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guaimengjian[订阅]
个人资料
分类
    内容读取中…
评论
读取中...
好友链接
如玲

一蓑烟雨任平生

温晓东

麦田守望者

当当

沉迷者说

访客
读取中...
好友
读取中...
博文
中南海(2009-10-07 13:14)
    当时,正在干什么呢?我不记得了。总之,应该是礼堂吧。那末,大概就是参加婚礼这类事情了。结果,我睡着了,倒在座椅底下睡着了。

    我是被那该死的钢琴声吵醒的。但可能也不是这样子的。在我整个沉睡的过程中,它一直都有在,并不是突然响起的乐声,应该是那场婚礼留下来的。

    不过,我也有可能不是在睡觉,至少不是在沉睡,可能只是身体需要萎缩到椅子下躺着,休息而已。大多情况下,我只是出于昏昏欲睡的状态而已。

    那段钢琴曲是这样子的:从低音阶到高音阶,一个键都没有错过。不过,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先从最低音到最高音,还是先从最高音到最低音。我发觉有音乐的时候,事实上它已经开始很久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钢琴那108个键一个都没漏掉,每次的轮回都是108个音。但它似乎从一开始就这样高低高低或者低高低高荡着,节拍一样。

    我在礼堂的座椅底下躺了一夜直到响午,挂钟敲了14下。曲子从未断过,就这么高低高低,低高低高地重复着。

    一开始意识到钢琴曲的时候,最低那声“噔”,像“沉”一样,仿佛一巨大磓子猛地砸我,瞬间榨成画皮。而最高那声“笛”,刺穿我的耳膜,流星般坠毁,抓都抓不住。也不敢抓,那暴热仅千分之一秒便足够灼伤我了。总之,那曲子像个巨大的十字剑,一回一回地戳着我,每次一小孔,都是刺心般却瞬间消失的钻痛。血掉下一滴便凝固了,然后是下一滴,凝固,再下一滴......直至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我从震惊到麻木到不耐烦,真想咬舌自尽,一死了之,可惜动弹不得。

    挂钟敲了14下的时候,我猛地腾了起来,冲向礼堂前面,却发现只是一架留声机,转着一转盘带。我按住盘带,看到盘带上的红字:安魂曲。

    我一拳崩了那转盘带,走出礼堂。才发现,它原来不是礼堂,而是灵堂。设在大荒山上的灵堂。花圈一堆一堆的摆在门口,草黄色的纸钱萧萧晃漫。

    这确实应该是灵堂,那么,我就应该是在参加一个葬礼的过程当中睡着了。

    我在那堆花圈旁发现了一条中南海,一整条还没拆过的。哈哈,刚好我烟瘾上来了。我便坐在灵堂的门槛上拆那条中南海,拿出一包,一根一根地抽着。

    不过,也有可能我只是看到这条烟就想抽而已,而并非是烟瘾。就像看到裸美女,就有性欲。这跟我之前有无性经验无关。我记不起来我之前是否抽烟,不确定有没烟瘾。

    烟拆到差不多半条的时候,我看到村里的老寡妇,拖着一把锄头上山来,老远就哐当哐当响着。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从第一跟烟开始,我便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动作娴熟,吐烟利落。关键的一点是,那打火机原来是从我的口袋里摸出来的,白铁皮装的,旧痕斑斑却油光滑溜,显然跟着我有段日子了。转过夹烟的左手,我还看到黄渍的熏迹。唔,那么可以确定的是,我先前确实抽烟的,而且烟习已久。有可能当时真的是烟瘾来了。就像性欲突来,即使看到女尸也会扑过去鞭尸的。

    我一边想着这些问题的前前后后,一边把玩着打火机。掰开,盖上,再掰开,再盖上。老寡妇也就走到离灵堂不远的地方了。

    那老寡妇,确实是名副其实的老寡妇。一来,她也七十多了。二来,自小我就知道她死了丈夫和儿子。

    我不知道老寡妇的丈夫是怎么死的,因为我懂事的时候她的儿子已经快三十了。听说那男人是老寡妇害死的。

    当年,老寡妇十七岁才嫁过来,已经是老姑娘了。她男人三十出头了。娶过一个女人,不育,休掉,才娶老寡妇。二娶不像头娶,坐的是八抬大轿。老姑娘做的是二抬小轿,且其中的一个轿夫就是她男人。人家说是她太胖了,加上拼死闹轿才弄死男人的。

    我们这边的婚习中有一套就是闹轿子。也就是新娘出嫁的时候,从父母家出去,要闹一会轿子以示忠于娘家;到新郎家的时候,也要闹一阵子轿,以示贞洁。

    那老姑娘当时已经迫不得要嫁出去了,但行为上反而更要闹得更过分一点,以示高傲和更贞洁。偏偏她人太胖了,坐的轿子又只是二抬小轿。半路倒是安稳的很。但一到我们村,便拼死打闹,结果把他男人的脊骨折腾断了。

    听说男人在家里挨了半年,便死了。

    不过以我看那老寡妇,身材倒是挺高的,如果拉直她的驼背的话。但,几十年来她都瘦骨如柴的,很难想象传说当中可以把人压死的肥胖。况且,老寡妇看起来总是唯唯诺诺的,不想很勇猛的女人。

    前一段时间,有一天的大清早,我正在院子里刷牙,奶奶在厨房门口淘米。老寡妇跌跌撞撞的挨到我家,凑到我奶奶跟前。抖着声音说,她前晚睡着的时候,听到路旁一阵敲锣打鼓,马啸兵喝。似乎一只队伍围着她的屋子。接着,她听到她那死鬼在东屋角那边唤着她的名字。她不敢答,那声音唤了三下,便没有了。我奶奶当时激动的抓住老寡妇的手说:“东村娘呀!(那老寡妇娘家大概是东村的吧。村里唤媳妇的叫法都是娘家的村字加个娘字)你做对了。可不能应啊,那是他唤你去下面的。应了,恶鬼就来抓你了。”

