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转载 |
标签:
杂谈 |
标签:
博客五周年 |
标签:
杂谈 |
http://www.sc.xinhuanet.com/content/2010-08/30/content_20763290.htm



8月30日,江苏省昆山市援建四川省绵竹市广济镇跨越石亭江至什邡市洛水镇的广洛大桥竣工交付仪式举行,江苏援建指挥部、德阳、绵竹的领导和昆山市的援建职工与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老百姓共同庆祝这一光辉的时刻。来自绵竹市广济、什邡市洛水等镇乡的10多万群众把近千米的大桥和引桥围得水泄不通,两岸的群众跳起秧歌、舞龙灯、耍狮灯感谢江苏人民对灾区人民的援建之恩。 ( 黄建培 寇元林 )
标签:
杂谈 |
假期就这样结束了,似乎还没有耍够。
明天是石亭江广洛大桥竣工典礼,学校老师9到10点要去现场的。
今天去洛水,已经看到标语横幅气球,好一派热闹的场景,今夜好像还放了烟花。
世代梦寐以求的心愿已经达成,怎么说呢,还是感谢地震吧。
标签:
杂谈 |
标签:
杂谈 |
标签:
杂谈 |
南非世界杯决赛,凌晨守候。
只需第一百一十六分钟。
没有看西班牙的欢庆。
把试卷发给孩子们,也就等于发给家长。
用四项任务算是对孩子假期的要求。
认真完成花了五元五角钱购买的《暑假园地》
每天写一篇钢笔字,到第三十二天为止。
读一本课外书。
至少让家长带出去玩一次。
抢板凳、打矿泉水瓶子、报纸游戏
为的是获取等级不同的奖品
再领取一双用于锻炼的运动鞋
加上少得可怜的提前预支的绩效工资
于是,明天,在大小领导讲完话之后
属于颓废者的假期也就开始了。
标签:
杂谈 |
四季豆在疯长,结了许多绿色的果
焦黄的叶片告诉我他曾有过的轻狂
捂住流血的汁液等待豇豆的再次繁衍
黄豆已悄然留在院门口
那是嫂子的汗水还留有老鼠的杰作
虫子钻空了豆角把伤痕贴在豆干上
辣椒地很干了,希望喝更多的水
却不想让水泵解一时之渴而致其死亡
一只又一只的小狗陪着太阳
吠声在有人经过时传来
那被丢弃的两只残疾的小黑和小灰
或许已经死掉
颓废者时而想起可怜的狗
便更觉颓废了
标签:
杂谈 |
美国诗歌对女性的开放只是到了爱默生的崇拜者惠特曼,才有所发展。惠特曼长而不规则的诗行吸纳了爱默生所排斥的一切。狄奥尼索斯,这爱默生曾错误地想象为不相联的意象,对于惠特曼却是渴望投入的洪流。
惠特曼发明了美国的自然母亲(naturemother),一个生和死的轮回,吞没形形色色的人与物。她是"生命的海洋","暴躁的老妈妈"。也是性感的黑暗,原始之夜:"亲近袒胸露乳的夜晚--亲近磁性而化育一切的夜晚!"惠特曼修正了华兹华斯仁慈的母性,却没有选择柯勒律治可怕的吸血迷信(vpirism)。依凭诗人的本能而非学识,他复活了古代母亲崇拜的宇宙哲学。他想象着一个活力孕育的世界:"快,快,快,世界永远快速临产......永远是实体和生长,永远是性。"他听到"声音......连接星球之线,子宫和阳具"。10包容这传承的宇宙的大母神是双性的。儿子一情人的惠特曼又是雌雄同体女神的牧师。他通过非个人化而与其结合。他向往把所有生命融入想象成宽大洞穴的自我。《草叶集》的史诗目录是诗人贪婪的自我生育或女性成孕,是作为大母神,即宇宙的男一女同体的艺术家的画像。
惠特曼探求他心灵中的性意识。他的技巧是身份证明,即狄奥尼索斯式的移情:"我有一切肤色,阶层,等级和宗教,农夫,技师,艺术家,绅士,海员,教徒,犯,幻想者,地痞,律师,医生,牧师。"这些不同角色,从老鸨到牧师,使生物链平等。"父性以及母性",惠特曼提出超性别:"我是男角色,也是女角色"或"不眠的寡妇"或一个等待情郎的女孩。诗歌蕴含地球的所有生命。一张名单列举三打动物,昆虫,鱼和植物,从豹到蟹和柿子。"我的爱人使我窒息",惠特曼如是说;他们"从花床上,葡萄架下及树丛中"召唤他。他有如济慈般通过世界成熟的"多"("Many"),模仿酒神的扩张。他破除一切阻碍:"拧掉这锁!假掉这门!"决不可能有日神式的隐遁:隐私或纯洁都是贫瘠的、从整体剥离的碎片。《草叶集》具有混杂的包容性。民主的狄奥尼索斯使渣滓,碎片和废料均具意义:"残疾,琐屑,贫乏,愚昧,卑贱";"草料,稻草,木屑,杂草以及麦麸,俑水涌带的泡沫,岩石上闪烁的鱼鳞,盐草。"犹太一基督教式的人统治这世界,而酒神式的人被这世界所统治。惠特曼综合了矛盾:"难道我自相矛盾?......我是巨大的,我容纳众多。"11狄奥尼索斯之多态变化击碎了阿波罗的范畴化和等级秩序。
爱默生关于诗人为解放者的预言由惠特曼加以实现。他的革命性的自由体诗如同埃及的安东尼,"在规则之上"。它把一切置于自然之流。其自由的结构和永远的变形,表明《草叶集》是文学中最完美的狄奥尼索斯式诗歌。它源自古老的歌谣,歌唱祭品,果实,作物和动物,以唤醒大地母亲,使其多产。惠特曼的不足亦来自他的酒神精神,缺少日神的形式和优雅。其最优美处,具有品达(Pindar)的崇高;最劣处,犹如狂欢节的吵闹者,好尖叫而又满口陈词滥调。但不要忘记他悒郁的前辈爱默生,他正是由于知识分子的优雅而无法成为酒神式解放者。
如同波德莱尔所为,惠特曼抨击基督教和资产阶级。他传播"被压制的声音,俩性和欲望之音......为我净化和美化的违俗之音"。他完成另一次对清教历史的叛离。严厉内省的清教主义推崇行动而非物质。异端的《草叶集》卷入重生的物质,而剔除现只是"经验的行为"的伦理学维度。清教意志在女性抚慰的土耳其浴中松懈,从而失去它的"正面直视原则"。惠特曼谈论"和风柔软的阴蒂轻触着我"。或者他看到"仰躺水中的青年,白腹向着太阳"。12这个世界没有勃起。阳物是微风中带粉的果实,又像轻击水面光滑的芦管。没有紧张,没有规训,因为《草叶集》中疲惫的女性现实至高无上。
