与以往的包括黑格尔的思辨体系在内的一切形而上学体系相比,一个最为显著的特殊优势就是,它是一种处于不断发展中的、因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哲学。这是我们国内学术界的一个共识。然而,马克思的思想究竟该如何发展,该朝何种方向合理地发展?这却是一个言人人殊的问题。邓晓芒教授的新著《实践唯物论新解:开出现象学之维》,就是对这个问题的一个成功的回答。这部近40万字的巨著,是作者20余年来孜孜不倦的探索成果精心编排而成的论文集,其中呈现的诸多突破性观点和创造性成果,为马克思的思想赋予了一种现代形态,使我们看到了马克思哲学在当代中国的最新开展。

 

正如该书的副标题所显示的,邓晓芒教授对马克思思想的新开展,主要体现在开显出马克思思想中所固有

死亡与真实 (2008-06-04 00:21)

死亡与真实

——读《伊凡·伊里奇的死》

 

 

 

毫无疑问,迄今为止,我最钦佩和最喜爱的小说家乃是托尔斯泰。而在托尔斯泰小说的阅读经验中,当以《伊凡·伊里奇的死》最为奇特。翻开这篇小说,就像我们刚刚到达南极奇寒之地,一道炫目的极光便突然在眼前亮起。那光线,太亮,太强,根本不可直视,但它又来得太快,让人根本无处可藏,无处可逃,甚至让人完全来不及动弹,无论是合上书本抑或是闭上眼睛,都已经无能为力了。仿佛一支迅疾无匹的毒箭,它朝你直扑过来,笔直地钉入心灵深处,剧毒立即蔓延开来,无药可解。阅读《伊凡·伊里奇的死》,几乎等于小规模地死了一回。

 

这支精巧小箭,一旦发射,所向披靡,中毒者不计其数。关于《伊凡·伊里奇的死》的评论,随便摘抄几句,便足以触目惊心。作家斯塔索夫函告作者:“人间还未产生过这样伟大的创作。与你这篇70页左右的作品相比,其他一切作品就未免显得无足轻重了。”音乐家柴可夫斯基的日记写

伏尔泰:里斯本的灾难 (2008-05-15 00:11)

伏尔泰《里斯本的灾难》节选

 

 

(郭按:我不太关注时事,但汶川大地震其实不是时事。除非铁石心肠,任何人都不可能对惨绝人寰的汶川大地震无动于衷。我想起了伏尔泰为1755年11月里斯本大地震所写的诗——《里斯本的灾难》。这次,死神的主要活动场所是四川的学校、教室,而里斯本的那次地震恰好发生在万圣节,当时教堂里挤满了信徒,让死神满载而归,死亡人数据说是三万人。法国教会认为这场灾难是对里斯本人民所犯罪过的惩罚。伏尔泰勃然大怒,写了这首诗,质疑莱布尼茨的乐观主义信念:我们这个世界是“所有可能存在的世界中最好的世界”;不同意斯宾诺莎的观点:善与恶只是人类的概念,不适用于宇宙,在永恒面前我们的悲剧无足轻重;据说还表达一个疑惑:到底是上帝可以防止灾祸而不愿意,还是他想防止却无能为力?可惜,只找到诗歌片断。敲打出来,借以表达我的心意。)

 

 

我是伟大整体一个渺小的部分。

是的,然而那所有不幸活着的动物,

所有有知觉的物体,按照同样严峻的法则出生,

都像我一样受罪,并会像我一

 郭勇健《艺术原理新论》
 
 
(郭按:本书已于2008年3月由学林出版社出版,目录如下)
 
 

目  

 

/邓晓芒

绪  论  何谓艺术原理?

第一章      艺术原理回顾

一  模仿论

⒈ 问题与意义

⒉ 物象与意象

⒊ 模仿与再现

二  表现论

 

我是谁? (2008-03-21 11:14)
 

我是谁?

