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是件很困难的事,这是最通俗的国情。
记得小时候最远的旅程就是从县城坐两小时的火车去市里,搭着几块钱的板车逛了楼房最多的一条街,仿佛朝圣一般,回家后躁动了好几天。
后来陆续去了一些更大的城市,小巫见了大巫,才知道山的那边不一定是山,天外不但有天,还有人间。
那个以“天上人间”闻名的城市,以前总是在电视上看,到了地方才发现,我靠也有电线杆儿。这对我的认知和审美产生了很大的冲击。
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认为电视信息的碎片化和娱乐化,导致人们生活在一个没有内容、没有历史,没有语境的混沌时空里。我担心我早年看了那多么集《新闻联播》,已经心潮澎湃太久,接下来估计要用余生去平复。
为了避免继续在CCTV里了解世界,我决定多出去走走。但这个过程并非如想象中那样充满了求知的快乐,每一次自我以外的认知都是对自我的更新和颠覆,这种破土而出的感觉可能让你膨胀,也可能把你引向自卑。
就像电影《兰戈》里面的那句台词:“The path to knowledge is fraught with
consequence”(求知的路充满了坎坷),认知落差不一定让人痛苦,但足以让人失调。我们或许半生的努力无非是逃脱过去和抵御未来。努力临摹的内心生活景象,到头来发现,它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不过是别人的起点。
于是路漫漫中总会感到一种深刻的徒劳感。
曾以为城市之于生活,就像鸡窝之于鸡蛋,而鸡蛋离开了鸡窝,就会被做成“乡巴佬”。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主要是因为我意识到这么想本身就很扯蛋,中国的城市远远没有鸡窝那么简约、自然、温暖。
大城市的生活固然让人想往,进城也是件身心愉悦的事,但这个国家给每个人预设的程序是,打哪里来滚回哪里去。类似“××欢迎你”的话,你得考虑语境,别以为你相信政府,政府就不忍心忽悠你。当然,没有人傻到听到一句召唤就义无反顾地进城,很多人只是站在城郊意淫一下,就悻悻地回老家了。
坚持留下的都是勇士,他们不甘被命运操弄,“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地奔波在路上。
一位朋友满怀激情地向我阐述了他选择留下诸多原因,限于篇幅我浓缩为一句话:那个现代化的都市拥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设施完备,机会均等,那么多人没房没车有户口日子照样过,照样很有幸福感,凭什么我过不下去呢。
于是我明白了,城市里幸福生活的底线在于,虽然平凡,但我们还好属于大多数。
南校区除了乌泱的人,还有奔窜的流浪狗。
其中有一只白毛狗一直受人关注,因为它看起来温驯,无忧无虑,不像其它狗那么疑惧,饥肠辘辘。这只聪明的狗不挨饿的秘诀在于,午后准时可怜兮兮地趴卧在水房附近的草坪上,颇得过往女生的怜爱,或者端坐在食堂楼下,眼巴巴地望着楼梯上抽烟聊天的伙房师傅。另外,我发现小白还是只风流倜傥的公狗,某天去图书馆的路上,我分明地看到它在自己喜欢的草坪上骑在另一只狗的身上……
总之,小白逆境中怡然自得的乐观主义精神深深感染了我。
其它狗就没那么可爱了,凶相毕露,邋里邋遢地到处找食,一副自力更生的样子。我经常看见它们成群地奔向校外的垃圾堆,捣腾完又撕咬嚎叫着奔回来。我记得有只狗脏脏长毛遮盖下的眼睛是血红血红的。
它们都不是什么名贵的狗,最有身份的不过京巴。当它们被遗弃的时候,不会懂得自己的出身和主人飘忽不定的性情之间的联系,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百般献蒙还是被一脚踹开。
它们以为忠诚可以感动人类。
狗一旦失掉了归宿,死神即步步逼来。一些幸运的流浪狗经历了挨饿受冻,逃脱了城管和狗贩子们的联合剿杀后,终于抵达一片“净土”——大学校园。至少这里没有追赶和杀戮。
