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风 向海洋

小学五年级之前，我还是每天把那本很厚的格林童话塞到书包里。

我喜爱读里面的每个故事。包括曾经吓到过我的《小白衣》。

《小白衣》是我妈在我小时候睡觉前给我讲的：

一个小盆友不知道怎么的就死掉了，他平时最爱穿的一件白色的衣裳被他妈妈挂在床头，

每天啊，妈妈都坐在他的小床上哭，然后用那件小白衣擦眼泪，后来小男孩托梦给他妈，

说：妈妈你别哭了，我在下面每天衣服都是湿的。

你说这不是一个恐怖的鬼故事？反正我觉得比聊斋里那个倒着走路的大爷都吓人。

这本书后来去哪里了呢？因为小学生的我偶尔带饭，还懒得刷饭盒。

所以有一天把装着发霉菜汤的饭盒和格林童话一起塞书包里的时候他们幸福地结合了。

书，就扔了。

我实在无法忍受在翻阅我喜爱的一本书的时候看到那绿色的菜汤痕迹。

于是玉石俱焚。不论多喜爱。

我不是完美主义，只是记忆有缺憾。

但这还是一个记忆里很大的污点，绿色的，发霉的。

去年有人发布了很多《残酷的格林童话》的帖子，

我才在潜意识里找到那些本来就觉得有危险的，有压迫感的故事。

他们原来就是这样子，就是血腥的，残酷的，暴力的加色情的。

我很欣赏帕索里尼，不是因为他变态，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变态拍成了电影。

不论转多少圈，过多少年，你都还是你。

那些诱导你让你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你的都是幻觉。

只有你在心里深深认同，不敢承认，有点猥琐，羞于开诚布公地谈论的才是你。

世界比你想象的还大。

你不能总是绕圈，总要跳开去做一些疯狂的事。

黑色，也是亮色。

    我有一个常常讲很让人难堪的话的朋友，她叫韩一楠。有时候我可讨厌她说我，因为她说完我就可烦。相对的，我也特别乐意说她，乱花钱啦，不存钱啦，爱漂亮衣服成病啦，没时间观念啦等等等等。可是我说完她才不烦呢，她还可美了，这个比较让人生气。但是她很正直，像个爷们一样正直。很多伤害虽然无法忘怀，但她能悄悄地消化成一个屁，然后在漫长岁月里东放一个西放一个滋养空气。所以有些人一个优点能分解掉无数缺点。

    我特别讨厌伪善的人，打心眼儿里打骨子里讨厌。这种讨厌是从我对自己的邪恶全盘接受开始的，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龌龊的可以的人，我愿意等等看你们到底会不会腾云成仙。承认你想过恶心的变态的阴暗的事很难么？不过就是当回人类，有什么好骄傲的。植物和蔬菜都比你有骨气。

    我就是喜欢看电影里坏人战胜好人。有些光不只在英雄背后出现。

    然后这一年就过去了。

    有时候结识一个人就像结识了一场灾难。你很想试着和灾难和谈，最终结果只要不死就可以。还可以英勇地说：I'll be back。可你回来的时候可能掌握不太好时间，可能更靠前了，也许退太远了。但无论你回到哪一个你，都祝福你回到你喜欢的那个自己身旁，握着自己的手，贴着自己的心，轻轻滴说：辛苦你了。

     该是挥手告别的季节了，明年，但愿人长久，我们都不死。

    早熟是几岁开始算的？我只记得我五岁在幼儿园里，那个爱打麻将的阿姨跟我说：你不能不睡午觉睁着眼睛影响其他小朋友，你知道你现在不睡午觉以后就没得睡了嘛？噢，是这样，那我得抓紧睡！然后我就在每个中午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强制自己入睡。强迫症会从小就会有么？每天午睡时间躺在床上那阿姨的话都在我耳边回荡：以后就没得睡了……后就没得睡了……就没得睡了……没得睡了……得睡了……睡了，我就真的睡着了。