    接着奶奶站起来,带着老寡妇到暗房(我们家的四合院有六间房:东房(我住),闺房(我妈住),正房(爷爷住),厢房(奶奶住)客房(没人住),暗房(真的很暗的,放杂物))。不一会儿,奶奶提着一布掩袋,挽着老寡妇,神神秘秘地出门去。

    至于他儿子,我是见过的,他死那年我大概六七岁吧。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我也差不多忘得干净了。他儿子名字好像叫做瓮。

    可能大概整体的情况是这样子的:那年正月的某一天,瓮跟我妈妈一起去一个叫做乌石的镇子赶集。他们在路上看到一个木刻的小人儿。注意!那种小人儿就是惯常摆设在堂厅上阁受香薰的东西,至于叫什么我不清楚。好像大家都是很忌讳谈它,总之统称护家神。

    至于那小人儿为什么会在路边呢?

    我们这个地方有个墨守成规的传统,每家每户都会供奉小人儿,或者说木头人,但并不是每家的护家神都一样。判断一家神好的标准有很多,但判断一家神的坏的标准就只有一个。就是倘若那家一年之内死掉两个人以上,护家神就要被拿出来问责。这种情况下,那家人就会请法师来做法,训导那神的恶行,然后解释此家小庙请不起这神。因此,恭请那神出去,另寻门户。

    我之所以这么熟整个请神的程序,是因为我家请过,那年我家死了四个叔叔。我爷爷奶奶便择好日子,请法师送神出去,并另请一方神灵来护家。我记得这事闹了一整夜,那法师在我家院子中央设了灵位,把我家堂厅上阁的木头人请下来,放在那儿。接着,全家人跟着法师念着一些完全不懂的字句,绕着灵位,一圈一圈地转。最后,我好像也是睡着了。白天醒来便看不见灵位了。

    我妈妈知趣地念了一句罪过,便闪到一边去了。瓮却径自走过去踢它,并捡了起来,当着我妈的面,嘻嘻的赞叹一番雕刻之精。后来,他还把它塞进裤袋里。

    对了,瓮是村里学校的老师,跟我妈妈一样。所以,我妈妈说的话应该有点可信的。但这其实也是很难说的,女人一般都喜欢搬弄是非,胡说乱扯的。

    瓮死后,我妈妈跟我奶奶说了这件事。并且说,那木头人天天都被瓮揣在裤带里。有一次,我妈还不小心看见过瓮把木头人塞进他的裤头里。

    于是,后来,全村人都知道了。

    七月十四那天,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的。总之,瓮曝死在大荒山上,全身青肿,肚子鼓的跟怀了七八个月的孕妇没俩样,一群黑蚂蚁在他的鼻孔出出入入。

    上面这些,我只是听人家说的,我没去过现场。我本身并不怀疑,但也不深信。我们这里的人最喜欢给每一件离奇的事情加上更神秘的枝桠。

   不过,大家都说他鼓起的肚子里怀着的是那神的种,那神相中他,招他下去当夫妻了。这个,我倒是深表怀疑。木头人和人做爱?男人怀孕?显然,更可信的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之类的太多了,胀死他。

    但是,这事我问奶奶的时候,奶奶瞟了我一眼说:神的种就是男人生出来的,小孩不懂不要多嘴!

    那老寡妇停在一个小土丘前,把腰弯成U形(这与她没什么难度的),凑近那小土丘端详着。一阵子才站起身,倒退两步,颤颤的举起锄头,扒下去。那锄头最高只能被举到她的胸那儿,落了下去也没什么声响。只有从举起到落地的过程当中,锄刀那白铁,把还是有些毒的阳光折射到我的身上,明晃晃的。我不得不眯上眼睛,才能继续一根一根地抽着那条中南海。

    可能是我把眼睛眯得干脆闭上了,甚至坐着睡着了。听到锄头抛落的“哐当”,我才睁开眼睛。看到老寡妇瘫在地上,身体上下晃动,像是在抽搐;双手夸张的上下挥舞着。仔细一听,原来她在“嘎嘎”“嘎嘎”地狂笑着。莫非她掘到宝贝了?

    我站起身来,踱到她的跟前,刚要蹲下来;她却猛地站起来,手里拽着什么东西砸向我。吓得我连连后退,倒在老寡妇刚刚掘出的土坑里,那东西直接撞到了我的怀里。

    老寡妇拍拍屁股,又“嘎嘎”地笑了两声,说:“你要的话给你。”然后,颠簸着小脚,奔向山下。
    我完全被老寡妇吓到了,一直盯着她的后背,直至她闪入那进村的小路,消失了。

    回神后,我先注意到老寡妇把锄头丢在原地了,锄头上还有些什么湿湿的样子,可惜天已暗下去了。那锄头离我有些距离,我看不清是什么。然后,发现我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女人的头。

    这时我的烟瘾又上来了,这次是确实上来的。我便提着那女人的头走回灵堂门槛,重新坐下。

    我把人头放在屁股旁边,先点了一支烟,常常地抽了一口,喷出一股长烟。待那股烟散了,才抓起人头观摩。这女人有点面熟,但我就是想不起是谁。长的挺一般的,紧闭着眼睛和嘴巴,脸上的皮肤还挺滑嫩的,鼻子有点粗,可看起来就是觉得舒心,一定是我见过的。