惠特曼的酒神式的多样性无异于一个异端的融合,正如其诗展示的他因受爱默生影响而喜爱的"奥西里斯(Osiris),伊希斯(Isis), 鲁斯(Belus),布拉玛(Brahma)和佛陀(Buddha)"。劳伦斯抱怨惠特曼贪婪的《自我之歌》把自己变为"一锅粥"、"大杂烩"、"一种特性的败味口的大布丁犹如福斯特(Forster)的《印度之行》(A Passage to India)(惠特曼最后一首诗的标题)中的印度教教义,重视和吸收一切的热情引起无法辨明的混乱。但是惠特曼把自己描绘成把一百种身份藏于自己长袍下的仁慈的夫人。他从未真正完成酒神对一个人扩张身份的追求。与爱默生因其沉重的眼球一样,惠特曼则因其可憎的自我而发现融合意志(willtmerge)被肉体之罩所阻碍。《草叶集》宣扬同一,但所证实的却是分离。热情的歌曲"可拥抱的你,引入现实只是为了填充恼人的空虚。这明为大度的诗歌却因道德的不明晰而受损,其中最可怖的是颓废派的窥淫癖。恰如《莫比·迪克》,《草叶集》是一部受晚期浪漫主义冲动所影响的浪漫主义高峰期作品。
惠特曼喜爱于想象中在睡者和病者的床边吟游,而这点他在后来的美国内战中付诸行动。我比之为布莱克的《婴儿的快乐》("Infantjoy")的《沉睡者》(妇雄坶),即是有关此主题的狂想曲:"我彻夜冥想,低手蹑脚,轻捷无声倔身俯视睡者之眼。"他站立于黑暗之中,双手"抚慰似地左右晃动"。他"从病床走向病床",看着孩童、死尸、酗酒者、淫者、白痴、夫妇、姐妹,所有沉睡或死去的人。
弥尔顿·凯斯勒(Mi1ton Kessler)认定《沉睡者》"可怕"而且"好色"。诗人在"像胎儿般"的沉睡者上方作出"神秘的上帝般的姿式":"他创造了他们,一群在他面前无助的人。"惠特曼的同情和平等建立在进取和侵入上。诗歌有"好观看"(skopophiliac)式的专制:全能的眼睛迫使万物皆无力,完全否定他们的个人意识。惠特曼通常是等级制的酒神式的敌对者,让全人类以屈服的姿态伏在他面前。沉睡者是等待着他心灵压迫的物品。他的逾矩,一种对他们的睡梦和卧室的侵扰,具有隐藏的性的快感。诗歌是性心理上的撕裂和进人,而惠特曼则是夜间潜行的吸血鬼。
惠特曼如布莱克一样,宣称打碎所有虚假的法规,摒弃所有性的遮蔽和羞耻。然而他愉悦的暴露癖却只是面具而已。《沉睡者》展示了他的自我遮掩的范围。正如在《忽必烈汗》("Kub1a Khan")中,众人之眼对诗人关闭,但这正是诗人所为。《沉睡者》是通过死亡之城的夜间逡巡。惠特曼与他人的关系极为紧张。他并不诚心歌颂他们的相异性,和他们多样的身份,因为这些人使他倍感孤寂。因此他将他们"包裹"在原始的暗夜,又将他们淹没在融化的民主之中。他的严厉的自我掩蔽实是颓废主义者的自闭。在美国文学中,惠特曼有一个晚期浪漫主义的女同道。他的颓废主义窥淫照应着艾米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这难以捉摸的死亡鉴赏家。意想不到的是,喧嚣的性反抗和老处女的封闭出人意料地拥有同样异常的敏感。
惠特曼的性勇气也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由于无法确信其诗歌的雌雄同体信息,他长时间宣扬一种迄今已被证实错误的男性力量。他极妙地把自己描绘成"渴望着的,粗野,神秘的,裸体","热情,多肉,感官,吃喝和生育"。他拒斥"无性和阉人",欢呼"完整的男人和女人"。15这不是指生理而是指心理上的完整。也就是说,此种虚构的宣言组成双性的《草叶集》中的男性角色。而事实上,雌雄同体的大母神是如此一个无所不能的观念,以至个体男性成为赘余。如同巴尔扎克的复仇者伙同一个武装的侍从闯入女性的东方性闺房的王国,惠特曼必须强调他的男性特征,以在其诗歌强大的女性本质中保存他自己的性别。
由于他和大母神认同,故男性乃惠特曼角色中最弱者。他的假男性就如生日气球般忽然破裂。斯温伯恩感性的大海之母是受到惠特曼的影响,但在同样的情境中却没有任何性焦虑。他欢迎男性对女性的屈服。这也许因为在他身后拥有萨德(Sade)和波德莱尔的权威。上层社会的斯温伯恩由沙龙走上诗歌创作,而惠特曼却无法逃避他无产者的过去,在那个世界里,男人引以为傲的是劳力和粗壮。因此之故,《草叶集》让我们谛听想象中军刀枯燥的声音。
对女人的欲望虽仅是模仿的,惠特曼却并不全是一位憎恨女性的人:"为男为女同等荣耀,俪男人之母无上光荣099他甚至讴歌生育机制,以麦尔维尔所不具备的热情解剖分析:"子宫,乳头,乳房,母乳,泪和笑。"惠特曼像济慈一样谈论他的诗歌所吸吮的"心灵之乳"。异性的欲望却是另一回事。《草叶集》中真正的荒淫乃是对伊利亚特式快乐的痛苦之景象中强壮男性的欲望:"我目睹穿过海洋漩流之美丽健壮的裸体......我看到他白色的肉体,无畏的眼睛。"他撞上岩石,"砰然受阻,受伤"。鲜血点缀着海浪:"海浪翻卷,摇晃,颠簸着他,也健美的身体在漩流中诞生......极快而飞逝的是勇敢的尸体。"16窥淫癖的惠特曼,一只盘旋的海鸥,在白色的男性美的红色裂口中生长。此情此景结合了阿喀琉斯与斯卡马德之河的斗争以及奥德赛与海崖的搏斗。但荷马的英雄幸存了下来。惠特曼倾向一种晚期浪漫主义的性版本,这感性受虐狂,注定被自然之手扼制。
同性恋行为和满足之于惠特曼和其他任何人都是不可想象的。他的情欲保存在被压抑的酒神窥淫癖中。当他进入性情景,他被动地去取代性行为而不是矜持地在一旁观望。他记起"你怎样用头轻抵吾唇、轻轻翻卷,卷起我的衬衫,轻吻我心,慨摸我的胡须,紧握我足"。与在同性强奸中舌头被咬去的克丽斯德蓓不同,惠特曼得到的却是如蛇一般穿过他的舌头,这舌头刺激他达到语言高潮。下文是与斯温伯恩相对的关于男性女主人公的想象:"我是受伤的消防员,胸骨断裂,颓墙将我埋于废墟中。"17这是被男人之舌折断的胸骨,一种同性恋行为。消防员就像被坡的"火墙"般的女性破裂的子宫所挤碎。"我的同志......轻柔地将我抬起":正像昆克奇将塔斯特戈(TaShtegO)救离鲸头,惠特曼的消防员将诗人从母亲身体的绝境里拖出。这情景是晚期浪漫主义的圣母壅,旁立着祭献给大母神的儿子,惠特曼。
