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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见老天爷这么凶过,准是天上哪位神仙惹得他动得大怒,自从早上我们坐到教室里开始,他就不停地扯着他的破嗓子大喊大叫,太阳被他叫烦了,扯来了满天的乌云盖住了脸,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风变成了他的帮凶,急巴巴地赶来助阵。老天爷更凶了,眨巴着闪着电光的大眼睛。准是他太凶了,没有一个朋友跟他玩了,他哭了,满天满地的雨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雨顺着教室的棚顶流下来,刚开始滴到了二建的头上,二建猴子一样窜起来,妈呀一声喊,像谁掐了他的屁股。白大教员走过去,用手里的小棍打了二建一下说,给我坐下!这句话刚落音,一滴雨就砸到了白大教员的头上,白大教员摸自己后脑勺的时候,教室又冒出几声惊叫,像粥要开之前冒出来的几个气泡,接着教室里彻底开了锅,窗外哗哗的雨声是为这锅粥添的柴,教室里雨声是给这锅粥加的米,这锅粥更稠了。
白大教员在教室里急得团团转,想接教室里的漏雨可找不到家什,教室里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棚顶的漏雨和满地的尘土打了群架,变成了泥浆。有几个小男生不知道因为啥也打在了一起,弄得像个泥猴子。我看了一会热闹觉得没意思,就把头别向窗外看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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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凤蝶当了小学老师,而我成了她的学生,因为我要跟凤蝶在一起,而大七二建德才平顺也因为要跟我在一起,成了我的同学。
本来,我是最讨厌上学的。姥姥说,秋天来的时候,我就得乖乖地坐在教室里做一个没有桌子高的小学生,可我一想到要把我关在屋子里,把太阳关在门外,我就浑身的不自在。姥姥还说,念小学之前得念育红班,我一听更没门。我想起大七曾经让她妈逼着夹着小板凳去上育红班的样子,灰溜溜的,像一只晒蔫了的茄子。没几天的功夫,大七就把板凳夹到了我们河滩地里,把河滩地当成学校了,他成了老师,我们成了学生。他说学校一点也不好玩,白大教员教他们育红班,上课要背手,不许动,憋屈死个人。大七妈得着信气得追到河滩地,大七吓得像条泥鳅似的钻进了小沙河的身子里,半天没出来,大七妈只好把板凳当成大七夹回了家。后来大七挨没挨打我不知道,但是大七再也不去学校了。
凤蝶去学校当老师,听二舅舅说民办的,就像白大教员一样。白大教员能当上民办老师,我一直觉得这跟我生病的时候,他妈来我们家送的一葫芦头鸡蛋有关,也就是说,跟姥爷去公社说情有关。那凤蝶能当上民办老师也一定跟姥爷有关。
不管怎么样,二舅舅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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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夏天真是一个美好的季节。树胖了,人瘦了,村子里的人们都穿着小褂子,光胳膊光腿儿的,精精神神地走在阳光里。妈妈从城里来了,她给我带来一件漂亮的布拉吉,白底红点的,后背上还开着一朵美丽的蝴蝶花,这朵蝴蝶花让我在村子里每天花蝴蝶一样招摇。
我先在李三拐子的两匹马面前飞来飞去,那一黑一红的两个家伙忽闪着他们长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对我视而不见,甚至他们还用蹄子不耐烦地刨地,嘴里发出吐鲁吐鲁的响声,把老长的鼻涕流了一地。我偏要在它们面前多转几圈,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好看。我刚转了两圈,李三拐子的老伴就晃着罗圈腿出来了,她说,梅子,别转了,惊着马,他们都要下驹子了。
我现在看着她的罗圈腿就生气,都怪她没有那金刚钻偏揽那瓷器活,把一个好端端的舅妈给说跑了,要是我去说,没准能行!我一边转一边想,转惊你的马,我要报仇!直到我转晕在地上,李三拐子的一声鞭哨响在耳边。
凤蝶的脚伤好了,她出工去了,青年点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赖皮趴在大大的太阳底下打盹儿。我在赖皮眼前转了几圈,这家伙连眼皮都没抬,还不比李三拐子家的马呢。凤蝶看不到我的新布拉吉,我真难过。我转过身给了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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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一
二舅舅娶了凤蝶。
凤蝶在没成为我舅妈之前我叫她姐姐。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比三姑娘都要好看。要是拿三姑娘比成篱笆上的牵牛花的话,凤蝶就是牵牛花上那只跳着舞的小粉蝶。
三姑娘走了,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虽然我找了她好久,虽然我总是想从姥姥那里知道她的去向。
好在还有凤蝶陪着我。
二
夏天就在不知不觉中来了。
二舅舅是在夏天来了之后回到河北村的。二舅舅回来的很威风,他身上穿着一套掉了色的绿军装。二建和平顺看到二舅舅一进村就大喊,梅子,你二舅是解放军哪!说这话的时候,二建和平顺的眼睛都泛了绿,冒着小沙河水一样的绿光。
小沙河的确泛着绿光了。夏天好像把它的心都搅活了,一波一波地往岸上荡漾,那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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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对自己说
秋天是最美的季节
九月的最后几天
终于走近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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