    我把她放会远处,眯着眼睛一根一根地抽着剩下的中南海。

    我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才睁开眼睛,刚好看到一具无头尸举着老寡妇的锄头,站在离我只有半米远的对面。

    天哪,我记起来了。那女人是我的老婆,这里确实是灵堂,我是过来参加她的葬礼的。

    我记起来,我的老婆是怎样死的了。喝农药死的,因为我准备休了她。

(后记:这是我星期四早上做的梦,毫无厘头。凌晨四点才入睡,却做了一个如此长的梦。神奇的是,醒来去上选修课时,看视频无聊,便试着记录下来。可能这段时间睡眠较少,因此晕晕欲睡的状态下,又做了一回那梦,居然可以把它大概记录下来。)
此情此景(2009-10-07 11:33)
    昨天下午,跑去跟满地的落叶玩了小半天。

    我轻轻的哼着“秋天到了,树叶黄了,一片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想起了那天秋天爸爸给我拍的一张照片。我穿着一套橘黄色的秋服,浅蓝色的网状鞋子,腆着小肚子,浅浅的笑着,淡淡的酒窝。那张照片把背后两排长长的树当成背景了,那些树底下堆满了学生扫来落叶。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有秋天的味道。当然,也因为是爸爸拍的。

    我拍不好秋天的照片,因为我没有秋天的感觉。但我喜欢呼呼的风,微凉的天气。

    落了好多的叶子哦,一片又一片。细细地看,每一片都不同。卷的,疏的,褐色的,黄色的,破碎的,完整的。我随地坐下,从各个角度看我面前的落叶,每次都不一样。

 

               

 

       拍回来的照片,如铃说,很安静。因为当时,真的是很安静。

 

              

 

    一叶知秋的时候,我还在偎红倚翠,强不知秋。

我的朋友罗薇(2008-09-15 00:47)

这样的标题看起来好像小学生写应付作文那样子,不过我也是没办法的。我的遣词能力让我不能用简单又精髓的四五个字概括罗薇。

 

我认识罗薇有十几年了吧。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已经认识了。而她的儿子天天现在已经5岁了。要是真要我概括的话,我只能用“阿里山的姑娘”这六个字。一来,罗薇K歌时,最喜欢唱的歌就是《阿里山的姑娘》;二来,我没见过阿里山的姑娘,我猜大概跟罗薇一样神秘吧。

 

罗薇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们已经7年没见面了。因为她结婚了,真的李周跟结婚了,并且搬去了广州。

 

罗薇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比之前更妩媚了。刚好触颈的短发,黑色紧身低胸丝衣,黑色丝质长裤刚好没及深红色的高跟鞋跟,露出白嫩的细脚,透明干净的脚趾,性感至极。

 

罗薇的脚趾在我看来是她全身最性感的地方,我所见过的天下无双的完美。当然这并不是说罗薇的五官和身材不性感。她的脚趾是特立独行的性感和完美。

我有个怪癖,喜欢从一个人的脚趾分析他的性格。脚趾是一个人最容易忽视的地方,就像阿卡硫斯的左脚一样,尽管不是致命伤,但也是暴露一个人的个性的致命点。至少我是这样子认为的。简单比如说,判断一个人是否是爱干净的人,只要你观察他的脚趾是否干净就可以确定了。一个整天西装革履的人,可能是个虚伪的猥琐者;一个满身是汗,随便坐在地上歇息的人,不一定就是个没礼貌的家伙。自信的家伙,脚趾甲一般很厚;或许他外表看起来可能很少说话,或者很谨慎,但接触久了,你可能会发现他确实很自信。有点自卑的人,的脚趾甲一般有点长,有点窄,跟指甲贝壳差不多,尽管他或者她可能表现的很健谈,甚至有点自负。脚趾甲陷进肉里的人,一般有点敏感;脚趾头很小的人有点谨慎,不轻易披露情感。脚趾头参次不齐的人,往往性格简单;反而脚趾头整齐有序的人,性格则多样化。当然这些只是我多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不能上升到理论化的高度。

 

罗薇的脚趾头,不大不小,五个脚趾头,一个接一个,从大到小,弯成彩缎般,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了。五个脚趾甲,像贝壳一样的形状,却透明干净的很过分,透着肉,粉粉的,水嫩的。衬着罗薇白嫩的皮肤,性感极了。大学同宿舍的时候,我经常捉着罗薇的脚,啧啧称奇,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那时,罗薇总一副飞天的感觉,吃吃的笑个不停。

 

好像是在大二的时候,校园性感大使选拔赛中,罗薇去参加了,并闯进了八强。当然这是在我的意料之内。决赛那天晚上,三分钟陈词给自己拉票的时候。穿着一身健美操短装的罗薇,拿起话筒,头一句话就是:“请问,可不可以给我搬张椅子?”,然后不管台下的躁动起哄,一副严肃的样子等待安排。最后,罗薇居然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张椅子上,嫣然一笑开始说话:“很抱歉,我之所以这么麻烦,因为我觉得我必须让大家看到我最性感的地方,并不是我的瘦瘦脸蛋,魔鬼身材,而是……..”罗薇脱掉自己的高跟鞋,放在旁边。继续说:“谢谢,请镜头对着我的脚趾,我的朋友小然说,我最性感的地方是脚趾头。呵呵,大家觉得怎么样。”罗薇自信的望着台下几十秒,然后说:“谢谢,我的陈词完毕。”

 

我捂着耳朵,挤出尖叫不断,吹哨不停,暧昧骚动的人群,气呼呼地回到宿舍。罗薇太疯了,简直在胡闹。我押100块她赢的。唉!

 

半夜时,罗薇居然众星捧月地回到楼下,开起她的高音喇叭:“小然,小然,下来吃夜宵啦。你赢了,赶紧啦!”

