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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与做事(2009-11-26 17:14)

    最近网上不少熟悉唐骏的人披露了这个超级大忽悠与呈现在公众面前很不一样的事实。比如什么卡拉OK评分器,什么Bill Gates亲自送的手表,什么名誉总裁之类的,都是言过其实,甚至有些摸不清来处的地方。张爱玲说得对,很多事情就是华丽的袍子,掀开来一看里面都是臭虫,认真不得,研究不得。但是一个人忽悠到这个程度,搞得妇孺皆知有口皆碑的,也的确是需要功力的,并且在很大意义上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做人做得好比做事做得好要重要的多,至少那些会做人的人可以活得比较舒服,对于无神论者来说,死了之后的世界可以暂且先放一边了。

    我老公的前任东家在孜孜不倦的每年组织结构大调整之后,今年不出意外的又调整了一次,印证了那句著名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理论。我觉得奇怪,一个这么能折腾的公司,不仅没有把市场折腾废了,反而越折腾市场份额越高,实在是一个奇迹。我老公总结说:其实,所有的公司里面真正做事情的人是很少的,大多数人都在尽量的折腾,以自己的薪水逐年提升、排除异己、拉帮结派为最终目的,那些埋头苦干、不知道占山为王的人只能遗憾的永远俯首甘为孺子牛。

    我身边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有同事辞职了之后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做事情真的很难,宝洁的安逸和舒适在员工进公司的第一天就已经将这个人打造成了只能适应温室气候的花朵;很多人,不是来给你帮忙的,而是来给你添乱的,提了些无厘头的主意和想法,言之凿凿有着深厚的理论基础,但是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仿佛是铁了心让这个世界更加越发的乱下去。

    综上所述,按照达尔文的进化,这个世界越来越不适合会做事情的人生存了,如此演化下去,那些会忽悠能忽悠并且仅仅擅长忽悠的人会儿孙满堂,而那些孺子牛们只能等待绝种的命运。还记得我刚毕业的时候,听说过一个著名的论断“大公司做人,小公司做事”,后来我发现,这句话是个悖论,因为小公司注定要被大公司吃掉,所有那些做事情的公司都是一开始做事,然后被残酷的生存法则逼得开始做人,进化加速,天下大同。

    东部沿海,也就是浙江南部一直到广东西部的长长海岸线,崇山峻岭,几乎没有田地,到台风季的时候往往一年的辛苦没有剩下多少,所以这里从来就是商业比较发达,外出务工、下南洋的人也是最多,所以沿海一带多是侨乡。这里的人生活不容易,但是他们顽强的挣扎着。几年前沿海高速通车,这里的人们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以前,这里除了渔民就是外出务工),至少和内陆的沟通开始紧密了——距离江浙沪几百公里的路程现在也仅仅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达到。去年我到宁德玩的时候,正在修建沿海铁路。今年国庆,这条铁路通车了。今天有幸走了这条花费了千辛万苦,并且即将改变人们生活的铁路。

    我买到了宁德到杭州的动车,全程只需要四个小时,沿线停靠的所有沿海城市的站都是刚刚修成的。宁德的火车站非常的大,甚至可以用辽阔来形容,距离市区也特别得远,甚至通往火车站的公路也是刚刚修好的,还有半幅路面在施工中。从福州到浙江上海方向的动车每天有往返的四趟,只有八节车厢,毕竟出行的人们还不多。今天下午,宁德飘着小雨,南方冬季的雨是最惹人厌烦的,出租车司机差点找不到通往火车站的路,因为我们越走越偏,已经完全不像是有路的样子。巨大的火车站卧在一个山坳中,两边还是开凿出来的裸露的岩石。

    这里的大多数的人们显然从来没有做过火车,对于火车站检票以及在月台排队候车这一过程出奇的好奇。他们在当地买到的火车票是磁卡客票,但是我在南京处的票还是纸制的,于是在候车的时候人们对于我手上的票都非常的好奇,传阅了很长时间,和他们手上的票做对比。车站的服务人员也显然尽职尽责很多,不厌其烦地告诉所有的人怎么找到对应的车厢排队,不要越过白线,不要拥挤。这里的人们也出奇的配合,大家自觉地在白线后面排成一列细长的队伍,一点也不像沪宁线上的人们总是蜂拥而至的挤在车厢入口处。可能是因为担心出错,车站很早就检票了,见鬼今天很冷,风嗖嗖的,人们就吸溜着鼻涕在寒风中翘首以盼火车的到达,等了至少15分钟时间,其实检票口距离月台如此之近,即使火车刚到站才检票也来得及。

