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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滇缅铁路(2009-06-02 18:57)
    中新社昆明三月二十日电 (甘娜)泛亚铁路西线在中国境内的最后一段,云南大理至瑞丽铁路今天在云南省保山市奠基。

  今日奠基的大瑞铁路,属国家Ⅰ级单线铁路,全长三百三十八公里,总投资为一百五十三亿元。以云南省大理市为起点,西行经保山、德宏两市(州)后直接进入到中缅边境的国家级口岸瑞丽市。此段铁路将按准轨电气化标准施工建成,设计时速为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预计建设工期为四年半。至二0一一年工程完工后,乘火车从大理市至瑞丽市仅需两小时左右。

  据了解,大瑞铁路段地形险要,地质结构复杂,工程量浩大,要穿越高海拔的高黎贡山山脉,整个工程所需建设的隧道及桥梁达总里程的百分之七十以上;还将要打通长达三十九点六公里、堪称目前亚洲最长的铁路隧道,将创下世界高海拔铁路建设史上的又一个新纪录。

  该铁路建成后将连接已经建成的昆明至大理铁路,成为新的滇缅铁路。此间专家分析称,大(理)瑞(丽)铁路范围内有中国重要的“三江成矿带”,铁矿、硅矿和铅锌矿等矿产资源丰富;旅游资源得天独厚,有闻名中外的腾冲火山热海、德宏热带风情,是云南省较受欢迎的旅游开发热点;拥有腾冲、瑞丽、畹町三个国家级口岸,是中缅经贸交流的“桥头堡”。

  专家说,大(理)瑞(丽)铁路的建设,对促进中缅经贸往来、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开辟中国通往印度洋的陆路通道,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可经缅甸通往印度洋、中东、西欧、北非,搭建起第三座欧亚非大陆桥。有利于促进缅甸腊戍至中国瑞丽铁路的尽早建设,形成昆明至仰光的国际陆路通道。还可配合拟议中的中缅石油管道,形成中国西南能源战略通道。

  泛亚铁路中国境内东、西、中三线建设均明确在二00五年至二0一五年期间实施。中越国际铁路通道即泛亚铁路东线,云南境内段将新建玉溪—蒙自—河口段,玉溪至蒙自一百四十一公里已开工建设,至河口段将于二0一0年建成。中老泰国际铁路通道泛亚铁路中线,玉溪至磨憨段五百九十九公里正在建设中。(完)


滇缅铁路(2009-06-02 17:55)
    滇缅铁路修建于抗战初期,由国民政府于1938年动工,1942年因滇西失守而停工,整个工程浩浩荡荡,但线路实际铺轨仅仅是从昆明修到了楚雄一平浪,未能达到最终目的地——缅甸的腊戍,30万人的血泪劳动最终功亏一篑,,成为一大历史悲剧。
  十九世纪末,英国殖民主义者垂涎我滇西丰富的矿藏资源,企图从已归属英国的缅甸筑路入滇。在1897年(清光绪二十三年)中英签订的《续议缅甸条约附款》中就有:“中国答允,将来审量在云南修筑铁路与贸易有无裨益,如果修建,即与缅甸铁路相接。”随后,在不经中国政府同意的情况下,英国即派出工程师勘测云南境内腾越、大理楚雄一带的路线。
  1907年(清光绪三十三年),驻滇英领事照会云南总督,提出从缅甸修筑铁路经滇西的腾越进入云南,路权归英方。鉴于中法滇越铁路丧失主权的教训,政府和滇人都提高了警觉,不敢再让路权与外人。经滇人力争,清政府遂与英使达成协议,议定滇缅铁路各修各界。滇绅陈荣昌以滇缅路权已争回,便呈请滇督将修建滇缅铁路事务归入滇蜀铁路一并办理,改名为滇蜀腾越铁路公司,后公司又归并云南省公路总局。至1935年,公路总局派人前往勘测从祥云县的清华洞起,至滇缅交界一段的铁路线,长约400余公里,建筑费估算约法币1820万元。
  抗战爆发后,沿海港口及铁路交通线均已沦陷,国民党政府迁移到大西南。为取得国际援助,除修筑滇缅公路外,由中央政府主持修筑东起昆明,西经安宁、一平浪、禄丰、广通、楚雄、姚安、祥云、弥渡南涧云县孟定等县,直达中缅边界术达的滇缅铁路。1938年12月起,开始分段修建。东段由昆明至祥云县的清华洞,长410公里;西段由清华洞抵术达,长470公里,为米轨,以便于同缅甸的铁路接轨,拟连通缅甸密支那铁路线上的腊戌站。
  几十万人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为了赶筑一条路,数不清的人献出了生命。1937年抗战爆发前,国民党交通部次长曾养甫就意识到,如果沿海口岸不保,中国将失去外援,陷入危险境地。必须尽早铺设一条从西南向外与国际联系的通道,这就是后来以悲壮和惨烈镌刻在中国抗战史上的滇缅铁路的修建。 由于抗日战争日益的危急,滇缅铁路的修建终于提到了国民政府的日程。然而对于当时的云南省政府和滇西百姓来说,出动三十万的劳力,供应三十万人的吃粮问题,却是一个颇为艰巨的任务。铁路经过的蛮荒地区,瘴疠横行,蚊叮虫咬,许多人得了疟疾和肠胃病,而云南本地民工又十有八九抽鸦片烟。民工体弱不支,加上生活供应困难,施工效率极低。
  1942年,日军侵占了缅甸,随后又攻陷了我滇西重镇腾冲、龙陵、畹町等地,直接威胁到整个滇省西部。为防止日军利用滇缅甸铁路,当局只得忍痛将该路西段已修好的路基、涵洞等基础工程破坏,以免资敌(同时破坏的还有滇缅公路西段)。以致全线停工,滇缅铁路督办也撤回内地,滇缅铁路功亏一篑,其东段也仅修至一平浪。滇缅铁路滇西部分的线路在一片爆破声中化为烟尘。为保障国际通道畅通无阻,当局决定另修中印公路(即“史迪威公路”),于1944年随中国远征军反攻缅甸时开始动工修建,滇缅铁路停工。
  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忙于返回内地接收,并准备打反共内战,加之滇缅公路已恢复通车,滇缅铁路失去了作为国际通道的战略意义,已无修建的必要,整个工程因而半途而废。
  

