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guochunyanbianji[订阅][手机订阅]
个人资料
分类
    内容读取中…
评论
读取中...
音乐播放器
图片幻灯
访客
读取中...
好友
读取中...
博文
温润清澈的《诗经》(2006-09-07 13:42)

 

重新读了一回《诗经》,沐浴了一番古典文学的清涿。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水滨,洲岸,有了水的波扬,才有了生动的女子,在思念,在暗恋,也成为一个朦胧的影子,永远地萦绕在青春的情梦里。乡间流行一个传说,原来《白蛇传》中的白娘子是因为许仙常到水边,投进一个个汤圆,养那水底的蛇,才让蛇通了灵气,幻化为人形,与他结一段尘间姻缘。而“许仙”这个名字,在当地俚语中,是与“水草”谐音的。江南的水边长满了菖蒲和艾草,还有《诗经》中的“蒹葭”“荇菜”吧,湿润的季节,湿糯的女子,湿嫩的水草,笼在水晕里的江南,同样氤出水般纯真透澈的爱情。

 

西周时虽风行“淫奔”,开放得可以。而爱情一经落入《诗经》中,思无邪,发乎情,止乎礼,雅正端肃至染上了洁癖。似乎是不可理喻,现实中的放荡凝合为文字,怎么就正经起来了?细想一下,《诗经》是民谣体,来自于最底层百姓的生活,如原生态歌曲一般,直白,透明,简单,和谐。没有诗书满腹的文人的矫饰,当然是天真朴素,无轻薄之意,有清透之心。

 

《诗经》里的水和其伴生的植物,起伏于“风、雅、颂、赋、比、兴”之间。几乎每一首诗开端,都由水和植物来“比兴”,相思、怀人、悼亡、暗恋,等等。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均是经由此径走入完满之境。

 

白露为霜的迷茫,左右流之的情势,一遇“苍苍蒹葭”和“参差荇菜”,缭绕出一种精神思慕,高洁,清澈,隐约了一番欲说还休的情话,也象征了一种高蹈虚空的品格。喻爱情,更喻行世之风。孔子佩白芷,屈原挂泽兰,曹操藏江离,就有这样的意味。那是超越了情爱的一种气节和气质了。

 

最好的诗,就是简练的大白话。《诗经》的简白,有水的清,有情的润,也有格的洁。值得我们时常吟之咏之。尤其是在浮尘飘荡欲望横流的今天。

缝缀时间的碎片(2006-08-23 20:29)

  

 回头看,时间散了一地,零落地铺在生命的角落里:这一段是春,那一截是秋;此一星花笑,彼一粒月静。时间如覆水,波光四溅,难成一掬,惟有艺术家凭着灵感和技艺,笔针墨线,将时间的碎片缝缀成了一件华衣,披上,便足以昂首步入一场精神盛宴。

 

 艺术家就是一位匠人,时间在他们手下是烟波山水,是媚雅心情,其画自顾风前影,其意临去几回头,牵着你的目光,一步步,走进缤纷色彩,走进快意与妙感之中……

 淋山水入画,扑眼,心下沉积的朦胧的梦影就渐浮上来,幻成真实的印象,似万人丛中,遇见思念的那个人,“哦,原来你在这里!”是一种惊奇,是一份欢喜。

 

 色彩是繁复绵密的,心思却是简约淡泊的。花、树、月、瀑、风、雪、霞、涛……挟着四季,涌入画家的笔端,流入薄纸中,于是,古色古香的宣纸便风云际会、风光无限了。

 山川沟壑、江海云天信手拈来,纸上铺陈,便漾出一种内敛的睿智,一种恣意的慧黠,朴拙中见真纯,繁复里显轻灵。风光入怀,就会扯出一缕缕或婉约或绮丽或富华的情愫。秋风霁海,深树飞瀑,皓月千里,鸢飞鱼跃,苍岩带斜阳,唐宋气韵,现时情怀,凝于纸墨中,晕在尺幅间,是心灵的感觉,是艺术的渴望。

 那云,那雾,那梅,那荷,那风,不知不觉间就潜进了身体里最柔软的那部分,胸中藏万壑,魂间有山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张爱玲谈情的这句话,在此时也有了别样的意味。步入山水,揣摩风雨,触着自然之灵韵,于是懂得,懂得沉默的语言,懂得绽放的情怀,而心底的忧郁和感伤从淋漓的笔下溢出,就是人性的慈悲,馨暖着芸芸众生。

