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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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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刘美凤,写作者。主要著作有散文集《一地落叶》《柬埔寨.金边耀眼的地方》《城市传记.天涯神话》等出版。当当网、京东网、蔚蓝网、亚马逊等网站有售。


2、未经授权,严禁转载使用。

liumeifeng_0326@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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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过的地方
国内 (37篇)
国外 (7篇)
博文
置顶: (2014-03-27 18:53)

走亲戚的情结

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起床,窗外已有早开的桂花花香。桂花是中秋的花朵,香气一直延伸到我从前跟随母亲去走亲戚的那些路上。我记得一路的欢喜,也记得母亲把我打扮干净的模样。母亲的情结是生育五男二女,做个好命女人。但是事与愿违,母亲后来生下的几个婴儿一个也没有长大成人。他们有的因为高烧不退,有的因为肺炎而早夭。家里突然没有他们的日子,父亲总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母亲则把他们穿过的衣物收起来,留给下一个孩子出生时使用。随着年龄增大,母亲的愿望慢慢变成绝望。母亲有了心病,每天借助退热散来驱走头疼镇定神经。我也备受煎熬,算命的总说我命硬,母亲生一个,我就踩死一个。好在母亲虽然信命,但是逢年过节,仍喜欢带我去走亲戚。我知道去亲戚家里总有好吃的,关键时刻就尽量呆在母亲身边,以免错过。为了吃点好东西而盼着去亲戚家,这在21世纪的中国城镇小孩看来,一定是很可笑的事情。但在我的幼童时代,这种想法几乎是所有小孩的心思。改变这种心思的唯一途径,是丰衣足食。

往事依稀,我记得跟母亲常去的一个地方,叫黄皮果树脚,那里住着一个老年女子,母亲说她是我的外婆太。至于为什么称她外婆太,我至今也没弄明白,因为她不是我外婆的妈妈。她家的房子很大,还有一个围墙围住的黄皮果园。黄皮果成熟的季节,我被允许上树摘果子,爱吃多少吃多少,回家时还可以带走满满一篮。这是我跟母亲走亲戚的一段记忆,至今我还记得,那黄皮果很甜,结得也蠢,像要把它们的母株挂断。

母亲带我去的亲戚家,还有周家塘的姨妈,蒙山古城的外婆和舅舅。周家塘的姨妈每年春节和中秋,都会把几尾令人陶醉的草鱼鲤鱼送来给我们。我记得姨妈的好,但不知姨妈的芳名。上一辈的人一直不习惯把长辈的名字告诉晚辈,晚辈如我者也不晓得问,真是傻。

外婆做的大粽子令人难忘,一个粽子可以让我们一家饱食一天,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豆子,外形像枕头。它太大了,外婆从蒙山来,一次只能背几个。外婆来一次住一阵,不久又回去了。母亲去世后不久,我在一望无际的人海里,再也没有见过白发苍苍的外婆。我梦见外婆的时候,通常也是她在蒙山通文街X号门前小河静静洗衣的时候。小河的美丽我至今依然能够看到,它在蒙蒙细雨中格外饱满,可外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影像。守在荔浦河边的我,在梦醒时分依然会有幻觉,以为这一条河是那一条河。于是开始等待早起的外婆离开水码头,顺路摘一朵河边的花给我。雨还没有停,花瓣上满是细碎的水珠。我手一晃,隔世的珠子伤感坠落,花瓣也落了。

舅舅于我的记忆,是一个带有拱盖的小木箱子。他做了两个,我和我哥都有,我们用来装衣服。箱子的木头香气,使我们的衣服染上清香。舅舅面容清瘦,眼睛像忧郁的深渊,说起话来慢吞吞的,一副不着急的样子。舅舅食量也小,一小块萝卜夹进碗里,也要咬成几小口细细咀嚼。舅舅不常来,但一来父母就紧张。因为他来多半为了借钱,而他开了口,父母几乎没有不借的。为了充分证明自己保证能够把钱还上,舅舅走时总是一再重申下次再来的时间。等他再来,开口的还是一声长叹,还是借钱。

我记得外婆、舅舅来家的日子,我跟母亲到本街二舅娘的豆腐铺去。豆腐是好东西,是好菜。母亲笑着跟豆腐铺的二舅娘打招呼,催我叫二舅娘。我腼腆地叫完,缩到母亲身后。母亲说,你二舅娘又不拿刀割你脸皮,你躲什么躲啊,再躲,你二舅娘就不卖豆腐给我们了。这样,我就从母亲身后闪出来,眼睛盯着那一块块雪白的豆腐看。

