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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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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琴音
深秋枕着麦秸一睡再睡，睡出了慵懒闲散的旧模样。江南云鬓轻绾，塞北已瘦骨嶙峋。长亭短亭依旧，巴山蜀水依旧。风走着，我走着，它斜吹，我画圆，同样没有结果。那个远嫁白云的姑娘一直在四处飘荡，手帕上的河水已经干枯，心中的河水不时泛滥。
花香没有彻底远离，甜味危机四伏。要伫足，就选择水域吧。梦中的红头巾一定遗失在水草的故乡，遗失在氤氲的眼窝里。那里藏着晨曦中的白雾，还有我们一起做错的算术题。如今，怕是已经酿成了酒，醇香中带着些许的苦涩。
初冬像个羞涩的小女人，捂着半边脸姗姗来迟。最怕飞雪似扬花的日子，最怕吐露纽扣的心事。那些埋在二00一年菊园的红笺小字，口含薄霜，至今不肯开花。没人知道，从眉头到心头的疼痛要经历几翻轮回，才能修成正果。
女儿睡在童话的眼睫上，挥霍着绚丽多彩的梦。何处箫音如此忧伤，是怎样的离别，婉约成今夜稀疏的雨滴？不再去追忆那些火烧云的日子。水的落差形成晴雪飞白滩的美景，心灵的落差想必也是凄楚的美丽。牵住女儿的手，走旋梯！无论上与下都像踩着华尔兹的舞曲，或许这便是生活的主旋律。
◆泅 渡
一个人的城池不是很大
却很难找到出口
要泅渡，就泅渡十月的眼神吧
它比海水还要幽深
这个下午，苹果红得从容
像刀锋不忍触碰的事物
一朵病着的杜鹃花蹲在枝头
咳出最后一滴血
一些叶子还富有理想地绿着
天空还是远了。雁阵邈然
冷风由北向南吹。掠过城市和乡村
总是在夜晚，轻叩我的窗棱
回乡的人丢失了马匹
丢失了速度。
只剩下时光细微的羽毛
静悄悄地飘-----
◆自 白
妈妈，我是个案犯。
一直隐藏着的案犯
我折断过幽谷的目光，向雨天捅过刀子
我拘留过月亮，窝藏过火药
我贪污过春天的鸟鸣，倒卖过文字
还杀死过一片海。然后佯装无辜
妈妈，我是个案犯。你一定不知道
我往一个人的伤口上撒过许多盐
往湖心里扔过石头
我纵过火，然后再泼上冷水
我践踏过二月十四日的玫瑰，然后抛进墓园
妈妈，我是个案犯。
十恶不赦的案犯。妈妈您别伤心
我已经忏悔。
倘若用沉默，可以赎回我的罪过
妈妈，我愿意：从此失语
◆街 景
他一直躬着清瘦的身子。
像座年久失修倾斜的拱型桥
更像一个匍匐的问号。没有年份标记
他周围总有几个人，男的或者女的
和他一样穿着旧衣服
他的皮肤近乎古罗马的雕塑
青铜色，但无光泽
他是个追日者，但与夸父无关
他一日三餐吃在路边。
一个旧得不能再旧的饭盒
里面总有吃不完的东西。更确切地说
不是吃而是喝。
每次又不舍得喝得太多。但
他决不乞讨！
他借助锤子，鞋钉，锥子线绳和自己微薄的力气
给生命添上一笔亮色。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是他的交通工具
没人知道，好象也没人想知道
他住在哪里
◆晚 秋
叶落小径满目秋，
星垂平湖月在舟。
雨洗云鬓朱颜改，
风读寒江水痕收。
雁去谁解云烟字，
鸦啼误伤断桥头。
松影一庭藏古韵，
新词半阕惹闲愁。
收藏博友灯下倦客和诗一首
水乡深秋
水泊寒烟满眼秋，
一湾野渡无渔舟。
远山犹见彤彤叶，
冷雨留痕云未收。