 

 自然是无知无觉的,只因把人的万千心意放进去,就有了纷繁婉转的意味。一枚花瓣、一片光影就能撩起人的情思,全赖个人的禀赋和造化。

 

 那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颜色,那一抹抹扑不灭的欲望,跳出画幅,逼过来,撩人眼目,沉入腑底,是刻骨,也是难忘。

 

 于是,读画人就会穿行在典丽考究的汉赋中,踩在忧郁婉转的二胡琴音上,用纤长细白的手指抚摸着绵软光滑的盛唐丝绸,沉缅在昨天的想象里,沉溺于今日的空茫中。那是一种暗地妖娆的凝眸,也是一种华丽转身的谢幕,是浪漫,是惊奇,更是感动。
   

 故事,可写成闲话;风景,亦可淋成水墨。端在有一双不倦的脚和一颗不输的心。时间的碎片在画家的手上被织缀成一件华裳,荡着不绝的风情……


女人的背影(2006-08-11 21:16)

 

 女人优美的背影总是惹人遐想。
    

 长长的巷子,幽离的光线,渐去渐远的背影,像一首忧郁的诗。
    

  她必是心灵上受了伤,拖曳着痛的影子,去寻一个慰藉的处所,柔婉的身姿美丽却也坚强。如脂扣》中的梅艳芳,为那发霉的承诺,等待了50年,却只能凄然地离去。

 

脂扣》柔腻与缓慢,描述一段旧时的爱情。一位阔少陈振邦与当红名妓如花的凄美故事。电影充漫了那个时代的糜烂气息,甚至当时便可嗅到那股鸦片味。十二少就那样懒散地坐着,耗着时间,看着红的腻歪的墙壁,看着门外夺走时光的阳光,看着如花飘来飘去的身影,奢侈地品味爱情。这注定是一场奢侈的游戏,尽管那爱也死去活来真实。注定的悲剧,注定的不现实,十二少在吞食鸦片的那一刹犹疑,揭开了一切真相。也留下了一场50年的等待,只为了返还那一粒胭脂扣。而如花那隔世的感觉也许不是石塘咀和怡红楼的变迁,也许不是见到十二少老迈的身影,而是路边被人嘲笑的表情。做鬼不容易,做只怀旧的鬼更不容易,张国荣和梅艳芳联手让人回味了一回,那红红的楼,靡靡的曲,至于生死爱恋,在某一刻都化成了灰烬。

 

  女人为爱而伤为爱而痛,常常是隐忍着不做倾诉和辩解,宁愿让岁月在心里结痂,把痛蜕成皮屑,脱落,麻木,心却是千疮百孔,不能触碰,不能提及。所以,忘记只是欺人蒙己,爱,不曾离去,伤,亦成痕迹。想起张爱玲,怕是被爱伤了,才离了上海这伤心之地,远去他国,寂寞地守着一把凄清,对胡兰成的自诩不置一词,有轻蔑,有自尊,还有一份痛彻。那种高蹈和清傲是她永远的姿态。
    

  就像她的锦缎旗袍在上海曾迤逦出一段风韵,时光悠长,尘埃遮了旗袍的光华污了旗袍的花色,掸一下,抖起来,虽然颓旧,却自有一份庄重。这就是“格”,而有“格”的人和物,不严自威,是让人肃然起敬的。
    

  所以,这一轮背影,纤细却高大,柔弱却挺拔。而看透身影后的凄凉和伤痛,也必得有一种理解和尊重。

 

一生的童话(2006-08-07 20:01)
 
    童话是孩子睡梦前的催眠曲,成全着孩子的想象。像窗前一株长春藤,爬满了一墙,也绿覆了孩子青葱的童年。女人呢,其实心中也永远存着一个童话,那是她的爱她的风情,她满满一襟的情怀,天光云影共徘徊,总是荡着她最美的时光涟漪。

牐    爱情便是女人一生的童话,拖曳着白色的裙裾,缀着女人的浪漫,繁繁复复,披披累累,蕾丝般地装饰着女人的梦。读《气质女人——男人欣赏的20种女人》(吉林人民出版社2006年1月版),就像走入了女人的心灵,抚摸着女人用情用致编织的华衣,手底滑下的有女人沧凉的心境,也有女人寂寞的思绪,还有女人不甘的渴望。经经纬纬,都泛着生命华丽的质感。锦衣上,原来有伤心的泪渍,岁月中风干了,却依然散着怨艾的陈香。