一晃几十年过去,我已不再是小孩。顿顿吃豆腐,也不再是我的白日梦。只是现代人的生活质量变了,价值取向也有了改变,轻易便不再走亲戚了。把时间消耗在网上,不亦乐乎。仿佛网络是爱人,是亲人。只是过于沉溺网络,也害人。因为从前的发烧、肺炎虽不再轻易要人性命,但新的病种同样令人谈病色变。颈椎病、肩周炎、鼠标手、腰椎间盘突出......今年的中秋快到了,市场已有月饼和灯笼出售,道路两边的桂花也开了。在我看来,上帝让人知道自己的血缘关系,原本就是为了礼尚往来,互相关照的。远离网络,带上快乐的神态与家人享受中国人的情调走亲戚去,远比沉迷网络有趣。走亲戚是中国人的情结,它像八月的桂花一样芬芳,像中秋的明月一样迷人。假如中国人没有了走亲戚这个情结,我不知道我们的民族会变成什么模样。(刊2013年10月7日《渤海早报》渤海潮副刊。本期文字:蒋子龙《怀念骡子》,刘美凤《走亲戚的情结》,赵丰《外婆的纺车》,苗君甫《原创的幸福》。编辑董涛、纪佳音。)

歌谣

在这个快节奏的年代,我的心中常常有个疑问:现在还有歌谣吗,有年轻的母亲为孩子歌唱吗?歌谣于我的最初印象,是江上渔火中的歌谣。渔火不很明亮,远远的,只看得见一星火光,在江面缓缓移动。歌谣倒很清晰,悠悠的,随江风夜夜送来。有时是《月亮谣》,有时是《外婆桥》和《天皇皇》歌。唱歌的人声音极柔,唱过一阵后便转化为更柔更轻的“嗯嗯……”鼻音,不难想象,船上女子怀中的那个娃娃,已在歌谣声中渐入梦境。只不知这些歌谣从哪朝开始,是何人所作,又陪伴过多少孩子长成?问江,江水默默。自古以来,在歌谣声中长大,又在歌谣声中衰老直至亡故的人,已经多得好像江边的柳叶。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江水也没法说清。如今,“月亮光,照四方,照得姐姐洗衣裳……”“摇摇摇,摇摇摇,摇到外婆桥……”的歌谣很难再在荔江河畔的夜色中响起,我不知道歌谣漂浮到了哪里。而在过去,在荔江河边,一个会唱歌谣的母亲,是多么地令人尊敬。

江边住有不少渔民,以打鱼为主,也有以摆渡为生的。由于他们的家大都安在船上的缘故,满城人就称他们为船上人。见面也是船上人船上人地叫,他们也不生气,待人淳朴厚道。通常,以打鱼为生的船上人晚上点着渔火,从岸边撑着鱼船出去下网,于天明时分起网捡鱼,拿到街上出售。碰上生病的街坊,也不收钱,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就送人了。摆渡为生的,则划着小船日复一日往返于荔江两岸,迎来送往士农工商。来搭船的人,若见船在河的对岸泊着,就喊一声撑船的艄公,那在船舱里躲避太阳的男子,就悠悠地应一声走出船舱走上船头,竹篙一点把船从对岸划过来。船篷里奶小孩的女子,也不出声,见人一笑。

世间最迷人的景致,莫过于窥见一个船上人的母亲守着摇篮,浅唱歌谣。听着听着,心中的块垒能够消融消失,获得平静宁馨。夜色来临,独自静听对消弭内心的失意也有好处。

我记得我为孩子歌唱的岁月,已经过去了很久。那时我是一个幼师,唱歌是我的工作,一份很惬意的工作。我爱我教过的每个孩子,我唱过许多歌谣,也喜欢收集歌谣。白天我唱给别人家的孩子听,晚上就唱给我年幼的女儿听。我记得我的女儿啼哭时,那些古老的歌谣总能使她迅速安静下去。我以为,就一个女人而言,如果想要留住年轻时初为人母的幸福往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为孩子哼唱歌谣。歌谣不论传统的、自编的,从孩子出生唱到孩子孩提时代结束,都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甜蜜回忆,也给孩子带来无与伦比的温暖温馨。

因此,年轻母亲千万不要以为歌谣只是哄哄小孩睡觉的把戏。不,我请年轻母亲一定不要愚蠢地这样认为。歌唱中的你会发现一种现象,孩子变得安静了,睡着后睡醒来的笑容也多了。而且,在你轻轻地唱着唱着时,孩子懂事了,孩子长大了。

......