它们以为这里是人类的底线。
它们跟校园里被遗弃的狗汇合了,它们最终懂了,哪有人类哪就有遗弃。于是它们开始对人保持警戒和距离,开始火拼、立王,奔欢,自成生态。
唯独小白还留有宠物狗的习性,除了天生狗模狗样,讨人喜欢之外,它还知道校园里最佳的乞食的时间和地点,虽然它多数还是要靠运气,但至少和众狗相比,它开辟了一条新的生路。所以小白在找食和乞食之余,还有体力开展性生活。
小白有所不知的是,它开辟的这条生路,已经启发或者正在启发很多离校和在校的大学生苟且地活下去。他们自尊又无不蔑视尊严、他们自我又无不时刻在沦丧,他们逐欲在寡廉鲜耻的路上,一无所有却始终踌躇满志。
他们无信仰又无不信仰着,只是这种信仰逐渐背离人性,越来越趋向于狗,他们甚至与有荣焉地炫耀这种联系,簇拥并相互鼓舞着,头上顶着一张巨大的“犬儒主义”的金色牌匾。
我一直很感慨校园里人狗和谐的场面,这也得益于保安的失职和懒惰,当然他们同时也是非常称职的,只不过对两条腿的更敏感。不管怎样,目前大学与流浪狗的和谐共生总是令人欣慰的。
但我们依然可以悲观地预见,当校领导偶生洁癖以及保安酒后发飙时,抑或流浪狗们性生活过度有碍观瞻时,它们的命运又会被轻易地改写。
所以我一点也不怀疑校园里的男男女女对猫猫狗狗的怜惜之情,我相信对弱势群体的同情绝非出于人的虚荣和无所事事,对同为生命不同际遇所怀有普遍的悲悯是人之常情,尽管他们之中有刚刚吃过狗肉的。
凌晨的时候,睡不着,侧身向窗外看了看,昏黄的路灯还亮着,我看见小白领着一群狗悄悄地闪过。
星座到底准不准?这个问题也困惑我很久。身边很多朋友虔诚地信仰,我也觉得神乎其神,玄之又玄。
目前中国新生代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人数庞大的星座教,并随着功利主义的盛行不断发展壮大。可以说,星座是这个时代不受干预的微型宗教,尤其是女性婚恋的宗教。在她们笃信的眼神中,你会感觉科学和说理的无力。
可你真的信吗?我有点不信,而且越来越不信。如果人的性格命运就这么不容置辩地被星座决定,难道不是对人生价值和意义的贬损?请先别忙着辩护,让我们冷静地想一想,追根溯源,我们为什么信星座。
星座神奇地应验了你和他人的性格?
好吧,我们搁置问题的答案,先从一个心理学上的概念说起。这个概念叫做“巴纳姆效应”,是心理学家伯特伦·福勒于1948年试验的成果。它告诉我们,每个人很容易相信一个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特别适合自己。即使这种描述十分空洞,仍然会认为反映了自己的人格面貌。
这就是我们相信星座的心理机制。
与其说星座决定性格甚至人格,不如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着那些叫做人性的优点和弱点的品质,这些品质都被泛泛而谈的星座语言囊括。我们之所以被星座击中,是因为我们都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拥有着普通人的共性特征。
但你还会疑惑,为什么星座验证了生活中很多的事情?问题是,星座没有验证的事情你在意过吗?如果星座十次中有一次说中了,这与你考试蒙对一道题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星座说未来两年你会遇见一个真正爱你的天枰男,你们100%绝配。从概率上讲,你两年内十二星座的人都有机会遇到,那个爱你的天枰男出现了也不奇怪。
而你们的两情相悦是因为,你们都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彼此的格外珍惜会带给你们幸福感,事实上你们绝配以及绝不配的几率和其他星座的并无差异。只不过爱情的化学反应中掺和了自我预设、自我暗示以及自我验证的因子。
更戏谑的是,星空一直在变化,而占星术还在刻舟求剑。占星术创立至今,黄道带中的星座已经换位,甚至占星价值很高的前九大行星之一的冥王星也于2006年被天文学家们投票开除了。星星不是那个星星了,星座还是那个星座吗?