    原来按计划,宋希濂的11集团军要攻打龙陵,不过卫立煌认真研究了之后,决定要先攻打松山。卫立煌阵前突然改变进攻计划,让老蒋都有些坐不住,问:阵前变更部署,关系重大,谁来负责?卫立煌回答:如果失败,卑职愿领罪责。

    5月底,11集团军调转枪头,攻打松山。1944年5月25日夜,11集团军所属三个军,沿着怒江东岸向左翼战线秘密前进。所有车辆不得开灯,所有人不得暴露目标,夜幕下隐蔽前进的部队几乎瞒过了日本人,他们一直以为11集团军要攻打龙陵。直到清晨,日军电台发觉怒江对岸的无线电信号极具增多才引起了警觉,不过还是迟了一步。

    6月1日,第一批中国士兵出现在松山阵地前,紧接着,潮水般的中国大军继续向沿着怒江西岸的滇缅公路涌来。

    松山,龙陵境内的第一高峰,为横断山脉南麓,海拔2690米,耸立于怒江西岸,是一座天然的桥头堡,扼守住滇缅公路的咽喉及怒江打黑渡以北20公里江面,易守难攻,卫立煌认为,只要拿下了松山,滇缅公路一通,那么拿下龙陵就容易了,如果直接攻打龙陵,其兵力调动部署以及后勤都会暴露在松山上的日军面前。

    驻守松山的是56师团的拉孟守备队。指挥官金光惠次郎少佐,该守备队配备了115重炮群,反坦克速射炮,高射机枪和坦克等,人数1000多人。1944年6月1日凌晨,11集团军一个加强师强渡怒江,随即开始仰攻松山。据侦察报告,松山守敌只有1000多人,以拉孟寨、滚龙坡和主峰子高地为主要阵地。考虑到松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宋希濂命令精锐的71军28师主攻松山,当时远征军上下都没有太把松山当会事,远征军中都是打过无数大战恶战的老兵,28师兵力是松山守敌的30倍,大家都觉得这仗应该没有什么悬念。

    然而打过无数大战恶战的28师官兵们,没有想到他们碰上这辈子最难打的一次恶战。为了打下松山,卫立煌做足了功夫,集中了火炮,还有飞虎队的空中掩护,28师在在炮群和飞机的掩护下迅速扑向了拉孟寨的外围山头,日军的工事内一直保持沉默,直到28师的士兵们接近到阵地前200米的时候,日军仍然未发一弹。71军军长钟彬有些疑惑,不过当时他还很乐观,因为对方只有一支小小的守备队,几百人不可能顶住一个师加上飞机大炮的进攻。

    当28师接近到100米内的时候,日军开始射击,强大的火网拦在了他们面前,阵地前伤亡惨重。远征军乐观被打破了,仅仅15分钟,第一轮进攻宣告失败。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28师伤亡了3000多官兵,阵地却仍旧牢牢的在日军手中。

    这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卫立煌和宋希濂大为震惊,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座看起来并不险要的松山。

两年前,日本人就为了松山阵地煞费苦心,专门从日本请了一个建筑专家八宝来设计工事,这个叫八宝的建筑专家设计了龙陵、松山、腾冲、滚龙坡等沿线的工事。在1943年初,日本人在太平洋战场失礼后,松山就已经被设想为支撑滇西和缅甸日军防卫体系的重要据点,松山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进可攻,退可守,与腾冲、龙陵互为犄角,互相呼应,三个战略要地形成一个三角形,对兵力处于劣势的日军来说,松山不守,则腾冲、龙陵就没了依托,稳固的三角形就会被拆掉一只脚,对于中国来说,松山是插在心口上的一把匕首,打不下松山,滇缅公路上就会受到松山的火力威胁,远征军也被分割成了彼此难以照应的三个部分,松山不克,腾冲、龙陵的部队都成了孤军,随时都有被各个击破,导致全线溃败的可能。日本人当然知道松山的重要性,这里是中日两军争夺的焦点和取胜的关键。为了保密,日军专门调来一支工兵部队,这支工兵部队兵员大多为九州人,许多人是矿工出身,擅长挖掘和土木工程的九州兵在八宝的指挥下,松山工事是按永备工事来构筑的,坦克都能躲入地堡中,一旦需要就能开出来。任凭狂轰乱炸,主要工事损毁都不会很严重。母堡下面是子堡,子堡下若干散兵坑、战壕、地堡,这些工事互相连通,互相支援组成交叉火力,没有死角,而且这些工事修筑得非常巧妙,工事上先铺上几层大圆木,然后铺设钢板,然后是一米多的土层,顶上还移植了植被,不要说空中侦察,如果日本人不开枪,连前线的士兵都难以发现火力点。因此日军常把远征军的搜索队放进来,然后用交叉火力射杀。当时日本人号称如果中国军队攻打松山,没有10万条人命别想拿得下来!日本人在松山阵地中储存了半年的粮食和弹药,