雨点敲打着玻璃窗,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小雨,它使人忆旧。虽然我对现代生活也有憧憬,但我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今天的歌谣在哪里?歌谣去了什么地方?谁还记得从前的歌谣,那守护精神的歌谣?现在是2 013年的初冬,中国电视、电脑普及,城市扩大,城镇扩大,花园很多,与过去千百年来的先民生活感受完全不一样。也许,人们忘记的是应该忘记的,真正的歌谣会一直保留下来。现代母亲为孩子准备光盘传唱歌谣,也很不错。因为光盘里储存的信息,可以教给孩子的东西更多。也许,这样更美?

近处,有个婴儿在大声啼哭,他年轻的母亲在为他轻轻哼唱,声音是单一纯粹的素净,而且还跟过去的女人一样,唱到最后是轻轻的鼻音,这可真是难得。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支守护精神的歌谣吧,因为我们的母亲就住在歌谣里。我毫不掩饰内心的高兴,把窗户打开。真好,那年轻的母亲仍在歌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刊2013年12月12日《渤海早报》渤海潮副刊。本期文字:王开林《这不可能》,刘美凤《歌谣》,朱谷忠《印象美国人》,程维《老余这家伙》。编辑纪佳音、赵威。)

琴 师

琴师是个睁眼瞎,他的人生经历跟人们常常惊闻的传奇人物一样,有些类似的坎坷。他的头上有块伤疤,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跟人提及的。琴师眼睛原先不瞎,容貌跟常人无异。双手十指尖尖,看上去白净斯文。后来眼瞎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致。

我记得他家的大门很旧,围墙上长满狗尾巴草。院子里的夏日,总有几排向日葵繁茂生长。也记得20世纪60年代末期的烈日之下,他头戴高帽被人押着低头走过长街的样子。更记得他忧郁的眼睛,不细看是看不出黑暗来的。据说,他家有一本泛黄的相册,里面有他师傅的师傅的照片,其中一祯跟他墙上挂着供奉的头像一模一样。琴师对于素雅的水墨画和近看失去魅力的西洋油画都相当喜欢,屋里墙上就挂着几幅寥寥数笔、却栩栩如生的残缺花鸟画和一幅由多种色彩构成的静物写生。也不知是谁送给他的,还是他师傅的师傅传给他的,还是早年他自己画的。

在戏班子里,琴师最初拉二胡,后来改弹扬琴,改弹扬琴的原因是戏班子需要。琴师学弹扬琴很是刻苦,初练时在琴面盖上一块绸子,靠感觉弹。边弹边熟悉了扬琴脾性:音域宽广,表现力丰富,但稳定性不好把握,而且极易受季节、空气、湿度等因素影响,几天不调,音质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大变。

后来,他无师自通学会制作扬琴,工作之余就是做琴。他做琴的木料相当讲究,框选硬木的,经得起磕磕碰碰。面选水桐木材,质地不软不硬,弹出来的声音柔和好听。通常,为了做出一张好琴,他最常干的一件事情就是满世界找人要木料,一点也不马虎。作为一个艺人,他谙熟“宝剑赠英雄,红纷送佳人”的道理,因而做琴不卖琴,琴送有缘人。

某年,他因琴获罪,眼瞎了,琴也没有了。街上复又流行起吹拉弹唱那些古老艺术,是在20世纪80年代的初期。也不知琴师从哪儿重新弄来一把旧琴,从此便靠教琴的收入维持生计。

琴师的艺术品位相当不错,弹的都是高山流水般的曲子。不过,教琴的他很少向人介绍曲子的年代和流派,以及与曲子相关的那些逸闻。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只是默默地教人弹奏,一次又一次地示范。

庭院深深,琴声悠扬,琴师家的琴声每天从清晨响到晚上,有苦有乐,有沉重有空灵。最后一阵旋律要么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好像悲伤的呜咽;要么越来越急,越来越急,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光明不再的眼睛常常越过自己弹奏的旋律,飞向远方。