    人们上了火车之后,对于车上舒适的环境赞不绝口,每到一个站,都听到有人小声嘀咕“哇,这么快就到温州了”“哇,这么快就到宁波了”,言语中满是惊讶和惊喜。我突然有点理解“天路”中唱的场景,一条铁路真的能够改变人们的生活。我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往返福州上海的火车每天都有很多趟,火车站挤满了匆匆出行匆匆而归的人们,当地的经济也因为火车的便利而飞速发展起来:人们更快地获得更多的信息,人们得以亲眼见识“发达”的真实场景,脑子灵活的人们揣摩着怎么把这些场景引道自己的家乡来。

    地理上的障碍将被极大的克服。

人生的方向(2009-11-17 15:39)

    昨天晚上下了飞机之后,奔波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达到东部沿海的一个小镇赛岐。原本是应该住在宁德或者福安市区的,但是因为这两天民间举行的茶叶博览会,几乎所有的酒店都已经住满了,我们只好辗转到了这个小镇上。赛岐就安静的存在与一个山谷中,这个福建东北沿海的小镇因为几年前震惊中国的冰毒案而名震华夏。等我们安顿下来,已经是深夜了。

    这个临街的小旅店打着“赛岐大酒店”的招牌的霓虹灯在黑乎乎的山峦中孤单的闪烁着,走道里凉风飕飕的,房间里的空调完全不能用,不时地冒出一些下水道堵赛的腥臭味。夜里还有人大放鞭炮,声音在空旷的山区中回荡。我在这个寂寥冷清的晚上久久不能入睡,数着洗手间里嘀嘀嗒嗒的水滴声,我在想人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曾经,我觉得,结婚、生孩子,然后安安稳稳得了此一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后来,我觉得,短暂的人生也许不应该是这样寂寞的。大多数人都有周游世界的梦想,但是很少有人真的去实践;大多数人恨透了自己所做的工作,但是很少有人能够放弃因为这份讨厌的工作所带来的物质生活的舒适;大多数人有很多荒诞的梦,但是很少有人甚至勇敢地说出来。这个安静的夜里,我突然觉得,自己很难想象在一家公司里一直工作到退休,每天干着同样的事情,面对相似的人,说着相似的话,到老的时候为自己在公司里的“地位”或者是挣得的“薪水”而沾沾自喜——真希望我能高兴得起来!

    如果人生是一场经历,至少给自己一个经历的机会吧!

漫天飘雪(2009-11-16 16:49)

    飞机意料之中又晚点了,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南京就开始不停的飘雪,并且越下越大,以至于我在25楼上都看不清走在楼下的行人。我特意从家里晚点出来,但是还是赶不上飞机晚点的速度,好在我们可爱的秘书及时把3G的无限网卡快递到我家,让我在机场等待的时候不至于再傻乎乎的捧着一本不知所云的数,在噪音中努力寻找错别字。

    今年的天气非常的怪异,不知道是不是电影2012害的,今天早晨看到漫天的雪花,我真有种“后天”的感觉。据气象资料记载,南京在过去的50年间,只有四次冬季的第一场雪来得这么早的,都不是什么好年份:1959年-三年自然灾害开始了;1976年-第一代领导人去世了;1997年-第二代领导人去世了。转念一想,今年也去了不少人,而且都是重量级的,什么季羡林、钱学森之流,随便一个都可以担当老天提前几天下一场大雪。不过今年的第一场雪神奇之处在于,非常的大,往年的南京可能一个冬季也不会下今年这么大的一场雪——就在这个时刻,外面还在飘舞着雪花,据天气预报说,雪量还在加大中。

    以前看那些“京都协议”之类的东西,觉得距离自己好远,还有NASA这样的好事者测量北极冰盖厚度以及臭氧层厚度之类的行动,像是天方夜谭一般。现在却真切的发现,原来气候的极端变化距离自己很近很近:今年以直到11月初,甚至是立冬那天还热的可以穿短袖,连续一个多月没有下一滴雨,洗完的衣服刚拿出洗衣机就干了;仅仅一周的时间,就漫天飘雪,温度直降到零度,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把夏装收起来,就已经从柜子的最底下拿出了羽绒衣。没文化的人民都说是因为三峡的建设,有文化的专家都矢口否认。

    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样被我们这群能折腾、爱折腾、生生不息的折腾的人们整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从某种程度上说,今天我在机场又等了两个小时,也是自己作为“人”的一分子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坍塌(2009-11-12 21:20)

    引力坍塌。

    互动百科上的定义是:所谓引力坍塌,也有种说法叫引力坍缩,是指当天体(一般指恒星,有时也拿来描述整个宇宙的前景)内部物质之间的斥力不足以抗衡引力的时候发生的物质向核心聚集的现象