    松山卡住了远征军的咽喉,补给和弹药要用骡马辗转在山间小道中送上前线。6月,滇西的雨季到了,大雨造成了多处山洪爆发,远征军暴露在野外露天中忍受大雨的肆虐,许多士兵生病,许多伤员送不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病死。卫立煌坐不住了,急调第2军,第8军渡江增援,由第8军解体第71军继续攻打松山。

    第8军军长何绍周,是何应欣的侄子,副军长是贫苦出身的云南腾冲人,李弥。许多人知道李弥,因为在后来的解放战争中,李弥带着部队溃逃到了缅甸,金三角,至今,那里还有那些败兵的后代在生活,或许还有人知道,这些人有一副对联:年年难过年年过,处处无家处处家。这些当年的败兵,有许多就是远征军过去的。现在他们的后代靠种植鸦片,靠做雇佣军来生活。很多年以后,我曾在丛林里见到他们的马帮。见到这些李弥的“后代”,心中多少有些难以名状。

    不过有多少人知道,李弥曾在松山战役中立下了头功。李弥出身贫苦,但从小就聪明好学,在军队中最早是一个勤务兵,20多年戎马生涯,经历无数大小战役,一步一步走到少将副军长兼荣一师师长这个职位。历史又把他推到了松山这个远征军最难啃的骨头上。7月初,第8军接替71军,攻打松山,日本人的工事完备坚固,何邵周和李弥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用人硬攻,7月5日,何邵周命令3个步兵师从四个方向轮番向松山主阵地进攻,拉孟乡以上的大垭口、阴登山、子高地等处山坡更陡峭,进攻更加艰难。日本人叫嚣着,松山阵地连只鸟都甭想飞过去,远征军在密集的火网下曾一度攻到日军阵地前不到50米,却最终伤亡惨重,难以为继,阵地依然牢牢掌握在日本人手中。     整个7月,中国远征军冒着大雨,手脚并用的在泥泞陡峭的山坡上攀爬,战斗进行的异常艰苦,日军则利用恶劣天气,频频向远征军发起反击,他们完全不怕是自己数十倍的远征军,在四通八达的战壕里,日军准确的射杀暴露在外的中国士兵。美国的轰炸机,地面的炮兵反复轰炸松山,将松山阵地反反复复用炮弹犁了数遍,有的地方焦土甚至深达几米,然而日军的工事破坏轻微,远征军的进攻屡屡受挫,远征军死伤累累,几乎无计可施。

    李弥将指挥部搬到了前沿阵地,亲自到主攻团督战,经过反复的观察,李弥在日记中写到:攻打松山,乃余一生之最艰巨任务,敌之强,强其工事、堡垒、火力,若与敌争夺一山一地得失,中敌计也,须摧毁其工事,肃清其堡垒,斩杀顽敌,余始克有济。李弥认为不应以占领山头为目的,而必须将敌人的堡垒逐个摧毁,消灭其有生力量。

    李弥想除了一个办法,日军的母堡连接若干个子堡,子堡又连接若干战壕和散兵坑,空中轰炸,敌人龟缩在工事中,轰炸并没有效果,地面进攻,日军又能在工事中射杀暴露的远征军,不如从山下挖地道,直通母堡,然后用炸药把母堡轰掉,母堡一轰掉了,整个工事就失去了连接。接下来,炮兵每天依然向松山上射击,步兵每天都出击以迷惑敌人,工兵营分成了四班,每日没夜的挖地道,就在地道挖到了母堡地下的时候,日军似乎察觉了什么,工兵们拼命的往地洞中装填炸药,TNT炸药足足装了3吨!8月20日上午,卫立煌,宋希濂亲自过江督战,李弥坐镇指挥,9点下令爆破,工兵营的营长紧张得手直颤抖,旁边的一个士兵看营长紧张,给他点了一根烟,他猛吸了两口,扔掉烟头,狠狠的按下了爆破。山头上的母堡被湮没在火海中。母堡被爆破,大大出了日军所料,除了四人被俘,其余在母堡中的日军全部被当场炸死,其他地堡的日军也被震懵了,荣三团的士兵不费一枪一弹,冲上子高地时,这些地堡里的日军在反应过来,向远征军开火。仗打得还是很艰难,残存的日军迅速组织了反扑,想把子高地夺回来,整整一天,子高地上喊杀声不断,双方在阵地展开肉搏战,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肉搏战打到什么地步?一营营长陈载京夺下阵地后,日军反扑,很快又把阵地夺回去,陈载京带伤撤下,这时候李弥异常紧张,远征军的军旗刚刚在高地飘起来,没多久又换成了太阳旗,李弥等人亲自到一线督战,陈载京第二次申请组织敢死队,自己任敢死队队长,此时,参加夺取高地的荣一师加强团,1800人只剩下了200来人,陈载京率领的敢死队是什么人?是师部的文职人员!在战斗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这些文职人员扔下了笔,脱掉了帽子,挺着刺刀冲上高地与训练有素的日军肉搏,而掩护他们的仅仅是三挺高射机枪。双方士兵的尸体交织在一起,刺刀拼断了就用枪托砸,枪砸碎了用拳头打,牙齿,石头,木棒,拣起什么就用什么,惨烈的肉搏结束后,后续部队在阵地上看到不少士兵的刺刀相互刺在对手的胸膛上,有得士兵已经死了,手还紧紧的掐住日本人的喉咙,把喉咙撕破,阵地上血流成河。

