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卯十月廿一日
拟阴铿晚出新亭据往年出行而作
车轮一转动,离悲似滚生。杳杳天空黑,萧萧雨作声。野地生孤树,灯光起迥城。万里才刚始,归期几预营!
出门拟王褒渡河北而作
出门风满路,秋叶振铃声。群鸟高空度,青苗野地生。心悲无业实,肠断返乡名。薄暮川原望,何时再远行?
辛卯十月廿二日
庾信有句曰倡家遭强聘质子值仍留余怀身世为诗三首
还家逢大难,失业不能言!上好前途弃,空余老大冤。嫁名逼芳女,蹊径见桃园。未摘风吹断,余华枉自繁。
消饥误食黄连苦,得救还须受彼恩。可要长年不离弃,此生名毁待谁论?
成长闺中自整妆,嫁名不胫暗来伤。心高色艳墙边发,贱子无知欲折芳。
叶
昨夜秋风昨夜天,一楼飞影过窗前。
听声喜见佳人到,回首惊知晓梦连。
二载灯光同与照,一墙短隔独听蝉。
感君相伴哀时易,期以明年不用怜!
笔记本
超薄超轻谓便宜,爱情从此别相思。只今头像天天见,无事教人有所期。
车站
同行同载复同之,同站相逢共所期。愿得一人不相弃,同等同停永不离。
野雀
野雀高杨觅子枝,流风秋叶满陂
今天读诗感觉又开了一窍。以往自以求实束缚自己。今再读韩愈诗方才悟到,有意为诗之为文学独立之体现。从而打开了想象。以前不知为什么,总是不敢,像是有功夫(指想象的潜力)使不出来一样。史曰魏晋为中国文学自觉的时代,在此我怀疑文学到韩愈手里才达到了真正自觉的程度。韩愈有意为文,有意为诗,拓展题材,以创造力自娱。其出手往往不为抒发感情,不为传道立论。而是以创造力自娱,为了结构全篇才有目的地加上一个议论的尾巴。此论虽不能概括其全部创作的实际,但大略是这样。其以文为诗,以口语为诗,以僻字为诗,变句法为诗,均是为了享受创造力,即一个字曰奇。这种享受与人类依靠科学上月球上火星没什么两样。他创作的动机其实不是文学的。我怀疑他可能是中国第一个职业文人。中唐以前,科举制度培养的人才数量有一个从少到多达到饱和的过程。在未饱和之前,科举只是一种正常的人生出路,初期应该不会有士人职业化的思想。当士人数量达到饱和以后,多余的没有出路的士人越来越多,才能积聚起一种自然群体。此后他们对自己的身份,才会有明显的认识,继而才能产生士人职业化的意识。韩愈的士人意识很强烈。此前中国未必没有这样身份意识强烈的人,但是他们在整个社会
一
北山的核桃和南山的核桃不一样,但是北山的核桃比南山的核桃卖得好。南山人从来没见过北山人种核桃。
于是南山人问北山人说:“你们种的是不是核桃?”
北山人说:“是啊。我们种的就叫核桃。”
南山人硬说北山人错了,说:“你们种的不是核桃。”
于是北山人说:“我们种的叫——南山核桃。”
——南山人这才罢休!
其实南山的核桃是从北山移植过去的。
二
一位伟大的古人在生时走过中国的许多地方。
一位现代的官员问他说:“你的故乡在哪里?”
古人给他说了一个过去最常居住的地方。
这位官员高兴地不得了,因为这个地方是他管辖的。他回去大兴土木,建立名人故居,搞文化建设。红红火火,上头赞叹不已,给奖励,拨款,鼓励!