群雁凌空横自去，
疏枝摇曳绿难酬。
老屋几幢藏残韵，
孤影凭栏赋闲愁。
◆剪辑思绪
风很冷。秋天落入黄昏
穿过季节的每一寸肌肤
一些葱绿的思想绕过暗礁
在随波而去的海水里长成岛屿
那条似曾相识的小路在掌纹上伸延
多想，抓住一个时辰
抓住孤独。抓住满面的星光
让反复受伤的句子，在诗歌里停顿
挤出水分，变成坚硬的骨头
我可以拥抱雨，拥抱风
拥抱整个夜晚。但
我却无力挥动那一弯秋江凉月
◆我睡了。街灯醒着
从橘色中撤退的黄昏，手臂长满青苔
领走了那片美丽一整天的云
午夜的街灯像条安静的小河
柔波涟涟。我是没有翅膀的小船
在幽冷的清光里浮泛
把缆绳给我，把诺言给我
让我更靠近你，靠近真实
靠近午夜的明眸，靠近天空的皓齿
枕着熟悉的秋凉，枕着久违的倦意
我睡了。街灯醒着
◆鸟 格
鹰蹲在岩石上，彰显着庄重
孔雀忙于开屏，招摇美丽
画眉安于在八角笼里调嗓子
八哥、鹦鹉抢着学舌
夜莺喜欢夜晚唱恋歌。只有成批的
不起眼的麻雀，穿着旧衣服
为果腹而四处奔波
◆鱼 性
来自不同水域的两条鱼
因方言差异，相互排斥，相互蔑视
相互攻击。各自炫耀着出身的尊贵
直到两败俱伤。谁也未曾想过：
它们都是用鳃呼吸的同类
并且，只能生存在水里
◆写现代诗的几个要素
此文仅是本人几年来写诗读诗及诗歌理论学习的粗浅感悟，加以归纳与整理后存此权当为自己。倘若对初学写诗者能有所助益，吾将不亦乐乎。
一、诗歌的语言
江苏诗人孔灏将他多年来内心深藏的身为诗人的秘密幸福宣称出来。他说，诗是什么？我可能是永远说不明白，也不敢轻言的。但是我知道，在‘活着’与‘写着’之间，诗歌必须要与生活相通、相融进而产生出唇齿相依的幸福与疼痛。一首好的诗歌应该是使人求真、向善和思美的，好诗必须散发出写作者灵魂的香气！孔灏还指出，“诗歌要说‘人’话”。“当前，假冒诗歌的名义不说人话者大有人在，他们或者把诗歌当作行为艺术来表演，或者把诗歌写成不知所云的昏乱呓语，或者在诗歌中尊崇失去人的基本道德底线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话语……这一切，都与诗歌无关！
作为诗歌的写作者，必然是一个诗歌阅读者。作为诗歌阅读者，可能是一个潜在的诗歌写作者。诗歌与小说或者其他文体的区别在于，诗歌是业余性的文体，是诗意生活的派生物。瓦莱里有一个著名的比喻：如果把散文比作走路，那么诗歌则是舞蹈。走路往往有一定的目标，以达到目的而获得意义。相反，舞蹈强调的是过程和形式，它的目的和意义在于它本身。查尔斯.赖特也认为：“诗的思考就是形式的思考，诗的中心意义就是诗的形式。形式就是语言，形式就是意义。”诗歌语言对日常语言所忽略的部分——诸如节奏、韵律、视觉形象、排列组合等——给予了非同寻常的关注和突出，从而使这种语言变得新鲜而陌生。也就是说，诗歌语言必须摆脱日常语言的惯性，有意识地引导人们摆脱语言接受的自动化状态，撕开日常语言的固习和常规。如果说偏离日常语言是所有文学语言的共同特点的话，那么诗歌语言无疑是（也必须是）语言实验的激进先锋。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不是人创造了语言，而是语言创造了人。
