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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是我们的生命之盐
傅国涌
尊严从来都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它和吃喝拉撒睡等直接关乎人类生存的词一样,也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或者可以说,尊严是我们的生命之盐。记得不久前,有新闻周刊在讨论什么“国家尊严”、“大国尊严”,对此,我不以为然,在我看来,尊严首先是个体生命的事,如果千千万万个体缺乏应有的尊严,又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国家尊严呢?尊严源于个人,也最终归结于个人,只有具体的、活的、有生命的个人才会把尊严放在第一位,尊严体现在日常的社会共同体生活中,体现在每个人和外部世界的关系中,尊严总是和自由、自尊、自立等连接在一起,不可分割的。当然,尊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也是在在长期的人类生活中逐渐发展过来,一步步处于变化之中的一个概念。古代背景下的尊严和近代以来的尊严,便有着许多不同的内涵。梁启超在戊戌变法失败后流亡异国超过15年,归国之初,他曾感慨地说:在这十五年中,中国的变化从物质到精神,都远远超过了以往的一百五十年。其实,一部中国史从秦汉到清末,二千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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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立宪”是如何流产的?
傅国涌
历史不能假设,历史只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1906年9月1日,一道“仿行宪政”的上谕仿佛从天而降,民间社会一片欢呼声,各种宪政团体应运而生,新兴报刊上的舆论冒着热气,学界、商界、报界,在精英阶层当中这道上谕曾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华夏的天空曙光隐现,百年前的那些日子,他们激动过、亢奋过、彻夜难眠过。今天我们很难想象那个颟顸的慈禧太后,是如何经过反复的权衡、斟酌、算计,才作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无论如何,蹒跚而行的晚清新政进入了“预备立宪”的阶段。在充满危机和屈辱的转型期中,当时的社会也涌动着一种求新、求变的浪潮,以张謇、汤寿潜等为代表,大江南北,多年来奔走、游说、推动立宪,这股社会力量是不可忽视的,被迫寻求应变之道的清廷不能不作出回应,此前派五大臣出洋考察,背后就有他们闪现的身影,自上而下的“预备立宪”与他们为主角的“立宪运动”是平行的,后者正是前者重要的原动力。专制皇权的老树上从此能抽出别样的新芽吗?中国能由此顺利完成转型吗?
有人说,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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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美丽的“五月花”号
虽然美国只是一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年轻国家,然而要真正清楚地了解这个国家的起源,也并非一件轻而易举的事,随着时光的推移,很多历史细节逐渐变得模糊,有些重要事情当时可能就没有留下可靠的文字记录。相隔几百年后,这本《五月花号——关于勇气、社群和战争的故事》,以新闻叙述的笔调,如同现场特写一般,重现了“五月花号”飘洋过海,在新大陆生存、挣扎乃至流血,终于建立起新生活、新社会的一幕幕……这一切无疑都对所有渴望了解美国,认识美国历史、文化及其起源的人们,构成了一种强有力的诱惑。我拿到这本书,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放下手头的事,先睹为快,也就是出于这样的诱惑。
很多年前我读过《美国读本》,开卷就是《五月花号公约》,在数百篇“感动过一个国家的文字”当中,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篇。1620年11月11日,“五月花”号帆船在茫茫大海上颠簸、飘荡了66天之后,很快就要在陌生的新大陆靠岸前夕,他们在船上签署了这份共同契约,在上面签名的有41名成年男子,他们几乎都是虔诚的教徒,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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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等于国家吗?
——章士钊就“陈独秀案”与程沧波的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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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易卜生主义”
傅国涌
[按:此文写于2003年春天,今天翻出来,世道如旧。再贴一次.]
1918年6月,《新青年》推出一期“易卜生专号”,胡适也写下了《易卜生主义》的长文,这位一生主张“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的学者要为“男盗女娼的社会”引进一种陌生的“主义”。“易卜生主义”说白了就是“健全的个人主义”,是面对社会种种腐败、龌龊的情形 “肯说老实话”,“要个人有自由选择之权,还要个人对于自己所行所为都负责任。”从而造就“独立的人格”。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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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教仁在民初的政治舞台上
傅国涌
宋教仁是20世纪政治史上一颗最耀眼的流星,作为同盟会的要角,中部同盟总会的核心人物,国民党的实际领袖,在辛亥革命前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从1911年秋天到1913年3月他被暗杀,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如流星一般划过了中国的夜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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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论史上的“梁启超时代”
1912年11月,梁启超终于结束长达15年的流亡生涯,返回祖国。作为蜚声海内外的“言论界的骄子”,他受到了各界空前热烈的欢迎。他在《鄙人对于言论界之过去与将来》的演讲中说:“鄙人二十年来,固以报馆为生涯,且自今以往,尤愿终身不离报馆之生涯者也。”
的确,从他1895年第一次办报到1929年逝世的35年间,中国历史上发生的许多重大事件,几乎都与他和他所办的报刊有直接、间接的关系,他开创了百年言论史上极为重要的“梁启超时代”。
“以言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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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精神史上的雕像
——读赵诚《长河孤旅》
傅国涌
1949年以后,红太阳普照大地万物,《东方红》唱遍每个角落,绝对权力笼罩了整个华夏民族,代表一个民族元气的知识分子纷纷缴械投降,几乎是一败涂地,能在铺天盖地的权势和一浪接一浪的运动面前保持自身人格的少之又少。直到大灾难的一页成为历史之后,人们蓦然回首,才不无吃惊地发现在民族精神史上出现了一段长长的空白,顾准、陈寅恪的被发现成为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思想文化界的一大事件,虽然“处江湖之远”、在民间草根阶层,从林昭、遇罗克、张志新、陆兰秀到王申酉、李九莲、武文俊(还有许多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因为思想而惨遭虐杀的志士一直没有中断过,她(他)们的存在为这一段满目疮痍的精神史挽回了一点荣誉。但“居庙堂之高”,在那些名声显赫的知识分子中,这样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过去我们只知道——梁漱溟为农民仗义执言、面对毛泽东的威压和咆哮要求“雅量”,马寅初为《人口论》罹祸、以八十高龄单枪匹马要为真理辩护,双目失明的陈寅恪要捍卫学术独立、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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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从来高难问”
傅国涌
上个世纪80年代,人们在茶余饭后谈论时局时,免不了将权力舞台上的角色分成保守派、改革派,有这两派自然就有介于这中间的一派,不同的派别有不同的价值取向,有不同的方针、路线、政策,此消彼长,起起落落,几个回合的较量,各有进退,直到1989年,改革派全军覆没,从此权力舞台上变得干净利落,至少表面上已没有分歧,没有争论,没有不同的路向选择,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要么同舟共济,共存共荣,要么一起沉船,葬身鱼腹。掌权者的面目渐渐模糊,一夜之间,再也没有人是保守派,当然更没有人是改革派,所有人都赞同改革,所有人对改革都充满恐惧,改革有利于自己的利益时,说几句改革的好话,改革不利于自己的利益,编一套似是而非的言辞浑水摸鱼,改革的旗号再也不鲜明,如同保守的旗号偃旗息鼓一般,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保守派。利益成为唯一的圣经,每人都以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作为是非标准,天下熙熙,都为利来,天下攘攘,都为利往,权力舞台上演的一出出都是赤裸裸逐利的戏剧,如果不是奔着利而来,讲什么抓不住、摸不着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