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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邀答题(2009-07-08 17:41)

 

 

1、至今,你对“格律”的认识有何改变?

    先有诗后有格律,或者,先有格律后有诗,两者皆是事实。凡诗无不隐含格律,格律有强有弱,强势格律被模仿,被复制,甚至被普遍遵守。倘若受格律制约,生搬硬套,纯属作茧自缚。

    汉语新诗倾向于自创格律,对格律需要重新认识,内涵、外延需要发现和发展。格律等于韵律规范,或者大于韵律规范,这不是形式问题,而是一个结构问题。一言以蔽之,格律体现世界观。

 

2、文学批评是依附于诗的吗?过度阐释与细读的界限是什么?

    关于诗的文学批评对应于诗,对应于特定的诗,但不应丧失独立价值。脱离诗或特定的诗,文学批评是否成立,不必仓促否定,或许将有旷世之才出现,彻底改变文学批评。担心依附,是文学批评的自卑,其中包含谦让。

    诗无达诂,过度阐释与细读是一对难兄难弟。倘若阐释具有独立价值,大可不必惧怕过度。细读不见得是对象肚子里的蛔虫,难保不是无中生有。过度阐释不必悲观,或许过度有理也可能,而细读不应乐观,或许细读已经令对象喷饭。何况诗原本既不

夜读抄(2009-06-28 21:34)

 

夜读抄

 

文/沈方

 

 

    入冬以后,昼短夜长,每天夜读,读得杂乱无章。四季更替,亿万年来循环往复,超越人的生死,但人的意识发明出时间,并且将时间分割为年、月、日、小时和分秒,唯独人在记忆和想象中感受时间。因而人是时间的动物,人的情感也是时间的产物。

 

    “看书不从生动处看,不从关键处看,不从照应处看,犹如相人不以骨气,不以神色,不以眉目,虽指点之工,言验之切,下焉者矣,乌得名相。语曰:传神在阿堵之间,呜呼,此处正不易。”(清代汪溥勋《题圣欢批点西厢序》)诚如斯言,对于生命个体,文字的历史就是得意写意的历史,而阅读则是会意的获得。

 

    “诗之词气,虽由政教,然支分条布,略有径庭。良由人士品殊,艺随迁易。故宗工巨匠,词淳气平;豪贤硕侠,辞雄气武;迁臣孽子,辞厉气促;逸民遗老,辞玄气沉;贤良文学,辞雅气俊;辅臣弼士,辞尊气严;阉僮壶女,辞弱气柔;媚夫幸士,辞靡气荡;荒才娇丽,辞淫气伤。”(明代徐祯卿《谈艺录》)什么人说什么话,其意义似乎大于“

不学诗无以书(2009-06-17 23:08)
不学诗无以书

文/沈方




    十多年前,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老叶。老叶本名叶阿华,由于他年长,我起初就以老叶相称,至今依旧。当时的老叶,在市场上谋生,是一个生意人,而我在行政部门工作。一般而言,此等交往,大多泛泛,难以留下深刻印象。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或话不投机半句多,皆是人生常态,并不奇怪,但老叶却异乎寻常,故而年深月久,渐渐成为老朋友。
    生意人,雅称商人,其源头是殷商后代,商朝覆灭之际,周武王特许做买卖维持生计,不得己而为之。自古以来,商人中不乏豪迈义气的俊杰,智慧超拔者大有人在。如今回想,何种情形下与老叶认识,记忆已然模糊,不能复述,唯清晰记得,老叶谈吐不俗,文化底蕴深厚。《琵琶行》《岳阳楼记》等古典文学名篇,随口背诵,简直滚瓜烂熟。足以证明,农民出身的生意人不可小觑,往来间并非全然白丁,谈笑中也有鸿儒之风雅。
    老叶熟读《周易》,于易学颇有见解,深谙人情世故,他后来从生意场激流勇退,当是自然而然的事。天不变,道也不变,但“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知天命不是权宜之计
记忆(2009-05-13 20:26)

哀悼日

 