站在地表,放眼望去,我们无法目睹地球是圆的,但这并不能丝毫改变地球的形状。星座也是如此,不能因为我们困顿于生活的抉择,就把一切交给未知的外力。
这其实是一种原始的图腾。
我们也要警惕星座学说的推手,以及这双手背后的巨大利益需求。要懂得,小朋友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圣诞礼物才会卖得好。
圣诞老人是慈祥的,星座却可以误导你。
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遇到什么人就是遇到什么生活。星座无害,但会束缚我们生活的格局,压缩我们选择的空间。我们不屑路边摊算卦,我们称之为封建迷信,可星座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后者听起来比前者时尚吧。
我生活的上页已经翻过,画满了疑惑。我孜孜以求解,脑海里满是答案,却已无法回溯书写。我习惯于自己这样滞后的觉醒,而后发呆,发傻,故作镇静,佯装从容地撕裂,划清。早上醒来,又是一节的成长。
活好的前提是我们对自己欣赏。历史篆刻在时间的轴上,翻拣过程中任人加工伪饰,为捞一瓢心安。我担心,在抬头虚妄的一瞥中,掺杂自己着杜撰的资本。个人的历史经过漂洗,描摹,不断失真,最后自己都真假难辨。
于是,我无法不谦卑,虔诚,敬畏于灵魂之眼,在你的眉宇之间。或许我之于他人无非路人甲乙,满身尘土,无才无德,无房无车,惟头顶悬着一团轻飘飘的浮想。而你视我为北归的候鸟,成钢之铁,不吝温存,欣心以待。就让这一次遇见,融化成命运。
多希望你清空忧愁,轻盈于我的世界里旋舞。你相信宇宙的浩瀚无边,就不会惶惑无力先知。我们并非是尘埃般的际遇,因为尘埃没有温度,你却在传递阳光的温暖。当阴霾退却,雨后彩虹,我们都会懂,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还原梦想,继续在人生的坡度上攀爬。无知无畏中,你是我漫漫路途上的宗教,以精神的明净、崇高慰藉我的无言的羁旅。我一改仰视的姿态平视爱情,凝视未来,汹涌时如海,宁静时如湖。原来,我的使命是你幸福,而你将赋予我智慧和荣耀。
我在等待黎明,在静谧的夜晚。
想起鼓浪屿,石板路和红砖墙的简约格调,天空明净,游人如织。孑然一身避开人流去寻觅一条幽暗的小巷,却常常在树影斑驳下迷路,眼睁睁一下午的时光悠悠而过,毫不可惜。
那个流连过的城市,日夜运转,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欲火。我端坐在夏夜的鹿港小镇,吃着芒果冰沙,对面是爷爷,他的眼神从容,亲切,透露出一种安抚的力量,让我忘了此身是客。生活如此,与己何干。
浪漫者如顾城,诗曰“走了那么远,我们去寻找一盏灯”。我心酸于这样漫长的苦楚,走了那么远,他还是走向了绝路。而我的那盏灯,阑珊处摇曳着昏暗的灯火。我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去敲一扇门,幸福的门。恍如隔世,此夜无眠。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值得失去,没有什么不值得拥有。