年轻时的我曾无数次在琴师家门外驻足听琴,心情亦随琴师的琴声飘出街巷,飞向远方。而今,琴师的家很明显在旧城改造中拆掉了,一些暂时还不肯搬迁的居民,也说不清他的去向。附近倒有个六十多岁的优雅男子在办扬琴班,也不知道是不是琴师的弟子。我没有进去打扰男子教琴,只在门外站着静听。琴声悠扬,似乎有点儿琴师的韵味。

琴师姓王,名品,他眼睛里的黑暗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他的琴声却告诉我,再艰难的人生,也是值得好好珍惜的。(刊2014年3月13日《渤海早报》渤海潮副刊。本期文字:张颐武《从街道老太太说起》,刘美凤《琴师》,朱谷忠《城市阅报栏》,路来森《妻子老来才爱“俏”》。编辑侯振华、纪佳音。)

 

【这是故乡得胜路故事走进天津的开端,我很高兴,特辑于此,是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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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13 22:48)

作家与书店

刘美凤

我相信每个作家的心中都有一个熟悉的书店。我心中的书店是荔浦新华书店。半个多世纪以来,它一直位于荔浦县城中山街。早年,它跟街上的骑楼们比肩而立,非常神圣。毛主席手书的“新华书店”店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元旦、春节或中秋,大门两边必悬挂大红灯笼装饰,上面写着“欢度元旦”或“庆祝国庆”之类字样。如今,它与现代化的楼房紧密相连。我是中国20世纪70年代的青少年,记忆深处的荔浦,再也没有比新华书店更令人留恋的地方了。它的每一面墙体都陈列着巨大的书架,格上摆满书籍,有平装有精装,还有地图、领袖像和年画等挂在一起。每一种书和每一种图,都经过严格分类摆放。不用说,这样的布局适合购买者任意挑选。我还记得,那时的书柜是封闭的。买书人只能隔着柜台对售书管理员说,请您拿那本书给我看看。然后是短时间的浏览,短时间决定是否购买。

我几乎没有购买儿童书籍的经历,而是直接购买天下诗集,甚至购买鲁迅的书。这与我的年龄极不相符,这使我看上去很特别。每个星期在书店停留至少半天时间的我,很快得到两位售书管理员的眷顾。他们一个与我同姓,一个姓周。姓周的阿姨好看斯文,刘叔笑容可掬,两人均没有半点公家人的傲气。我去新华书店,本来就不曾受到过冷落。认识他们,心情更加愉快了。从走进书店的那一刻开始,甚至在去往书店的路上,心里都会突然地、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记不清从哪一天开始,我可以自由地在柜台里面白看书啦,这是人际关系合理发展的妙处。再见周姨与刘叔,我更恭敬了。站在封闭柜台里面白看书的自豪感,你知道吗?有人在柜台外面,请你拿一本书给他。有人在路上跟你打一声招呼,听说你认识新华书店里的人?优越感就写在脸上了,笑时格外生动。

我有事没事爱往新华书店跑,不是说自己有多少钱可以买书,而是在这里可以随意穿越近或远。最重要的是,不论我来买书还是来看书,刘叔和周姨都会对我投以宽容的微笑。书店有新书回来或遇旧书打折,他们也总是及时通知我,免得我与好书失之交臂。我记得刘叔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不要紧,你还可以看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通常是书店要关门了。周姨说的是,这本书好,也不贵,要不你买这一本。乔治.桑的《安吉堡的磨工》和《木工小史》,就是我买不起《战争与和平》之后,周姨向我推荐的。书店和书店人的美好,使得我每次离开,都会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产生,将来若能在此某得一份零时工的位置,该有多么好。

20世纪70年代中期至90年代中期,是我与荔浦新华书店的蜜月期。长长的岁月,长长的陪伴。书店引领我从辽阔奔向辽阔,从远方奔向远方。世界艺术的奇峰在我的视界不断向上蜿蜒,峰巅越来越高,越来越迷人。197910月,十八岁的我用比自己一个月工资还多的钱,抱回一整套全布面精装的《辞源》。那是编撰始于1908年(清光绪三十四年)的《辞源》,是商务印书馆19799月订正的《辞源》。这套书的总价钱是36元多,36元多啊!当时街道发给五保户一个月的生活费是5元,0.8元可买一斤猪肉。我还记得自己抱着书走完中山街,穿过十字街,返回得胜路家中时父亲说的一句话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全买书了,就不要交伙食费了。1991年夏天,我用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从书店捧回渴求已久的《莎士比亚全集》。《辞源》与《莎士比亚全集》两部大书,是我极其宝贵的财富。每次搬家,我都独立打包,与自己所谓的贵重物品放在一起。那时候的我,可以忍受一年不买一件衣服,但是无法忍受一个月不买新书。外出学习返回荔浦前也必去当地新华书店逛逛,不买书回就会有白出去一趟的沮丧感觉。