诗人必须睁着一双寻求真、善、美的眼睛，用口语表达出来的日常琐事才会是闪闪发光的，因为他赋予了它们对辽远事物的向往。诗人应该拥有比较系统的文学知识，从而窥测出哪里是文学的前沿，并且竭力敲开一个新的语言空间。这也既是诗人们常说的所谓打开诗歌的语言。特别是现代诗歌，它的跳跃性和多义性使读者无法毫无障碍地进行阅读，这反而促使了读者在上下文、意象内涵、结构形式等方面着眼，进行思考。这就顺利地打破了传播过程共时性的缺陷，从而把读者还原为一个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并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读者的主体性意识和对意识形态的客观认识。
基于语言层面，诗有很强的直觉性。诗歌语言高度概括、凝练，极富意蕴，它常常违背一般的语法规范，比一般的文学语言具有更强的陌生感，诗行间常留下许多空白，显示出很强的跳跃性。正是这种跳跃性，才容纳了诗歌更丰富的意象，从而在非常有限的篇幅里，构筑出使人耳目一新的诗歌意蕴。这种语言艺术特点的形成，多半依靠具象词与抽象词的巧妙嵌合，即有意将抽象词与具象词搭配，构成一种既具体又模糊的虚实相交的境界，从而给读者提供追寻诗人个体感受的信息。当你真正进入写诗状态时，你便会感到许多语言就像春风扑面而来，让你无法回避甚至躲闪不及。此时它紧紧地包围着你，你必须把它放在纸上才会获得彼此的安宁。我尚且记得鲁迅先生的一个绝美的比喻：诗人为什么写诗，就像花为什么要开一样。正如女诗人翟永明所说：“当词语在诗歌中游走时，对它的把握实际上顺应和捕捉，词语与写作中的激情共舞，你必须在眩目的光影中明白无误地发现它，在顺利的时候，词语应你的企盼而来，像大滴大滴的雨滴落下来，铺满纸面，我觉得运气好极了。” 然而,恐怕大多人却很难盛享这么好的运气。
就文学巨匠泰戈尔而言，尽管泰戈尔描述大海、贝壳、孩子、母亲的诗歌被冰心、郑振铎等人所摹仿，但很少见过有谁企图将泰戈尔完全打开过。人们根本不关心，或不知道泰戈尔“梵我一体”的思想。梵者 --人格化的宇宙，我者 --宇宙化的人格。通过这两者的结合，泰戈尔希望成就的是“全人”。同时也从中成就了泰戈尔的伟大。
二、诗歌的意象
意象是诗歌生命的细胞，是诗人情感的载体，也是我国诗歌最具民族特色的美学品格之一。透过诗歌意象的比较，便能悟出诗人所寄托的不同美学追求及精神追求，从而展现了诗人的情感、意志、性格、思维品质及其处世操守。意象一词是中国古代文论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古人以为意是内在的抽象的心意，象是外在的具体的物象；意源于内心并借助于象来表达，象其实是意的寄托物。诗歌创作过程是一个观察、感受、酝酿、表达的过程，是对生活的再现过程。作者对外界的事物心有所感，便将之寄托给一个所选定的具象，使之融入作者自己的某种感情色彩，并制造出一个特定的艺术天地，使读者在阅读诗歌时能根据这个艺术天地在内心进行二次创作，在还原诗人所见所感的基础上渗透自己的感情色彩。
意象是融入了诗人意绪、情思的形象，由情意与物象遇合而成的。意与象能够相合，是因为物象的形式结构与人的心理结构有相似之处。反之，没有意象的诗歌就会显得直白与干瘪，失去诗歌应有的韵味。意象的运用自然因人、物、时、情的不同而不同。总体观之，营构意向的方法可分为三类：赋、比、兴。赋，即平时所说的直写其事，某一物象在作者看来已经具备了能够表达他的情感的特质，便直接加以运用，使这一个意象直射出感情来。比，即我们常说的打比喻，通过不同的方式将作者的感情比做它物，或明喻，或暗喻，或象征，把自己的情思直接喻为人或物，使之具有人或物的特征。兴，就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兴必须依附于某一事物，要有一个能引起兴的具象，然后使这个具象渗透进作者的感情，从而营造一种意境。