    虽然是如此惨烈的肉搏战,可是直到9月1日,子高地还是没有拿下来,老蒋下了一道死命令:918国耻日之前,第8军必须要拿下松山,否则军长、副军长以军法论处。李弥急红了眼,抓起一顶钢盔扣在头上,亲自带特务营上主峰阵地,投入前线的肉搏战中。9月6日,李弥被人从主峰阵地上扶下来,军服已经破成一缕一缕,身上两处负伤。

    9月7日,日军的手榴弹打光了,日军拿起迫击炮弹往石头上砸开引信,依然继续抵抗,中午,主峰阵地的枪声慢慢稀落下来,下午4、5点,前线传来消息,松山已经拿下了,此时李弥坐在指挥部外的一块石头上,参谋向他报告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或许,这就是影视界中XX团痛殴日军师团的原型吧。只是,影视界中的一寸山河一寸血,流的是日本人的血,而这里,曾经流干了多少曾同样与我们年轻的先辈们的血!

    松山战役后来被写入了美国西点军校教案。松山战役历时3个月,小小的松山上,远征军阵亡7000多人,山头上一片焦土,攻打松山的远征军,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诠释了“一寸山河一寸血”。

子高地爆破后,留下了一个巨坑,现在已经成为当地人储水的一个水塘。旁边立有一块说明,直到现在,拉孟乡的村民们说,没到7、8月间雨季的晚上,山上还会传来士兵们的喊杀声。

    56师团的随军记者平野实是松山战役中幸存者之一,他回到日本后在《每日新闻》社工作,后来当到执行主编,他写了一本书《异域的鬼》,详细描述了松山战役的过程,松山战役中幸存的日本兵只有7、8个,战后他们曾为反战奔走,后来受到日本右翼份子的恐吓,包括这位平野实,80年代后,他们都销声匿迹了。

松山上曾经耸立过一座墓碑以纪念在松山战役中死去的先辈们,可是在后来的文·革时期,墓碑遭到了破坏,现在只有残存的一块墓碑向后人讲述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这是就是一寸山河一寸血的历史遗迹。

    昆明圆通公园的最高处,也曾耸立过一座第8军阵亡将士的纪念碑,同样在文·革中遭到了破坏,现在仅存坚实的墓碑底座,因为坚实,才免遭被毁,但是上面许多文字被认为的破坏了,如今,我们仅能依稀的辨认其中的一些:

岛寇荼毒

痛及滇西

谁无血气

忍弃边陲

桓桓将士

不顾艰危

十荡十决

甘死如饴

义忠有癀

名勒丰碑

凛凛大义

昭示来兹

 

   远征军打下了高黎贡山和北斋公房后,直逼腾冲城,腾冲原名腾越,是南方丝绸之路上的一座名城,1942年日军打到怒江边的时候,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腾冲,在占领腾冲的两年间,日军利用腾冲城这座石城坚固的城墙,把它修筑成坚固的堡垒,连城中的民宅都被改造成了碉堡和工事。

    高黎贡山被远征军收复后,驻守在腾冲的56师团148联队决心死守腾冲,其指挥官是藏重康美。7月23日,远征军198师等部队对腾冲周边的日军外围阵地展开了进攻,四天后,城南来凤山上的残敌向城中撤退。日军知道,一旦丢掉了腾冲,那么他们苦心经营了两年的三角构架就会被拆掉一只脚,日军决定死守到底。腾冲因为从古至今都是南方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城市,因此其城墙造的非常坚固,城外是一马平川,进攻部队要通过水田,暴露在开阔地上。为了减小伤亡,叶配高下令部队暂停进攻休整,并在腾冲城外也搭了一座土城,两城遥遥相望,叶配高等部队利用这个土城不断演练,演练了约三个星期。期间飞虎队的轰炸机起了非常大的作用,白天飞虎队的轰炸机和战斗机轰炸和骚扰城内的日军,炮兵部队也每天按时开炮。日军搞不懂中国军队在干什么。其实叶配高搞了一个幌子,利用飞机,大炮和城外的土城迷惑了日军,工兵部队则偷偷挖地道,直通到城墙下,用炮声和轰炸的掩护,工兵在城墙下凿出了一个装炸药的空间。中国军队发动总攻的时候,工兵炸开了一个城角,源源不断的远征军拥入这个缺口,将日本人逼进城内。而后发生了激烈的巷战,日军利用每一间民宅做为掩体,与远征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远征军伤亡惨重,每一间民宅都被反复争夺,每天的推进只能以米来计算。10多天后,美军轰炸机轰炸了东门的日军指挥部,藏重康美大佐被当场炸死。9月9日,远征军夺取了市区主要街道,将日军逼到城东北的狭窄地段,龟缩在李家巷附近的日军困兽犹斗,这里的巷战异常惨烈,9月9日,老蒋向远征军发出电令,严令在918国耻日前必须收复腾冲!这是美国人第一次向远征军提供了巷战利器——火焰喷射器,远征军用火焰喷射器向躲藏在民宅中的日军喷射,打破了僵局。腾冲城内唯一幸存的日军吉野孝公在战后写了一本回忆录《腾越玉碎记》,他在书中写到:从战壕里跳起来的士兵全身被火包着,象火人一样到处乱窜,不到十秒钟就被烧尽了,城内到处是这样的尸体残骸,一派火焰地狱的景象……