1776年,英国政治思想家托马斯·潘恩发表了一本只有50页的小册子,取名《常识》,在人口稀少的北美殖民地狂卖50万册,冠绝当时。这本小册子主要阐述的民主自由思想,并非潘恩首创,但他宣称北美殖民地的政治前途应该是脱离“荒唐透顶和毫无用处”的英国君主制,则坚定了包括华盛顿在内的很多政治家寻求北美独立的决心。这样,《常识》成为北美独立战争的重要理论依据,甚至认为它直接助产了美国的诞生也不为过。
香港评论家梁文道对托马斯·潘恩十分推崇,甚至写了一本指点江山的书也取名《常识》。书中赫然写道:“本书所集,卑之无高论,多为常识而已。若觉奇怪,是因为此乃一个常识稀缺的时代。”无独有偶,《南方周末》著名记者李海鹏在博客里也提到了托马斯·潘恩以及自己多年重申常识的努力。可见,五四以来的中国公共知识分子承袭感时忧国精神,启蒙国民之心未泯,只是时过境迁,他们的任务已变更为捍卫和普及常识了。
郝明义先生也做着同样的努力。只不过他的《越读者》是一本普及阅读常识的书。这本书虽然没有潘恩《常识》那么远大的宏旨,却同样对人的固有思维具有颠覆性。有句名言说,人们习惯于既定思维就像习惯自己的身体一样。事实上,我们习惯于自己的阅读方式也像习惯自己的身体一样。阅读作为一切知识传递的基础性工作,其功能从未被质疑过,可其质量却有好有坏,参差不齐。阅读的世界并不是平的,“世界正在无声无息,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拉开阅读高低不平的差距。”
在这个阅读淡漠的时代,《越读者》抛出了一个我们容易忽视的“常识”,即看书并不简单等同于阅读。我们通常以为“阅读”不过是博览群书以至用时旁征博引,而事实上,“阅读”远非阅和读,它本质上是知识科学有效的积累。我们之所以把阅读看得很简单,是因为我们用太多的时间埋头苦读,却没有抬头思考如何有效地去阅读一本书以及该阅读哪些书。肇始于此的信念,错误地把我们引向一个个“界限”之中,画地为牢,无视牢外的广阔和自由,最后“身处丰饶之中,却逐渐饥饿至死”。
应试教育下的“阅读”对人的贻害更深,其基本要义其实是毫无主动性的被动阅读。回顾我们教科书和参考书主导的学习生活,在为考试焦灼的精神状态中,且不说阅读的质量和效率,阅读的快乐或曾有过?进入大学之后,我们终于有了些阅读的主动,却由于长期的压制和错误的阅读习惯而陷入了盲目阅读冲动中。于是,每当我们徘徊于图书馆,往返于各个书架之间,故作兴趣广泛状,背后其实是四顾茫茫的空洞感。
因此,在崭新的阅读时代,如果我们仍旧抱定传统的思维,而非与时俱进,调整自己的阅读方法,那么就很可能在这个以速度著称的时代成为落伍者。读者当务之急,就是要跨越自觉与不自觉中形成的“界限”,成为“越读者”。
阅读的“界限”,不过是我们无意识中或者潜意识中划定的,认为它有则有,认为它无则无,这也是很多人感觉不到它存在的原因。其实,跨越“界限”绝非难事,意识到“界限”在哪里才需要心力。《越读者》中有一段让我印象深刻的片段。美国加州州立大学的Fresno分校的心理学教授勒范恩在调查不同国家和地区读者的阅读动机时请教郝明义先生:为什么你们(台湾)的大学生的阅读动机里,有那么高的“个人兴趣”?另外,还可以为“无聊和打发时间”而阅读?因为在美国,“大学生连教授指定的读物都读不完了,没有什么时间读自己个人感兴趣的读物,更何况是为了无聊和打发时间。”
勒范恩教授有所不知的是,对备受压抑的中国学生来说,高中三年是炼狱,大学四年则是天堂。除了应付考试,就是为工作奔波。聒噪如此,哪还有心思专攻学问?何况,无论是大陆还是台湾的学生,往往是用功有余,创新不足,集体潜意识中早已经被设定了众多“界限”,脑子里都是考试大纲和就业前景,研究学问不过是摆渡人生的幌子,写论文言之成文都困难,遑论对社会发展有所助益。