牐    女人,终究是依附着情感走过生命这一程的。爱,是活着的理由。因了爱,才有了温柔,才有了温暖,才有了温馨,才有了温和。所以,温煦的情意下才凝成了女人的气质女人的芳华。《气质女人》的作者郭春燕铺陈出女人的20种气质:温柔、端庄、妩媚、妖娆、寂寞、清纯、天真、隐忍、古典、知性、幽婉……用精致清缓的文字来细分缕析,如剥春笋,这一层是概念,那一瓣是内涵,一层,一瓣,剥到最后,就是女人最柔软最脆弱的悲悯和怜惜。

牐    清纯是“女人一颗不染尘俗、不杂私欲、透明的心”;温柔是“女人最舒服的一种情态”;妩媚“是女人最本质的态,散着一种女性独有的味道”;端庄“自有一种从容,自有一份雍容,更让人动容”;妖娆是“女人柔媚到极致的一种姿态,也是容易让男人放下警惕的一种方式”;寂寞“让女人痛苦,又让女人美丽”;悲悯“是一段宽广,是一截通透”;忧郁“是女人不经意的一种表情,也是女人刻意雕琢的一个姿态”;优雅“是月下独步的娴静,是花间拈指的幽淡”;痴情“让人憔悴、让人伤神、让人不忍释怀”;简单是“女人的随心所欲和看破红尘”……女人就是携着这样的女人香,在红尘间徜徉,在男人中穿梭,风情万种,风韵独擅,寓于花身,便是一枝枝花,玫瑰、水仙、蔷薇、丁香、勿忘我、紫罗兰……如此女人形神兼备、摇曳生姿,渗出的香气便是沁人的女人味。

牐    女人味,是女人的精魂。拥有女人味的女人就是气质女人。有了清雅气质的女人格外受到男人的尊崇,有了高贵气质的女人也会让男人沉迷,有了娇羞气质的女人同样让男人神醉。各色女人,相衬出各样男人,女人和男人,就是这样的相辅相成,隔着一段距离,或者贴近身体,相望着,爱恋着,有了一段段的传奇,有了一阕阕伤情,也有了一个个人物,活色生香,声色醉人。谈爱,说女人,成为这本书的话题,成为宣泄痛与怨的出口。

牐    说起来,女人,男人,是永远相融的风景。女人,是男人永远的乡愁;男人,是女人一世的牵绊。男人宠爱女人,女人心仪男人,才有了这个阴阳相谐的社会。而爱情成为男人和女人之间扯不断理还乱的命运之弦,是女人一生的童话,在鬓边,在枕侧,在辗转的红尘中。

牐    作者的另一本书《风度男人——女人欣赏的20种男人》解读了男人的刚毅、勇敢、俊朗、儒雅、沉默和孤独等20种风度。这两本书彼此映衬相互照应,女人阴柔,男人阳刚。一样的魅力,不一样的风采,都倾出人性的光辉。
为文要有童心(2006-08-06 04:52)

 

《菜根谭》里有句:文章做到极处,无有他奇,只是恰好;人品做到极处,无有他异,只是本然。闲笔一抹,就是一派意境,尽自己的想象去铺排风景。

 

 “恰好”和“本然”,说来轻松,其实是需要深厚的功力和聪颖的悟性,在时间的打磨下自然溢发的情性和主张。就像钱钟书的简朴人生,不张扬的为人之道,却在《围城》里淋漓尽致地点染出知识分子的形象,入木,入心,是大家风范,趋至“本然”之境。

 

 如厨间大师傅,刀功的分寸把握,火候的高低拿捏,是有说道的。差之一分一毫,可能菜的色香味就要打折扣,佳肴不成,反累了大师的名声。所以,一桌的美馔,是在大厨的“恰好”到位的火候和适意的翻炒下成就的。

 

 有阅历的人生,有深邃的思想,有老到的文笔,有悠远的心境,才能将文章和人品做到极处,而这极处有时就是一番童心。论此,丰子恺不能错过。

 