《草叶集》中的欲望是同性恋的,这与阳物无法勃起乃同一原因:在生理上无法与高大如波德莱尔女巨人的大母神交媾。男性身体被硕大的自然吞噬。因此惠特曼的猛男之无效是虚假的:在他丰富广大的雌雄同体的宇宙中,他所垂涎的男性角色微不足道。正如斯温伯恩,融合的不是性具而是口腔。惠特曼支配他的客体世界,恰似他被客体世界所支配一样,他诗歌的风格是性的连祷文,长长的祈祷的节拍,让自我准备世界之母(Ⅳ0r1d-Mother)的进入,这世界之母也是世界物质(Wor1d-Matter)。在内容和形式上,《草叶集》具有女性化酒神的流动性。"大海啊!"诗人呐喊:"用诱惑的水冲击我吧。"或具有与《女祭司》同样价值的幻想:"大海明亮的水珠浸润天空。"18但惠特曼不可能是酒神女祭司的共同体。他的诗比华兹华斯的作品流传更广,但同样不为人理解。如同斯温伯恩忧郁的雌雄同体,他陷入性的孤独。他自己的雌雄同体,既是恩宠也是诅咒,使其无法与男性或女性爱人融为一体。惠特曼绝不与人亲昵。他的诗歌是对亲昵行为的替代,也是远离亲近的记录。
作为性面具,孤单的创世者惠特曼是两性人赫培拉(Khepera),这埃及第一迁移者也是手淫自慰者,同时他也象征着僧侣,奥伯莱·比亚兹莱(Aubrey Beardsley)和让·热内(Jean Genet)的性方面紊乱的世界。萨特(Sartre)也许是在描绘惠特曼,他说:"热内化身入所有的角色,他们依次是玫瑰、狗、猫和铁线莲。他把自己变成所有男人和女人。"19这三个艺术家是繁殖力和反面之性倒错的悖论。在每个人身上,身体性行为的想象在现代自我的牢房中盛开着。
通常被视为社会小说家的亨利·詹姆斯(Herry James)也是一个晚期颓废主义者,这赋予其作品以奇特和浓重的品性。詹姆斯的评论却过于平和。其结果和斯宾塞及歌德一样,幻想中性倒错的想象受制于学术批评。詹姆斯最后的一些小说发表于本世纪初期,与《威尼斯之死》一样属于世纪末作品。没有其他任何英语小说有这么多"后"(late)文体表征的亚历山大式装饰。我注意到,英国社会小说很少是雌雄同体性的。詹姆斯的性别变化是他隐蔽的浪漫主义症候。
詹姆斯最被动的主人公出现于《使节》(The Ambassad0)(1903)。二帕特斯特拉奇(llbert St。ether),一个长而无力的名字,是一名屈服于强大女性的羞涩男人。当想起他的未婚妻,即纽塞姆夫人(Mrs.Newsome)他回忆起"他把他干渴的杯子伸向她的桶"的时候,她是满的,而他空空如也。纽塞姆夫人,一位新英格兰淑女,是一个多嘴缪斯或膨胀的茶壶,一股喷涌的阴茎人格倾注人他的弱小之中的巨大力量。斯特拉奇认为意识是注人生命"锡模,的"无望的果冻"。20詹姆斯这些凄惨的想法只发生在男人身。
詹姆斯的修辞具有奇特的预言性。论及朋友,斯特拉奇感到就如"洗衣女带回家烘干的衣物"。女人是拧衣者:甚至洗衣房是女性意志获胜的舞台。在《狮子之死》(eDeath ofthP li)中两个取了相反性别名字的小说家,温布什夫人和尼尔帕罗蒂的关系与纽塞姆及斯特拉奇间的关系平行。"盲目暴烈的力量",她是"由钢和皮造成"。相反,他则是"印度橡皮"。温布什夫人是可怕的图腾,一个好动而扁平的洋娃娃。她很像《鸽翼》 (1902)中的劳德夫人(MrSlowder),她是一个"随时准备启用的硕大发射机"。甚至劳德夫人的家俱也是"异常地自信和挑衅地突起"。她是"信仰之车,带着她庞大家俱之"奇妙的偶像和神秘的赘生物"站立着。詹姆斯作品中的遗孀是迟钝变形的柴油机,丰满的胸部如舰首,用钩子钩住并牵引着这柴油机。劳德夫人就像驾驶着一艘船,用"飞溅的螺旋桨和岛屿间的巡航"21占据那里,劳德夫人导演着餐桌上的谈话。粗暴地对待她的阴茎螺旋桨,女主人探纵着浮动的刑架--这《美杜莎之筏》(Raftof thP Medusa)的餐桌。
詹姆斯作品中的女性具有天生的权威,而男性却唯唯诺诺。梅尔丹登舍尔(Merton Denhe),这《鸽翼》中娴雅的紫罗兰,沉思着,"他有思想,元可置疑,从他降生的那一天起。却很少付诸行动"。太多的思虑模糊了男性的自我确定性。登舍尔不仅屈服于劳德夫人,也受控于她大胆的侄女凯特。克洛伊。他向后者献上"完全的忠心"。他乐于"只是纯粹旁观",而凯特则是"行进中无瑕的战士"。他津津有味地谈论她:"哦,她很有威力。"詹姆斯优柔的男主人公常向他主人似的情人表示忠诚。登舍尔对凯特说:"你真有力量!"我当然有力量!"22这种时刻因嘲讽的不良效果而易于令人反感。它就像在碗碟垫下的豪猪刺。当王尔德让布莱克内尔夫人和关都琳控制那些勇敢的男性敌人时更为真诚。詹姆斯让他怯弱的男主人公显得可敬之时,便使自己成为宫廷中的雌雄同体,女王宫中油滑的献媚者。他的奴性是坡、波德莱尔和斯温伯恩对浪漫主义吸血鬼宗教式崇拜的另一翻版。作为一个性面具,被动的男性预示着詹姆斯颓废的晚期。《贵妇画像》(nPortrait oflady)(1881)中的托奇特(Sickly Ralph Touchett)天生女性化:他父亲"更为母性化",而他母亲却如同"父亲",甚至"州长似的"。他只是"邻角的偶然结合":"他蹒跚,踉跄,身体极端无力。"这个笨拙的木偶谈及他对勇敢的女主人公的依顺:"伊莎贝尔·阿尔奇强迫我--是的;她强迫每个人。但我却是绝对服从。"23詹姆斯式的男性将自己置于女性力量的影响下,宛如病人对医生的依赖。他的光芒来自反射,男性的月亮反射女性太阳之光。在他的晚期作品中,詹姆斯以病弱作为他男主人公无能的藉口。《丛林野兽》(Beast in the Jungle)(1903)的主人公不选择结婚是因为同麦尔维尔的巴特尔(Bartleby) 样害怕结婚。他的处女般的谦逊却是现代的意志缺失。回避婚姻的他是走上神坛的英国文艺复兴时期雌雄同体的对立面。与莫班小姐(Mademoisel1e de Maupin)相似,他也独自保护着他的雌雄同体性;不同于莫班之处在于他选择被动和退隐,这女性式的等待。