又一些官员查了下资料,发现这位古人也在自己管辖的地方生活过,也开始建设本地的该位古人的故居。但是他们都打出某某故居的名号。
结果,众位官员都火了,几个地方的百姓不干了。这个说古人在他那住的长,那个说古人是在他那出生的。又有说过得快活的和死地的。
这个古人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知自己的故居在那里了。连出生的地方也成了一个“
陶有难言之隐,谢有难描之景。陶取指达,谢巧形式。
谢以尚奇之笔,误开诗中山水之境。陶以遣忧之怀,独创诗中自然之趣。
鲍诗多创意,谢诗工新奇。陶诗指达止,虞诗托身世。李白学二谢,杜甫学鲍虞。
诗至鲍照,内容渐密。至沈约,腾转渐大。
沈约有意将十字句中二四七九等字的平仄配置由传统的三比一改为二比二。
平仄三比一在秦嘉诗中较为明显。这种分配有利于诗歌意脉的连贯,便于叙事和铺排景物。为诗歌有短言向长言发展做出了贡献。谢灵运诗铺排景物,意脉相连而不使人感到厌倦,即因为此。同时谢诗的缺点,在于铺排景物之后,没有加入真实的感情和独创的议论,依然承袭汉魏晋诗歌的传统,只加入简单化的议论或者玄言,也从侧面说明了平仄三比一结构有助于诗歌铺排景物和使诗体加长的特点。
该结构在鲍照诗中依旧多见。只是鲍照诗歌注重思想,把不同的意象联系起来以表达自己的感情,而能做到合理,故多创造。其拟古诗,不但得古诗之风神,而且能自创格调,开七言歌行之体,惠泽千古。
平仄二比二结构,在沈约诗中最早最为明显,表现出有意为之的痕迹。有些诗前半为二比二结构,后半为三比一结构,表现出偶尔妥
为七律学龚自珍末流我称为叫嚣派示其诗无神秘性以题曹植
千古诚明大德孤,世间愚昧笑狂儒。
鰕游潢潦安知海,雀戏藩柴只见庐。
俯视路人唯利是,思怀故府有雄图。
纵横猛气雷音剑,泛泊嗷嗷可叹徒!
龚自珍以后,诗风趋于叫嚣,作者自比圣人,自我标榜以为自持大道,其实作诗不需要太多实际本领,皆可掩饰过去。文革诗不可读即在此。文革诗人颇多,然把不同作者的不同作品放在一起,基本看不出作者的个性风格来。——只可以大致地归类。这不是好现象。鄙人愚昧,未读诗而造此大言。惜乎所得,故为言之。
胡马诗在艺术上只停留在文革阶段,其诗加入人格独立的因素,体现出了开放后的时代特征。但是诗史上的地位,前有龚自珍,后不可能再有胡马。后人若再学胡马,是步入龚诗末流之末流。诗歌永远不变的主题是以复古的形式写个体的身世。有身不患无诗,诗是自家身世。钱谦益以明末人的身份遥接杜诗风脉,开有清一代诗歌复兴的局面。陶渊明独守古诗十九首,集汉魏晋诗歌之大成。陈子昂高扬建安风骨之说,开有唐一代诗歌写意与摹象浑融之境界,至杜甫而足称圣。其人莫不以身世为诗。身者关乎性情,世者关乎阅历,时代风俗俱含其中。李商
子衿兄解释甚当!(兄曰:后人论陶诗多着眼于“悠然见南山”,此为“一山障目”。陶诗清苦实践、体认眼下之精神,方是本色。顾随先生论陶诗极具只眼,出脱窠臼尽矣。)在下有同感。诗歌至陶,皆出自古诗十九首。陶可谓是中国文学复古第一人。其时诗歌受文赋审美尚华丽的影响,正沿着由简向繁的道路发展,可谓诗史之一变。而陶独守古诗质朴风格。至陈子昂将二者合一,开有唐一代写意和摹象浑融的诗风。至韩愈学杜以后,风尚再变。而李商隐又为保守之一派,其诗多学唐代以前。宋以后诗皆守杜甫之传统,而兼学李商隐。清诗学问化,又是一变。清以后诗,风流本自龚自珍。龚诗末流,难免叫嚣,一本诗集,皆本一个意思。内容狭窄,思想单一。读过数首,即不忍观。盖其作者多未将诗看成自己终身之事业。且又多学者之作。可谓诗人亡矣。
思为感之余,言为思之余,文为言之余,赋为文之余,诗为赋之余,词为诗之余,曲为词之余,剧为曲之余,小说为剧之余。古之作者以余事为之,则嘉。以职业为之,则劣。文学本于作者之身世,而不可为人一生之专营。作者应以各自之社会身份为本,有感有思以后再诉之文学,方为文学之真意。
又,文学的本义乃近于复古。文是
有身不患无诗,诗是自家身世。渊明自然之论,从出于儒,从解于道,其学乃儒家之学。文字藏忧患,后人好空谈。要其本于汉魏之诗也,独造之语并不多,皆从拟古而来。仅举一例:
杂诗其二
白日沦西阿,素月出东岭。遥遥万里辉,荡荡空中景。风来入房户,夜中枕席冷。气变悟时易,不眠知夕永。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念此怀悲凄,终晓不能静。
此诗是否模拟,不敢论定,但必定是熏染于拟古之环境而后所作。其诗来源于《古诗十九首之孟冬寒气至》:
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另《明月皎夜光》有句:“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变易。”徐幹《室思诗》有句:“惨惨时节尽,兰叶复凋零。”
陶诗的特点是将诗歌生活化,而不是将生活诗化。学者论陶,皆执后者。以为陶诗纯是“自然流露”,甚至“一片神行”。目其原因为陶之“人格清高超逸,生活体验真切深刻(按:此点我承认。),所以只要原原本本地写出来就有感染力。”并引宋