    9月12日,日军代理指挥官太田正人预感到末日来临,与日军本部致电诀别,烧毁军旗准备背水一战。腾冲城最后的战场,现在变成了一片水田,可是据当地的老人回忆说,火焰喷射器太厉害了,日军地道中的石板都被烧裂开,直到58年,这片土地还寸草不生。9月14日,远征军肃清城内日军,太田正人剖腹自杀,腾冲成为第一个被光复的城市。

    此时的腾冲城一片残垣断壁,这座历史名城一片瓦砾,真正诠释了“焦土抗战”的含义,逃难的腾冲百姓含着眼泪欢呼着用家园尽毁换回的胜利。

    在辛亥元老李根源的倡议下,腾冲人民为此次战役阵亡的20集团军9000多官兵修建了国殇墓园,国殇是最高级别的祭奠,国家是他们的主祭者!1944年修建的国殇墓园,45年落成,53年还不断的再完善。

    于右任先生为国殇墓园题字:为世界,卫正义,为祖国,争自由,腾冲一战,碧血千秋。国殇墓园中还有其他GMD内的一些将领题词,老蒋也提有一个匾:河嶽(岳)英灵。国殇墓园后来在文·革的时候几乎都被毁了,这些题字和匾更不用说。在80年代,重新修复国殇墓园,按原来的样子复制了匾联。每年的清明和9月14日,腾冲人都要来国殇墓园祭奠,国家不为他们主祭,人民没有忘记这些为了收复家园而逝去的英灵。国殇墓园的山坡上,战死的士兵只有一块小小的粗糙方碑,上面简单的刻着机枪手XXX,或者上等兵XXX,在几十年的风雨中,显得破败和落寞。为了纪念收复腾冲立下头功的198师,腾冲人专门为198师建了一座纪念塔,20集团军总司令霍奎张在纪念塔上提写了气壮山河的四个大字:还我河山。

    叶配高,他的长官黄维评价他是一个不求闻达,埋头苦干的人,在后来去了台·湾,一直默默无闻,直到去世后,他的孩子整理其遗物,透过其下属的回忆录,才知道老父在远征军中的故事。

    国殇,还有几个人能记住……国殇两个字,在现在一片河蟹景象下,已经离我们渐行渐远,国殇这两个字,已经成为影视界中的调侃和笑料。悲哀由心而起,中国人,我们怎么能忘记在那即将要亡国灭种的时刻,有这么一群曾与我们同样年轻的先辈们,用自己的鲜血,写下“国殇”两个字!

 

    卫立煌,山西土皇帝,一个杂牌军将领。稍微有些历史知识的都知道,阎锡山,卫立煌这两个山西土皇帝。在军阀混战的时期,这两个土皇帝的确给老蒋的中央军找了不少麻烦。不过在抗日这个问题上,中国人什么都可以放下的。

    传说30年代,卫立煌还和GCD秘密来往,老蒋因此让卫立煌在家里做了几年冷板凳,但老蒋不敢杀他,为什么呢?卫立煌有一样过人的本事,在好几次战役的关键时刻,卫立煌总能奇迹般的扭转乾坤,反败为胜,可以这么说,卫立煌就象老蒋的救命稻草。第二次远征,老蒋再次启用卫立煌,作为滇西远征军的总司令。

    卫立煌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远征军司令部从昆明迁到了距怒江前线不到50公里的保山县,并下令各个师部军部等前移,便于各指挥部指挥官深入前线指挥作战。保山县现在还残存着一座废弃的光尊寺,是当年卫立煌的指挥部,20万滇西远征军开始向前线集结,保山附近的坝子里那时候每天清晨,军号声和操练声此起彼伏。1944年5月,滇西远征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开始远征。

    按照作战计划,由霍奎张的20集团军担任北线攻击任务,20集团军将从200多公里的多个渡口强渡怒江,仰攻高黎贡山北斋公房,收复腾冲。宋希濂的第11集团军向龙陵,芒市,畹町等重镇发起攻击。出征前,老蒋致电远征军:此次渡江出击之胜负,不仅关乎我国·军之荣辱,且为我国抗战全局成败之所系。

1944年5月11日,泸水县栗柴坝渡口,首批滇西远征军从这里强渡怒江,仰攻高黎贡山。这支部队是54军198师,首先渡江的是592团,团长陶达纲。两年前,咆哮的怒江挡住了日本人,两年后,依然咆哮的怒江是中国人前面的障碍,与两年前不同的是,怒江对岸的日军经过两年对峙,在高黎贡山上修建了完备的永久和半永久工事。