詹姆斯的受虐主题也有女性受害者。三部小说都是有关一个高雅的年轻女性因同性恋而遭屈辱的主题。詹姆斯是从霍桑的《快乐谷传奇》(PBlithedalP R0)处获得这一主题,而霍桑又是学自柯勒律治的《克丽斯德蓓》。因此浪漫主义便直接融入他主要小说的情节中。专横的伊莎贝尔又受制于一个聪慧、富于幻想的女性梅莉,而且与她有模糊的性联系。梅莉催促她"适应"男性以"蔑视他们"。《贵妇画像》有两个建立在浪漫主义吸血鬼似的顿悟基础上关于征服和屈服的戏剧性场面。第一次是当伊莎贝尔走入画室时发现梅莉(Merle)站立着,而唯美的吉尔伯特·奥斯芒德(GilbertOsmond)则坐着,仰望着梅莉。这有失礼仪:当女性站立时,绅士从不坐着。梅莉是指挥者,在社会规范之外。第二个细节是小说的高潮,伊莎贝尔重复屈从的姿式。
"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伊莎贝尔咕哝道。"你和我丈夫有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梅莉慢慢站起来,脱掉手套,但眼光并没有从伊莎贝尔身上移开。"一切"!她回答道。
伊莎贝尔坐在那里呆望着她,没有起身;她的脸就像等待启悟的祈祷者。但他客人的眼睛似乎只有阴沉。
"哦,真可怜,!她最后叹息;向后坐着,用手掩着脸。托奇特小姐的正确分析像汹涌的波浪漫过她。梅莉娶了124梅莉,通过霍桑,也是吸血鬼杰拉尔迪娜,紧盯跪着的克丽斯德蓓,并征服她的意志。甚至含蓄的轻击手套也让人想起柯勒律治作品中诱奸的场面。"梅莉娶了她":按当时的说法,这意味着梅莉秘密安排伊莎贝尔的婚姻,让人娶走了她。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梅莉让伊莎贝尔成为她的同性恋新娘。她们的结合是在神秘的精神合谋层面上完成,而正是在这个层面,吸血鬼取得完全的胜利。"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晦莉(Merle法语即"黑鸟"之意)是夜晚出没的动物,是浪漫主义对社会小说的侵入。
《鸽翼》有着相似的隐性结构。米莉·茜苇(Milly Thea1e)被她"奇异"的受害者,那像"欢快的男孩"的凯特·克洛伊所迷惑。凯特之富有魅力的美丽完全吸引了米莉。当拒绝了马克爵士的追求,米莉建议他去娶凯特:"因为她是我所见到的最漂亮最聪明最迷人的尤物,如果我是男人我会全身心爱她。事实上我正是这么做的。"25于是马克作为米莉的替身占有了凯特。或者是凯特以其双重的成人角色侵占了米莉的身份?--这正是柯勒律治的吸血鬼在诱奸后的那个早晨之所作所为。
詹姆斯关于女同性恋关系和诱惑之最显著的情节是《波士顿人》(TheBn)(1886)。此书受《快乐谷传奇》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霍桑的任性的泽诺比亚成为飞扬跋扈的女权主义者、老处女奥立弗·参塞勒。她所监护的凡尔纳塔伦特(verena Tarmt)是催眠者的女儿,这又是一个借自霍桑的细节。奥立弗同梅莉一样憎恶男人,"凶残、嗜血、贪婪"。凡尔纳本性 "驯服、顺从"。她是我们在斯宾塞、萨德、布莱克、柯勒律治和巴尔扎克作品中遇到的具有纯粹女性特质、不设防的妇人。她的性单纯是吸引着男性和女性猎人的真空。我怀疑《波士顿人》在一个富有的女同性恋和一个为了柔弱的女孩而言必称"我"的女人似的男人之间的权利斗争这一情节,来自巴尔扎克的《金眼女郎》。如同在巴尔扎克作品中,该女同性恋者是一个可怕的两性体,她的性别不明确:"性究竟是什么,老天?"26霍桑之于詹姆斯正如坡之于波德莱尔,是柯勒律治魔鬼似的性和权力。的传递中介。作为一个社会小说家,詹姆斯别无它法可以与柯勒律治建立深层次的想象关系,我认为社会小说是对公共和私人无序的源头性原型的控制和摒弃。柯勒律治、霍桑、詹姆斯这一序列与作为女同性恋承继者的巴尔扎克、波德莱尔、斯温伯恩此序列平行。一对同性恋分为三种身份。性别模糊的艺术家把自己投射到被一支配者引诱的被动女孩身上。埃德蒙.威尔:逊(Edmund Wilson)在詹姆斯的所有女主人公身上发现性别转换:詹姆斯对"欲望或被玷污的对象之未成熟女孩"的兴趣源自与他哥哥威廉詹姆斯的"男性与女性的对立"之两极分化:"詹姆斯身上永远可见到无辜的小女孩。他呵护、喜欢、保护她。然后他又想占有甚至杀死她詹姆斯作品中性反常的东西是过分的重复这一心理剧。他和坡一样将相同的故事说了一遍又一遍。重复,不完善的个性化:如在《呼啸山庄》中,此种角色塑造的模糊正标示浪漫主义的存在。
与坡的《红死病》一样,《波士顿人》在詹姆斯作品中的奇特之处是有一个充满力量的男主人公。进取的贝西尔·兰瑟姆决不像詹姆斯的其他怯懦的角色。女同性恋特征也比其它小说更为明显。二者是相关的。《波士顿人》中男性气概的完善是因为詹姆斯引入被动的凡尔纳。奥立弗不加遮掩的女同性恋情欲使他停留在一种性别转换的状态,而无男性的玷污。故贝西尔独自一人可发展至其性别的极致。我对《红字》和《教长的黑面纱》所进行的原型分析若用于《快乐谷传奇》,则可见霍桑以性逆转把自己投射人一个被女同性恋控制的温顺女孩身上。这样他透人《红字》中所没有的女性神奇之圈。借霍桑的主题用于社会小说,詹姆斯对其进行了修改。在《快乐谷传奇》中,社会结构力量失败了,自杀的泽诺比亚重返自然,他"紊乱而弱小"的心融入"死亡黑色之河99028然而奥立弗仅是一个恼人的政治空想家,他的夏季之科德角(Ce Cod)与危险的阴间自然没有任何联系。詹姆斯把霍桑的女同性恋双方化人社会小说,正如王尔德把《莎乐美》中的吸血鬼变成雌雄同体的关都琳和西西丽所进行的仪式纯化。我重申我的理论:高级喜剧总是意味着阴间的失败。《波士顿人》乃《快乐谷传奇》去魔后的产物。这显示了詹姆斯的行为喜 (Cornedy of Manner)是对美国文学中性反常的浪漫主义潜流的反抗策略。