汉魏诗重复的句子和句意很多。后来虽有模拟的风尚,但是我仍旧怀疑许多诗歌属于流行音乐,未必是某一个作家所作,可能是历时作品,即是集体创作的结果。
徐干《室思诗》六首多袭前人诗句,著名文人尚且如此,遑论无名之作歌词者。试举如下:
一
沉阴结愁忧。愁忧为谁兴。念与君生别。各在天一方。良会未有期。中心摧且伤。不聊忧湌食。慊慊常饥空。端坐而无为。髣髴君容光。
——《行行重行行》有:“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秦嘉《赠妇诗》其一有:“省书情凄怆,临食不能饭。独坐空房中,谁与相劝勉。”其二有:“顾看空室中,仿佛想姿形。”《迢迢牵牛星》有:“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二
峩峩高山首。悠悠万里道。君去日已远。郁结令人老。人生一世间。忽若暮春草。时不可再得。何为自愁恼。每诵昔鸿恩。贱躯焉足保。
——《古歌》有:“君去日趋远,衣带日趋缓。”《行行重行行》有:“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冉冉孤生竹》有:“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曹操《苦寒行》有:“行行日已远,人马同时饥。”
怨歌行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奁中,恩情中道绝。
此诗是班婕妤所作吗?我认为不能断定,也不必断定。
现在凡是被认为是汉朝作品的,它们很多句子都是重复的,用笔结构也相似,和后来的戏曲一样,似乎可以套用同样的一部分歌辞。如“黄金络马头”在《陌上桑》里有,在《相逢行》里也有。《陌上桑》和《羽林郎》的结构基本一致。前四句,如讲故事的开篇。接着四句,以两句说出主人公所从事的职业。接着描写其装饰。描写装饰的格式也相似,头上戴什么,耳上佩什么,往往有颗宝珠,价值连城。描写男人也是同样的笔法,骑的什么,佩的什么,又是价值连城。相比,秦嘉的《赠妇诗》写动作写心理写细节较多,用笔更加成熟了。从中能看出个人创作与历时创作的区别。而《怨歌行》只是就物写物,和汉代的其他诗歌,质朴直言的特点是一致的。因为所传班婕妤之作五言只此一例,所以难以推定其创作特点。此诗后人多以寓言解之,实非汉人习见之法。又汉人诗中用“君”字者多有,男女之间,朋友之间,均可用。今既以寓言为臆测,又以“君”字为成帝,实过于武断了。
“石破天驚逗秋雨”写的是将雨未雨的形势,是北方夏天的雷雨天气。初看天空无云,忽然一片过来,即有致雨之势。赵翼不揣诗意,妄自下语。
“白摧朽骨龍虎死,黑入太陰雷雨垂。”龙虎(偏意在虎)应是自己死的。连老虎都生存不下去,何况人?朽骨可见其饿成什么样子了。加之杜甫其时可能年迈。家里人也在受饿,此是以写虎来写自己。——唐时的人口比现在小多了,估计在一个亿左右(不算蒙疆为八千万,盛唐),经过安史之乱以后,实际的数字应该比八千万还小。那时的人口密度是现在人无法想象的。虎并不是虚拟的意象,而是当时人所常见之物。不似后人以虎入诗,非去其形象性,只取其抽象性。赵翼以学者身份好下断语,积文字以成著作罢了。
李白的天才是后人臆想的结果。李白纵有天才,也是和他的性格契合的。加之那个时代是一个足以让人振奋的时代。抑郁之人也有成就大事之想。考之唐之诗人,其中很多都是在官的达人。相反唐以后的诗人,传名者多是落魄的文人。这是时代之异议、观念之异的结果。李白的诗来自汉魏六朝,属于继承的多,属于创造的少。杜甫与其相反。以唐以后的诗史论李白,自然轻易貌其为天才。论杜甫,则正合。以杜甫创造多,开拓现
曹操《步出夏门行·龟虽寿》:
反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反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正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正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论、也在人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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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此诗解者基本上都认为曹操抒发的是自己建功立业的报复。文学史上这么说,中学时被老师教时也这么说。到今天我读的时候,发现不是。
此诗以龟、蛇为反例,虽、竟相对,乘、终相对。读的时候应重读,注意平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