    198师承担抢先渡江的重任,他们的行动关系到整个后面集团军是否能渡江的成败。198师师长是叶配高在当时的渡江日记上有一段关于渡江的文字:我们首先渡过怒江碰到的难题是如何渡过怒江,怒江是一条极为遄急的河流,既不容易,也没有时间架桥,只有到附近各处尽量的收集小舢板……

    5月11日凌晨,在江雾的掩护下,198师开始强渡怒江,叶配高在手记中还写到:怒江遄急,电话线屡架屡断,电话线一浸入水中,马上被冲断,我乃限通讯连连长张兆楷亲自去假设,一个小时内必须架通,否则军法从事。部队正在渡河中,被怒江一分为二,如果电话不通,不能指挥与联络,必被日寇各个击破。接到死命令后,张兆楷亲自背着电话线渡江架设,张连长在后来回忆说,生死关头,他有过绝望,甚至想跳入怒江报效国家,让别人再来架设,他觉得他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军人的本能让张连长一次又一次的来回渡江,试着架通电话线,就在一个小时死限快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江水突然变缓,电话线终于架通了。或许怒江究竟是中国的怒江,而不是日本人的……

    在随后的几天里,远征军的大部队从12个渡口分别渡过怒江。

叶配高是海南文昌人,自幼失去双亲,但他发奋苦读,毕业于中央陆军大学。1937年参加淞沪会战,在罗店与日军血战73昼夜,此后升任陆军198师中将师长,一直深受陈诚和黄维的赏识,此次滇西远征,是他主动请命前往。

    强渡怒江后,只是战斗的开始,横在叶配高和198师前的是高黎贡山,高黎贡山,峰高坡陡,平均海拔在3000米以上,虽然是5月份,滇西的夏季已经开始,可是在山顶上到了夜间,温度能降到0°以下。滇西远征军没有驻印军那样的装备和补给,许多士兵根本就没有御寒的衣服。穿着薄薄的单衣就往山上冲,5月的滇西还经常下雨,大多数士兵连雨衣都没有,甚至补给都不足,士兵都吃不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美国的运输机紧急调配了一批雨衣,投到高黎贡山,可是大部分都掉落在悬崖,有些投到了日军的阵地,中国士兵拿到雨衣的人不多。那时候,一件雨衣可能就意味着能活下来,至少雨衣能挡雨,能避风,仰攻高黎贡山的许多中国士兵死于寒冷和饥饿。

    而驻守在高黎贡山上的日本人,用两年时间修筑了工事和要塞,决心要与远征军再次决一死战。高黎贡山的气候恶劣到什么地步?几十年后,一个研究远征军的学者李正,在一个当地向导的带领下翻越高黎贡山的时候,到夜间,向导几乎被冻僵在山脊上。日军修筑了永久和半永久性工事,扼守住了任何一个有路的地方,还在深山中埋竹签阵和地雷。198师艰难的在悬崖和深谷间艰难推进,与以逸待劳的日军反复争夺阵地,死伤惨重。叶配高一筹莫展,经常陷入沉思,一天不吃不喝。是否能拿下高黎贡山,关系到整个滇西反攻的成败,叶配高在后来的回忆中说道,不光是张兆楷想自杀,在高黎贡山的日日夜夜里,他也曾想过要自杀,让别人替他来完成任务。198师一寸一寸的在高黎贡山,北斋公房推进,当部队最终推进到北斋公房日军最后的阵地的时候,594团绰号老虎爷的团长覃子斌带搜索部队走在最前面,不幸被日军机枪打断大腿动脉,失血过多阵亡。据特务连连长曹英哲回忆,那一天师长叶配高不顾劝阻,执意要爬上大树上观察敌情。平时军官都和士兵穿着一样,避免被日军认出,可是那一天叶配高穿上了师长的制服,叶配高说,那时候压力太大了,他没有把握是否能拿下北斋公房,作为军人,在战场上被敌人的子弹打死,或许是一个军人的宿命,叶配高或许当时是想死,可是他不想自杀了,他想死在前线的阵地上,拿不下北斋公房,他活着也是苟且偷生,倒不如死得象一个军人,让别人来打。

    无论是在高黎贡山,还是日后的松山等地,从来就没有一个吊儿郎当的所谓“XX团”随便就把日本人赶下阵地的事情,事实上为了攻占高地,中国军人死伤无数。日本人不是二,不会把好不容易构筑的阵地就这么拱手让人,中国军队也没有阔到把炮弹当砖头砸,只能靠士兵用血肉一点一点的推进。

在北斋公房战斗打得僵持不下的时候,592团团长陶达纲接到参谋长的一份手令,手令上严令负责攻击北斋公房的一营马上攻占北斋公房,否则营长由特五连带回师部枪毙,陶达纲拿着手令带着一个班,立刻跑到阵地前,把手令给一营营长看,一营长看了手令,面无表情淡淡说一句:我到前面看看去。这个前面,就是百十来米前的日军阵地,不到三分钟,一个士兵跑过来对陶达纲说:营长受伤了,陶达纲跑到前面看的时候,一营长已经身中两弹牺牲了。这个营长叫鲁氐中。陶达纲急令副营长代职,可是副营长跑到了密林里,陶达纲找到他的时候,副营长嚎啕大哭:我打不下来,我也不愿意跟你去师部。