《螺丝在拧紧》(The Turn of thP Screw)(1898)比詹姆斯的其他任何作品更好地表明什么是必须被拒斥的。它的文学秘笈:让夏洛蒂·勃朗特的家庭女教师闯入简·奥斯丁因坡的过度性意识而乱糟糟的乡村房屋的骑楼。我们已知詹姆斯最直接的目标是三年前上演的《认真的重要性》。照看有着"天使般美丽"的一个男孩和女孩的家庭女教师受到威胁孩子日神般宁静的两个布莱克式晦暗之魔控制。彼得·昆特Perer Quint)和杰西尔小姐(MissJess日)是死尸复活的同性恋"魔鬼",在农神狂欢节中,更确切地说,以农神逆转的方式从奴仆变为主人。他们动用沉重的障碍给小说施加压力。29螺丝在拧紧》巧妙地平衡鬼神的真实和非真实。肯尼斯。伯克(Kenneth Burke)说:"家庭女教师与前任的鬼魂为控制小孩的争夺战是非性欲的,若以性趣味的真正标准来判断的话。但它又有性的歧义,一种方方面面都被神秘化包围的性。"我们看到"一个阶级试图占据另一个阶级的灵魂",成人相对小孩,"一个'先于'性的分类,引入祖先崇拜的神秘o'30祖先受崇拜是为了使生人免受他的鬼魂之扰。昆特和杰西尔是哈比,是"掠夺者"。他们胁迫诱拐小孩的邪念因其模糊而更为可怕。他们的欲望是为了同性恋征服,而不是接触。他们把猎物送人性的反物质世界。杰弗里。哈特曼(Geoffrey Hartman)提到詹姆斯的"对空间精灵的迷信反应"。31昆特和彼得是友善的守护神,看守一片只许进而不能出的地域。以同居而非血亲的关系,他们建造了在法律之外的非神圣家族(Unho1y family)。这是杰西尔似的梅莉笨拙地把伊莎贝尔·阿切尔引入的不可救药的四分五裂家庭之更为邪恶的翻版。
家庭女教师,主人上帝般冷漠地离去后的这个僭主,是一个创造奴役的心理剧的晚期浪漫主义幻想者。一如颓废主义常规,控制工具是视觉。在第一个幻影中,昆特站在锯形的塔上,用随意得不可能为绅士所拥有的"大胆而冷酷的眼神"盯着女教师。第二次,他站在窗外,"深沉而冷酷"地凝视着屋内的她。第三次,"一身黑衣,苍白而可怕"的妇人在湖的另一边盯着小弗洛娜(Flora,一个波堤切利式的名字)。她用"可怕的眼睛""盯着"孩子,"带着愤怒的意图"。32杰西尔的视觉紧盯着属于柯勒律治的吸血鬼。她的凝视使自然瘫痪,使弗洛娜停滞于奇异地延长的童年,心灵的性方面已成熟而身体却未发育。吸血鬼用突然的等级制断言,让时间滞后。
《螺丝在拧紧》的视觉联系的巨大框架是法国、英国和美国晚期浪漫主义视觉霸权最具感官性的例子之一。昆特和杰西尔并不是小说意义上的角色,而只是视觉之结点。她们是西方目光崇拜中的等级制面具。哥特式恐怖传说的子宫一坟墓流人故事骇人的开放空间,带着他们强烈的穿透的视线。詹姆斯表明西方观察行为的侵略性是把人与人穿成阿基米德三角形的铁链。昆特和杰西尔的不透明性来自他们看和被看的强度,这就像华兹华斯的孤独者或波德莱尔十字架上的诗人般使他们枯萎。他们是否定性精神焦点,是《萨拉金》(Sarrasine)和《道连·格雷的画像》使人狂喜的艺术目标的相反意象。昆特和杰西尔的颓废主义体现在他们的视觉集中和固置,以及他们可怕的静默。他们是在华兹华斯自然中的柯勒律治式的破坏者。他们具有爱默生之眼球的沉重以及巴尔扎克黑色珍珠的密度。他们是道德的无烟煤,如同莫罗(Moreau)的宝石般镶嵌在詹姆斯的画布上。
色情特征在《螺丝在拧紧》中以窥淫癖的僵化形式表现出来。昆特和杰西尔试验着萨满教式的意识输送,一种在思想边缘的彷徨。这是现代魔术,产生于卢梭之不稳定的性和身份的结合。我们可以在布莱克受虐狂式的《上帝创造亚当》和《婴儿的快乐》中见到同样的彷徨。也在克丽斯德蓓的城堡外吸血鬼的徘徊,以及惠特曼在沉睡者身旁的留连中见到它。我们还会在詹姆斯晚期文体沉重的踌躇中与之相遇。
《螺丝在拧紧》的窥淫癖张力使性以一种西方狂热的方式"心理化"。心灵空间被魔鬼的眼神所控制的家庭女教师由被压迫者转变为压迫者,漂浮在她职责之上哥特式的云朵中。她强加于孩子身上的摩尼教(Manichaean)二元性,使他们在天堂和地狱间受煎熬。女教师是另一赫培拉(Khepera),一个宇宙创生的雌雄同体,她刺激自己进行自体性行为。幽灵也许是她自己双性的想象力的流溢,精神分裂地被疏远:拒斥婚姻,男性女性分离是为了同性恋的游乐。把这些极为黑暗的星群与孩子们相并列,以"他们超凡的美丽,他们极端的非自然的善良",女教师此时是一个颓废艺术家,连接道德和美的极致,而邪恶中带着美丽,乃是一种比亚兹莱式的黑与白相混合。她的一个主题是她"无穷尽的痴迷"勺"恶之花"。如同布莱克手执冰凉魔杖的教区小吏,她杀生乃为了救赎,把孩子囿于她令人窒息的谎言之中。一个鲁莽的雌雄同体在一问叔叔兼监护人的乡村小屋中迷失在自我愉乐的幻想中:我们已在王尔德的西西丽·卡丢(Cecily Cardew)那里遇到詹姆斯的女教师,西西丽的家庭教师普里兹姆小姐变成管家格罗丝女士(MrS Grose)。西西丽是去掉阴问性质的莎乐美。《螺丝在拧紧》又把她妖魔化了。34
书名中的螺丝为何物?没拧紧,它属于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处女。拧紧,它是大脑过度控制的钉子,使社会等级制框架分裂,女教师用她受虐式幻想极力强化这种制度。我们从侵犯性的劳德小姐处得知詹姆斯的螺丝是一个用于折磨人的阳物式工具。在快乐的痛苦之大漩涡中旋拧她的螺丝,女教师如同失常的赫培拉自我做爱和繁殖。犹如在布莱克的《神游者》中,女支配者折磨她孩子的刑架乃是她自己的身体。质询弗洛娜时,女教师精神昏昧,抓着她,"痉挛中她奇妙地屈从了,没有哭喊也无惊惧"。但是女教师最大成就是使受惊的男孩似的米尔斯(Miles)想象力丧失,他在她囚牢般的怀里窒息。35如同《白雪公主》中的巫婆皇后,她是致命拥抱(fatal embrace)的继母。米尔斯的后期浪漫主义的爱情死亡(hedeath)来自坡:厄舍尔的心停止跳动,当他濒死的妹妹倒在他怀抱之时。但在詹姆斯作品中,女性凯旋了,在她的个人的圣母怜子图中摆弄已死的男性。
《螺丝在拧紧》运用大量浪漫主义原型。窗户边的昆特回应《呼啸山庄》中窗边凯瑟琳的鬼魂。无法进入勃朗特和詹姆斯之中的幽灵,最后终于欢快地踏人萨基(Saki)《开启的窗户》(P Open Window)中的房间,这个心怀恶意的幻想者是詹姆斯的弗洛(Flora),现在的青少年,将其从女教师处所学的东西付诸行动。塔巅的昆特是乌黑的堡形棋子--棋中城堡--他从一个位置滑到另一个位置。杰西尔犹如审视着跨越广阔距离的棋盘的黑棋王后。这是刘易斯·卡罗尔的影响?黑色堡形棋子和王后,驱使白色的卒子,玷污浪漫主义童年的神圣。杰西尔总是平静地立于温和柔婉的湖水边。两个恶魔压抑了自然和文化。
