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是哪一年,记不清了。我从部队回老家,在距离老家最近的礼泉县汽车站下了车,低头忙着整理行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呼啦啦几个蹬着三轮车的就围上来。
“师傅,去哪啊,我蹬你去。” 他们争先恐后地和我打招呼,一个个热情得像我的亲人。我快速地浏览了一下他们的表情,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每个人都希望我坐他的三轮车。他们肩头搭着脏兮兮的毛巾,额头满是汗水,上衣裤子到处是被汗水浸透的大大小小的湿斑。朴素得让人心疼。坐谁的车呢,我犯难了。
“老同学,坐我的车,免费。”
废墟里的瓦罐(短篇小说)
文/高涛
牛怀玉掀开窗帘的时候,外面还黑乎乎的。厨房里传来劈啪劈啪的风箱声,他知道女人已经忙活开了……
牛怀玉披上他那灰蓝色的粗布棉袄坐在炕头,嘴里叼着旱烟锅,嘭……嘭……嘭,一锅烟的工夫,女人就端着灰白色的瓷老碗撩起厚实的棉门帘进来,碗里冒着的热气雾一样扑打在女人有些花白的眉头上。
几时了?牛怀玉把嘴巴从烟锅上挪开扭脸问女人。
鸡刚叫过三遍。
女人把碗放到炕头掉了漆的桌子上说,趁
年 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村里在外打工的一个个都大包小包地回来了。村口的女人一边心不在焉地纳着鞋底子,一边心急火燎地朝远处那条土路上焦急不安地张望。还不 见自家男人的影子,女人就小声地嘀咕,冤家,人家老早就把炕烧热了,身子洗清爽了,白哗哗的大腿,水嫩嫩的×,还拴不住你的心?
村里的人们开始接二连三地去三里外的集镇上一趟又一趟往回采购年货。家家户户屋顶都扯出一股子青幽幽的烟。牛怀玉心里不免打了一个结,大儿子和孙子还会回来吗?他上集镇买了一只野兔,大儿子最爱吃兔肉,孙子只想着放花炮,牛怀玉买来一大筒花炮。
“最近写东西了吗?”熟悉的文友时常问。朋友是出于关切,可我更愿意视之为提醒和鞭策。尽管更多时候,常让朋友失望。我说过,自己是一只很少产蛋的母鸡。好些文友都雄心勃勃地给自己制定了写作任务和目标,而我却一直不敢说,自己一年要写几个,发几个。说到底,是心虚。虽不明说,心里还是暗示自己最少2月能完成一个短篇。就连这样低的标准,完成起来也不见得顺利。于是老拿自己是业余写作当借口,自己先给自己台阶下。这是没出息的表现。作家方英文说,水喝多了要上茅房,感受深了想写文章。我曾在一个星期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