 子恺居士的《缘缘堂随笔集》,还有他的一幅幅小画,稚拙,憨趣,看似毫无机心,却是智慧蕴藉。是一种深藏不露的高明,是一份至情至性的纯洁,他的视角是诡谲的,他的笔法是灵动的,他的语言是风趣的,他的叙述是畅达的,他的墨线是简淡的,而这一切,皆是因为他的心是清澈的。

 

 谦和的丰子恺,儒雅的丰子恺,就是这样用字和墨,挑破红尘心机,却原来成人的圆滑老练权术钩心,不过是一场转瞬成空的游戏,还不如孩童的无忌童言来得真实而确切。一言,一举,一行,无遮无拦,一笑嫣然后,片刻的沉默,悠长的咀嚼,渗进腑内的回味。

 

 为文要有童心,做人更需有童心。时光淘下的,有青山,有绿水,有英名,有美文,还有一颗颗童心。读书就爱读清洁童稚的文字;爱人也爱真纯透明的人。儒雅的男人从来都是童心可掬稚态灿然,蔚成一怀慈悲,让人时时怀想和感念的。

 

 恰好,是不费一笔、不多一字的闲适和淡然;本然,是不刻意、不炫示的风流和风度。

 

 当得起“恰好”和“本然”四字的,虽不多见,却一定是笼清风一袖携明月一轮之人。因为这四字已氤氲出儒家的悲悯、道家的飘逸和禅士的智慧。

低眉为谁(2006-08-03 08:29)
  
       但凡女人,可以不向生活低头,但却会为爱而俯首。

    低眉,婉转的姿态,隐忍的自尊,就在这羞涩间散出古典的陈香,仿佛是打开珍藏多年的酒瓮,那气息便足以让人微醺。因为现代的女子一改从前的低眉敛首,喜欢坐在自己的姿势里,抱定了风中花瓣残缺之美,独擅清寒之媚,却不会轻易为男人折腰。所以,低眉,已是墙上那幅工笔画,流丽,细腻,精致,是锁在烟雨里的山水,只能想象不能触摸了。

    而现代的女子却是一幅疏朗开阔的水墨画,墨色绝不粘滞于一处,尽兴晕开,有无限风情和韵致,有独立的优雅和清高。她们会心仪某个男子,然后希望在幽黄的灯下,和他共斟一杯龙舌兰或一盏红酒。她们需要男人的举止殷勤和家底殷实,又浪漫,又洒脱,又富足,自己却是一副公主俯视阶下的表情,小资女人,怎肯轻易低眉?

    小资女人,沉醉在想象空间,不低眉,却攒眉,亦扬眉,阳光的容颜,云淡风清地穿行在写字楼和酒吧间,得意里透着虚荣,往往容易掉进失意之渊,而她们的爱始终在云上飞翔,那么飘逸,那么风吹云散。

    若张爱玲般的旧式女子,才情亦在云上,在胡兰成面前,却是把头“低到尘埃里”,心里开出了花,想必和那个年代旧式传统有着脱不掉的干系吧。携手走过一程,才觉爱是不能寄身的,只能自己抱定一个姿态:隐忍,孤独,沉默。就像俯在云上看红尘,冷静得出奇,寂寞得寒心。而曾经的情意只能付于流走的江水和时光。

    女人的彻骨伤心大多为情,伤情,怨爱,才成就了如张爱玲般的幽婉女子。这些才情女子腹有锦绣,情感细腻委婉,把爱情当成宋词,上阕是缠绵,下阕是相思。而吟出口时,却只是一曲“如梦令”,有些迷离,有些恍然,却原来旷世奇女,向来是薄命红颜,若一抹大漠孤烟,脂红金黄里透着离世的悲哀和经世的兴凉。看一看萧红、张爱玲、苏青这些才女,都是情寂寞爱冰冷,悄然地告别红尘,留下的是几多怅然。还不如街巷铺坊的女子,简单,自足,倒也容易接受平俗的男子淡俗的生活,反而过得烟火袅然怡然一生。

    为爱低眉,不怨,不怒,不恨,只为牵住一颗心,揽住自己的幸福,结局却是大多悲凄,那自重、有责任感的男子,她们一生都没有遇到过。
       低眉下,有无限的凉薄,有不尽的仓皇。
色浓情热(2006-07-31 15:30)
   