昆特和杰西尔都是柯勒律治之杰拉尔迪娜的后代,他们都是一付冰冷的态度。"要弗洛娜",杰西尔的女教师如是说。这同性恋猎人"极漂亮"然而"名声不好"。她"身着玄装时如深夜般黑暗,有着憔悴的美"。如杰拉尔迪娜,她因观望而憔悴。在她最圣诞之时,"她直立着"像湖边一个"苍白而凶残的魔鬼"。杰西尔是坡的自娱的莉吉雅,回来时是满头"比暗夜之翼更黑"的乱发。詹姆斯也激活了杰拉尔迪娜的另一个同伴。女教师评说昆特,"他是恐怖",而杰西尔为"女人之恐怖的恐怖"。36在《快乐谷传奇》中,霍桑的有着乌黑头发的泽诺比亚的尸体,在讽刺性的颂歌中从河里打捞起来:"六个小时之前,他是如此漂亮!深夜,却如此恐怖!"37杰西尔常立于湖边,因为她是复活的泽诺比亚,从使她趋于平静的水中吸取莉吉雅的意志力。
《波士顿人》是祛魔后的《快乐谷传奇》。然《螺丝在拧紧》却是古老恶魔的伟大重生,通过晚期浪漫主义充满魅力的邪恶,经由霍桑回溯到柯勒律治源头。出版于1898年,恰好先于以1902--1904三部小说为代表的詹姆斯晚期文风。我的理论是:晚期风格的繁复和不可读性乃是对《螺丝在拧紧》中恶魔之危险爆发的防卫。在这一故事中,简·奥斯丁首先开启的经验领域,即中产阶级乡村房屋被浪漫主义和非理性淹没。詹姆斯作为社会小说家的职业受到性倒错力量的秘密攻击。他厌弃《螺丝在拧紧》为"滥制品","这一暗喻透露出他因它过于直接及过多的心理描写而烦恼。
现在该讨论晚期小说了。我发现最初对詹姆斯的评论比最近可敬的学院批评在语调上更为真实。例如,在1916年吕蓓卡。韦斯特(RebeccaWet)说,"使用如同金字塔花岗岩般庞大的句子和一个可用以建设首都而他却用以建造鸡圈般大小的故事的场景"。她论及:"那些布满《金碗》(TheGoleBowl的页码之巨大的句子有着蔬菜繁茂长速般的效果,以致让人感到只要收集它们割下的部分,就可在花园建一个图书馆。"38下为摘自《金碗》(1904年)的例子。阿美瑞戈王子(Prince Amerigo)在想念夏洛特·斯达特(Charltte Stant):"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是确定的;她是一个稀有之物,一个尤物。她的独身、她的孤寂、她对财富的渴望、即她对衍生结果和其它优势的渴望都使她更带一种奇特而稀有的中立,也为冷漠而明智的她组成一个小型的社会首都。"39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确定:我们是处于中间状态社会小说通常记录社会关系。但詹姆斯却希望夏洛特没有社会关系。孤独、中立、无影响,她自由地浮动。詹姆斯以模糊感知的空间和心理前提来误导读者。摆在我们眼前的角色变得更为模糊而不是清晰,一个我们努力聚焦而它却拒绝三维分解的幽灵。句法也是同样地反常难懂。行文因限制性分句,对颓废主义精确性的无限规定,即枯燥麻木的掉书袋而自我切断。
詹姆斯的文体令人困惑。这就是说他让乏味的话成为读者和所描述对象间的阻碍。在对话中,没有说出的部分压迫着已说的部分。在晚期小说中,无聊的议论本身具有这种压力,它强迫读者屈服。一个强大的反启蒙主义。比如,斯特瑞泽(Strether)询问某人,"什么使你暗示我认为她会接受你"?40这种匆促堆砌的推测,以其观察视角堂皇的转换,就像我们小心围绕的蚁山。它远不能激起情感。
不喜欢詹姆斯的人并非是不能承受复杂性的无知之辈。詹姆斯要挖掘每个思维洞穴的目标是虚假的。我们对詹姆斯的伪装和欺骗感到厌烦乃有理可据,一行接一行看下来我们偏离了我们想知道的东西。他的限定之网乃是一个策略。如同珀涅罗珀(Pen日ope),他织就了网又将它拆除,只是为了迷惑我们。我们试着进入他的世界,却被不可视的力量所阻拦。无聊议论的浮夸乃是嗡嗡的背景噪音,或一层粉笔灰,连纸上的字迹都被遮盖了。此种自我掩饰的技巧与布莱克的《婴儿的快乐》恰好相反,《婴儿的快乐》吸引着魔的读者进入一个洞穴或真空。《螺丝在拧紧》则是扩大的《婴儿的快乐》:是安逸之梦和对心理侵入的恐惧。因此,在晚期小说中,詹姆斯对读者有步骤的拒斥是他防卫恶魔似自然的关键。
詹姆斯有着心理学家的名声。是的,他记录心理事件,但他的心理学洞见却不很多。詹姆斯是单调的。他角色的内心生活不能做到个性化。所有的只是一个人的心理意识,也就是他自己。说詹姆斯有"一个很短的角色名单",福斯特(Forster)作出为我所重视的早期评论:"受伤的人物可以独自生活在亨利-詹姆斯作品中--受伤而高度分化。他们让人想起安克亚顿(Akhenaton)时期埃及艺术的那种精致的残缺--巨首细腿。但是富有吸引力。"41詹姆斯的世界被一个小型的核心家庭移进与瞄闭症毗邻之处。甚至欧洲之行亦只是另一种封闭。随意打开任一部小说:谁正在被谈论?我们四处寻找,却茫然若失。人名很少用。詹姆斯好用模糊的他,她,你,我。如同爱默生的作品,对人格面貌有一个限制。詹姆斯的小说是浪漫主义的家族传奇。他的内心世界是在社会现实和蕴含浪漫主义的想象及原型的前意识领域之间的一个妥协。
詹姆斯描绘等待的状态。他以沉着的智慧寻求完满,持续力以及沉思。未曾表达的是贪婪的吞食,没有结果的男性孕育。来不及见到詹姆斯最后作品的王尔德说,"亨利·詹姆斯爵士创作小说就像一份苦差役"。42阅读晚期的詹姆斯如同逆流而上。乏味的议论用其滞重和晦涩,及其"令人昏暗,窒息的波浪"(《金碗》中的一段话)43来拒绝我们。在他从男性气概退却下来的浪漫主义中,詹姆斯用固定化的泛滥的词汇之护套包裹每一行为和言语。他虐待狂似地将挫败感和障碍强加于读者。无聊的议论是中介而非要旨。他再造角色陷入其中的模棱两可的环境的密度。它是硕大,沉重,漂浮的大气。