诗歌主要靠意象来构成诗的意蕴，而诗歌中意象的组合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并列式组合将有关的几组具象罗列出来；对比式组合选取两组或两组以上的物象，互为对立，互为映衬；通感式意象即把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几种意象沟通起来，互为转化；荒诞式组合将不合事理逻辑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意象组合，也即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在心理感觉中却能够实现。能否创造出新颖独特的美的意象，是衡量诗歌成功与否的标志之一。因此，诗的解读离不开对意象本身的把握，诗的创造力、想像力，诗的一切生命力，就在意象的塑造上。读诗写诗，必先读懂意象及其运用。
三、诗歌的散射与聚焦
所谓“散射”既是指诗歌的发散性，而“聚焦”则是指诗歌主题性。
发散性和主题性在诗歌写作中也可以简单地表述为“放”和“收”，它们是相辅相成的。收放自如是一种写诗的境界，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和体悟才可以达到。放的目的是使诗歌具有更丰富的内涵和更大的诗思空间，是诗歌获得深层表达的必要。而收的意义则在于诗歌表达的传递性，即诗写者想要传递出什么，这是主题性的必须。只放不收和只收不放都将偏离诗歌表达的需要。对这一问题的认识也决定了写作的状况，很多写者往往为了追求诗意而雕琢所谓“充满诗意的句子”，忽略了更重要的方面，那就是诗歌究竟为什么而写，即它的传递性——诗歌的意义。
庞大的意象群体当然能展现诗人对多个重大问题的印象和思考，如果说它是清晰的，也只是一片闪烁着思想之光的碎瓷。或许它只是历史和现实在诗人梦境之中的迷幻般的反光。在神秘的宿命感之中，我们体会到了无法延续的历史和无法弥合的碎裂的现实在诗人心中留下的伤痛，或许这一切留给诗人的只能是一次语词的狂欢。但是我们也能清晰地看到，这种在语词之中寻求张力和容量的写法造成了极大的阅读和交流的困难，这种依靠繁杂意象表现思考的方式，必然造成表达上的“散射”而非“聚焦”。
缺乏发散性的诗歌，往往是单薄的，而发散性过强便会导致主题性的缺乏，会出现仅见句子不见诗歌的局面。前一个问题通过不断练习能够得到纠正，而后一个问题更值得思考和解决，因为后一个问题可能来源于模糊不清的认识和漫长时日积累的写作习惯，因而也具有更大的危害性。前者可能是新手更容易出现的问题，而后者则常常发生在一些老的写手的作品中。对这一问题的思考也决定着“现代汉语诗”身份的确立，我们在汉语诗写作中提倡的“叙述策略”也包含了对这一问题的讨论。立足于生活进行叙述，而不是单纯雕琢“诗意的句子”，从而完成对生活的诗意叙述，这或许是诗写者仍然需要思考的一大问题。
四、诗歌的整体审美性
欣赏诗歌，只有抓住诗歌语言的这种特性反复吟唱，才能深刻领会诗家语言高度凝练的特点，从而拎出诗歌中浓缩着的内涵。优秀诗歌都具有整体审美性。读诗伊始，读者便开始产生某种精神体验，感到精神的愉悦。