    这个定义用来形容一个经济体应该也是大体不错的:不同之处在于,天体坍塌之后生命就彻底消失了,而很多公司在经历了短暂的坍塌之后又可以重新进入热力作用下的膨胀。

    坍塌的前提是天体能量的耗尽,温度的降低,导致微观粒子的斥力不能阻挡因为质量而产生的引力。大多数天体在壮年的时候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当然这种平衡是以天体不断的膨胀作为牺牲的,就好像一个健康的经济体会经历可控制的通货膨胀一样。有些理论认为天体继续膨胀下去会将周围的行星融化,并且这种膨胀将永无止尽的继续下去,就像我们的宇宙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还在继续膨胀一样;但是还有理论认为恒星的核燃料是有限的,当核燃料消耗的殆尽的时候微观粒子不再像曾经那样运动激烈,引力就大大超越了斥力,从而只能万劫不复的归于一个密度极高的点。

    核能量的释放是微观分子碰撞并产生斥力的基础,当一个经济体充满活力,内部不同的部门或者同一个部门的内部相互竞争、促进和制约的时候,这个经济体就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它有稳定的增长,这个增长既不至于在极短的时间内消耗太多的能量,也不至于无法平衡引力的作用。有的时候,为了短期的利益,经济体会选择燃烧大量的能量,在瞬间斥力超越了引力,出现了无可比拟的繁荣和飞速的增长;但是这样的消耗不能够得到能量的及时补充,极有可能在能量还没有补充完全的时候,经济体已经急速的冷却下来,从飞速的膨胀突然进入飞速的收缩;甚至有的时候,已经到了临界点,但是无意识者为了利益、有意识者为了更大的利益继续加速能量的消耗,就导致了能量的补充和消耗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最后的问题就不是会不会坍塌,而是坍塌在谁的手上。

    股市、公司、乃至一个国家,都在遵循着微妙的平衡,古老的揠苗助长以及中庸之道其实已经把这些道理说得再清楚不过了,问题就是谁能够知道怎样的平衡才是恰当的,以及这个英明的“谁”是否能够抵挡住外界的压力,尽力保持这个危险的平衡。

卖自行车的片警(2009-11-12 21:06)

    早晨饭店旁边的一家小馆子里面吃早饭。一个穿着大衣的片警推着一辆自行车从小馆子的后堂突然出现在大厅里,侧着身子沿着逼仄的通道把自行车推到门外。我被雷了一下:一辆自行车突然出现在小饭店里并不是常见的风景。

    我自顾自吃着东西,不一会儿又看见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片警穿着同样的大衣推着另外一辆自行车出现在大厅里,沿着原先的路推到门外。我心想:还真有意思,双胞胎兄弟俩都当片警。

    过了一会儿,我又看见同样的人从同样的路线走了出来。这下子,我傻眼了,心想刘谦的魔术也不过如此,把个大活人变来变去。这下子特意注意了一下,发现其实这个哥们儿还是沿着出去的路走进来的,只不过出去的时候推着自行车特别招人眼球,进来的时候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背影,完全没有注意。

    当他第四次沿着同样的路推着另外一辆自行车出来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了:“您卖自行车的啊?多少钱一辆?”

雪 石在 雍和宫(2009-11-11 00:41)

    昨天晚上,就在我十指翻飞在键盘上诉说着我的北京之旅的时候,窗外雷声大震,火光电石之间雪花纷纷飘落。今天早晨起开窗,发现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一个小时的飘雪居然也积起了将近二十公分厚的雪。三环上的车都像是童话世界里出来的一样,车顶上厚厚的积雪还没有来得及扫去,前窗的积雪之抹去了司机视线所及的范围,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轿车今天都傻乎乎的缩在看起来暖和和的白雪里。我们一路指手画脚的发现着可爱的形状,对于那些在后窗上画出笑脸的车伸出大拇指,对于那些居然一点积雪都没有看起来公事公办的车则拇指朝下。

    从潘家园桥柺下来,看到宽阔的人行道上立了一块形状并非特异的石头,有一人多高,上面用红色的涂料大书两个工整的字“石在”。北京真是一个有文化且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地方,一块稀松平常的石头写了这两个人就显得很不一般了。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石头在这里”,也可以理解为“石在故我在”,还可以理解为“这里的人们如同石头一般坚硬的存在”(对于潘家园的假古董货商们来说这是王道),更可以理解为“石头的存在是生活的象征,亘古不变”,总而言之,你往形而上形而下都有可以叙述的空间,一切都存在于你的发挥。这真是一个让人开心的事情:看着两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都会念的字,然后胡思乱想的搞些形而上学的东西装深沉,雪后的清冷晴天就应该这样无所事事的度过。