 

自此以后,罗薇在学校里的美名就改为:“脚趾美女”了。我因为罗薇的脚趾比以前更胖了。因为,自此以后好像罗薇收到的巧克力鲜花之类的礼物明显增多了很多。

 

毕业以后,我留在学校的附近开了一间类似于酒吧之类的店子。罗薇结婚之前都留在我的店子里帮忙。

 

我们的店名就叫做“阿里山的姑娘”,罗薇起的。

 

由于我们租的地段偏僻,而且在二楼。一开始的时候,需要做一些宣传单之类的东西。罗薇在设计宣传单的时候,特意突出“脚趾美女“在此。好像效果还挺不错的,我们过得还挺有滋有味的。

 

记得开张那天,来了很多人。男生大部分是罗薇的朋友,女生有些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大部分则是仰慕罗薇的师妹来的。罗薇控场。

 

还没等大家坐定,灯光突然全灭。大家不知所措,反而神速安静了下来。音乐响起,正是那首《我的名字叫伊莲娜》。罗薇低声唱着,深情暧昧。我坐在吧台里,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我们特意摆放的夜来香,风扇一吹,阵阵传过来。突然觉得,那首法语歌,确实适合在没灯光的时候唱,罗薇把它唱的如天籁。

 

曲摆灯才亮,尖叫却不断。罗薇穿着黑色短裙,坐在小唱台上,晃荡着光脚丫,开心地等大家的尖叫完毕。

 

“下面介绍我的老板——小然。她调的酒会让你有漫游丽江吧街的感觉。各位先去捧捧场,喝一杯我们的招牌鸡尾酒——阿里山的姑娘。我将为大家唱“阿里山的姑娘”,助兴。呵呵。”说罢,罗薇真的拉起腔子,有板有眼地唱起“阿里山的姑娘”,唱到“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时,还扭动双肩,抖动屁股,舞了一曲民族舞蹈。一副名副其实的阿里山的姑娘样子。

 

罗薇经常在酒吧里光着脚丫跑来跑去。说喜欢踮着脚尖在洒着酒味的木地板走动,凉滑滑的,微微有些痛,享受美人鱼的感觉。

 

我很心疼罗薇那双玉足,但我除了偶尔帮她泡脚外,从不劝她穿鞋。好像已经习惯了默许和欣赏罗薇的任性。比如说,罗薇不喜欢穿内裤,理由是喜欢昆明的穿堂风,穿过裙子,挑逗阴部的感觉。希望像顶部长草的屋子一样怀上风的种子。我只有不间断地买洁尔阴或者妇炎洁之类的东西放在浴室。

某个冬天的某一天,打样的时候,我的美人鱼公主,居然兴致勃勃地跑过来。撑到吧台上,晃荡着她的双脚,得意洋洋的说:“小然同志,有没有发现我的脚有什么不同?”我疲惫地抬起头,一双男人的皮鞋,居然套在罗薇的玉足上。

 

罗薇晃动了几分钟,就跳下吧台,拖着那双鞋,在木地板上,吧哒吧哒的乱舞着,有一哒没一哒的跟我说话。一会说:“小然啊,感觉好温暖哦!”,一会说:“小然啊,我穿这双鞋走路的声音好听极了对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伤心。但我没有跟罗薇说,(罗薇走后,每次我想起罗薇,都仿佛听到那晚吧哒吧哒的声音,还是如当初听到时那么伤心)

 

那天凌晨睡觉的时候,我知道那双鞋的主人叫李周,罗薇送账单到他的厢格时,他给了钱,准备走的时候,突然脱下皮鞋,递给罗薇,说:“地板凉,你穿上它。”然后离开了。

 

“小然,你知道吗?当我的脚伸进鞋里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潮水扑面,是暖潮,舒服极了的暖潮。”罗薇迷迷糊糊的跟我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睡得很香甜。

 

一个月以后,李周用一张结婚证拐走了“阿里山的姑娘”。

 

罗薇走的时候,抱着我沉默了很久,说:“小然,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有一天,也许我会回来。”然后就坐进了楼下李周的深红保时捷走了。

 

我对李周没什么好感,因为他的一双臭皮鞋就带跑了我的美人鱼。不过理性点来说,这也是不能怪李周了。我忘了我亲爱的美人鱼冬天光着的脚需要鞋子的暖意。恰好那时,李周的臭鞋给了罗薇自脚底到心间的暖意。

 

我以为昆明一年是春,原来我们沾酒的木地板有冬天。

 

我依然守着“阿里山的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在等罗薇?或许只是习惯了某一种生活。

 

对于七年后的一个凌晨,罗薇突然在我面前出现的场景,我不表示欣喜也不表示愕然陌生。

 

或许多年以来,我已经习惯淡漠了。

 

罗薇放下行李吧,刷刷就踢掉鞋子,撑上吧台,一如当初那样,晃荡着双腿。

 

我微笑的递给她一杯“阿里山的姑娘”,说:“欢迎我们美丽的美人鱼小姐回来。”

 

罗薇握着酒杯,神秘地笑:“我可不是小姐,是妈妈了,知道吗?”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冬天“阿里山姑娘”的木地板会变成带有酒味的暖地毯。

  

  

  

 

 

 

 

 

 

 

 

 

生如荷花(2008-09-03 19:29)

   买了荷花世界的年卡,却只去过两次,包括这次在内。第一次去的时候,荷花还没开,这次匆匆赶去,因为听说荷花快谢了。好似匆匆赶去见最后一面的感觉。

 

   导演了一场本无意的出生入死。

 

   