    喜欢张晓风的细腻与别致,在《色识》一篇中,她铺陈了繁复绚丽的颜色:祭红,牙白,甜白,娇黄,秋香色,鹧鸪斑,霁青,雨过天青,剔红,斗彩。还有玉的各色:孩儿面、鹦歌绿、茄皮紫、秋葵黄、老酒黄、虾子青;石头也有好颜色:鱼脑冻,鸡血,艾叶绿,炼蜜丹枣,桃花水,砚水冻等。对颜色的专注,让她有这样的看法——颜色,在中国人的世界里,其实一直以一种稀有的、矜贵的、与神秘领域暗通的方式存在。颜色,本来理应属于美术领域,不过,在中国,它也属于文学。眼前无形无色的时候,单凭纸上几个字,也可以想见月落江湖,潮来天地的山川胜色。说得多好,自己的言词拙笨,还是读张晓风的笔致吧:

   《红楼梦》里更是一片华彩,在“千红一窟”“万艳同杯”的幻镜之余。怡红公子终生和红的意象是分不开的,跟黛玉初见时,他的衣着如下:头上戴看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没过多久,他又换了家常衣服出来:已换了冠带,头上周园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很大辫,如漆黑亮;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脚;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衫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绿撒花绫裤,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
  
    宝玉由于在小学中身居要津,不免时时刻刻要为他布下多彩的戏服,时而是五色斑丽的孔雀裘,有时是生日小聚时的大红绵纱小袄儿,下面绿绫弹墨夹裤,散着裤脚,系着一条汗巾,靠着一个各色玫瑰芍药花瓣装的玉色夹纱新枕头”,生起病来,他点的菜也是仿制的小荷茶叶子、小莲蓬,图的只是那翠荷鲜碧的好颜色。告别的镜头是白茫茫大地上的一件狸红斗篷。就连日常保暖的一件小内衣,也是白绫子红里子上面绣起最生香活色的鸳鸯戏水

    和宝玉的猩红斗篷有别的是女子的石榴红裙。狸红是动物性的,传说红染料里要用狸狸血色来调才稳得住,真是凄伤至极点的顽烈颜色,恰适合宝玉来穿。石榴红是植物性的,香菱和袭人两人女孩在林木蓊郁的园子里,偷偷改换另一条友伴的红裙,以免自己因玩疯了而弄脏的那一条被众人发现了。整个情调读来是淡淡的植物似的悠闲和疏淡。 

    世界之大,何处无色,何时无色,岂有一个民族会不懂颜色?但能待颜色如情人,相知相契之余且不嫌麻烦的,想出那么多出人意表的字眼来形容描绘它,舍中文外,恐怕不容易再找到第二种语言了吧?
 
 
   

    刚刚写完《忧郁咖啡》(暂定)一书,对法国的左岸有了一片的向往。法国人对咖啡的依赖,喝咖啡的讲究,一大堆灿若群星的艺术家,无不和左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起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套用他的格式,向左走,是左岸;向右走,是爱情。在左岸品着浸透人文思想和文化内涵的咖啡,走回浮华香艳中,谈一场浓郁的爱情,精神和物质就完美地融于一处,像糖落入了咖啡液体里,自然地看不出痕迹,饮时,却是香醇而妩媚。也许,这样的人生,才是充满诗意的人生,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但毕竟给了我们想象的参照物。于是,人生才不会苍白得望不到繁色重重。这就是左岸给我的充实,也是咖啡给我的启示。希望这本书出版后也能给朋友们带来活色生香的感受。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2006-07-25 06:02)
   
    闲来无事,读了俞平伯和朱自清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牐    俞平伯眼里的秦淮河“妆成一抹胭脂的薄媚”,他猜想着这是被青溪的姊妹们薰染,还是匀得她们脸上的残脂?“密匝匝的绣恨逐老去的年华,已都如蜜饧似的融在流波的心窝里、连呜咽也将嫌它多事,更哪里论到哀嘶”。朱自清看到的秦淮河水碧阴阴厚而不腻,仿佛六朝金粉所凝。于是谈着明末的秦淮河的艳迹,想着《桃花扇》及《板桥杂记》,仿佛看见那时华灯映水、画舫凌波的情景,船成了历史的重载,“黯淡的水光,像梦一般;那偶然闪烁着的光芒,就是梦的眼睛了”。

