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星奏华丽的音乐大厅，这天迎来的是纪念第一届音乐大赛的特别演出。

一早上开始，音乐大厅的周围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大厅大门旁的公告栏上张贴着这次演出的人员。

柚木梓马

火原和树

日野香穗子

月森莲

土浦梁太郎

志水桂一

冬海笙子

“那，那，听说没，柚木大人今天是从美国特地赶回来，为了这场演出的。”

“呃~！真的？！说来柚木大人决定留学这件事就很唐突呢。原来说要去的，结果就突然不去了，可是没隔多少日子，还是飞到了那边去了呢。”

“对啊，到底是什么让他一度放弃飞去美国的决心呢？”

“啊，说来呃，有觉得最近月森和日野走得很近么？”

“对对，我一早就怀疑他们两个了，又都是小提琴专攻的……”

“真好啊……”

……

“柚木，昨天晚上的飞机？”火原一如既往的元气的声音。

柚木点了点头，“接到国分寺夫人的电话后就马上回来

“雪儿！”睁开眼睛，能看到一圈的人围了上来。

“雪儿！对不起……”陈恳道着歉的是翡翠，“在毕尚书第一次找我谈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可是再怎么里外布置，却还是防不了这最后一刻。那天明明就加派了人手在外面巡逻的……是我的疏忽……”

“小雪……对不起……”为什么今天人人都对我说对不起，“不是为了帮孤挡下那一箭，也不会这样了，是孤太无能了，几次都要小雪帮孤……对不起……”

“雪儿……”是十三姬担心的表情，“傻瓜，你还没有跟你的本命告白呢，怎么可以死呢？”什么本命么，根本就没有啦……而且，不要咒我死好不好小姐……咳咳……咳咳……可是，确实好难受，胸口像有团火在烧一样，脑袋嗡嗡地响着。

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完全没有这个力气。

“雪儿，你要说什么？”蛮凑到了我的嘴边。

“谢谢……大家……是我，让大家受苦了……对不起……”

“笨蛋！你一直就很努力，我们都是多亏了你才能够站在这里呵！”

“对不起，蛮……我似乎，无法跟你一起回去了……回去替我向

“笨蛋！！”恢复意识时听到的第一声就是蛮超大分贝的吼叫，“不管你再说什么，我今天绝对要把你带回去。你想要死在这里么？！”

这是……怎么了？呃？头怎么还是晕晕的？啊，身体使不上劲儿呃，脸像烧了一样发着烫，而身体却超冷超冷，不由得想要蜷成一团。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坐在我床边的蛮，挤了个笑容出来。马上被他PIA了下脑袋。“笑不动就不要笑！”对不起……

“那，蛮。”他静静地侧下身子，耳朵靠到我的嘴边，“我随身那包包里有个小首饰盒，底层你翻翻，有封信和一个腰牌，把这两样东西交给陛下。”

他点了点头，摸了摸我的额头，叮嘱着：“好好休息，不许再乱跑了。”

第二天晚上翡翠就带来了好消息说，祖父的信可以成为重要的物证，还有腰牌也彻底撇清了茶家和凌霜的关系。谣言被慢慢平息，朝中的几个有识的大臣也开始对陛下刮目相看，并且愿意一心一意辅佐陛下了。

晚点来到我房里的，是那傻孩子。

“陛下，真是对不起，还劳烦你亲自过来。”

“不不不，是孤不好，孤硬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翡翠的家中。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可能都忙去了吧。起身，发现在枕头边上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阿呆收”三个字，是青给我的么。

坐起身，拆开了信封，青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了眼帘。

“阿呆：

我从来就不是个舞文弄墨的才，但总觉得有很多东西必须和你说清楚，当着你的面却什么话都说不出，请你原谅这样任性的我，请你给我最后一点时间和你说话。

第一声要说的是，对不起。是的，加入翡翠的船，是因为要暗中监督那个任务并且找机会暗杀你。但是，在船上并没有发现茶家小姐的身影时，我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少爷的仇恨我能明白，但少爷的决策有时确实会让我感到心寒，正像你认识的我一样，是个直肠子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暗杀这种事，还真的不适合我呢，哈哈……

第二声要说的是，我真的曾经很喜欢你，阿呆……说曾经不合适吧，因为即使是现在，也是时时刻刻都能够想到你。但是，我清楚地明白了，现在的我无法给予你任何幸福和快乐，所以只能选择离开。将来有一天，当我成为了能够足够匹配得上你的男人的时候，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招呼的时候，她匆匆瞟过了我这边，转头就一个人走开了。青漪楼关了之后，极月姐一直都是在哪里干着什么呢？记着走的时候她的冷淡，是因为我的身份？还是我的行为？刚刚那一瞟，像是陌生人一般，让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恍恍惚惚地边想着极月姐的事，边走回了御史台府。

“有收获么？”那一副清高表情看着我的一如既往是那个陆清雅。

“我干嘛要向你一一汇报？”心情不好，别惹我。

“你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么？”他轻佻地笑着，果然我还是讨厌眼前这个人的。

懒得理你，我白了他一眼，顾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和翡翠约好说明天一早就去见凌霜，今儿就早点休息吧。