    刚刚出炉的,众星捧月的,芙蓉出水,含苞。

 

   

    豆蔻年华,跃跃欲试,少女青涩,待放。

   

   

    开始蜕变,慢慢绽放,接近灿烂。

 

   

    弦外之音,观音莲台,风华正茂。

   

   

    唯一一张被温晓东勉强赞的,突然改变风格,不明朗起来。

    

   

    像夏花一样完全绽放后,也就接近脱落了。似乎过了一点,但挡不住的莲子撑出。

   

   

    美人迟暮,难免抱泪凋零。

    我去看荷花的时候,整片荷池已经伤感习习了。零零落落留下些不舍离去的荷枝还撑着花儿。突然间很想极力撇开凋零,假装仍然灿烂,不忍心拍到枯残的景象。

 

   零零碎碎的散花。

   

   水上向日葵

 

     

有点对称,唯一一张感觉温和恬静。

  

  似乎感性得很过分,无病呻吟似的。如果跟温晓东一起去的话,会不会是另一种感觉?像大话西游里,抱着爱情的朱茵那样:“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哦!”为爱人说的:“像只狗。”相拥而笑。

   

自海归来(2008-08-27 03:10)

 疯狂的拍了几百张照片,今日细细的整理,竟没几张拍出当时的感觉。唉!有点难过。

 

      

   记得是在窗前拍的,大伙正在K歌,突然觉得有点闷热,拿起相机准备下楼拍拍的时候,突然发现从窗口看外面,很祥和,随便一卡嚓,竟也如意。落日余晖,正是燕雀归巢,炊烟袅袅之时,确实祥和。

 

       

   海边戏水的母女。小女孩试图推母亲下水,呵呵,感觉很舒服。很怀念小时趴在妈妈背上的感觉。不久前,跟妈妈散步,连妈妈都感慨:“十几年前,我伸直了手,还弯下腰,才能让你牵到我的手。想不到,竟一下子长大了。”又有什么办法呢?挡不住的是流年似水。

       

   石墙前,朋友要我给他拍张纪念照。本来只想单独拍他的。结果恰好看到此景象,一感触,就按下了快门。拍不成单独照了,感觉却还可以纪念纪念。愈长大愈易怀伤。关于成长,关于流年,会不会有些许“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汝墙来。”

       

  不知道为什么,竟很喜欢这张曝光过度的照片。或许喜欢里面的人儿,爱屋及乌了吧。多年的好朋友了,不过竟觉得拍她的照片,只有这张还算满意。亮的发白,淡却很浓,年轮斑驳不了你的笑嫣。我还是一如当初的喜欢你。

 

  

暧昧《花样年华》(2008-08-25 05:06)

 

“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开头,也就算了。”想来想去,还是以这句话开头好了。

暧昧的音乐,陈太太永远脱不下来的旗袍,周先生望不穿的含糊眼神,狭长的贴满哮喘广告的过道,斑驳铁栏的路边,昏红的宾馆走道,不明朗的灯光,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反反复复,似是而非,似即若离,欲笑却哭。怎暧昧两个字了得!

“我先生姓陈。”,就像陈太太身上的美丽旗袍一样合身。不过好似过于合身了摆,合身到改不掉,脱不下。抛开花样年华的纠缠,整部电影几乎就是一场高领旗袍秀。暧昧的音乐,秀着60年代的上海女人的闺情。从殷红牡丹到荷白清墨到青草翠竹再到枯黄落叶色旗袍。不知是不是我太过于敏感了,旗袍似乎演绎花样年华的流逝。

花样年华的嫣然在水印墨绿相间的旗袍,轻快步履去接先生时,在纹路棕色的旗袍,调皮送走先生时;花样年华的蔫然在昏灰昏红的旗袍,站在周先生的门外被挡住时,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脱下旗袍光身洗澡时的伤心。明显是错的。

花样年华的嫣然与蔫然都在于那套翠绿大格子旗袍,这才是花样年华。

翠绿大格子第一次穿好像是还书给周先生的时候。或许如《围城里说的那样,男人和女人的暧昧是从借书开始。都无所谓啦,怎么开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太太穿着它坐在周先生租的房间里,在镜子里的那一嫣然一笑,在那么一刻似乎天长地久了,又似乎回溯千年,相遇逢时,你读圣贤书来,我织桑蚕布。那就是花样年华的嫣然,尽管在租来的房间,是借来的爱或情。

还是在租来的房间,还是那套翠绿大格子旗袍;颤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清泪,滑到嘴边,还未落进翠绿旗袍斑驳湘妃竹,花样年华早已过去。“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和“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带我一起去。”没有什么区别,谁说出来先也没有什么区别,都只不过是句说不出来的如果摆了,花样年华就是那块隔着灰尘的玻璃,已抓不着。蔫了。

似乎陈太太就是陈太太,周先生还是周先生,永远似即若离,只因似乎只是在玩着一个游戏。凑明白那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的游戏。互换身份,虚拟对话,约会吃饭,甚至上床。假设着一个无法知道答案的开始,无意间孕育了另一个不知不觉间的开始,却坚持了“我们不会跟他们一样”的原则。

其实一样又怎样,跟那对快乐得不见踪影的“狗男女”一样又怎样?周太太与陈先生只不过是个代号,就像衣服一下,脱了又如何?难道只能在雾气弥漫的浴室,在需要痛哭的时候才能脱下?两心相悦,闲言闲语又怎样?情投意合,或许只是受着了伤,不敢轻易掀起窗帘,怕折射伤痕。两颗受伤的心纵使情投意合,也不会紧紧相拥。只能轻轻包裹,粉墨登场,擦身而过,流连返返。