    日军在阵地前挖了深沟,人一下去就上不来,北斋公房的阵地前,死伤了多少中国士兵?只有在YY的文人笔下,才会有随便就把日本人赶下阵地的情况出现,文人眼里的战争是浪漫且富有诗意的事情,士兵都是哲学家,没事唠个嗑,扯一下家长里短,推销一下生命的意义,顺带表演一下二人转,让无厘头的搞笑遍布四方,最好能把对面的日军都笑死,这仗就打完了。

    或许这个副营长的表现,就正合文人的意思,怕死。我倒想问问,谁不怕死?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下一秒钟的时候,只有文人才会有诗情画意的想法去讨论意义。

陶达纲在后来的回忆录中写到:我知道打下北斋公房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一个营,只有6门迫击炮,拿人命去拼,没道理!然而抗战8年,不都是这样吗?没装备,苦无办法,就只能一味的靠一级压一级,这么硬干出来的。

    直到最后,师长叶配高跟当地老乡打听到日军阵地间的一条山脊可以通过去,整个198师的战局才有了改观,198师切断了日军的补给线,又经过了十多天的血战,终于攻克了北斋公房和冷水沟阵地。打下了北斋公房阵地后,陶达纲在一个水坑里发现了几具日军的尸体,大腿上的肉都被刺刀给割掉了,断了补给的日军,最终吃人肉。这绝对不是文人能想象出来的,在文人的眼里,敌人一看到无敌模式的XX团,就会扭头就跑,怎么会吃自己同胞的肉还在抵抗?

    198师用极大的代价肃清了高黎贡山的日军,滇西远征打开了胜利的契机,20集团军的各个部队加快了翻越高黎贡山的速度。

    至今高黎贡山下的村庄中,有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馆长是当地村民吴朝明老人,这些年这个小博物馆收集了许多当年高黎贡山遗留下来的钢盔、迫击炮、炮弹壳等等战争遗物。要说明的是,钢盔是日本人的钢盔,滇西远征军甚至连钢盔都装备不起,更别提什么汤姆森这些高档玩意了。士兵的草鞋都是用高黎贡山的草自己打的。直到现在,高黎贡山上还能经常挖出没有爆炸的炮弹,有时候还能在树林中找到腐烂的子弹壳。吴朝明老人当年就住在这个小村里,日本人来的时候,全村人逃进了大山中,1944年滇西远征军来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跑出来。至今吴朝明老人提到当时的情况,这么说:好瞧,好瞧得很,心理面高兴啊,打一仗赢一仗,打一仗赢一仗,说道这些吴朝明老人跟一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兴奋不已。

    1942年的溃退使史迪威的前途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陈纳德却春风得意,两人性格大相径庭,史迪威是一个正统的美国陆军军人,那时候的美国官僚并不比中国好到哪里去,而军队中,陆军是最刻板的一个军种,直至现在,还依稀可以看到这样的影子,美国的步兵和中国的步兵不同,美国的步兵刻板到没有这个样东西就不知道怎么打仗的地步,例如在伊拉克,如果没有重武器的掩护,你别指望步兵会冲锋,哪怕他们身上的凯夫拉防弹衣比坦克装甲还厚。而陈纳德是空军,那时候空军是新出现的兵种,空军中不乏充满激情的愣头青,愣头青与传统的分歧就在于,传统是亦步亦趋,愣头青是天马行空。

    陈纳德和史迪威互不欣赏,老蒋也不喜欢史迪威。地面作战的失礼让史迪威仍然有名无实的是个参谋长,史迪威把失败归咎于中国军队不接受他的指挥,当然矛头也指向了老蒋,陈纳德向着老蒋,于是这两位美国人经常在不同场合互相拆台。不过最终的分歧还是在战略上,受到空中胜利的刺激,陈纳德也信心爆棚,他曾直接向美国政府打报告说:只要在给我250架战斗机和轰炸机,这仗就不用打了,飞虎队直接就飞到日本上空轰炸,把日本给炸回石器时代他姥姥家去。而史迪威则比较现实,他认为最后的胜利还是需要陆军把日本人给赶下海去。这么一来,物资分配就难办了,当时的驼峰航线已经到达了运输的极限,三年多也只运送了70多万吨的物资,要按现在的战争消耗来算,估计还不够美国打一场低烈度的作战消耗。空军是消耗物资最大的兵种之一,到底是优先发展空军还是优先发展陆军?史迪威和陈纳德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陈纳德说史迪威是顽固教条,暮气沉沉的老头,史迪威说陈纳德是从德州洗脚上田的乡巴佬。

    不过不管是乡巴佬还是臭巴佬,史迪威的陆军败了,还是一败涂地,陈纳德的飞虎队胜了,日军的飞机再也没敢来威胁大后方,偶尔几次威胁了一下驼峰航线,也让飞虎队给送进了喜马拉雅山谷当银谷的一部分去了。美国政府采纳了陈纳德的意见,优先发展空军,于是在1942年--1944年,两年间,飞虎队急剧扩大,1944年底的时候,14航空队有近一千架飞机,包括当时最先进的P-51“野马”战斗机和B-24、B-17“空中堡垒”、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不过空中进攻的成本太高了,飞虎队飞一次就得消耗掉驼峰航线6次运送的物资,中途岛战役后,日军海军遭受重创,美国海军从战略防御转入到了战略进攻,1944年又发动了马里亚纳群岛战役,切断了日本本土的海上通道,为了摆脱这不利,日军在1944年4--12月,发动了豫湘桂战役,试图打通中国大陆南北交通,日军为了豫湘桂战役几乎是拼尽全力,虽然最后没有完成战略意图,可是也把飞虎队在广西、湖南等地的前线机场给占领了。白宫又捡起了史迪威在1942年就提出的陆地进攻计划。