牐    俞平伯和朱自清两人各用文字兰桨,划出一痕痕绿波涟漪。前者是香艳柔靡的,后者是温婉悲悯的,亦都见出不凡功力,文中有画,画中有文,而秦淮河漾漾柔波已荡然于胸了。

牐    记得俞平伯是在茶店里吃了一盘干豆腐丝和两个烧饼后,脚步斜歪,几分醉意,踅上了夫子庙前停泊的画舫,懒洋洋躺到藤椅上,对着船夫喊“快开船罢”,于是桨声响了。因为江南燠热郁蒸,只有坐船游河才一消暑气,和宋朝人将船驾至芦苇深处纳凉之举相似。而鲁迅小说里面的人物是傍晚摇撸归家,河滩上的邻人拿水泼了家门口的泥地,搬出小方桌,摆上蒸干菜,准备开饭,很平常的江南家居生活,透着凉茶般的温意和清淡,比之俞平伯的名士风雅更多了一层亲近。

牐    前者像品咖啡,后者就如饮茶。
文化思絮(2006-07-08 18:52)
这是我写的一些书评里的片言只语,撷出,重新咀嚼,有了更绵长的滋味。


    聂绀驽语:“文章信口雌黄易,思想锥心坦白难”,能从生活和实践中撷来所见所闻,凝神,聚意,挖掘其涵其蕴,缕分条析,溯流望源,然后窥出现象后的本质,这样的文章虽没有华丽的辞藻、整饬的句式,就因为有了一种坦白,有了一种深刻,才让人锥心难忘。

泛着思想者的理性和智慧,与美好相遇,我分明看到了一颗丰富而细腻的心灵,一份崇高的人文情怀,一份沧桑的生命阅历和一份独特的审美体验。《哲理与情思》中的一页页短小篇什,简约而不简单,凝炼却非凝重,都是作者在平常生活里撷来的碎影波光,经匠心运思,便有了力的爆发、理的凸现。足见其观察生活、揣摩世界的俯仰自如和游刃有余。作者心灵伴着行文跳跃,用想象创造了思想光芒,以话语聚拢生命碎片。揭示生活本真,索问存在意义,在人文情怀的自然氤氲中挥发着别样智慧和多致灵动。

展卷细读,《大地春华》的页间流溢着文化人的不屈文化精神,书里袒示着文化人的浓烈人文情怀,其中没有自以为是的高傲,没有目空一切的骄横,没有颐指气使的霸道,没有古奥精深的说理。行走在文字间,就像是裸足踏在翻耕过的土地,脚下是温热、松软的泥土,不觉心骸俱松。冰心、巴金、夏衍、萧乾、孙犁、臧克家、季羡林、唐弢、杨绛、宗璞、华君武、刘白羽、于光远、管桦、吴冠中、袁鹰、冯骥才、韩静霆、贾平凹、铁凝、蒋子龙、舒乙等等这些名深望重的文化人正如农夫般绾裤挥汗、扶犁深耕,在“大地”上播洒爱的种子,种植理想和希望,继而收获了丰实饱满的精神庄稼,脱谷剥粒,酿成新米,便滋养了一代代芸芸众生。大地风雨,苍茫几度,他们的背影有的已然消逝,有的仍嵌在这块土地上,无论清晰或模糊,他们用情感和智慧踏出的足音却是沉实而有力的,震撼着我们的心灵,让我们感悟着人生的悲喜,理解了生命的况味。

文化名人在构织文字时也在锻铸自己的灵魂,铺排自己的情感,文字朴实自然,无矫饰,一派天成。孙犁讲述《昆虫的故事》,怀念捉虫的岁月,童趣、天真跃然纸上;郭风拈成《花瓣文集》,缤纷花瓣飘落,恍如有思想的花瓣飘至心灵,绽放出美丽的灵感,间或有蝴蝶振翅,斑鸠啼鸣,蔚成一幅思想大观。季羡林捡拾《清塘荷韵》,无意间投入的莲子生根拔茎,绿盖擎天,红花映日,徘徊塘边,坐在石上,静静地吸吮荷花和荷叶的清香,那样的雅韵和情致又岂非季老一人独有!大师们将深刻化为简约,把繁复析成淡泊,晕出一颗邈远超逸之心,怎能不让人心生敬仰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