    强迫症像一个品质优良的朋友，他会要求我什么事儿不可以做。但他从来没指导过我什么事儿是可以做的。所以在我长大了点的时候，总想问强迫症朋友，这事儿可以做嘛？或者提早很久就在预想如果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办？这就是我和别人看热闹的区别。别人是幸灾乐祸，我也会，但是我还会换位思考。有一年冬天在街边目睹了一场车祸，我在街边看傻了，因为和我离得太近了，这人就趴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我当然是觉得好可怜，怎么就不小心点呢。那年的司机不逃逸，很有担当，拍拍他，那人还能说话，也没看见流血，把他扶上车送去医院。街上留下了一条腰带和乱糟糟的裤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撞得会把裤子撞成碎片。反正我回家告诉我妈，千万不要给我织五颜六色的毛裤，这样我出车祸的时候别人就会看见我的毛裤了，我会不好意思。我妈扇了我一个耳光。

    我并没有觉得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对。我不想含羞死去。我妈只是不能接受他儿子原地假设自己暴毙还这么坦然。后来我妈再没给我在小了一号的毛裤上加过其他颜色的毛线，都是拆掉，再买些相同颜色的毛线重新织。

    我再长大一些，看到学校里打群架，都是不同中学的互相PK，也没什么仇恨，莫名其妙。

    我的朋友当中也有加入的，并且邀我加入。当年已经大肆地播过83版射雕了，我自己也翻着看了些金庸古龙梁羽生。我总觉得他们打架的姿势实在不好看，没范儿，不仅是精心打理地郭富城头没了型，皮鞋也满天飞。这时候，我的一个很重要的好朋友出现了，因为在一次群殴之前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我和他志同道合。那次他以古惑仔里陈浩南的造型出现，若隐若现地刘海儿，半身小风衣，黑衬衫，最重要的装备是皮鞋。他在我方人员聚集完毕之后，大声宣布：谁也不许踩我皮鞋！谁要是踩我皮鞋我不管他是和我一伙的还是那伙儿的，往死了削！好，终于有人对打架有要求了，这是很好的追求。这是对美的追求！但那天貌似是没PK成，反正他最后还是皮鞋锃亮的回家的。

    我能平静地回忆起这些，是因为我总也记不住现在的事儿。那些往昔多么的2多么的值得多么的可爱我都不再是参与者了。今天多么的精彩多么的舒坦多么的骄傲都看起来没有什么分量。我希望我的偏执能再回来，不这样好妥协。我不想做每天包里塞着优美的面巾纸和随身携带折叠雨伞的好好先生，而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2B青年！

       

       说实话，我觉得朋友们都有点见老。大鸣哥虽然发型很正太，还有几颗痘，但一唱K就暴露年龄。苏晚晚这些年浮浮沉沉磨磨唧唧长吁短叹到现在依然飘飘摇摇。田老师虽和我们相隔千山万水，但独居城市CBD的小日子想来也不会很有归属感。韩一楠同志始终在我监督之下，并隔三差五汇报思想波动，还算是安稳。拍照那个人还在和自己死磕。你看，聚在一起，说说话唱唱老歌，听某位同志讲讲风水八卦面相掌纹不是很不错？我们扯扯淡日子就过去了。
     

      我还是挺热衷和牛奶相处的，虽然我真正喜欢的是金毛。她半夜对着某个没人的方向狂吠一声还是会让我胆战心惊。田老师还特别损地跟我说，你知道么？黑猫黑狗都挡邪，他们突然叫是因为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以至于我这两天觉睡得不是很好。塞着耳机吧，还会听着听着就精神了。然后就起床擦地，把电线什么的重新弄一下，煮锅粥，然后天就亮了。

     万事开头难。对我来说，真是万事。出门是件事，洗衣服是件事，吃饭是件事，洗澡是件事。犹豫要不要做这些事的过程中就能消灭半盒烟。我就看着电视里卖万能拖把，讲怎么做乌梅山楂果冻，傻逼们辩论红楼梦拍得到底好不好或者翻一张老碟出来，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看。