第一天


此刻,哀痛穿过天空,
与时间同等长度,绝不仅仅三分钟。
此刻,
哭泣从五千年历史深处涌出,
像希望一样古老。

 

为了地震死难者,为了废墟,
为了被遗忘的灾难,为了所有死难者,
哭泣像人类一样永恒。
此刻与死难者在一起的,不是死亡,
而是人的尊严。

 

此刻,眼泪像一面镜子映现出信念,
也映现出比信念更坚定的记忆。
虽然昨天的人不是今天的人,
今天的人不是明天的人,但所有的泪水
都是记忆的源泉。

 

所有的哀痛都是肃穆的真理,
所有的真理发出同一个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是哭泣,
所有的哭泣在此刻醒来。
所有的死亡都在死亡反面。

 

哀痛不能改变死亡,但已经
改变死亡的形象。哀痛不能改变过去,
但已经改变未来的想象。
我们从永恒的哀痛中得到的
不仅有哀痛,还有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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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诗三帖——中西之争与诗的本体

 

文/沈方

 





1、回胡桑


    你敏于思,讷于言。我也讷于言,而思远远不及,相去甚远。我既不靠前,又不甘靠后(尚未脱火气),而是尽可能靠边,在街上行走习惯于紧贴墙壁,像是雨天出门忘了带伞似的。人是奇怪的动物,什么时候发疯,不得而知。人类与诸神赌博,人类的理性好像赢了,诸神哑口无言。理性失控的话,后果难料,尚可庆幸的是,理性大概不会失控,一旦失控也就不叫理性了,但人类不一定是理性的动物。从头到脚,人的基本含义,就是非理性。除了自然科学外,人类的理性大打折扣,貌似理性,实为非理性。据说,人的肉体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多岁,由于人受欲望和情绪驱使,生活习惯违反自然规律,现在的平均年龄只有七十多岁。趋利避害,常识认为是生命本能,人类尚且理性不足,理性要主导人类生活,谈何容易。如果,到目前为止的人类是理性的,那么什么才是非理性?真要发疯了。将来地球毁灭,幸运者乘坐飞行器在太空飘游(地球人口越来越多,有飘游机会的,只能是少数幸存者),回顾人类历史,他们对人类的理性,作何感

 

 

我们怎样抗拒内心的粗暴?
             ——读可可《防台风》

 

文/陶白

 

             
我们的内心总存在两面性,而粗暴的一面常如突如其来的台风一般,摧毁着柔软的事物,我们坚守的法则。  

“在风中。在雨中。你穿着
透明的雨衣,被风
鼓起,像一个灯笼,猛烈地
摇晃。但你不是在照明,
而是想扶正一棵树。”

诗人可可在一首短诗的第一小节中以惊心的笔触一气呵成的方式描述了一个日常生活的短暂片刻,这种差异化的个性表述完全证明了诗可以具备的力量——直指事物核心,简洁而尖锐。那应该是诗人的视角,他冷静的从日常细节中抽取冲突,通过语言的自我呈现,使之更加戏剧化艺术化,并因此而脱离细节本身得到更多可能的彰显。
此刻,我们处于“在风中”,“在雨中”的状态,而内心的膨胀,使得我们变得“透明”,欲望撑起我们的外衣,我们“鼓起”,“像

解读《闲居》(2009-03-28 21:59)

解读《闲居》

 

 

文/无锡鼓燊

 

 

 

 

《闲居》 津渡
 
没有俗客登门,
书桌上的檀香灰和几滴鸟鸣
也被从容抹去。
偶尔起身,推开窗子
发现风还在吹。
房屋越过街区和田野,停泊于
海岸边的一块草地,而山峰
离我还远,
一座寺院端坐云心。



    从容,冲淡,是这篇文字的最大特点。人在安静而没有压力的状态下,最是从容。题曰“闲居”,心态已现。文字不慌不忙,其实是心情不慌不忙。心情不慌不忙,辄易得冲淡之妙。

    此篇文字,舍浓彩而施淡墨,淡且有味,其味悠长,语健而意闲。闲中似乎有险,风一吹,房屋如何就动了,如何就能越过街区和田野?非是房屋,心随风动。动,然后又停住,停在何处?海边,草地,自然的怀抱。空间迅速被拉大,这种空阔中的空灵感,十分迷人。这个人,这个闲居者的内心活动,也慢慢呈现出来——虽然他并未坦白,我们却能从这些文字背后逮个正着。从容状态下的闲与险