而基础教育之于中国就像个传说:为了高考,学生只能专攻索然无味的教科书和参考书,焚膏继晷,把大脑CPU当硬盘用,然后在家长和老师的双重干预下报专业,上了大学后又倾向报复性地满足“个人兴趣”,最后,在“无聊和打发时间”中临近毕业,才最终发觉自己的优势和真正喜欢的专业。这种有悖于常识的教育体制,内耗之重,孱弱之深,思路之窄,无法自觉,名曰为国家培养人才,实则标准化生产。偶尔一届学生中冒出寥寥几个胆敢于跨越“界限”者,不是被赋予“天才”的荣光就是被贴上“另类”的标签。“天才”获得巨大的期望,“另类”则受到无情的扼杀,两者的社会压力都可想而知。
而反观美国的教育,难免让人艳羡和感慨。美国的中小学时光无疑是快乐和充实的,通过轻松的学习和广泛的阅读,学生可以充分张扬个性和发展特长。进入大学,通过一到两年的通识教育后才最终确定专攻的那一门专业。郝明义先生在《越读者》中着重介绍了美国的这种教育模式,因为他认为大陆和台湾不合理的教育模式导致学生在“不该松散的时候松散”,严重影响了学生的阅读能力和阅读视野。(值得欣慰的是,中国的一些大学也开始尝试对新生进行通识教育,如复旦大学把通识教育课程分为六大模块:文史经典与文化传承、哲学智慧与批判性思维、文明对话与世界视野、科技进步与科学精神、生态环境和生命关怀、艺术创作与审美体验)
为了让读者更通俗地理解阅读,找到阅读宽与窄的平衡点,郝明义先生用饮食譬喻,把阅读分为“主食阅读”、“美食阅读”、“蔬果阅读”和“甜食阅读”。懂得养生的人一眼便知,这四种阅读饮食一定要合理搭配,才能身心和谐。饮食中,主食保障体力,美食促进胃口,蔬果帮助消化,甜食调剂生活。阅读也是如此,各种阅读都不能偏废,否则就会导致“营养不良”或“消化不良”。中国学生的饮食问题在于过于偏食。教科书和专业类的“主食”吃得太饱,休闲类“甜食”品的太多,而最利于健康的经典类“美食”和工具类“蔬果”则摄入不足。要知道,后两者才是决定阅读的品位和质量的关键。
关于如何选择书和如何阅读书,郝明义先生也对读者提出了建议。不过他无意向读者推荐任何书,因为在他看来,每个人的阅读需求不同,对各种阅读的理解也不同,唯有通过自己的探索,在书籍的“密林”中开拓出一条路来,才能在今后阅读的时光里渐入佳境、如鱼得水。当然,广泛阅读和有所专注也需要结合,博而不专谓之“散漫”,专而不博谓之“狭隘”,这都是阅读的误区。此外,还要学会有所筛选,有些书可读,有些书必读,有些书则根本不必读。通过“不求甚解”、“观其大略”、“熟读精思”、和“八面作战”四种不同的阅读方法,读者可以在众多的书籍中和有限的时间里,节约成本,提高阅读效率,进而建设一个知识体系。相信这样的方法已经成为众多“越读者”的共识。
尤为可贵的是,有别于网络终结书本阅读的论调,郝明义先生始终用历史的眼光审视阅读。在他看来,人类阅读方式随着科技发展而更迭,“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在电视、电影和网络出现之后,“无丝竹之乱耳”的阅读时代便一去不复返。作为社会的一种进步和潮流,我们大可不必轻易否定网络所带来的全感官阅读,网络阅读就像“给了每个人一台风驰电掣、无远弗界的跑车”,有着书籍阅读无法比拟的优势。如果两者达成互补,则能相得益彰,大大提高阅读的效率。
