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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蜗居》,从经济角度看,你看到的是“房子”,从政治角度看,你看到的是“权”,从文化角度,你看到的是“小三现象”,我现在要你从伦理的心理的角度看。从伦理的角度,它写的是男人和女人,从心理角度,它写的其实是一颗“隐秘女人心”。与红楼梦里人物关系对称类似,蜗居的人物关系具有相当强的对称性。海萍和海藻,苏淳和宋思明,作者没有把他们当作黑白分明水火不相容的人物来写,一方身上具有的东西是对方身上所没有的,具有互补性,比如青春、财富等等,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倒很愿意把相互对称的两个人捏成一个,你会发现我捏成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是近乎完美的。这个男人,既忠诚老实脾气好又富有激情能呼风唤雨,当然最重要的是拥有深不可测的财富,这个女人既聪明睿智又青春靓丽,既懂柴米油盐又懂风花雪月。如果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男人和女人,他们能在一起生活,这个社会就很和谐了,可惜不是。六六得把这样完美的男人和女人一块块的扮下来刻画,于是这些人物都具有某种缺陷。站在叙述者的角度看上,海萍和海藻,苏淳和宋思明都是一个中年女性欲望和梦想的投射对象。如果把生活分为现实和梦想的话,海萍和苏淳属于生活的现实层面,海藻和宋思明则属于生活的梦想层面。海藻身上寄托了一个中年女性怎样遥不可及的梦呢?青春,爱的激情,当然,还有没有结婚的自由。宋思明身上则有梦幻般的钱和权,当然宋思明并不是俗不可耐的蠢物,他在身体上和心理上都是很健康上,而心理上是相当强悍的。
你会发现作者并没有想批判谁,扬弃谁,如果有可能的话,作者很愿意让四个人生活在一起,如果抛开外界的干扰因素,四个人相处起来肯定很和谐,事实上书中四人也有过这样的片刻的和谐。六六肯定知道这只是一个梦,是梦就要破灭的,所以书的结尾,梦想层面的宋思明和海藻死的死、走的走,日子还是恢复到柴米油盐的残酷现实中。
六六如同《红楼梦》里的秦可卿,读者的就如同贾宝玉,读者被六六带着到充满青春和激情和自由的“太虚幻境”的大大意淫了一把,等梦醒了,才感觉脊梁发冷,跌入长久的虚空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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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写作需要我重读《西厢记》,我大吃一惊,对张生刮目相看,发现他根本不是因《红楼梦》而出名的那句“银洋蜡枪头”所形容的那样,是个迂腐懦弱的书生,而是一个相当精明果敢、敢爱敢做的男人。
他在普救寺瞥见崔莺莺和红娘后神魂颠倒,心生欲念,他不想放过这条大鱼。他马上若无其事的跟法聪打听崔莺莺的“个人资料”,打听清楚后,立刻跟法聪提要求,慌说自己在旅馆环境嘈杂,不适合看书,想在寺院里租一间房温习功课。他怕和尚不同意,还说钱不是问题,他知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对此要求法本长老当然不知道其中的猫腻,答应了他。张生得寸进尺,要求租靠西厢的房间,因为崔莺莺住处跟她就一墙之隔。在长老处他无意中碰见红娘在长老那里询问事情,红娘要长老陪她在殿堂里察看祭祀准备情况。张生熟读诗书,肯定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他竟提要求要跟红娘一起察看,并装纯情,说让红娘走在前面,好拉开距离而避嫌。察看完毕,法本长老邀请他们二位去喝茶,张生留了个心眼,他诈说自己要上厕所,出去躲在长老的门外,等红娘出来时,他顾不得读书人的斯文,一把拦住红娘,口无遮拦的说自己没有老婆,潜台词是说,我想追你家小姐,吓得红娘一跳。
光见到红娘不行呀,还得见到崔莺莺本人才行,他百度一下,收集情报,得知崔莺莺每晚在庭院中拜祭上天和父亲,这条信息太重要,这是见到崔莺莺的最好的机会。他天还每黑的时候,就“上线”了,翻过墙头,守株待兔的“隐身”在假山身后。等崔莺莺“上线”出现后,他没有贸然“上线”,或者突然如阿Q跪倒在崔莺莺面前说“我想和你困觉”,或者装深沉说:小姐,你寂寞吗?他知道太鲁莽太轻佻会把MM吓跑的。他在焦急的等待,MM崔莺莺当然看不到他在隐身,拜祭完后要回去。张生这时很柔情的发了一个帖子,他吟了一首情意绵绵的诗歌,大意是“哥不是在望月,是寂寞。”这引起了崔莺莺的好奇,她想,这哥哥太有才了,于是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个帖子,大意是“其实妹妹心情也不快乐”,MM崔莺莺可能是第一次跟男人调情,蜻蜓点水,点到为止,发了帖子就溜了。张生怅惘之极只得翻墙回家睡觉。这一次跟崔莺莺的遭遇战,张生获得了很大的成功,在崔莺莺心里留下了一个正面印象。