十分钟的浅睡眠(2009-03-22 20:39)
十分钟的浅睡眠


文/津渡





    前些日子一直阴雨,蜗居在家,想到了很多,生命体,孤独与消逝,读楼河的小诗《路边的摇篮曲》,与我达到了心意上的契合。日常生活的庸常与琐碎,足以消耗一个人的精神,让人醉生梦死。十分钟的“独行”,或许能够使人从无奈中觅得一点蛛丝马迹。

    诗的开头设置了一段空白,即在“下班后,上班车前”的这一特定的时间段;在潜在的工作场所抵近“班车”,即将驶行到家中之前的路程距离。这一段空白,处于工作与生活两点之间,稍有生活常识的人都会清楚,这是最容易使人漠然和忽视的时间与空间段,基本上属于一个“社会人”的“身份”自然转换过程。大多数人从一种状态(在工作场所的),垂直进入另一种状态(在家中的),肉体与精神经过一天的双重消磨,自然而然会疲倦,“失重”,产生恍惚的幻觉。——即本诗成诗的理由,“摇篮曲”催生的场所与因由所在。而诗人,则是“清醒”地选择了“独行”。

    基于上面的分析,在作者的大脑里,不容置疑,存在着诸多颠簸的空间。它或许是一圈
超级袖珍版悲剧(2009-03-22 20:37)

超级袖珍版悲剧

 

文/沈方




    除非背景耀眼,或烽火连三月,或黑云压城,且城欲摧,否则,一首诗常常在眼前默默飘远,尤其是不求语辞奇崛的诗,更不易引人注目。如此无事生非,不是存心找人抬杠,也不是打算强充解人,因为遗珠之憾实在属于常态,故以为惕惕之心不可无,杞人忧天未必不是善意。或许啊呜的一首短诗《L之一》可以佐证。

    《L》是啊呜的一个组诗,共有十首,《之一》就是第一首,放在整个组诗中看,背景基本可以坐实为恋爱,失落的爱,绝望的爱,如另有意蕴,也是隐微之言,各人各自体会,不必冒昧引伸。这样的恋爱诗,不新,也不旧,永远不新,永远不至于旧,原本无所谓新,无所谓旧。粗看,食之不甜,弃之可惜。慢慢品味,却有一点橄榄的意思。贴近耳朵细听,竟然听见远处传来海浪。听不出,无关紧要,听过了,也就听过了,各人喜好不同。

    《之一》这首诗,开头平淡无奇。“叶子翻卷一圈,在身后”,无非就地取材,往远说,也不过因情造境,借景生情。再往远说,景语情语,不免老生常谈。唯独“翻

对模糊自我的细心辨认

文/张作梗

 



    所谓“丧失”,又且得欢乐,这种充满悖论的“佯谬”,在这儿,得益于一颗敏感、敏锐而又谨小慎微的心。因为假设“寻找”是另外一种不断的丢失,我们除了眼所得见,心灵还处于亢奋的搜索(或曰饥渴)状态,它几乎能听见风落于灌木丛的声响,几乎能听见肉身衰老的声音——因此,这开首两句劈面所叙——“去户外晤桃红这种事,想必是抵消衰老的/非理性回归”,我以为实在是一次对我们惯性生活的“恰逢其时”的纠偏。随之,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发现和指认——

    垂柳绿得毫无章法,想必它的内心
    急于呈现。春风醒于她忍不住的
    自我怀疑。春风,她的吹拂毫无顺序,想必也是
    原生态的表达。

我们终将慢慢体认到,这世上,没有能被钟表匠矫正的时间,也没有能被上帝校对的生活,一次春天的事故便是心灵的溃堤。

    然而,世所常见的种种缺失/缺憾,又仿佛上帝预先的安排,总是横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