     你知道你的生命有多荒芜。正视，才能解决一点问题。能睡着的人都值得嫉妒。

   老田曾经这样形容她男友，我家XXX那是仙风道骨！说得洋洋洒洒铿锵有力的，跟喊口号似的。

     我可能吃十年素也排不出这数十年的俗。所以告诉自己安分点，清心寡欲总行了吧。

     我脑袋里的硬盘有规律的需要补充烂片。那是浅白的叙述，和完整的消化。

     好片《我人生中最美的一周》，但它要用四五条故事让你明白：我不在乎生活会怎么样，反正它已经够糟糕了。烂片《摇摆的婚约》却能用90分钟让你知道，烂片的本质在于完全COPY生活，不加工。永远是看10分钟你就知道结局，看20分钟开始知道台词，看30分钟知道下面10分钟要讲什么，看40分钟可以走神10分钟，下面10分钟你也一定知道上面10分钟在演什么。看60分钟感慨一下，为什么能这么烂。看70分钟发现，你为什么觉得烂，难道就因为那些狗血的剧情你也演过？那些烂台词就是你也讲过？看到80分钟完全可以不看了，但你需要翻个身，用枕头压住脑袋，开始念咒：我了个去，这是编的，这是编的，这是瞎编的。或者你可以面壁，然后开始念咒：我了个去，你怎么不拍敌特，不拍穿越，不拍武侠，不拍战争，搞什么搞嘛。

     戒围脖的效果不好。旁边的人无时无刻不织，你想无视吧，还有人非要给你念。你牵挂的人吧，还总想贱贱地登陆一下空空如也的主页，搜索一下名字查看更新，麻烦的要命。不如不讲大话，悄悄地不更新就好了。但当我发现我打开笔记本里面没装QQ，我还是豁然开朗了一下。

     小A童鞋说：生活哪能非黑即白。

     如果你还能表达就不要流眼泪。能说的痛算不了痛。

     拉菲同志终于首都归来建设家乡，给我托运的肉脯还有10天才能到。五年前我在北京站傻B呵呵地等她来接我。也是这个时候，刚入秋，有点冷。我们走了很多胡同找食吃，剩下的时间都浪费在往返宾馆的路上。这其中的原因让我们两都无比意外和惊喜。就是吃饱喝得之后必须找一舒服的地儿方便。如果饭馆的卫生间够豪华够气派那就地就解决，不好的话就义无反顾地回宾馆。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随便抓了件外衣。就是那年在北京钻胡同的时候穿的，现在却大了三四圈，穿到街上整个人行动都鬼祟起来，怕别人觉得我是偷的衣服。

     辗转来回，总是无力。

     我是小气的。小气到有时候换算的公式太长。比如：让我说我不认同的话=自降身价=违背我受的教育=辜负我妈给我交的学费=对不起我妈。所以我绝不会说我不认同的话。

     我妈对我的影响很严重，总像个小倒霉蛋儿一样的跟我讲，你看啊，为什么妈妈没退休之前这个职位都没有给配车，没有出国旅游。妈妈退休之后他们都赶上了呢。我会说呀，那你看了，XX阿姨的孩子脸上有一大块胎记，需要很多钱才能弄下去呢，XX叔叔的女儿胖死了，都够呛能嫁出去。你看我虽然是个胖子，但是我是个男的，我脸上虽然有两颗痘，那是因为我内分泌失调，我好好睡觉就没了呢，我不是还给你买化妆品啦，买衣服啦，她们的孩子都还小，要过好久才能有这待遇呢。这样，妈妈就能乐呵呵地去打麻将了。她需要很多的答案，而且要即时地弄清楚，不然会睡不着。

      有时妈妈的魄力也很惊人。有一年我爸出差，走之前告诉我们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第二天我妈去搓麻，回来告诉我说，妈妈兜里就五十块钱了。我当时可恐慌，我的想法可简单，我爸不在家，你把钱输掉了我们用什么吃饭啊？我妈说不用担心，反倒领我去下了馆子，花光五十块。那后来吃饭的钱是怎么变出来的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记得我当时想，有妈在什么都不怕。

      所以我和她很像，需要答案，喜欢让别人觉得安全。但其实没有那么多好心的人把答案给你，你让他觉得安全的同时可能自己惶惶不可终日。

      要有礼有节有教养，不能没深没浅不要脸。这是即日总结出的箴言。

     读书进展不错，因为看了杨显惠先生的《夹边沟记事》，所以接着看《定西孤儿院纪事》。间或看了田壮壮犯太岁那部电影，《蓝风筝》。濮存希因为大鸣大放提意见被发配的时候，我还在想，是去了夹边沟么？哈哈哈哈哈。吕丽萍在电影里好年轻，里面还有我非常控的老太太演员，吕中。就是没个像样的主题曲……

      这乱糟糟的日子不像烂片，他就是烂片。

      所以，我不在乎生活会怎么样，反正它已经够糟糕了。

      最近在听的一张唱片，不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