没面对面的交流肯定谈不上谈情说爱啊,张生可不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一定要找机会跟崔莺莺正面接触。他打听到崔莺莺有一天会出席在一个道场中,他马上又跟法本提要求,说自己出点钱顺带着祭拜一下自己父母,并且很煽情的诉说自己对父亲感情又多深,以亲情打动了法本。在道场上,他终于见到了崔莺莺,于是一对男女在神圣庄严的神像面前传情放电、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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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现在都记得异常清楚那个作文题目,因为这伤痕记忆让我从小意识到自己脑子一根筋而不可救药。
那是小学六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语文考试的作文题目,题目上说我和同学们到一个名叫小明的同学家想为他过生日,但是发现小明的门上是铁将军锁门一把锁,我也是从那个作文题目学会了这个歇后语。作文题目让我们以此展开想像写小明生日那天干什么去了。
我写的是小明那天穿戴得很整齐到动物园里看动物去了还照了像一天玩得很快乐就回家了。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写得有什么问题。可是考完之后跟老师同学一商量,他们一致以为我写偏题了,写的小明的那天生活太没有意义了,肯定得低分,我问他们写小明那天干什么去了,他们很多人写小明去做好事去了,我那时才意识到我犯了重大的错误,那么简单的事情同学们都想得到,而我却想不到,我那时的成绩在班上可是属一属二,我很是后悔,并为此那个春节都过得忐忑不安。
其实我那时写的是我的梦想,那时我总穿着不得体的破旧衣服,长到十二岁也照了不到三次的像,从没去过超过镇以上的城市,更别说去动物园,很多动物压根没见过,有的也只是书上看得到。所以那时要我梦想生日那天干什么,我就会梦想穿戴整齐去动物园看希奇古怪的动物并且多照几张照片。我太老实,只真诚的流露了一个真实的梦想,而没想到去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顺便说,我看到作文题目时很犯难,实在不知道写什么。我活到十二岁,我生日那天从来没干过有什么意义的事情,记忆深刻的倒是我稍大点生日那天,家人会特意为我杀一只大公鸡,当然也不是我一个人吃了,而是全家人吃了,这样的事情显然没有意思,我肯定不屑于写。日常的生活也就是白帮家里干活,或者田野里鬼混,晚上做作业或者看电视,也谈不上有什么意义,老师平时当然不会让我们写这样。碰到这样题目,我就老老实实的写了一个“乡下苦命的穷娃子”的梦想。放在今天,如果在电视上让一个人乡下穷娃子到城市里好梦一日游,肯定会被认为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可惜我那时候写在作文里,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到现在都觉得那些故作玄乎的语文作文其实是大人的一个陷阱,你写什么都提前给你预设好了,你钻进去了,他们会丢给你一根骨头,不钻进去,就抽你一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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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说,理科的学习其实很简单,反复做习题,如同做游戏一样,熟能生巧,谈不上什么技术性含量,后来我想到中国的应试教育和标准化考试其实也一样没有技术含量,一个知识点,通过题目反复的练习自然就掌握了,即使是文科这样答案灵活的科目,其实答案早就给你规定好了,你只要按照要求反复的背诵就行。不管文科还是理科的学习,其实都是一种不断重复的机械化运动。学生的时间就耗费在着近乎无聊游戏的活动中,毫无创造性。中国学生考试分数的差别不能说明学生能力和智力的差别,而只反映勤劳和懒惰。考试高分,用古语说就是“我亦无他,唯手熟尔”。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教育制度实在是在发扬中华民族勤劳刻苦的光荣传统。