    将近中午的时候,太阳斜斜的挂在天上,空气清新透明,路过雍和宫,屋顶上的厚厚积雪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斗檐一翘冲天,堆砌的雪层中掩映着雍和宫雍容华贵的彩色绘饰,纷繁复杂的花纹夹杂着金色的曲线,在纯净到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下闪烁着尊贵的光辉。那一闪而过的惊艳,让这座不太适合生活的城市多了些情调和惬意。

北京(2009-11-09 22:23)

    在机场百无聊赖的翻阅希拉里的自传(我老板最近推荐了一本书,Audacity to Win,是奥巴马的总统竞选班底的书,我老板拿他和希拉里对比,觉得希拉里的团队一点也不fun,充满了勾心斗角和钱权交易,而奥巴马的团队则年轻快乐。哦,也许这是奥巴马的团队营造出来的气氛呢,就像google号称自己的工作氛围一团和气一样。Job is a job,就算我们要热切地迎接工作,也不用矫情到把工作当作一件快乐的事情——也许我的境界还不够。但是无论如何,我突然觉得也许看看希拉里如何的没有情趣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正好前些日子一个小朋友送给我一本希拉里的自传Living History,不算重的小书,适合出差的时候看,特别是飞机晚点的时候——我真是明智!),等待着漫长的将近三个小时的晚点,以至于我觉得上班也是幸福的事情,其间翻开电脑做些不需要懂什么脑子的文档工作。(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我的工作都是不同用动脑子的文档工作,我时常想起“心闲长头发,脑闲长指甲”的古老论断,我的头发和指甲现在都呼呼的长,我一度怀疑自己营养过剩。)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一如既往的飞机上的昏睡之后,我到达了北京,庞大的首都机场,让我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出口处。一出门,凛冽的空气让我觉得精神大振,刚才在飞机上没有做完的美梦嘎然而止。我大口大口呼吸着北方干燥寒冷还掺杂着一些煤灰味道的空气,真切地感受到了冬天的完全降临。如果前几天北京下的雪还没有融化的话,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旅程。

    上了出租车,把自己摆弄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努力透过高速旁边的树林张望着属于北京的居家生活。我告诉司机说我要去三元桥,京片子无奈道:“盘儿短!”今天的出租车司机不善言辞,我怀疑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在北京,我还从来没有坐过一个出租车司机说话不超过十句的。我们像两个伦敦人一样彼此问询了最近的天气,以及居民区是否开始供暖之类的民生话题,还没有来得及涉及H1N1流感疫苗在北京户口人群中的免费发放,就已经到地方了——这盘儿也忒短了!

    热闹的北京永远充斥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这不,我们的协议酒店居然都没有房间了,只好订了一家三星的酒店,同事抱怨说条件很差,我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结果发现条件很不错,至少比我出去玩的时候住地方强多了:有网络,有暖气,热水水压足够大水温足够高,有衣架,有烧水的壶,甚至还有两床被子。做人要求不能太高,特别是还年轻的时候。

    安顿好了,明天开工!

满城尽是摄像头(2009-11-09 21:30)

    话说某位以城市建设而闻名的代市长在南京大兴土木工程,要把南京以新街口为中心的贯穿城市东南西北的主干道全都改造成景观大道。所谓景观大道,也就是撤除了原先马路中间半人高的栏杆,把汽车道和自行车道之间用到脚踝高的花坛做了装饰。作为天天宅居在家的人,一开始还真没发觉这么浩大的工程就在距离我居住不远的地方展开,只是觉得自从国庆之后南京的空气质量每况愈下,每天起床的时候打开窗帘基本上看不到远处的楼,楼下的人影也显得模糊不清。我心想也许是秋天到了,南京的这个季节总有永远不会散去的雾,有的时候到中午了也是灰蒙蒙的。

    某天晚上从老妈家蹭饭回来,出租车司机糊里糊涂的拐错了弯,才路过主干道,发现施工现场灯火通明,轰鸣的钻机随着每一声呻吟卷起黄沙漫天,沿街的住家都门窗紧闭,街上偶尔走过的行人也掩鼻皱眉。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一场轰轰烈烈的城市形象改造工作正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面展开,而在此之前,作为守规矩的纳税人,从来没有任何人征求我的意见——也许可以狡辩说我的税没有缴在南京,那我的父母总是纳税在南京的吧!更何况还是国有企业和事业单位的员工,也不曾受到过任何的询问。