 

 

 

⒈ 名字与我

 

当然,我的名字是郭勇健,就像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名字一样。向别人介绍自己,必定要说“我是郭勇健”或“我叫郭勇健”。朋友向其他人介绍我,也说:“这是郭勇健。”可我现在并不是要自我介绍或自我推荐,而是想自我认识或自我寻觅。人总会在生活中的某些时候,突然为一些困惑所击中,拔剑四顾心茫然,脑中掠过“我是谁”的问题,耳畔响起苏格拉底“认识你自己”的箴言。正是出于对自我的困惑,使我产生了借写作本文来勘探寻觅一番的欲望。那么,名字所代表的我,和我正要追问的我,是不是一回事?

 

我想不是一回事。比如,我觉得“郭勇健”这个名字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俗气。据说(我自己不记得了),“郭勇健”这个名字是我读小学的时候自己给自己起的,小学生掌握的词汇相当有限,理想也比较模糊,竟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现在看来平庸不堪的名字。而我

史铁生四题 (2008-02-27 01:27)
 史铁生四题
——史铁生《信与问》读后感
 

 

 

⒈ 史铁生之问

 

史铁生是一位纯粹的作家。这里所谓“纯粹”,却不是说他像朱自清和余光中那样擅长写作“美文”、营造浓浓的诗情画意,或像钱锺书那样擅长役使文字,在遣词造句上呼风唤雨的作家。与朱自清、余光中、钱锺书等作家相比,史铁生作品在语言上似乎不太讲究,写作功底看来并不深厚,手段也未见如何高明。对于像史铁生和残雪这样的作家,属于何种文学流派、采用何种文学技巧、是否具备古文功底之类的问题,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因为他们只为灵魂写作。语言本身不是写作的目的,而是探索捕捉复制灵魂的手段。朱自清和余光中的作品属于感觉和感情的文学,钱锺书的作品属于头脑的文学,残雪和史铁生的作品属于灵魂的文学。如残雪史铁生这种直接为灵魂写作的作家,在我看来就是纯粹的作家。

 

但奇妙的是,史铁生的语言仍然是第一流的语言,自信,纯净,灵动,曲尽其妙,富有穿透力,

《艺术原理新论》序 (2008-01-29 08:39)
 

《艺术原理新论》序

 

邓晓芒

 

 

继80年代中国“美学热”的高峰过后,90年代整个是一个中国美学沉寂的年代。从理论建树的角度来看,最近十多年中国美学界基本上乏善可陈,甚至有一种理论思维退化的倾向。人们热衷于采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来解构以往一切有形的东西,不论是体系还是概念,却没有任何经得起推敲的新概念来取代旧的。美学界和整个理论界似乎都厌倦了理论思维,除了标新立异和哗众取宠之外,就剩下一种回归传统妙悟、凭灵性和天份写美文的文人习气。我有时怀疑,在一个大众传媒的时代,以往那种埋头做学问的人是不是都已经绝种了?等到我们这一代(老三届)过去,中国是不是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幼稚园?只靠纯情和灵气能否承担起重建中国精神文明的重任?令人欣喜的是,偶尔也有这样几个年轻人,他们凭借自己特立独行的努力,而在理论思维的崎岖小道上攀登,常常使我恢复了对中国文化的信心。郭勇健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最近完成的《艺术原理新论》令我看到了中国当代美学的希望。

 

想象是风,文字是鸟 (2008-01-26 11:36)
 

想象是风,文字是鸟

——读余光中《山盟》

 

 

 

爬山,谁不曾有过?游记,多少人写过?惟独余光中的《山盟》,把爬山写得犹如学道求仙,把一篇游记做得宛若一部丹书秘笈,令我有突然窥见汉语散文之洞天福地的狂喜,还有错愕,乃至震惊。《山盟》第一段写日出:“太阳就在玉山背后。新铸的古铜锣。当的一声轰响,天下就亮了。”啊,写得真好!当的一声轰响,我被这篇神乎其技的文字震得晕了过去。半天苏醒。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化为短文,权当回味。

 

《山盟》开篇如同《庄子》。“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只一句,比飞机迅速,比火箭便捷,一下子把我们带到几万里的高空,让我们乖乖地随着庄子一道精骛八级,心游万仞,神游藐姑射之山、无何有之乡。《山盟》照样出手不凡:“山,在那上面等他。从一切历书以前,峻峻然,巍巍然,从五行和八卦以前,就在那上面等他了。树,在那上面等他。从汉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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