在“属于那个年代的一切都过去了”,才孤独背影,阴暗树洞,无声轻诉“国王长了一朵鹿耳朵。”的秘密。抽一支你的香烟,留一记我的唇印,不过如此。

花样年华敌不过似水流年,翠竹清绿终变成枯枝落叶。当陈太太身穿那枯叶色旗袍时,禁不住感叹“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牡丹花开时,却你我错过;清荷淡墨了,恨芙蓉未出;只可惜暧昧难以启齿。本欲乘风归去,却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只能起舞弄清影,低头转朱阁。

“到唇边,讲不出;……,越来越近,却从不接触;……,天天在兜圈,那缠绕,怎可算短。……,爱或情借来填一晚,终须归还,无畏多贪。……,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似是浓却仍然很淡,望不穿这暧昧的眼。”不过如此暧昧。

 

 

智能和尚(2008-08-25 03:48)

我本来已经打算入睡了,因为明天要坐长途车。可是却竟然记起了一个人,一个和尚。并清楚的记得他的名字,智能和尚。这对于我来说是很难得的,因为智能和尚已死去多年了,这也就是说我只能在很多年前,很小的时候见过他。所以我决定破例爬起来为此好好回忆一下当年的事情。

智能和尚,据说是半路出家的。是我们村小卖部老板的儿子,他死的时候据说只有27岁。(听说列侬也是27岁死的,当然这是毫无关系的,只是顺便想起而已)我不知道他的俗名,因为在我会记事的时候,他已经是智能和尚了。而且在我对他感兴趣的时候,大家已经不会提起他了。不过因为我妈跟他应该是好朋友,所以我对他的事情大概也知道多少,当然那些全部都是无法印证的据说而已,你完全可以说我在胡说。

关于智能和尚出家的原因,我唯一记起的大概是差不多接近事实的版本是这样子的:智能和尚本来是个戏子,演正生的戏子,据说当时红遍方圆百里的乡村的正生来的,经常被邀请到不同剧团四处开演。有一次在一个我忘了叫什么村名的小村唱戏,演完戏后,智能和尚突然失踪了,第二天他母亲发现他蜷在自己的房间流口水,全身脏兮兮的,血迹斑斑的,衣服还是戏服,却全都被撕破了,妆还没卸下,活像一只猴子。完全可以猜得出智能和尚是奔了一夜回来的。

据说在后台化妆的时候(我们那里的人称之为彩脸),智能和尚曾开过一句玩笑:“今天彩的脸怎么那么像猴子啊,丑死了。”巧的是那个村所侍奉的图腾就是猴子,所以人们猜测大概是猴王因为智能和尚的玩笑话生气了,又或者是因为智能和尚唱戏太好听了,被猴王相中了,反正大家的结论一致就是智能和尚的魂魄被那个村的猴王勾走了。

族长召集了全村的长老们想策,最后决定清楚自己的祖先去跟那个村的猴王讨人。据说那天全村最有地位的27个人都出场了。人们穿着草鞋,草帽上插着薰香,抬着祖先的灵位,用木框圈着智能,浩浩荡荡的涌向那个村。对此传闻,我想象中的画面是:一大群良民,吹吹打打,闹闹哄哄地跟着27个官兵,抬着尚方宝剑,木牢车里运着被拷打屈招的叛国贼,进军菜市场,看热闹去。

据说整个剧团的人和着我们村的巫师在那个村的祠堂前唱了77夜的戏,智能和尚才开口说话,清醒过来。

当然这些只是传闻,连我也不大相信。我记得小时候,我曾问过我妈,她也说不知道(我妈跟他是好朋友)。但很多年前,当我第一次听到它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冥想。甚至试图用近乎科学的方式去解释这件传闻。但终因想象力有限,始终链不起来。(当然,现在我也不能解释,还是只能像当初那样称奇罢了)我的想象力只能凑成:一个年轻人,穿着戏服,在荒野里奔滚。跌跌撞撞似喝醉酒,惶惶恐恐似遇见鬼。自远奔来,全身血淋淋的,画着一张猴脸,表情扭曲至极,越来越接近镜头,最后镜头失焦,景象模糊,视景消失。

不过后来的事,大家都说是真的,我也依稀记得一点。

据说智能和尚清醒后,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不但不感兴趣唱戏,而且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说,他自己搬到一个荒废的木屋里住,吃素,光头(听说也光脚),不轻易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佛说,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智能。严重的是,居然六亲不认,众叛亲离。据说他搬出去之前,曾多次冒着烈日顶着月光,把自家准备的种子播到别人家的田地里,把自家的肥料播到别人家的田地里,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好人都做了。当然这些弄得大家很尴尬。

对于智能和尚的言论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却无不有道理。他经常说,帮助别人是积德的事,是佛祖吩咐他做的,他是佛祖的弟子,大家都是众生等。

时常突如其来的异乎寻常的礼貌弄得大家渐渐都远离他了,比如说无所事事的老人去他那破草屋看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句话会是:“您好,早上好。”(我们那里的问候语一般是,吃了没?)人家走的时候,他会送很远,然后说:“慢慢走,下次再来,再见”。太过火的官腔礼貌,让大伙觉得无可适从,高处不胜寒。

对此大家竟然没有着急,竟然都习惯了智能和尚,因为佛祖选了他嘛,让他得以修炼成佛,自然应该是与众不同的。竟连他的父母都相信了,自动与他脱离关系。(我们全村人几乎都信佛的,除了我妈)