如此,像奥运冠军上大学、官员混文凭的特殊优待也有合情合理,人家也是在从事熟能生巧的事情嘛,前者熟练身体的某一种动作,后者世事洞明、人情练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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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莫言的《丰乳肥臀》直接用性感的书名挑逗读者,贾平凹《废都》用暧昧的空格让读者意淫得起生理反应,王安忆的《情爱画廊》里男人和女人肉搏几天几夜而不下床。男人写女性性感受显得有些山寨,女人自己写自己身体感受才正宗。随便翻开一本小说,一般都能看到几处床戏,床戏的页码越来越靠前,到最后大有直奔主题之势。
权
利
如果说官场小说着眼点在权,那么职场商战小说着眼点在利。职场商战小说里交织着利益的纠葛和斗争,书里人物行动的目的是为了经济交易的达成和职位薪水的上升。所描写的经济行为从低层次的市场营销一直写到跨国资本运作。
“色”的首先退位不是因为人们对色的审美疲劳,而是人们获取色情文化的途径呈多元化且越发便捷,人们已不满足在文字里慢节奏的意淫色情而制造快感。
“权”的退位,意味着人们意识到“权”这东西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普通老百姓除了徒增艳羡而无可奈何。老百姓对权利仰视得久了,口水流干了,脖子也酸了,只有散场回家该干吗还是干吗。
“利”的出场,表示着人们经济欲望的真实释放。人们把职场小说商战小说当着职场教科书,表示人们认可通过自己的努力打拼而改善自己生活条件的切实可行的人生道路,无论这打拼是兢兢业业也好,还是蝇营狗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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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住同事是山东人,一天,我忘记了要他给我做点啥小事,他开玩笑用他家乡人习惯用语说,你以为我是你爹呀?后来当他要我帮点啥忙时,我就老用这句话回敬他,比如他要我烧点水给他喝(其实我自己也要喝),我就说“你以为我是爹呀”,再比如他抱怨啥事情,我也说你以为某某是你爹呀?说多了,我倒从这句话里琢磨一点门道出来。我发现这句话太有学问,我们讲得太有才了。
这句话印证了在中国社会里,血缘关系超越了所有的社会关系,只有血缘关系才是最可靠最可信的。而爹作为最亲近的血缘关系,理所应当的被推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表明除了“爹”是可信的外,其他的非“爹”的东西都不可信,不可靠。只有“爹”才真正对你真对你好,非“爹”的不可能对你真对你好。从我和同事里口头禅里,我派生出很多结构相同的句子。
你以为庄家是你爹呀,天天把股票拉涨停;
你以为领导是你爹呀,给你涨工资;
你以为厂家是你爹呀,不给你食品添加有毒物质;
你以为商家是你爹呀,天天给你打折;
你以为开发商是你爹呀,给你降房价;
你以为做官的是你爹呀,天天关心你;
你以为城管是你爹呀,让你在街道上摆摊;
你以为警察是你爹呀,时刻盯着你的安全;
你以为票贩子是你爹呀,人家总要赚点钱;
你以为医生是你爹呀,人家也想赚钱呀;
你以为移动公司是你爹呀,给你降话费;
你以为银行是你爹呀,白给你保管钱;
你以为狱警是你爹呀,进去了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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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习惯,我送别人的时候,一般都会站在原地直到别人在视野里消失才转身离开。我原以为这是所有送别必需的礼节。但是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跟我一样。有好几次别人在门口或者公汽站送我的时候,我刚走出几步或者上了公汽的时候,回头一看,发现送别我的人已转身离去了,我有点不习惯,有点失落。我也以为所有的被送别的人在离去的时候都应该会回眸的,但发现很多人不是。生活阅历多了,迎来送外多了,也习惯并看淡了聚和散,但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目送别人消失和回眸离别之处的习惯。比如我送人上汽车的时候,我随做不到“孤帆远影碧空尽,唯看长江天际流”那么煽情,但也做到别人再也不能看到我为止。我曾经在一篇博文里说,能注视你的背影的人一般是在乎你的人。在送别的时候,我以驻足注视表达我的珍惜,在被送别的时候,我以回眸表达我的留恋。别人的背影在你的注视中成为了风景,你的驻足在别人的回眸中也成了风景。我驻足,是因为害怕别人一回眸,发现离别处一片荒凉。我回眸,是不忍别人注视着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