最后,要表达一下我对《越读者》的喜爱之情。并非仅仅因为此书是钱理群老先生作序的好书,更是因为此书让我开始有意识地去关注自身认识的盲区,尤其是思维深处的那些习以为常又似懂非懂的
“常识”。书中说,作者四十四岁那年读到《如何阅读一本书》,发出“何其有幸”的感慨。今天我读到这本书,亦有感于郝明义先生在书中全无说教之口吻,举重若轻地娓娓道来,条理明晰,让人信服。无奈词语贫乏,也只能同样发出“何其有幸”的感慨了。
10年前做客中央电视台《对话》栏目的韩寒,是被作为一种现象来讨论的,谁也没有想到10年后的韩寒超越了现象,成为这个时代不可小觑的独异存在。很多人认为韩寒超脱于体制,特立独行、针砭时弊,是80后的代言人……。韩寒被不断地赋予光环,光芒四射。事实上,除了媒体自始至终心甘情愿地为韩寒造势外,韩寒与日俱增的影响力背后是民众渴望参与社会活动以及享受公民权利的强烈诉求。而这种诉求正是公民意识萌生的表现。可以说,一副大国公民的形象的韩寒,除了自身的操守和努力外,媒体和民众都不自觉地参与放大韩寒的运动中,进而也把韩寒仓促地送出了国门。
我国孱弱的媒体影响力让我相信国门之外认识韩寒的人并不多,韩寒是否具备全球影响力自不必说。我们体制内的人都学过高中政治课,时代造就英雄还是英雄造就时代,答案是不容置辩的。无论我们怎么夸大韩寒个人的能力和魅力,历史将证明他不过是时代的产物,除非向来严谨中国的教育教错了。当然,我们不能因此抹杀韩寒个人的影响力,韩寒只有一个,很多人成不了韩寒,是因为他们不具备韩寒的勇气、公正、理智以及坚守原则的定力。同时,我们也不能否认韩寒影响力的很大部分是中国民意影响力的转化,而这种民意显然是被压抑的,需要渠道释放。我们应该意识到这种民意力量的存在和发展变化,也需要了解和尊重媒体和民众如此珍惜韩寒这颗火种,希望他燎原而不是被浇灭的事实。
韩寒就是未来中国的公民模本,是一位被国内“不明真相”的民众和国外“别有用心”的媒体双重放大的公民,有着他的平凡和伟大之处。在公民社会呼之欲出的时代,在各种矛盾的张力当中,民众的支持赋予韩寒的是一种话语豁免权,韩寒回报的是充当各种情绪的发泄口,代理民众去触探公民的话语底线。当然,作为公民先行者的韩寒,头脑还是清醒的,他在博客里谈到了自己的无力感,“虚无缥缈的影响力”让他意识到时代背景下个人力量的渺小,也把一些心存幻想的民众拉回现实。不管怎样,韩寒的上榜让我们看到了公民意识的觉醒,这才是我们无论回顾历史还是放眼未来都值得欣慰的事情。
朱天文说,最幸福的时刻,我总是感到无常。
我与那姗姗的幸福已经遥望良久了,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偶尔生命中闪了一次光,然后眩晕,美梦连连。虽说希望若隐若现,进而难逃无疾而终,可终归灵魂因此入了窍,有了飘一下的理由。让渺渺的希望在众多荒废的日子中须臾的停留也不错,至少彼时,花花草草有人浇灌,自己要做的只是端出去晒晒太阳,等候季节开花结果。当然,有些植物怎么浇灌都徒劳,只当是绿化生活了。
希望或有或无,我宁可选择有。
其实,人就是踩着希望的桥过日子。一个希望的尾巴衔着另一个希望的头,人就是一个寸劲一个寸劲地往上拱,就像毛虫爬树,有时候拱错了方向,或者自己的希望与他人的重叠,难免也会你争我抢,头破血流。这是每个人得以安身立命的权利,不管你颇感优越还是心存愧疚,某种程度上,都得学会自欺欺人,方能心安理得,前进,前前进。否则呢?
