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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雪花临水那一刻  一(2009-05-08 15:57)

  无论身在哪儿,与什么样的人交往,我都会生出一种不在场的感觉。这在过去是只是一种感性,而现在则是一种认识.我意识到这一点,并理解了,这是难免的。在过去二十几年的生命历程中,我都在令人战战兢兢的迁徙当中,随着我的家人,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处于那种惊恐,小心翼翼,不安之中。所以我老是走神,无法彻底与人交流,我想到的只是我会离开这里,不管什么时候,总会发生。有的孩子因此而练就一种本领,而我的敏感天性使我拒绝和反感。

  20年前,当我七岁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去哪儿了,与无论哪里的新迁地的人都不能好好地呆在一起,我知道我不属于这儿。现在想来,这也许是一种损失。在我到达我要去的那个地方时,我也许只剩喘气的份了。也许还有少数几年时光,让我坐在家门口,木头屋的窗前,欣赏随着时光而流逝的春天。然后期待下一次。也许没有了。

  20年前,我们家的房子从村子中隔离出来,远远地高居一片陡坡之上。80年代中后期的四川丘陵带,我们家算是新式房子,虽则只是一层牢固的青砖砌出的高墙四合而成,是乡村小学的一部分。爸爸是做教育工作的,那个时候,至少在那个时候,这是令人感到骄傲的,可是我为别人嘴里的“少爷

瀑布(2009-04-19 20:57)

  紫红色的花,天生艳丽,在山野的崖壁上挂着,像走江湖的奇女子;粉色的花呢,安安静静,闺秀一般藏也藏不住;散发浓郁香气的小白花,花如少女,豆荚如老衲的,不知道是不是紫藤。瀑布就在他们的簇拥下跳下来,跳得那么陶醉,像是闭着眼睛跳的,却意外地飞了起来,变成了一只无暇的长翅鸟,轻缓地一阵鸣叫,像回味,也像抒怀。

 

  他靠着我的时候,我想我的身体应该在发抖。这时候我应该想点别的,想得天差地别才好,想得昏天黑地地才好,总之不能在现场—走神—多奇妙的词啊,创造他的人一定是燃情高手吧!

 

  我想我应该就这样,慵懒地拥有,慵懒地享受,把鱼饵吃了,把鱼钩扔还给他。可是我们昨天去钓鱼了,他拉鱼竿拉得那么及时,那么准又那么没心没意,却没一条试图吃饵的鱼不上钩的,看到鱼吃饵吃到从钩上取都取不下来,肠肠肚肚都被拉出来了,头破血流了,还张着一张痴情的口,我就想到我的惨状。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流年(2009-02-06 11:36)

  我总是梦见那个士兵,他穿着清朝的兵服,戴着一顶散着红须的尖帽。我没能看见他所佩的大刀,我只看见他的背影,他永远都在我的梦里往前走,而我的眼睛跟在后面,好像摄影师在追寻他的表演者,忘了这是一个世界里塑造的两个世界,隐藏着无助。

 

  一千年前他们就躺在这山凹里。向后看,路消失在了天幕里;向前,路落进了深谷。天静静地守护着这一片村庄,小小的天,这是我不曾知晓的天,唯独这里有,专为这里有,我相信那些小房子里走出的人,会与我有所不同,我们会互相错愕。静,鸡鸣浅浅的,在天幕下回响,那天真小啊,刚把这儿罩住。

凄凉(2008-11-25 18:34)

  又想起“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那句话了。

  邓丽君弃世后,比她的歌艺更引起我的追念的,是关于她的一些小细节。她会为嫩嫩的小蔬菜所感动,这是无与伦比的赤子之心,她对生命时时保有一种新鲜感。相比之下,对人怀有某种特别的企愿,常常只是自弹自唱自己鼓掌黯然收场。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苍白的,同一个人会呈现不同的“我的他”,“他的他”,“他自己”。这一切构成一个活着的形象,人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孰真孰假?

