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1936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三大主力一、二、四方面军于甘肃会宁胜利会师后,红五军、红九军、红三十军21000多人奉命组成“西路军”,红五军在军长董振堂的带领下担任中央军后卫。1937年元旦拂晓,红五军攻占高台城,建立了县苏维埃政府。1月12日尾随而至的国民堂马步芳部队派五个骑兵旅,两个步兵族及炮兵团、民团等二万余人围攻高台城,此时,西路军总部命令死守高台。董振堂命令部队“坚决守住高台!我们人在高台在,誓与高台共存亡”!红五军孤军浴血奋战8天7夜,20日城破,又血战10余小时,军长董振堂、政治部主任杨克明,参谋部长刘培基及3800多人全部壮烈牺牲。董振堂牺牲的噩耗传到延安,中共中央在宝塔山下为董振堂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毛泽东深情地说,“路遥知马力”,董振堂是“坚决革命的同志”。为纪念在高台英勇牺牲指战员,1952年建立了高台烈士陵园,朱德同志亲题写正门横联“烈士陵园”。
★祖国啊,我想对你说
无数次的回望,以阳关为起点
拉着你的衣襟学步了二十三年啊,祖国
我第一声喊出的不是你的名字,是故乡
一个叫上坝的村,一个叫高台的县
如今,她又变成一个叫甘肃的省
除此,我再没有熟悉的地方
祖国,请原谅我的自私和狭隘
我甚至写不全你乳儿的姓氏
胸中也未曾真正装下过一条河流
学会的只有西北风的暴脾气
因激动而狂奔,因愤怒而嘶吼
今夜,星辰相伴,俯身案前
我是如此细致而深刻地想你
摊开的图册上,一遍遍
触摸你的肌肤。一遍遍端详你的背影
大声地喊出你的美。不再羞涩
我要用你钟爱的桃木梳子
给你梳一次头发。仔细到鬓角
风霜。褶皱。一路小跑和放学时间
在月光下,
★驼子
驼子是他的第三个名字,随着脊背
凸显成岁月的焦点,左肩和右肩的反射角
让镜子逐渐在生活面前失效
但名字与骆驼有些许关系
骆驼行走在大漠。驼峰如长城垛口
残破的旗子,低头沉思悬空的马蹄
他穿行在小巷,锯子锤子斧子凿子围挂腰间
叮叮当当。像那些熟悉的灵魂在召唤
住在荒郊的二老能叫出他的乳名。坟头长出的野花
总是一前一后,小步往家赶。身份证上的名字
是给有大学问识得字的人看的。他写不出来
曾试着用斧子比划,伤及骨头,流出了鲜血
名字毕竟不像家具,他寻思,容不得锋利
于是,他不忘给墨斗注上墨水。用黑夜的脊椎骨
拨亮灯芯,延续火焰的的生命。穿街走巷
节是木料的大忌。他在捱过大旱的纹络背面驻足
★在毛乌素沙漠
站在沙梁上
恍若来到了一个洪荒的世界
眼睛翻过一拨沙梁
还是一拨沙梁
我举起三杯风速计
测测风速
半秃的铅笔头
记录着一个个摇摆不定的数字
我知道,回去我会拟合出一个方程
某个刻度下,一些沙子是会身不由己的
我反复向生活求解
满怀歉意
说出悲苦和娘亲
而脚下这群磨圆的石子
如田野里收割秋天的臂膀
几度赤裸。亮出骨头
有沙子不断滚过
消失。来不及告别
连同一只埋头打洞的壁虎
突然起身,飞奔而去
★水上的舞蹈
你是水的魂魄,却一生干涸
如一只来自泥土深处的蚯蚓
挂在鱼钩上。等待尘世张开血盆大口
而你终将舞蹈并且微笑
黑夜王冠般戴在头上
贴着肌肤,你掏出
取自江岸的一棵香草
月色病得很重,还有人间
蒲扇下的火苗已逐渐燃起
你拭拭前额。素衣博带
借着萤火微弱的心跳
作别湖泊,日夜兼程
典当行前,你交出自己的骨架
极力打听救“民生之多艰”的药引
★问渔樵
能看到么?我的兰车
拴在暮秋的裙裾上
一路驶来,马儿轻叩土地
多像我的歌唱
请随我来。这条路
通往潇湘的高声部
芷草葱翠。哦,还有那鹰鸷
是和我一起出生的孩子
你听他的呼吸,清脆的像
水的脊骨。我分娩于水
深得水性。你能听懂黑夜哭泣的声音么
抱着小草逃难的露珠是它的形状
那抹涧水多么虚伪!浑身挂满
珠玑。谄媚宫廷的容颜
停下来,歇歇脚吧。就在那湾湖水边
轻解你的心灵,不要惊动深蓝的忧伤
能听懂么?悬崖上飞奔而下的愤怒
是我豢养的豹子,它觅食人间的炊烟和疾苦
这些声音,水的声音,你,能听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