希望的隐喻,也包含给予。这样想并非出于高尚。如果光阴流逝使我心安,我想不是因为我不曾虚妄、不曾犯错,而是因为我曾清醒。张爱玲曾妙言,生命有它的图案,我们唯有临摹。命运的强大支配力,让一些人习惯性拥有,也让一些人习惯性失去。唯有希望是无限的,如泉水汩汩而来,让我们不至于干涸枯萎。可,我还是心存最初的希望,告诫自己的生活别那么繁琐和纠结。也同样祈祷别人的生活充实,别那么卑琐。你尊重我相对严肃的生活观,我也尊重你时常扯淡的偏嗜。动辄认为别人因挫折而悲观,因悲观而刻板,因刻板而无趣,因无趣而乏味,因乏味而挫折的循环反复,无非是由己推人,己所不欲施于人的逻辑,我的文字传递的是时代背景下人性普遍的情愫、畏葸、疑惑、退缩,所以,千万别那么善于联想都是我一个人的杯具茶几。
每个人都有希望。
我很慢,比缓慢更缓慢。都住在东八区,可我总觉得我的日出要晚些。我不敢追忆过去,因为那些日子总是在一个斑驳得几近杂乱的背景下衬出我真实的影像,真实到静默,静默到孤独。否则我不会在睡梦中有坠入深渊的失重感。于是,我学会了深呼吸,我以为呼进去的空气可以稀释我浓稠的生活,可呼出的那一刻,我又莫名地感到给予他人的沉重。有人问,你为什么叹气?一幅世纪末的脸庞?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不得不闭上眼睛想象。深邃地想象,从遥远的星际想到脚下的土地,这样的想象并不能让我自信起来,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无足轻重。睁开眼,真实的色彩让人眩晕。基于以往的经验,我不敢轻易的确定,又诡秘地倒回去否定,或者反之。那是对自身的磨损。是啊,往往我深信不疑的,就是颠覆思维的那双手。
有时,我不得不停滞。我是说那种无谓的停滞,直到时间的沙漏慢慢静止。我知道,这样地消耗时间是种奢侈,可周围嗖嗖的身影,他们的努力又有多少能用价值衡量?现在,我不认为自己是多余的一个,我的存在至上像他人一样,那样自责,又那样谎骗着。
我一改平视的姿态,低着头走路,很慢,比缓慢更缓慢。我知道,这样的姿态和速度并不让人欣赏,包括我自己。可我并不会去质疑什么,就像我不去质疑贫困、罪恶、高尚、勇气以及人时常的退缩。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觉得现实不容置辩,以此为界,以此为荣。
但那不是我的格局,那么逼仄。我试图在普遍的焦虑和忧愁当中寻求一种平衡,纵使沉到人生的谷底,还是有勇气显露一抹淡定的微笑。现实不是平底鞋,茫茫人海,踩不死所有人。
灯光下絮语我的眼干涩仿佛没有年轻过,你的天真和你的荣耀回荡耳边的寂渺。我站在幼稚的森林年轮多了几圈,碰不到契合的心灵迎着和煦的空灵。
那镂空的心跳得太快触及不到的遥远,幸福不再停留在指尖那么轻薄浮泛。又是冬天曾经暖暖的雪的洗礼,悠远的回响按捺不住复苏的躁动盎然。
真实的存在只需是种静穆的沉潜,而非岁月碾过枯黄的影像萧瑟峥嵘。闭眼刹那享受阳光的喜悦难扫虚空,困厄的姿态优雅转身并非冲淡的苦茶。
回想你的脸庞扭曲钻进被窝的梦靥,化作清晨一捧凉水清冷流下的惩罚。那是时代飘零的身躯生而有涯,那是因轻率怅惘而挥发掉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