 

  我喜欢喝花茶,白瓷碗留下浅色水,残瓣复苏,重现凋零时光,茶味不知是否是凋谢时刻的心境,带一点凄凉的美,下枝时很热烈,玫瑰的紫饱满,味有一点涩却满是青春气息。仿佛能看到就刀时那一抹凄美的笑,不知是怨?是满足还是留恋?

 

  最近常常想起凄凉一词,似乎是人生最好的注脚,甚至就是潜台词,热热烈烈地突然陷入困境,洒了汗了,流了泪了,吐了血了,碎了心了,柳暗花明了,突然就凋谢了,光明送你一程。如履薄冰。

 

  是不是有的茶喝了会让人变幽怨?

点名吃雅鱼(2008-07-23 13:19)

  就好象到了苏州要吃大闸蟹,到了西湖要吃“西湖醋鱼”一样,到雅安吃雅鱼也是一种小范围的风尚,却又不因为是小范围而有丝毫掉价。

  说是小范围,那又是相比而言,大闸蟹和西湖醋鱼名满天下,除了自身素质外,当然和这两座天堂古城能吸引各路英雄俊杰文士骚客分不开。就像是出身名门望族的,自然更易成大家闺秀一样,而雅鱼,自身素质再好,也不过小家碧玉。况且大多美食离不了产地,一离了产地就像面色憔悴的思乡怨妇,鲜活不起来。雅安又没聚集那么多文人才子,也没有响彻千载的西湖歌舞,这方面自然少人宣传了。

  但是中国的古城,都必各有各的特色,虽都是城墙护河,但因地理位置,民风民情,军事、交通而各呈鲜明。而且每座古城,又都有“八景”或“十景”之谓,这不仅是一座城市成熟的标志,并且多半也是一座古城安宁祥和的生活写照,虽然不见得都如“十景”“八景”,并且这“十景”“八景”也一定会称差不齐,到底多少也能从中窥见一二。所以这“十景”“八景”总算也能概括古城风貌。

  雅安除有“八景”之说外,尚有“三雅”风行,即“雅女”、“雅鱼”、“雅雨”,“雅女”“雅鱼”可以说是都得力于“雅雨”,而“

景德镇的黄昏(2008-07-03 22:06)

   说实话,景德镇那地方,连景德镇人自己夸奖起来恐怕都会底气不足。

  就一个粗浅的审视者,所拥有的优势,也许只是清醒和不带更多的偏见,要做一针见血的剖析当然不易,却可以尽量做一个诚实的旁观者。

   从鹰潭到景德镇的路,短短一个礼拜我来回走了四次。

  两地之间有数不清的火车车次,西南方向去黄山的游客这应是寻常通道。实际上鹰潭附近就有世界遗产龙虎山,东去稍远有三清山。

   去的时候正是初春,有小阳光,不照人,也有阴雨天气,却不用加衣。草刚转绿,与四川不同的山地有着茂密的树林,并且一直延铺到平畴上。人不可思议地稀少,这种美妙的景象在四川是无法想象的。山地间洋溢着一种亘古的静谧之美,在我看来,甚至江西的水牛也与四川的不同,他们在平畴间或卧或立,显示出属于大自然而不是人类的自由之感,连他们的尾巴的摇摆也气质不凡,这让我很容易就想起中国的古画。

   溪水众多而且清澈,从东、西各个方向注入鄱阳。后来我在回成都的火车上结识的一个江西人,和他说起对江西这方面的看法时,他略带疑惑地说:这也算清澈啊?

