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灞桥所折之柳,
如今皆已成行,
又是吹箫人去时节,
无端生死茫茫。
经过繁华街巷,
仿佛是旧日情状。
可惜当时折柳,
竟都作了三短两长。
{备注:等闲者,万水千山只等闲者也、烈火焚烧若等闲者也、潇湘何事等闲回者也、等闲平地起波澜者也、等闲离别易消魂者也,又是等闲识得东风面者也。此等闲,岳飞之满江红者也,纳兰拟古今决绝词者也,等闲者,莫等闲者也。向秀子期有思旧赋,广陵一散,岩岩若孤松、如玉山将崩,终不复见。等闲者,为轻生,思无闲事,故为等闲赋。此备注,依旧是画蛇添足、依旧是掩人耳目,依旧是虚张声势,依旧是可有可无。}
最爱你是在东京吾妻桥下,
以为你是卢浮宫最美的油画,
后来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检验出我的伊索寓言,
只是你的格林童话。
原来你不是我的加露兹凯,
原来你不是我的芙纳蕾娜,
原来我不是你的道林格雷,
原来我不是你的亚历山大。
{注:很早以前,见过王澹斋的《省别帖》。及后,见江文通别恨两赋,中有“暂游万里,少别千年”句,哀感顽艳。又及后,见宋延吉“东京杨柳陌,少别已经年
来吧,和我告别,
用一吻,
拂去,
我身上肮脏的岁月。
来吧,和我告别,
用一场,
幻灭,
把我献祭给你的黑夜。
(看了一副宋人李嵩的画,名为骷髅幻戏图,见一骷髅,以悬丝提一傀儡:骷髅幻戏,傀儡悬丝,倏尔幻灭,如醉如痴。)
吓,你看那阎浮中,
一丈红,一丈青,
竟似捉影捕风。
噫,这浪荡荡浮生,
一杯茶,一杯酒,
终归是一壶冰。
(中晚唐诗人和两宋花间词客,写雨大都飘忽,多乏佳作,如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之流,往往将雨写在窗下梧桐、池中残荷、楼外马蹄等琐物上,而拘于一室之内,总难成大气象。王昌龄送辛渐时,笔墨虽也落在虚处,但脱口一字曰寒,连天的江雨便沁入心田,平明送客楚山,又一字曰孤,而境界尽出。
游人纷纷散去,
在渐渐起雾的月台,
看不见你出现,
我从梦中醒来。
太美好的场景,
原来都只在故事中,
自我决定自西向东,
便从此开始恢复永生。
(他站在朱仙镇的旧址上,对着那个疮痍的大坑,脸上渐渐露出了落寞的神色。平生唯一的勾魂夜叉,在他身上留下了那把永恒心锁,然后便如绮霞一般消散了。自从这天地间失去了那一抹致命的银色,纵然八百年来依旧完颜不破,却如此寂寞。他手里握住一个杯子,眼神却越来越空洞。这一杯茶,宛如一壶冰,他才从书房走到前厅,仿佛已然竟过了一生。)
他缓缓弯下身子,用那只给自己女人提鞋的手,从砧板下,慢慢地捡起了一把生锈的剑。
——这是一把不只锈迹斑斑,还散发着刺鼻的鱼腥味,甚至还粘着新鲜鱼鳞的剑。
生锈的剑,自然没有剑光,当然更不用指望它,还能残留下几分锋芒。
剑腹两侧,都裹着新鲜的鱼鳞,像一尾在水面上翻着空涨腹皮,等待腐烂的死鱼。
剑上的鱼鳞,似乎微微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讽刺的白光。
他忽然垂下了目光。
忽然闭上了眼。
他忽然莫名其妙地轻轻、幽幽地一声长叹。
然后,他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一变。
他的脸色,一向便有三分苍白、三分落寞。
而在此刻,却比苍白更苍白,比落寞更落寞。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这一刹那间:
——他垂下了目光、闭上了眼,叹了一口
“大人,只要您给我一把剑,我就可以为您而战。”
“你要效忠谁?”
“大人,我将效忠您。”
“你不用效忠我,我只要你效忠自己的心。”
“我明白了大人。”
“现在告诉我,年轻人,你是为谁而战?”
“为我妻子。”
姬昌从亭子里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叫太鸾的年轻人,淡淡一笑,登上了马车。
“父亲大人,为什么不让他在白虎旗下宣誓效忠您……”
“那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效忠的人……
“父亲大人是说女人……”
“他是一个效忠自己妻子的男人,忠于自己妻子的男人必然忠于自己的心,他的妻子一定是个好女人……”
“父亲大人,我不明白。”
“当一个男人找到了自己值得效忠的女人,他就是世上最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