现在许多诗人写诗，往往有篇无句，或有句无篇，尤其近几年网络诗歌更是如此。真正做到完整和精粹统一的很少，至于追求诗的神韵，那就更难谈上了。一首上乘诗作，必须达到思想性与艺术性的完美统一，做到完整与精粹的统一，否则就是半吊子东西。可是当代诗人对此往往缺乏清醒的认识，更缺乏反思能力，而是花很多心思搞些胡里花哨的东西，写出点半吊子东西就沾沾自喜。（我也只是体悟很深，而做起来很难，好象就属于这种：）诗有有篇无句者，通首清老、一气浑成，恰无佳句令人传诵。有有句无篇者，非无可传之句,而通体不称，难入作家之选。
高手宁可有篇无句,新秀常常有句无篇。或者说:高手往往篇比句好。诗歌质量的优劣可基本分为三个层面：“有句无篇”、“有篇无句”、“有句有篇”。顾名思义，“有句无篇”是指一首诗歌中，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好句子，但整首诗不是不知所云就是庸俗透顶。“有篇无句”的诗歌虽然没有什么好句子，但整首诗浑然一体，不能拆散。“有篇无句”的诗歌是成功的，我们至少可以给它打上及格的分数。而最高层次的诗歌是“有句有篇”，既见树木又见森林，这样的诗作才能称得上好诗。也是诗人应该追求的终极目标。
◆白 露
九月。掬水揽月
顶楼的男人离星辰很近
灯光爬上墙壁，又退下
反复吞进“1”吐出“0”的人
无须装模做样
三年前的桂树，已高过我的头部
一副江南女子的旧模样
许多小影子藏进夜的皱褶里
最后一班车驶走。站台
像一张寂寥的脸，仰面望着夜空
低过胸口的江水一瘦再瘦
渐渐溶入 --白露深陷的眼窝
高出眼眶的部分
汨汨地流进秋夜的心脏
◆秋 分
苇塘娴静从容。候鸟整理羽毛
孱弱的苇杆开始走动
它们挑亮根根筋骨。为秋天的眉宇
添上一抹妩媚的苍凉
大片大片的秋光，跌落
也托不住樵夫担上滚动的金黄
雁唳。划伤了老天的泪腺
让它昼夜泪眼婆娑
那个听雨的女子
俯面一池残荷。一双不和脚的鞋
走进秋分的洼地，任心思一点一点凹陷
◆秋之歌
一
这些穿绿衣的小女子。
这些从荒野取走一生的小女子
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在自己的衣服上摘取最后的珍珠
心中装满萧瑟。脱掉小草鞋
转眼，消失在风的尽头
二
我经常在夜晚遇见你
更多的是半边脸。草木可以做证
你穿过低处的云层
用温柔的刀片，剖开黑夜的风景
疼痛从深处向外曼延
三
尽管灯花落尽，尽管巴山雨歇
可以确定，这些都不会影响月圆
从蜜蜂想到蜂蜜，从开花想到结果
心情就容易柔软芳香起来
棉花糖和秋天没有一点瓜葛
就像绳子与圈套
四
九月。你浓妆艳抹
在谢幕中登场，有些滑稽
小麦和水稻脸型相似
那枚将圆未圆的月，让我想起柠檬
以及与柠檬相似的往事
据说，细细咀嚼慢慢品味
便会有先酸后甘的味道
◆初 秋
一些倒置的事物，怀抱流水的温度
星子与露珠对视。蛐蛐为季节送行
一些逆时空而开的花忸怩着春天的模样
这个季节面临太多的离别。比如候鸟
比如树叶，比如大地和天空
它们，都必须做一次纯粹的放弃
无数个秋天与我擦肩而过
我不曾握住一片落叶。
一枚果实的内核演绎着时光的悲欢
在作别枝头的那一刻
它是否有些不舍？是否有些疼痛？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消减了夏天的张扬
铁栏内的美人蕉探出头
红着脸向外张望。任性的风
撕扯着气若游丝的浮云
湖水口含上弦月，尽量波澜不惊
就像一位平心静气的母亲
纯熟，典雅，庄重。
稻田的蛙鸣，被农人的刀镰割走
留下毛糙的眼神间或闪着疲惫的光
庭前的桂花被月光渐次点燃
枫林大口大口啜饮着秋阳，一醉再醉
◆最美的声音