张家界(2008-06-16 14:05)

 

张家界的山水让人迷惑。

 

张家界当然是美的,我一直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为什么呢?会让我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紧张,压迫,迷茫,弥漫在整个行程中。我努力想象自己陶醉在张家界的群峰之中非常享受的表情,可是我发现自己有点吃力。

 

 

巧克力现状(2008-06-10 18:17)

  大概我要算喜冷的动物类了。尽管我非常喜欢蛇,却不是为要冬眠的原因。夏天实在叫我受不了,现在这种感觉更其让人讨厌了,一定程度上成都已经不能包容我的贪恋,我竟想起贵阳来了,真是心猿意马的偷情法,不得其实,而徒添烦劳而已。

  前两日有旧识问我近况,我就答之以巧克力。不是喜食巧克力的缘故,因为怕长痘痘,巧克力已成为我记忆的斑点了。(可见爱情还是我最要命的期待)

  而是那种要熔化的沉闷感。一点一点的热度侵蚀,直到浑浑噩噩。一切都保不住自己的形,流得满身都是,还在往地上淌。

  我怕是要化尽了,没声没息消失。

  我想起旅途中的日子,我曾经和朋友说:只有书能救我。现在我想加上一句,旅行也是我自救的方式之一,这两种也许能让我变清醒变清爽。江西的山林大概对我的眼睛有益,松潘高原的流水会冻醒我的灵魂,上里的泉水泡茶是好的,横断山艳丽的杜鹃会唤起我的热情,林中的野花,偶露的山崖,划空过的燕雀,都是最好的慰籍。 

  还有,可能就是爱情了。

  我常常问,我还相信爱情吗?我也常常错觉到自己遭遇爱情了。也许有一天,我的头脑变得再次清醒了,

最好的教育(2008-06-08 19:48)

  因为地震的关系,如今做饭前都得先看看吃的人的多寡以及他们的大致食量,甚至当天的天气、他们的心情也在考虑当中,倒掉任何一点东西都会使我有犯罪感了。

  我想起99年去隔房幺叔家,满桌子清淡的菜以蔬菜居多,蒸炖炒拌,种类多,量少,每只碗里就那么小半碗。我当时吃了一点就下桌了,虽然没怀疑幺叔的好客但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幺叔是第一批清华大学毕业生,在所在城市做了几十年的工程师,第一任妻子是大学同学,第二任妻子是国家人民法院法官,收入不菲,当然不至于穷酸到这步。

  在老家的时候爷爷最爱拿幺叔的事说我,譬如孝顺父母,为官清廉,节俭朴素等。此外还写的一手好书法。每一项我都能从幺叔的日常生活中体会到,那是一种与身化的品德。最深刻的是,幺叔吃过饭的碗就跟洗过似的,落在饭桌上的米饭也要拣起来,我有个堂弟到他家去,饭吃了一半就搁下碗不吃了,幺叔把他吃剩的挑干净的都吃了。

  这一点恐怕全国都找不到几个能做到的,这需要修养,而且不是一般的修养。一般摆阔斗嘴的就不说了,富得太久的堕落,刚富不久的得意忘形。物质和欲望追求不尽,没有几个人意识到,即便意识到了也未必能

地震之悼(2008-05-25 10:23)

  请原谅!地震的时候,我在外地画画,我没能领会到这次灾情的重大,一直到我回到成都,铺天盖地的新闻就像是要追述我的不情之举一样,想到灾区,想到人类的渺小,生命的脆弱,想到那一刻人们心头的恐慌无助,使我连连看连连哭。我终于提前一个月回来了,我希望我能为灾后的重建尽一份力量。

 以下为震后几日所记日记,选两则以表哀悼之心并为人们祈福:

  青城山,都江堰,银厂沟~~以及那座全木结构的落成不久的七佛禅院,九峰山的瘸腿和尚,六顶山的年迈婆婆~~你们都还好吗?回龙沟惊鸿一瞥而未深入探访的无名雪山,如雷贯耳的太子城,未及登顶的蓥华山~~山中善良的生灵~~都还无恙么?

 我只是获得只言片语,但愿这些零碎的总总只是讹传,只是人们想象的创造;但愿当我重新踏上那片土地时,山依旧,水依旧,花鸟依旧,笑嫣依旧。一切都只是被人们的痛惜之心夸大了罢了。

                                       -08.5.15

 我一定得回去看看曾头村的藏族老阿妈!我的桃坪,愿你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