詹姆斯作品中并非每一样东西从艺术角度都是超感觉的(intelgib1e)。作为意识流作家,他不像普鲁斯特(Proust)和吴尔夫(Woolf),他陷入我们在他的位置能感觉到的模糊的威胁。他具有晚期浪漫主义不安分之弊病。其作品累赘繁复的修饰因理解混乱而受到破坏。当凯特·克洛伊的父亲谈论她的"义务"时,她"疲倦地微笑并看着这个似乎带有微弱而奇特的可视性的词语",44我认为此奇特的可视性是詹姆斯的主要技巧之一。他密集的乏味议论之成堆摇晃,使其自身达到不沉稳的比喻之极点,在晚期作品中比喻更加奇特和感性化。我称《螺丝在拧紧》中的幽灵为可视性之交点。隐喻是新形式下的同一物。
詹姆斯奇特的隐喻是具备道德和性歧义的颓废主义修辞。米莉·茜勒(Milly Theale)认定她和医生的关系为"最轻柔的丝绸包裹中被记忆之臂带走的东西"。记忆,不可能臂下挟丝绸似地四处游走,乃是一个横卧的女神--一具薄荷叶包裹的颓废主义者的尸体。米莉想到怜悯正抬起"它恶意的脸,那就像法国革命中长矛尖上的断头,在窗前跳动",45我们可以想象巴黎嗜睡的居民从书本上抬头时看到户外跳舞的断头的情景。父性化的怜悯,则怀着敌意,是一股邪恶力量。它是狞笑的玩偶匣,可怕的阳物弹力的恶之花。我们在此之前曾见过这窗边的头颅。温顺的米莉在她受虐狂似的迷幻中,重复了《螺丝在拧紧》中阔步向前的恶魔,即彼得昆特。
凯特·克洛伊的父亲宣称,"如果我让你超越我,这是由于最后,我追求的致命的海绵,饱浸着水且使用得当"。46致命的海绵乃是躲避可怕影像的避难之所。克洛伊视自己为可自我擦拭的黑板。但为其父所用的海绵听起来则像粘稠的芥子糊或水蛭。他似乎要求注销与其女儿令人垂涎的红唇之关系--一个孝顺的死亡之吻!他是十字架上的死者,旁人为之献出酸而无营养的海绵。"最后的致命海绵"也是对"最后的致命投入"这一套话的回应,后者用以描绘跳楼自杀。詹姆斯喜剧性的隐喻乃是受虐狂意味的装饰性聚合。
维恩莱特夫人(Madame de Vionnet)和斯特瑞泽(Strether)之间的交换:"她钉的金色钉子更深入一英寸。"世俗中的维恩莱特即是十字架上男性女主人公的审判官,也是把其最后金色长钉钉入铁轨的贵族。与女支配者的对话就像用剃刀削稻草。纽塞姆女士的女儿总结她与兄长的关系:"用不带萝卜直根的黄油慷慨地招待她;而且在这美好的时刻她会感到他们尊敬的不在场的母亲的眼睛钻人她背部。"47欧洲萝卜使语言成为不可消化的方糖,加浓了第二个隐喻的具体性。在第二个比喻中母权操纵着她雌雄同体的螺帽--在此箭似的光芒从预言女神奇异的"凝视的眼睛"中发射而出。《金碗》好用家禽比喻。鸟儿撞上玻璃而受伤或跌进路上的陷阱。存在众多的视觉双关语:"麦琪(Maggie)心中的顾虑(scruple)树起了冠子(crest)。"这顾虑成了既是军队的旗帜亦是公鸡的鸡冠。在压力下,麦琪的情绪经受内心的勃起。恰如其书名所提示,《金碗》运用容器的隐喻。对于范尼·阿辛汉姆(Fanny Assingham)和王子(Prince):"她发现他的雄辩之可贵;当其发挥时,她在对他的风度上、理解上,滴水不漏地收纳、贮存。她最深处的注意力之透明的长颈瓶确实立即接受了它,而且她甚至已有预感她会如何在她事后安适的实验里对它进行化学分析。"48在此我们看到詹姆斯用理性化或过于直白化来净化浪漫主义的原型。这一段话把布莱克的《神游者》祛魔化了。范尼透明的长颈瓶是吸血鬼从中抓获其男性受害者碎片的金杯。(小说《圣经》式的书名也出现在布莱克的《西儿之书》。)致命女人成为一个科学家,以及盛矿泉水的瓶子。但是在她意识的实验室里,如同在
布莱克的自然的锤炼那里,她是性分解者,离析男性物质。她也是颓废的崇拜者,因为她的瓶子如同神圣的盛基督之泪的容器,是王子落下的"珍贵的"词句。
巢集的长颈瓶和实验室之女性小房间,重现于麦琪对其丈夫及继母待她态度所有的不安感觉中:"他们有意图地塑造她--这就是为什么在她上方,有一个似乎太沉重而不能拱起的拱顶;于是她坐在那里,坐在她无望的坚固之屋。如同坐在一个精心为她准备的友善的浴缸之中,他只能越过边缘伸长脖子观望。"49罗马路标之于詹姆斯的女主人公来说是致命的。在《黛西·米勒》(Daisy Miller)中是科洛塞特(Colosseum),这儿是卡萨卡拉的浴室。麦琪沉没于石棺似的桶里,被禁于一座佩拉内兹式的狱中。她部分是艾达(Aida),部分是坡的被砖墙堵住的福琴纳托(Fortunato)。詹姆斯的比喻是晚期浪漫主义折磨人的迷你画。淋浴,就像范尼的长颈瓶,是边缘上带着意识之水的精神管道。在詹姆斯作品中,内心生活因其流动性和可塑性而成为女性的。因而得有他思路不畅的男主人公是两性的感觉。意识之胶带通常非男性所能控制。劳德女士却是一个主厨:"'为何'乃是微不足道的调味品,香草或豆蔻,缺少它们也不会破坏有营养的布丁。如同化学家或厨子,女人正在搅动不已。
詹姆斯之奇特的比喻是他颓废主义美学的艺术品或珍品。与王尔德相同,他连接晚期浪漫主义性反常和卡罗尔式荒诞的英国高级喜剧。在他的隐喻和法国魔幻艺术的颓废主义之间的关系清楚表现在把麦琪婚后不平静的生活比作"一个奇妙,漂亮,但古怪的宝塔"。它那极度盛饰的表面"嵌着瓷器,挂着银色铃铛"。51占据整个页面的宝塔比喻如此之长和复杂,故韦斯特(west)尖刻地说,"给人留下混乱的印象,宝塔被修饰成波兰皇宫装备的部分,而麦琪奇怪地被选去监守她塔中的丈夫"。52詹姆斯东方主义的练习是颓废主义鉴赏力的展示。宝塔是一个自然被摒弃的史诗明喻。作为一个艺术品,它的来源不在社会小说而在于莫罗和于斯曼。
詹姆斯的暗喻是晚期文体中奇特的可视性之焦点。由于在他作品中有如此之多的不可见和不可言说,令人棘手的隐喻却截然不同。他的官僚主义,混杂着涂着黄油的欧洲萝卜,散开的羽毛,以及致命的海绵,以激进的修辞转换上下浮动。隐喻是关于性堕落的小型心理剧。独身的詹姆斯玩弄着诱奸和屈服的感觉。这些隐喻象征他自己对女性力量的顺从。他就像操纵升降机的快速操作者,令人晕眩地从优雅的层次降落另一层次,一如《螺丝在拧紧》中家庭女教师昏醉的自我刺激。