人们常说，世界上最美的声音来自天籁。我则说：世界上最美的声音来自心灵！来自那些钟情于友谊的纯净的心灵！当然这里排斥那种世俗的交易与互取。
最美的声音不是靠耳朵来听的，它要靠心灵来感悟，即便你是聋子，瞎子，只要你心中有美，上天就会赋予你无限感悟美的天赋。试想，26岁就丧失听力的贝多芬，这个被后人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交响曲作家，他的《英雄交响曲》充满了激情；他的第九部交响曲取材於德国诗人席勒的《欢乐颂》，如今已经成为欧盟的盟歌，他倾听的是自己的心灵，更是一种与众多能感悟他喜怒哀乐灵魂的共鸣。尽管他两颊绯红，衣冠不整，但他那双尖锐的小眼睛中的神情，非画家所能描绘。正是那种忧伤的而不可抗拒的激情，让他如此崇高。瞎子阿炳，他的明眸长在心里。这个隔世的农夫，用两条弦，一把弓作为农具，不停地耕耘。张开内心的伤口，让骨感的音符清泉般地奔泻，是用心灵之声《二泉映月》，将人们的灵魂紧紧地搀扶和牵引。
只有朋友才是我们心灵之声的忠实听众。人生很多东西很难把握，更难以挽留，该失去的注定要失去。然而只要你以怀抱的姿势，将真情搂在臂弯，把诚挚竖成仰望的高度，友谊便会从中油然而生，而最美的声音也便在其中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迎接晨曦
生活在这个城市有些拥挤，仿佛生活在缝隙中。纵横交错的马路，紧紧环抱着星罗棋布的楼房。街心公园和广场纵然随处可见，但均被嘈杂的人群所添塞。在城里看日出早就成了一种浪漫的遐想与奢望。看日出只能是山顶、海边、旷野和大漠的专利了，我们难以企及。然而我们可以用心灵的触须去感受、去领略、去体味日出 ——那就是迎接晨曦。从心底出发，去想象和感受晨曦到来时刻的壮观与雄浑。
诗人们自古对晨曦就有诸多的咏叹。 晋 陶潜 《闲情赋》：“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长勤。” 南朝宋王韶之《宋四厢乐歌·食举歌》：“晨羲载曜，万物咸覩。”唐皎然《效古》诗：“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艾青《吹号者》诗：“穿着灰布衣服的人群，从披着晨曦的破屋中出来”等等都充满了诗人对晨曦的感慨与对大自然的眷恋之情怀。
清晨，踩着惺忪的心境走出桎梏的小屋，走出循规蹈矩的自我，走出冥顽固执的闭塞，走进辽阔的大自然。让生命胚芽恣意伸延，让滞怠的思绪恣意流淌，用全身心去拥抱去迎接一种生命最初的体悟！去充分享受一份自主自得之散淡，自由自在之宽松，以及舒卷自如之从容。真可谓不亦乐乎！
迎接晨曦不仅仅是感官的愉悦，更是一种精神体验；不仅仅是人对大自然的欣赏，更是大自然以其神奇的力量作用于生命的一轮本真的撞击。晨曦拥有一天中最纯澈、最鲜泽、最激动人心的光谱，它澄明、勃发，充满了穿透力，它用最原始的力量唤醒我们，让我们看清梦想，看清光明、看清生机和道路！晨曦不单纯是一种自然现象，它意味着一场相遇，意味着一种生命的对视，他让人们清醒地审视自己，从中获得对自我更细腻而清新的感知与认识。它意味着一次洗礼，一种心情被照耀和沐浴的仪式。它毫不吝啬地赋予了匮乏的生命以新的索引，新的知觉，新的闪念，新的启示与发现。
迎接晨曦，同时也是一种哲学思维的自我体验和精神美学的自我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