当然,新华书店也有令人万分遗憾的气息,源头来自20世纪80年代。那时,一套刚刚上架的《悲惨世界》我无论如何也买不起。书中那些形形色色令人心碎的人物却从此在我的内心安下了家。我后来的文字关注底层,不能不说是早年借读《悲惨世界》留下的深深印记。买不起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朵夫》,也在一定时间内把我的精神弄得凌乱不堪。后来,我因贫穷而买不起《悲惨世界》的创伤,一直没有清理。这就是说,我的书房至今仍然没有《悲惨世界》及《战争与和平》两部大书。它们空出的位置,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提醒我,在21世纪去往新华书店的路上,依然有人因囊中羞涩而望书兴叹。我们的世界,要努力消除读书人买不起书的这种现象。

此刻,回忆像远方河流的涛声再次从20世纪向我传来。夜读海明威的震撼,左拉的有味,唐诗宋词的传神。我首次购满一架书时的喜悦,两架书时的兴奋。当满满一屋子的书把我包围时,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世界的辽阔。《柬埔寨.金边耀眼的地方》是我的第三册散文集,我不止一次在路上被人拦住相问,xx新华书店有一本署名刘美凤的《柬埔寨.金边耀眼的地方》,是你写的吗。是的。我笑。《天涯神话.广西城市传记.钦州卷》与《一地落叶》分别是我的第四、第五册散文集,它们刚在新华书店上架,我就接到了各地不少朋友的祝福。从阅读者到写作者,我经历了一个作家从春到秋的喜悦。

走笔至此,我想到1937424日成立于中国延安的新华书店,今年80岁了。80岁的华诞,它有许多值得回忆的辉煌:1950年以前,它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图书出版、印刷、发行机构。1951年以后,国家实行图书出版、印刷、发行分工专业化,新华书店改为国家发行图书专业机构,发行网遍布全国各地。 如今,我看见毛主席手书的“新华书店”店招依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新华书店的新华精神依然如故,怎么能够不奋笔疾书,为它歌唱呢。(23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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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05 17:15)

刘美凤的诗.今晚的月光

 

今晚的月光

又照到我的书房里了

这光明朗寂静

像无形的寺院

 

我用满是惆怅的

眼睛

特别望着那个

半被月光照着的角落

 

那是我养过的唯一

一条狗儿

坐的地方

它给我带来过温暖

 

它有一个很土的名字 

凸头 浑身上下一团雪白

这时我想起它小小的身影

再次忆起它稀奇古怪的往事

 

我把椅子

搬出那个角落

看它在凉凉的月光下

转来转去 绝食殉情

 

时间像沙杯里漏出的流沙一样

飞逝 月亮很亮

为我照明一个现实

有的人实实在在不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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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凤的诗.那叫声与天上的月亮合在一起

 

今年的中秋 照例是个月明之夜

北风温和 夜色美好

我与小外孙打着灯笼出去

把沿照得朦朦胧胧

 

邻家大姐也打着灯笼

带着小孙女出来了

张家的 李家的 王家的 还有

说不出姓氏的人家 都点着灯笼走到了月下

 

理由很简单 赏月

河湾边上那谁家

公鸡们惊得喔喔高叫 以为天亮了

那叫声与天上的月亮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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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12 21:21)

20168月写的部分诗歌 /刘美凤

 

01诗歌.平安

夜色来临

一切恢复了平静  


这真是

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在他开车出门时

小女孩尽情亲吻了他

 

 

02诗歌.凡日

 

我的窗户田野

水稻年复一年

默默绿 默默黄

默默低垂成熟脑袋

 

田野上的人忙忙碌碌 

安安静静 也有时 

他们会像鸟儿一样

隔着好几块大田唱飞歌

 

03诗歌.打陀螺

 

陀螺经打

越打越出奇迹

打它的人没有绝招

 

细细的绳

往那已经转的陀螺身上一抽

发疯似的疯转起来


我不知道

那些形形色色的陀螺

转的是喜悦还是悲伤


 

