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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海上工厂(2009-11-25 09:02)

 

海上工厂

 

 

时间  时间 用它的钟摆

用它的细针敲打睡眠  一只蠕虫

从发梢  从指尖  从脚心

从细小的神经网络攀爬

起来吧  起来吧   孩子  要迟到了

小心你的钱包  小心小心

别把你的媳妇孩子吵醒

别把女人乳房暴露在灯管下

孩子的小腿  冰凉的小腿 

那么好看的莲藕  那么好看的花瓣

在旧棉絮上睡的那么好看

孩子孩子要迟到了   孩子孩子那个小小孩

还在成长  别吵醒了他

别吵了睡得松软的女人

累了 睡

 

关于一条生产线的描述6:蒸馏工段

 

关于蒸馏,我不想说的太多。当杂种的木薯媾变为成品,当成品变成工业的试剂或勾兑成饮品,或燃料,作为控制成品的主控室,作为主操作的高软丽,她看到了什么?她的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工业区。工业区是一个城堡,将高软丽围困,她的操作就在这里,她在城堡的上方看到的是什么?和所有的操作一样,高软丽离不开那些机器、仪表,离不开显示器和键盘。有一次鼠标被高软丽拽掉了,她马上就倒在椅子上进入深度睡眠。这个机会是多么难得,那么松弛的睡眠是多么好,在宁静的睡眠里放弃了操作和安全,放弃了那些所谓的质量考核、指标,那些硬性的技术指令。她只要那么几分钟,不去管那些机器怎么运转,她只要那么几分钟的睡眠,在失控中找到喘息的瞬间,在幸灾

 

关于一条生产线的描述

5.发酵

 

老张来来回回。在钢铁的罐体上。他是那么强壮。他用力撬。像撬某个天体。他每天重复操作。五年,十年,二十年,他就是这样撬过来的。如果山能够移动,他会把多少座山赶进大海。

而大海在远方咆哮,他在做每小时一次的例行检查和调节,巨大的阀门在星空下排列,世界通过管道运行,他在管道的走廊上失去了表情。或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这是星空下本来的人的面目,没有悲喜,有时他笑,还是不明所以。他的工作就是和寂寞和细菌进行搏斗。他杀菌、开阀门,他打开的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这条通道只通向他的内心。有时他摊开双手,内心荒芜一片,他不问雷雨,不问风霜,但他很在意自己的年龄,老了,干不动了,他惧怕那些阀门。有一天阀门走动起来会将他打开,他也许会变成一只

 

关于一条生产线的描述

4.蒸煮

 

    1号泵、换热螺旋板、加热器、蒸煮柱、液化罐、5号泵、2号泵,然后是泵速、电流、温度、液位、压力、冷却水、添加剂,在自动化的陷阱里坠落,永远也找不到一个平衡点。操作规程和安全操作规范,你不知道怎么调和那么多的矛盾,它们像刺一样在你的身体里撑开。高压还是低压,温度58℃还是60℃,液位5M还是6M,压力和电流在可控范围内跳荡,或者突然急速下滑或攀升,数字的变化翻动心里的沟壑,损伤被看不见的液流修复,那些循环着的液流和水仿佛时间或疾或缓的涟漪,有时你急躁地把工艺记录使劲地拍打,主控室被严密监控,动作幅度不宜太大,不能交头接耳,不能随便变换坐姿,不能乱放物品,在设定的氛围里,人是程序的标点。 

朝林,女,

2

 

卷 首 语



  1931年,在纪念左联五烈士的《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中,鲁迅写道:

  “我们的劳苦大众历来只被最剧烈的压迫和榨取,连识字教育的布施也得不到,惟有默默地身受着宰割和灭亡……智识的青年们意识到自己的前驱的使命,便首先发出战叫。这战叫和劳苦大众自己的反叛的叫声一样地使统治者恐怖,走狗的文人即群起进攻……我们的同志的血,已经证明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革命的劳苦大众是在受一样的压迫,一样的残杀,作一样的战斗,有一样的运命,是革命的劳苦大众的文学。”


  今天,“革命文学”还谈不上,但无产阶级文学或工

 

《工人诗歌》2号 

★ ★ ★ 目 录 ★ ★ ★

 

一、车 间

 