早早躺上了床，辗转反侧睡不着，睁开眼，看到了床边墙上挂着的小提琴，突然那种心情像是膨胀开来一样把我挤压着。

走下床，拿起了那件乐器，架在了肩上，按弦，拉弓，旋律自然而然地从指间划出，一曲帕格尼尼，像是要撕裂了我的指尖一般，犀利的声音不停割着我的心，何必如此自虐？

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

先王还在世的时候，祖父作为茶家当主，独身一个人前往朝中。那个年代兵荒马乱，城区的周围还算太平，但是再往外围就一片混乱，异族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架，动起手来能够摧毁一片小村庄，用民不聊生一词正可以形容城区外围的状态。从茶州一路上京的祖父经历了这一切，进入朝廷后向陛下上的第一份奏书就是关于治理城区外围民生的提议。在当朝只沉浸于城区人民幸福安泰的祥和中的各官吏中，祖父的提议就如同对于当朝统治的当头棒喝一般，遭到了全臣的歧义和敌视，但是，陛下接受了这份奏书，并在当天就单独召见了祖父。第二天，关于外城治理的条文就颁布出来，并获得了很大的反响。

以这件事情为起点，陛下对于祖父的越来越中意，在祖父的各种努力和对策下，城内和城外总算都平息了争斗，达到了富民强国的状态。很快，陛下就升祖父到了太保的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正是这样一份成功和荣耀，祖父遭来了当时很多人的嫉妒。尤其是之前和陛下大吹国民安康的那些臣子。每天的早朝中，必然会有一两封上书挑祖父的刺，索性都被陛下一一驳回，之后发展严重的是，那些官臣在城中培养起了自己的势力，意图对祖父的政策表示反对意见，不过索性最终那些人

禁闭在御史台别苑似的办公地方已经N天，陆清雅很少会来这边工作，才知道其实这个人也是很繁忙的。今天早上天气就突然变得异常得冷，套了两件外套坐在书桌前，还必须不停磨搓着双手哈着气来取暖。昨天开始喉咙就有点不舒服，今儿干脆开始了干咳，这个季节也确是感冒多发的季节呵……

“那个……请问……”窗口探进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啊！你是那个时候的！！”

望着那可爱的小脑袋，我终于想起来，那就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红秀丽呵。她怎么会在这里？

“叫我雪儿好了。”我微笑着，原来并没有向她自报家门过呵。

“雪儿，你是御史台的人么？”她认真地看着我。

呃……这说起来可就一言难尽了，总之这里先无奈地点点头吧。

“呃~~”她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没想到雪儿你竟和那个讨厌鬼是一起的啊……”

那个讨厌鬼……说的是谁？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疑惑的神情，自己补充了下：“陆清雅。”

陆清雅……确实，是个讨厌鬼……我想着不觉皱了下眉。

“现在正式以茶家意图谋反不成而逮捕茶家上下一干人等。”站在我面前的士兵高声宣布着，“茶小姐，请跟我们回王都。”

“等等！”蛮一下子冲到了我面前，挡住意图抓住我的士兵，“她不是什么茶家大小姐！”

面前的士兵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嘲笑的口吻说着：“这位兄弟，我再怎么样眼睛可不会认错人的，你看看。”说着他拿出了一幅画着雪儿肖像的牛皮纸。

“这……”很多的事情在一下子并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蛮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我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就走这一趟，一切都会结束的。”

“傻子！”他对着我吼了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不快点撇清关系以后就麻烦了！”

嗯，撇清关系……是说撇清就能撇清的么？和雪儿一样的容貌，和雪儿一样柔弱的身子，以及那么多日来充当着雪儿的记忆，是说不干了就能一下子让人接受的么？

“对不起，蛮……对不起……”没有办法抛弃这一切可能是冥冥中雪儿在祈求着我做什么，既然此行花了那么长时间，是不能够像个逃兵一样就这样逃回另一个世界的。

话音刚落，人群先是爆发了一阵骚动，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一双双眼睛都怔怔地看着我。

脑中一片空白，这个时候该怎样应答，我并不知道，并没有想过。赖久还是用他魁梧的身躯挡在我的身前，望着这一幕的我不禁冷冷地笑了起来，哈哈，是呵，明明说着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却在听到自己的危机时也会犹豫，索性我也不过是个胆小的人类罢了。

“赖久，对不起。”轻轻地说着，从他身后走出，笑容，抬高了声音，对着那个并不知道在哪里的人说着：“如果我一个人的命可以让你们消除对于茶家的不满的话，我愿意接受这个交易。”

“茶小姐！”赖久慌张跑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了他一眼，却也只能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我不知道这样豁出去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这个身子里流淌着的雪儿的血给我的力量，如果命绝于此，一切也都是我的宿命，并无怨言。

“我就站在这里，不躲也不藏，你们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拿去我这条命。”加大了音量，观察着人群中的骚动，似乎他们都被吓到了，原来他们对于雪儿的恨也不过如此，到底也就是一个陌生人，牵涉到生死的问题，总是会

“来，走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眼前的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祖母，鸢洵祖父的妻子——缥夫人。距离上次的离开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那很多很多的事情在祖母的脸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两鬓已白，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条，满脸的倦容在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那笑容一如送我离开那日。

出现在祖母面前的我应该是非常落魄和狼狈的。从蓝州到茶州可不是一段简单的路程，明明知道如此却还是拒绝了天真和翡翠的相送，执意独自前往。一路的折腾，日晒和雨淋，几次都恶心到一坐上马车就想吐，一度阻碍了前进，但不管怎么说，最后我还是平安地到达了，到达了这片对于雪儿来说是故乡的土地，那份熟悉感却不知为何完全地传达到了我的神经深处。

祖母的手滑过我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怜惜。“瞧这几日都把你累成什么样了？辛苦么？”

我懂事地摇了摇头，“祖母您们平安才真的让我放心，对不起，那么晚才回来，本应该更早的，对不起……”说着却不可自抑地在脑中闪过了离开茶州后的所有的所有，那些在王宫度过的清淡的日子、那些在青漪楼度过的浮华的日子、那些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