詹姆斯的颓废主义的自体性行为也表现在他对性方面能引起联想的名字的喜好:范尼阿辛汉姆,拉尔斐·托奇特(Ralph Touchett),康德瑞普女士(MCOndrip)。这些名字如同他的隐喻,也具有复杂、自我隔离的特征。在后期小说中,詹姆斯尝试以隐晦的影射来引导对文本的性误读。比如,在《使节》中一段无伤大雅的日常交往,他提到"他们轻率的交往的润滑作用"。米莉得知她致命的病症之后:"好像她不得不扯开她的胸,扔掉那些作为其日常衣饰的古旧而小巧的宝石,那友善的装饰,熟悉的鲜花;去接纳和承担作为代替品的某些怪异的防卫武器,一条滑膛抢,一根长矛,一把战斧--在一个更高程度可能导致怪诞的面目,但须尽力维持着军事姿势。"53战士的谈话鼓励我们看到米莉像亚马孙女战士般突然扯掉她的胸!--当她解掉胸针或花束。詹姆斯晚期文体让读者屈从于颓废主义的诱奸和堕落。语言反常地色情化,然后又由魔术师之手带回安全之地,让我们激奋和愧疚。奇特的隐喻是迷惑读者之眼的陷阱与诱饵。詹姆斯最糟的一点是对效果的压抑和对读者反应的窒息。他规避净化式的渲泄,因为他创作的不是悲剧而是闹剧。他的女主人公从未有一个真正的"发现"。因为道德缺陷从不能归咎于她们自身,而只能归之于外界合谋者。高潮揭示从未释放聚集的张力,因为它们也如同比喻有着掩盖的功用。一页接一页,比喻是司视性的尖锐之点,犹如斗牛士的披肩,让读者扑过警戒中心。它们的功用是假装揭示什么,而事实却没有。这些比喻是驱邪物(apotropaia),像挂在灶门边用来驱鬼的女魔像。作为被邀请的客人和闯入者的读者,受到迷惑和误导。我们被拖人一个迷宫,然后被留在黑暗之中。詹姆斯解剖性的肉体,然后分解它,化入比喻,这些比喻有着疯狂、迷人的精确。它们是性误置和色情的替代物。如果詹姆斯如威尔逊(wilSon)所认为的那样,把自身投射于女主人公身上,那么让我们避开肉体的一切都可理解:繁词赘句所要掩盖的正是化为女性的詹姆斯自己。
迷乱的晚期文体自身即是性投射,因为我在其强大的压制之下任何时候阅读它都会有此感受:"某人在此。"谁在叙述的边缘徘徊?一晗似《螺丝在拧紧》中的幽灵。詹姆斯谈及伊莎贝尔博学的名声"如同史诗中女神之云似的光环围绕着她"。劳德也有富有魅力的光环:她的对话者心中充满"一大堆问题,其中穆德·曼宁汉姆端坐的自我赫然耸现",如同"一个神谕"。54本为亚马孙女战士式的婚前姓,曼宁汉姆(Manningham)(参看霍桑母亲的本姓)的劳德女士是一个像安格尔的朱庇特般戴着皇冠的女巫。围绕她和伊莎贝尔的云团是女性力量的流溢,它与詹姆斯晚期文体的朦胧相一致。
此种文体是一种瘴气,生殖的女性沼泽的新版本。社会小说则发生在远离自然的文明空间。当自然进入这一空间时,它通常也是以社会化的形式。比如,伊莎贝尔在罗马旅舍中独自坐在"用室内黄色装饰的荒漠之中"。这是带着敌意的环境,如同斯宾塞的生机勃发的森林,女主人公必须由此夺路而出。同王尔德一样,詹姆斯引入自然作为内部装饰。他的瘴气,仍是可辨认的阴间,它第一次出现于《黛西·米勒》:在科洛塞姆如画的夜晚,黛西感染上致命的传染病。令我感到惊喜的是,在这个故事里科洛塞姆的"历史氛围"真被描绘成"凶残的瘴气"。55《黛西·米勒》是詹姆斯早期所作且文体明净的作品之一。女主人公徘徊于有毒的沼泽地,我认为是他晚期文体的先兆。
詹姆斯的晚期文体是一种令人震颤的庄严的拜占庭式结构。背负这一辉煌的重担,读者和叙述者都像在丧礼上行进般缓慢前行,亚洲女祭师的碎步--或十九世纪女修道院长因社会地位和繁复的衬裙而缓行安步。伊莎贝尔追求者的脑中意象具有"一种贫瘠和阴暗",因为它缺乏"用以遮掩人类交往之炎凉的社会帷布"。56詹姆斯用以遮掩的社会帷布是人与人之间的女性组织,恰是这种组织阻止人类的交往。母亲的长袍在他巨大拙重的文体中得以实在化。
我们已看到,詹姆斯的世界被女性统治着。只有极少例外,男人都是受限制,顺从,或荒唐可笑。晚期小说受到母亲自身强力压制,那是一种詹姆斯既崇敬又拒斥的使人惊愕的传记体力量。我们在他过分修饰的文体中感觉到她的萦绕。采用女性之帷布的繁文缛句,詹姆斯以仪式的非个人化与母亲融合。女神的儿子一情人通过其等级制的、两性化语言而进行乱伦。但是这一神圣婚姻却充满危险。詹姆斯评论阿美瑞戈王子和他的情人,"结合和谨慎的强度变成交往本身之可操作的替代"。57在詹姆斯作品的每一处我们都可感受到一种令人不安的谨慎。晚期小说的作者像康多塞特(Condorcet)样被他母亲适当地伪装成一个女孩,根据弗雷泽(Frazer)的说法,这是为了骗过魔鬼之眼。而在詹姆斯作品中,母亲自身乃是魔鬼之眼。她保护他免受恶魔之害,将她的衣服借给他,用晚期文体的庇佑形式,作为对《螺丝在拧紧》中幽灵的防卫。但是她又是神秘的渠道,由此男人被自然压碎及蒙受耻辱。詹姆斯与母亲的结合无异于我们这些受他文体压抑的读者亦身陷其中的牢狱。她阻止他完全进入人格面貌的世界。他被她扣留在浪漫主义和他的艺术追求的社会小说之间的中途。故我们等待着--等待再等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因为他和我们都是双方交火中的人质。詹姆斯的压制和规避是多样的,变化的和令人厌倦。为什么没有更多的读者喊叫着冲出图书馆,把詹姆斯的小说撕成碎片?这我说不清楚。我以往怀疑对他的热情是不是基于同一原因,因为他被动沉思的主人公与很多学院人士相像。也许不能忍受的是他那沉陷在令人麻木不仁的评论中的神圣化。若要给他戴上桂冠,则必须忽略诸多不足。但是如果把他理解为晚期浪漫主义者,我所用的意义扩大的颓废主义者,则他的受虐狂式的性反常却有着连贯的形式,与他机智的唯美主义和模棱两可的性面具相一致。他那繁琐的晚期文体因其兼具苛求和过度而成为颓废的。乔治·莫尔(George Moore)称詹姆斯为自造的"阉人",暗指他是谨小慎微和娘娘腔的男人。58然而这种评价过于简单。性若离开自然便无法被理解。詹姆斯修辞上的障碍和挫败乃是来自魔鬼的压制,性包括在其中,但性也成为受制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