智能和尚修平我们村那条陡路的时候,我刚好开始记事。我妈曾经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们村坐落在山腰里,那条路是村里唯一与外界联系的路,村里的人赶集走的都是那条路,却陡的很并且很长,很难走。下雨天,路滑的要命,连村里的丁壮都不敢轻易走那条路。多年以来,却没人提出修理它。大概是嫌工程太长了,误了田期。井边洗衣的女人,时不时会聊起某家老太太挑着鸡蛋出去赶集从山路上滚下来,人倒没事,只是摔坏了鸡蛋,坐在山脚抹鼻涕擦眼泪了半天,或者谁家的小伙子逞能,下山路不下车,从上面摔下来,磕坏了下巴的趣事。不过最经典的是我的老表姐说的一个笑话:那天表姐赶集回来,在山路上看到赵家的媳妇挑着两只尿桶上山给山腰种的芒果树浇尿。表姐赶紧避到路边,捂着鼻子,跟赵家媳妇搭腔:“喂,赵家姑奶,可真勤快啊,没去赶集吗?”赵家媳妇正集中精神小心的上那陡坡呢,一听到有人叫她,猛一抬头,不小心踏滑了,连人和两满桶尿一起摔了。那两桶尿正好扣在赵家媳妇的头上。表姐急也不是笑也不是,又不敢跑过去帮她。只能跑到芒果园里找她男人。接着跑回家,笑个不停,说个不断。结果全村人捧着肚子笑了。结果表姐落得一个潘梨花的笑名(注:潘梨花是雷剧里有名的啐嘴女人,地位相等于传说当中的快嘴李翠莲)

扯的有点过了,不过我只是顺着回忆写下来的,况且我也想证明那条路确实陡。证明智能和尚当初竟然决定去修那条路的勇气,和竟然修平了那条路的伟大。当然更多的是愚公移山式的神奇。不过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因为我妈是不会说谎的。而且我老表姐的笑话也是真的,我曾经亲耳听她讲过。

有一天,坐在树下乘凉的人们发现智能和尚坐在他的破草屋前编簸箕。几天以后,人们看到了,智能和尚日未出已出,日已落还未归。冒着烈日在那条山路上锄土,挑土。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以为智能和尚可能又在替谁家的填坑了。想不到智能和尚这一锄竟然锄了一年之久。他挑的土除了填平了村里的坑坑洼洼以为,全部扔到了村尾的那座山旁边。

据说开始是村里的老人闲着没事,过意不去,偶尔会给智能和尚送水,劝他歇一歇。后来是村里的丁壮过意不去,自动组织每家劳力出来帮智能和尚。后来那条路竟然修平了。

智能和尚在他的破草屋前雕功德碑的时候,我曾经蹲在他跟前,跟他聊过天。至于聊了什么,现在我也是很想知道的,可是我记不起来了。这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因为那时我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现在已经二十岁了,要我怎么记得起呢?我只记得那时他是个光头,僧衣,黄脸的年轻人。

智能和尚立了一块功德碑在那条路的尽头。那块碑上记着所有帮过他修路的人,包括送水给他的,曾劝过他歇歇的老人们。就是没有他自己。人们曾集聚到那块碑前讨论了半天。当时我腿短,奶奶不肯让我去凑热闹。不过12岁的时候,我曾独自散步去那里仔细的寻过智能和尚的名字,确实没有。不知是不是写了他的俗名。

接着,智能和尚有在那条路的尽头开了一个支路,支向荒野的山上。在支路的末端,自己一砖一土的建了一座小寺。据说那土就是平山的那些土,至于砖,则是智能和尚跑去砖窑跟窑主化缘来的。而寺里面的佛座和经书则是城里的大寺赠送的。反正智能和尚不费一毫钱就建了一座寺庙,有了自己真正的家。

智能和尚在寺周围种满了桃树和香蕉树,果实用来供佛。还种了青菜白菜,自己吃,送给村里的孤寡老人。村里的老大幼小逢年过节都会集聚到智能和尚的寺里拜佛吃供品。我不知道其他人去那里是为了拜佛还是供品,反正那时的我是为了吃供品和凑热闹的。

对了智能和尚从来不接受村里人所供奉过来的供品,都是拜完佛就直接还回去给人家。据说他炒菜时是不用油和盐的,直接用稀饭水煮的。他死的时候,人们说是多年的过度劳累和营养缺失导致他那么早死的。

智能和尚自从住在山上后,就很少下山了,整天坐在寺里念经拜佛。难得下山一次,不是给孤寡老人送东西,就是去找我妈了。当然我妈并不是孤寡老人,我妈是村里唯一识字懂理的年轻媳妇,而且是智能和尚的好朋友。

智能和尚通常背着自制的背篓来我家。背篓满是经书,现在我想象起来那时的他竟成了光头僧衣的书生了。当然他是来跟我妈探讨经书的佛理的。这说来似乎是不合道理了。据我所知我妈是无宗教信仰的。不过已经开始记事的我确实记得是这样子的。大概是我妈那时候心里有纠缠,需要智能和尚的禅道解脱吧。(我妈那时候跟我爸之间出了点点感情问题)而智能和尚乐意为我妈解道,并试图说服我妈接受佛祖的抚爱,信佛。

我记得有一次,智能和尚摸过我的前额,赞我有慧根。我妈曾笑笑说,要不请他带我出家吧。

后来智能和尚竟然又搬回村里住了。不是住在他以前真的破草屋,而是住在牛棚里。他说,自己的罪孽太重了,佛不要他侍奉了,要他学牛赎完罪先。那座寺交给村里的老奶奶守着。

后来智能真的跟牛一样,把梨挂在脖子上,去给人家耕田。人家过意不去,他就在晚上偷偷得把人家要梨的田耕好了。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学牛吃草,我没看过,也没人说过,因此,我不知道。或许也没人看过吧。