         逆舟      • 民工部落

13        陈白衣    • 我曾经是一个工人

16        常凡      • 断层

17        泥石流    • 草民

20  &nbs

工厂记事之八(2009-07-09 18:14)

 

工厂记事之八

我是一名在2008822日就办理了离婚手续的男性,之前婚姻完整,计生证明都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办理的。但作为男性公民,在科技日趋发达的今天,一名健康的男性还不具备生孩子的可能

 

关于一条生产线描述

3.配水

  红色的、绿色的按钮在指头下匍匐,杨美铃依次点开配水泵、引风机、振动筛、闭风器、搅拌机,粉尘从吸风管倾斜而下,像一场雪崩,在看不见的管道里,雪崩在持续发生。水通过闭风器,把粉碎后的木薯粉冲洗,木薯只留下气味,在搅拌机的料槽里流淌。实际上杂质是永远也清理不完的,杨美铃要不断地从过滤网里捞出细密的包装袋的丝缕,它们缠绕在网眼上,堵塞了液流,液流一旦泛滥会在平台上漫溢,平台上封闭了所有的出路,不能冲刷。杨美铃困在圆柱型的粉浆锅上,时刻注视着电流的奔袭,她已经习惯了粉碎机的轰鸣,习惯了把每一个扣子都扣紧,习惯了把头发挽起来,习惯了在白天黑夜都用一种眼神,操作中的眼神是专注的。粉碎机的轰鸣有自己的节奏,杨美铃在粉浆

关于一条生产线的描述
2.喂料口

 

所谓喂料,就是作为原料的木薯,利用风向筛选杂质,粉碎,变成粉浆的过程。杂种的木薯之作为木薯,在喂料之前,是粉浆的前身,木薯消失了,进入工业的熔炉。

而作为喂料工的杜波,必须脱掉干净的衣服,换上工作服,喂料工的工作服清洗是没有意义的,一分钟不到就变得面目全非,与其说是工作服还不如说是盔甲。必须戴上专用的防尘口罩才能保持并不顺畅的呼吸,因此做喂料工就是和人性进行搏斗,把自己打败,服从机器的节奏。庞大的机器架构在人的头顶,机器是喂料工的天空,巨大的风管模仿了彩虹的形状,浅灰色的风管和彩虹没有关系,和幻想没有关系,风管是木薯的屠宰场。从喂料口开始,我赞美人类的伟大努力,每小时粉碎能力30吨的机器,把木薯变成鱼群,喂料口是一个黑洞。木薯在成为木薯之前,在变成杂种的木薯之前,作为植物的木薯,作为原料的木薯,它们的阳光和风雨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堆积在喂料口,粉尘腾起,光线昏暗,木薯的颜色没有任何改变,在喂料口堆积。自重16吨的铲车,钢铁的臂膀是有力的,铲车的震动让人绝望,而杜波习以为常

一个人行走7(2009-06-09 19:51)

一个人行走

7

 

在老城区,突然发现一座青砖黛瓦的基督教堂,完全改变了我对这个城市的看法。这座建筑看起来是那么特别,矗立在高高的台基上,周围是一片不大的开阔地,让教堂很好地和周围的建筑分隔开来,恰到好处,却也不至于让教堂显得过于矮小。要进入教堂不多不少必须爬过十几个台阶,然后再走15米左右才能进入。平地和台阶正好抬高了宗教的坡度,让穿过滚滚红尘的人们有了缓冲带,这个距离可以让奔走中的烦躁和疲累在短短的行走中适当地调整肢体的节奏和心态安静地进入殿堂,开始祈祷和聆听。而和教堂间隔不远就是用整根原木做的凳子,中间是常见的花草,自然生长,只有很浅的修剪痕迹。而在不远处就是穿城而过的河流,缓慢的流水,荡漾的波光,它从那儿来到哪儿去并不重要,一条有清澈河流的城市在我的眼里辽阔起来。

因此我觉得自己是浮躁的,奔走的腿脚在这里稍事修整,不会停顿下来,那些人和事都在这里消隐了,却又在我的心底扩散开来,吸附着我。我没有从打开的大门进入,尽管教堂不拒绝任何人。里面的幽微的光线撒在仍然是原木刨平的一排排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