04诗歌.世界一角

 

抽油烟机装得高了

炒菜的烟雾不能完全 

屋子菜味

 

一男一女端着碗 

蹲在门前慢慢吃

间或也看一眼 天

 

05诗歌.就这样

 

就这样想起一个人来 

曾经他比我年长

 

现在 我比他大

他在永远的采访中定格

 

远离我们 一起赞美 

一起鞭笞过的现世

 

06诗歌.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那个中午 

我借身体不好没有喝酒 

 

我们说了几宗

与酒无关的

 

件俗事似乎 都有一个以上

神话解释 你相信谁

 

走出餐厅时

感觉头有点晕

 

人间风物一样 来来

往往 一切都是朦朦胧胧 

 

07诗歌.人类的胃口

 

肉行的勾上挂着

人类的胃口

 

块块新鲜的猪肝 猪脚 猪排骨 

还有一个个猪头一条条猪尾巴

 

以及一大堆新鲜的牛肉牛头

牛尾 牛肝 牛排 牛尾巴

 

羊与狗的肉体 内脏在另一条肉行

挂着 与万物轮回紧邻

 

更重的胃口毫无疑问

挂在暗地

 

08诗歌.小城

 

房子越来越高

街道越来越挤

车子越来越多

 

路边人行道树

跟树林里一样 

人在其间像蚂蚁

 

09诗歌.昔日的挚爱

 

曾经 

草莓的滋味多甜美

 

现在却有这么多的

草莓绯闻 

 

令人抵制它 

排斥它

 

再恋已难 世俗膨胀催红的欲望

装扮了昔日的最爱

 

10诗歌.他们尚未归来

 

时值冬日

风在江天一色 

赤裸间呼啸 

 

多么

可怕 

他们尚未归来

 

11诗歌.那片海

帆船归来

船帆落下

年轻的水手们上岸

心爱的姑娘相会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大海

视界充满愉快

那一年 那一天

那群人 那片海

 

12诗歌.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沉默的她穿过瓢泼大雨

和 小路的沉寂 

独自从黑夜

走到黎明 

既没有意外 也没有碰伤

 

是时候了

记忆对她来说并非累赘

他失踪了 有人说他曾经在桥洞里

躲藏了好几天

那不仅是一个谜团或者一个深渊

找出真相的念头 一直指引

 

13诗歌.燕子

 

小暑以来 几乎每天都有

几百只燕子在我家楼顶的上空

飞去 形成可爱永恒

 

开始 是单调的一两声鸟鸣

是百鸟合唱的声音

无拘无束的阵势 令人神往

 

每天我都喜欢仰起头来

看这上天的精灵

飞在万物之上

 

我不能想象天地之间

还有比这更美的景象了

自然纯粹 而非镀金

 

14诗歌.麻雀们的结局

 

秋天的萝卜洲麻雀成群 

吸引一些还收藏着猎枪的人到洲子来

使得人的耳朵 

久不久能听到一两声

 

那些打到鸟的人

尽兴后往往从我家门前经过

他们把串在一起的鸟挂在尖上

大摇大摆

 

在这凡肉

添加饲料喂养的年代

麻雀的美味

自然难得 

 

小巷里嘻闹的小孩遇见他们 

多少有些害怕 

远远观望 

麻雀们的结局

 

15诗歌.她的宿命不可避免

 

桥洞下

一个乡村女抱着

城里女孩遗弃的洋娃娃

高兴唱歌

 

岁月保存了她的爱意

原因多种多样

但是她的宿命

不可避免

 

今年第一场秋雨落下时

她累了

眼睛闭阖起来

不再歌唱

 

迷迷糊糊地

高高低低地

从远方

回到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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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凤

诗歌

原创

刘美凤的诗/我是一只默默无闻的小鸟

 

我是一只默默无闻的小鸟

我喜悦地到过南方北方

我生来就是要飞翔的

 

我不愿看到田园荒芜海河遭殃

如果山不再水不再

世界将杳无鸟迹

 

我想天色正在转晴

世人都能看到我映在云端的飞影

洞悉我与那些污浊腐朽拉开的距离

 

我认识一条通往理想的路

记得那里的钟声

有节的常春藤越墙而过为鸟开门

 

不要以为我是一只默默无闻的小鸟

我喜悦地到过南方北方

我生来就是要飞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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