过不了多久智能和尚就病倒了,躺在牛棚里吐白沫,奇怪的是跟他同棚的那只牛竟然也病倒了,也吐起了白沫。但智能和尚死后,据说那头牛却突然生龙活虎起来了。村里的人们及智能和尚的原生父母本来有打算送他去医院的,但是智能和尚拒绝的,说这是佛的旨意。所以大家竟然信服了,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智能和尚病死。

智能和尚生病在牛棚里还没死的时候,我曾跟着人群去看过他一次。那时我夹在人群的脚缝边,忘了当时智能和尚的面目及身形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绵源不绝的白沫。像极了中午吃草回来睡在树下反嚼的老牛,一点都不像死人。

过不了几天,智能和尚就死了。人们顺着佛的意思,把他扛回寺里安葬。我妈去那里忙了一天,亲自替他洗身子,看他入棺,下葬。天漆黑漆黑了,才回来。吃饭的时候,我记得奶奶训了她几句,说我妈年纪轻轻不懂事,这种事也敢担下来。还煮了檀木给我妈洗澡。结果我妈还是病了一个星期。

后来我奶奶成惶恐恐的把智能和尚送给我妈的经书,送回寺里烧掉了。并且禁止我妈甚至全家人谈起智能和尚。

后来智能和尚所建的那座寺静成了孤寡老人的住所及葬人的场所,因为离村里太远了没人愿意去那里侍奉佛祖,再说没有智能和尚是不是的修路,那里的路也难走了很多,竟渐渐都荒废了。一切都荒废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起智能和尚,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记起他了。

清晨我妈送我去车站的时候,我问了她还记不记得智能和尚,我妈若有所思了一阵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我开始怀疑智能和尚是不是我臆想中的人物了。对此,我无法作出明确的判断。太多东西似是而非了,怎么判断?

不知有没有仔细观察过寺庙里的佛像,里面有一尊坐着的佛是闭着眼睛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我猜他应该是摩珂迦叶佛,因为他专修行苦道,佛曾哀怜他年纪老了,劝他休息,却仍然苦修。符合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人。

这个故事是我奶奶告诉我的,突然记起,顺便提一下。

据说当初佛怜众生太辛劳,派遣了狗神,马神,牛神下界入世分担众生之苦諦。牛神不同意,因为他说凡人太忘恩负义了,替他分担劳苦,不但不会受尊敬,反而还会被吃,又造了一恶业。没有佛能劝服牛神。可能佛有时候也会明哲保身的,又或者牛神说的不无道理,所以也无可争辩了。

据说,那位闭着眼睛的佛更牛说了一句话,牛就心甘情愿地下界了。他说:“你下去吧,众生太苦了。如果人们吃你的肉身,你的千万肉身就往我的嘴里撒尿吧。(据说牛尿对于佛来说是一道苦諦来的。)

结果,有心观察的人都知道,现在所有的牛撒尿的时候,都会用前脚在地上挖一个嘴形,然后撒进去。

千百年来,那尊佛都在忍受着牛尿的淋潵,永远痛苦的闭着眼睛。凡人背叛了他,竟然还惺惺作态地供侍着他。我猜他的痛苦不是因为牛尿,而是失望。

会不会智能和尚所受的佛的旨意,就是来自于那尊闭着眼睛的佛呢?会不会是那尊佛乘乱捉了智能和尚的魂魄?

智能和尚会不会在当猴子的那段时间里,突然间领悟到什么了,看破了红红尘尘,绕开了十二因缘,五蕴皆空,六根清净。他会不会是传说当中的智者,或者我们的先行者?我们才是疯子。罪孽太重了,并不是来不及赎罪,而是不知罪孽深重,苦海无边。

“正常”只是多数的意思。疯子是一群凌驾于我们之上的少数,因为少数,所以不正常。鹤立鸡群,自然被锯足。

我要回忆的只是一个不正常的苦行僧而已。

摩托追日(2008-08-16 22:02)

   突然决定去海边,尽管时间不对了,只能去半个小时,我仍然怂恿朋友去。我似乎从未变过,还是当年的随心所欲。谢谢丘帅肯仍然肯宠着我的任性。

   丘帅想帮我赶那看来挡不住要归家的夕阳,其实我并不想追它,我只是突然间想去海边而已,并不是为了什么,但我不说。我们雄心勃勃地飞驰摩托,我趴在丘帅背后,享受呼啸般的兜风,开心的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偶尔一指“哇,好看极了。”,却不让丘帅看,呵呵。

  我们去到海边的时候,果然天黑了。非旅游区的海边,蚊子多得要死,一阵阵极浓的贝壳气味漫天萦绕。不过还是很开心的玩了半个小时。

           

  赶到时,拍下的第一张照片。夕阳像狡猾的壁虎一样,留给我们一个无所谓的尾巴,就逃之夭夭了。

 

           

   乘晚归家的渔船和它的伙伴。不知为什么,突然间为自己的任性惭愧起来了。我风尘仆仆地来,为着看你的满脸疲惫吗?

 

          

   剩下最后一艘船,最后一个人,拖着他的船靠岸。夕阳早已归家起炊烟了,紧紧相随的风捉到的只是晃晃的影。

 

           

   突然想起了《花样年华》里的一句话,大概是这样子的:“我终于明白他可以开开心心在外边走来走去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有处地方让他回去。”小船给我的感觉总是有点伤,或许是因为它总是无家可归。

 

          

   无所事事的我们还在流连,他过得不是很好,说昨天自己一个人也来过。很想问昨天在这边独坐的他在这海岸可曾望的彼岸。今晚,天黑了,我望不到。可佛说:“彼岸无岸。”我们又能怎么办?

  丘帅戏称我们此行为“摩托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