    对于政府投资于基础设施建设拉动内需的经济策略从某种意义上,我只能默认(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内需也不是这样通过美化每天承载了百万人流的主干道来实现的。道路没有拓宽,车流没有得到疏散,该堵车的还是堵车,不该堵车的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各种大型装备横亘在路上而堵塞了。联系到前阵日子灰蒙蒙的天色,我才恍然大悟:某位市领导们为了市民们长期的舒适,只好让大家暂时牺牲一下了。

    有趣的是,因为摘除了马路中间半人高的围栏,人们的视野因为宽广而变得懒惰起来,号称中山东路每天无数行人直接横闯马路,成了南京主城区最危险的车道(没有之一);同时,司机们还不习惯如此宽广没有遮绊的街道,压双黄线的事情时有发生。好在,市领导们真不是吃白饭的,早就准备好了措施,于是你就在原本高大梧桐相伴左右的壮观中山东路上发现了一路白惨惨的杆子,呈直角型,一边见缝插针的插在梧桐树之间,另一边则横在马路中间做俯视状。这些五十米间隔的哨岗忠诚的注视着我们的司机,把所有些微违规的情况都拍摄下来,备案扣分罚款,硬生生要把中山东路变成一条人人自危的道路。据说中山东路景观大道修成第一天,就拍下了两千张有质量的违规图片——看来,这些摄像头的钱真不是白花的。

    眼看这些主干道都要修好了,南京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虽然新闻一再强调最近出现的灰霾天气是因为近郊的农民焚烧稻秆所致,人们还是一致认为主要原因是主城区无益的大兴土木(稻秆每年都烧,可是往年没有这么灰的天气);虽然多年以后,南京人可能会像当年自豪绿荫遮天的梧桐一样自豪于贯穿石城东南西北的景观大道,人们不过是对于既成事实无法改变的无奈作出的自我心理调整。

    这位对于城市形象建设不遗余力(把上一届任职的城市打造成了联合国公布的人居城市),但是对于经验是否能复制,以及如何复制这个问题上,显然考虑的还不够透彻——也许他的算盘是对的,花少些钱,做出点眼见的东西,为自己的摄政纲领呐喊一下,明年开春选举的时候,那个代市长前面的“代”字也许就不翼而飞了。

点滴(2009-11-06 09:58)

    在健身房换衣间,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我就是喜欢买大包装的化妆品,觉得大包装的比较划算,但是每次用了一个月之后,就像换一个用,经常就把剩下的放在那儿不管了。”“我也是啊,买的时候很好,但是从来就没有真正用完过。”我心想,如果世界上的女人都是这样消费的,生产化妆品的厂家一定很发财——事实上,我发现,世界上的大多数女人就是这样消费的,消费的潜力已经被生产厂家不停推出的花样翻新的新包装彻底的挖掘出来了。

    从健身房出来,去找吃的,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里,人满为患。我发现大多数的食客都有选择强迫症,就在我等待自己的美食呈上之前,有三群人分别就应该吃什么争得头破血流。一个貌似准备请客的人极其大方的说:你们自己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啊,不要担心价格。我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价格牌,好像最贵的也没有超过15元的。然后其余人就自己想吃什么展开了认真的思索和讨论,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一个人首先点好了之后,其余人纷纷效仿,点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果然人以类聚啊,连在吃饭的偏好上都这么相似,真是神奇。我自己点的东西上桌之后,另一群人看到了纷纷要求点和我一样的东西——早知道这样的结果,我应该点个最贵的,然后和老板娘商量一下能不能给我免单,看在我帮她的客人提高了消费水平的份上。还有一群人是在某位大婶的亲切召唤下才出现的,同样,对于吃什么这个问题他们显得出奇的随和,这位貌似请客的大婶也不客气,给每个人来了一份最便宜的肉丝面。

    吃完东西,心里踏实了很多,溜达到附近的水果摊上去买水果。就在我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一个男人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冲我喊:“小姐,我问一下,小姐,我问一下。”也许是刚刚吃饱,我的大脑基本上处于休眠的状态,更何况心思全都集中在面前的红绿灯上了,等我反应过来有人在叫我的时候,我早就已经走过他至少五六米远了。原本想回头答应的,那个男人已经叹了口气缩到街角去了。我心想自己一定是那种看起来既冷酷又白痴的样子,但是我丝毫也没有为自己的怠慢而感到难过,“这个社会教会了我们保护自己。”我安慰自己说。今天在书店里闲逛的时候,发现有一本书,叫做《捂紧口袋防诈骗》,我哑然,如果大家都要研究这个东西才能保证自己的生活安全,那么我简直要迫不及待的承认昨天的怠慢是我有意为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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