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疯人院门口转悠的老九

医院的后花园


在医院的后花园
走走
就是一种幸福
从长久的幽暗中走出来
经过手术室和太平间的门

人们陆续到来
我在花池边蹲着
脑袋沉重
几只赶路的蚂蚁
翻滚在泪水中
又有几只爬过来
这一次
我放过了它们

不远处
轮椅上的老人
忍不住一阵咳嗽
一个年轻的女人
轻捶着他的后背
两个白衣天使
在一棵树下
谈论什么
表情难测

我还看见
在有风的空中
上帝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招揽灵魂
拦不住
他抚过人间的手

指向
那幢灰色楼房
在黑暗中
我任人宰割的父亲

表面


雨中,我仰着脸
像一个儿童
父亲在天上
看着

可怜虫

     ----献给三年前那段忧心忡忡的日子


明天我就可能消失 或者后天 某个日常的时刻
 一个经常叼着烟走路的胖子 不见了

有人说 他是个好人 

好人惹了大麻烦 没有星星的夜晚 逐一熄灭
的灯 抓不住的身影 无关紧要的世俗繁华
我只要一根通向明天的井绳 ，一只弱小的虫子 默默爬行

我可以继续享受美好生活 目光明显收敛
上帝 国家机器 暗处的人 他们
动用真情 宽恕一段历史 我感谢着 从梦中醒来 持续惶恐 

总是噩梦多些 安慰自己 活着 庆幸留下的家 早勃的阳具
一直为别人活着 监狱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走不出
森林 就住下来 必要的劳动 简单的食物和诗歌 不自杀 不挂念

重新来 撒开双手 自私的只剩下自由 吊儿郎当的生命

     你好

把头探出窗外
没有看到喊我的人
再次把头探出窗外
依然没有看到喊我的人
第三次把头探出窗外
看见很多
探出窗外的脑袋
摆动着
我关上窗
拉上窗帘
把电视放到最大音量
洗澡
洗包皮内的脏东西

    祭奠

树上有鸟叫
体内有哀声

点了支烟
猛吸了两口
放进你的嘴里

“我确实比以前胖多了”
“你不喜欢胖子,
我也没办法”.
“你也没办法”

我准备走了
春暖花开
我想去北方转转
保重
保重

 繁星

灯火连天
沟壑处有隐秘的人

无事可做
无处可去
无人可想
一只走失的羊
在日升日落的草原上晃荡

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
站在街边的垃圾箱前
吃饭
时而低下头去
继续
从垃圾箱里拿出
别人扔掉的食物

国家有那么多钱
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些

路边商场的橱窗里
三个悦目的模特
在被丢弃之前
以青春抓紧引客

比高的建筑
关着阴谋和阳光
熙攘的人流
有多少人怀揣幸福
有多少人随时拔枪

我低眉顺目
开始暗访民间
没人发现
满腹心事的国家元首

   252

回忆起一个完整的梦
是不可能的
只能杜撰或者
拼凑一些似乎应该有的情节
将残梦连接
就像连接过去和未来

  253

天空的后面
是硬梆梆的数不清的星球
有的羞涩 有的狂妄
在黑暗抑或光中

天空的下面
是一个人硬梆梆的历史
和必将捅破将来的坚持
从荒界到部落到城市的灯光下

写给小招的第二首诗



你活着，我没见过你。
说到死亡，再次没了力气。

天气好坏，今天不是周末，
脖子上的绳索，控制呼吸。

车铃叮当，就像灵魂和石头相撞。
在桥下。也在天堂。

在人流中，有些人似乎相识。
我记不起给你写的第一首诗。

好像是你带着耳环在街上走，
有人在身后喊你，你没有回头。






    今年的春天



天堂东部的一条河边，才是今年的春天。
对于这样的春天，
他明显还有些不适应。无所适从的惶恐。
他打量着这个春天。看不到一个有印象的人。
抬头，是这个春天的天空。
低头，是这个春天的土地。
最后，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没有回忆，没有方向。
滚来滚去，白白净净地哭。






     鱼饵挂在鱼钩上



因为床上的无聊 因为环境的不适
更有可能是这个游戏的预设环节
他的脸转向

无言



山中
云海飘移
风景变换如幻
游人纷纷惊呼 拍照
那个挑夫
从云雾中出现
吃力而有节奏的
颤悠着走上来
微低着头
他的脸涨的通红
汗水流淌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我问了一句
有多少斤啊
他没有回答 甚至
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寒衣


夜晚的路上
有些烧纸的人
我从疑问中
很快醒悟过来
这正是送寒衣的时候

只能再次请求
母亲的原谅
她在世时
我经常因为其它事情
而晚一步抵达
她的等待






相像



看见海鸥
自由的飞翔
我们想 像它们一样

看见炊烟下
跑回家的孩子
我们想 像他们一样

看见俊美的年轻人
青春的舞动
我们想 像他们一样

看见夕阳中
搀扶而过的老人
我们想 像他们一样

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