    史迪威一直没有忘记1942年的惨败,从他退入到印度的时候起,他就发誓要雪耻,要沿着失败的路再打回去。当时孙立人的新38师和另一个师退到印度后,整编成了驻印军。说到孙立人,也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一来他在缅甸战场上从未打过败仗,二来他不是老蒋的嫡系,按后来的话来说,就是站的队伍不对,在老蒋下令杜聿明将远征军带回国的时候,孙立人抗命不尊,坚决要带部队走相对安全的路线到印度去,38师几乎是齐装满员的到达印度,刚到印度的时候,孙立人的新38师差点又和提前撤过来的英军干了起来,英军要求他们以难民的身份进入印度,要求新38师缴枪,双方差点就在印缅边界打了起来,当时的英军几乎把武器都丢光了,面对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却武器完备的新38师,英国人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打不打得过,急电亚历山大这个逃跑将军,亚历山大让Scoot出面协调,Scoot一看是孙立人的新38师,态度立刻转变了,最后中国军队没有缴枪,也没有以难民的身份进入印度。在印度的时候,他和史迪威又打得火热,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孙立人从缅甸回来后一直没有得到委以重用的原因之一。

    孙立人和史迪威沟通没有困难,史迪威此时终于有了这么一支勉强能算得上可以由自己指挥的部队,史迪威将驻印军待到了兰姆迦基地训练,用全套美国装备武装,并让他们接受系统的美国军事训练。可以这么说,当时的驻印军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不过与影视界的YY,一个吊儿郎当的团就能灭了一个日本师团不同,现实是驻印军的两个师,哪怕是在有美国坦克,火炮和飞机的掩护下,都没有能力从缅北反攻,消灭盘踞在缅甸的日军。当时中国军队的后备力量也无法满足反攻的需要,在1943年,老蒋发表了著名的讲话: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号召当时大后方的青年学子参军。当时许多后方的学子,投笔从戎,加入了驻印军。因为驻印军是受美国训练,因此其兵员素质要求很高,要有文化基础,至少你要懂得用英语与美国人交流,跟影视界的无知不同,唯一能乘坐飞机的远征军,也就是这些青年学子们了,他们从昆明分批乘坐运输机到达印度,到达兰姆迦受训。而第一次远征和后来的大反攻,士兵们多数还是在地面上行进,他们也是唯一一支接受系统军事训练的中国军队。在这里,大家或许不理解为什么抗日初期,中国军队为什么损失巨大,一是装备差别太大,二是当时的中国军队根本就没有系统训练的教材和科目,而是各个部队凭经验来训练,平心而论,美国人的训练远比当时中国大陆军队科学。史迪威说:一贯吃苦耐劳的中国人,如果有最好的装备,接受新的思想和经过系统的训练,可以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实际上驻印军最后印证了史迪威的预言。在后来的缅北反攻中,驻印军全歼了日军的从未败过的18师团

    这里要说明的是,第二次远征是分两个部分的,缅北反攻和滇西反攻,从缅北反攻的驻印军是装备最好的部队,也就是影视界津津乐道的飞机大炮坦克掩护下,汤姆森,60迫击炮,炮弹当砖块砸,日本人一片哭爹喊娘。而滇西反攻的部队,与第一次远征时还差不多,也是反攻中损失最大的部队。

史迪威刻板是刻板,可是也是一个军人,60多高龄的他与普通士兵一样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他提出的口号就是打回老家去!反攻缅甸时机成熟的时候,中国驻印军合并成为了新一军,郑洞国为军长,孙立人为副军长,兼任38师师长,22师师长仍是廖耀湘,新一军直接归史迪威指挥。杜聿明九死一生回国后坐了几年冷板凳,没有参加后来的反攻,而没什么才能的罗卓英也被蒋介石召回,换来的是温和敦厚的郑洞国将军,史迪威此时终于有了一支属于自己指挥的部队。此时的史迪威处于军旅生涯的巅峰时刻,手头有装备精良,勇猛作战的十万大军,还可以调动上百架飞机和援华物资,他雄心勃勃的做了一个计划“人猿泰山”即与滇西反攻的Y计划相呼应的“X计划”,中国士兵亲切的称呼史迪威为老乔,他的计划是这样的:中国驻印军也就是X部队,从印度反攻缅甸,打通印度到中国的陆地通道,新组建的滇西远征军,也就是Y部队,则从云南怒江以东向日军占领区发动进攻,最后X和Y重返缅甸这块耻辱之地会师。

    孙立人的38师成为缅北反攻的先锋,所有的物资都得到了保障,此时的驻印军还编有坦克部队,步兵甚至能在作战中得到空中支援,已经不是当年那只穿着自己打的草鞋,拿着汉阳造的军队了。人固然是战争中的决定条件之一,可是战争中有精良的装备和完备的后勤保障同样是决定条件之一。

新38师从1944年1月18日出发,24日与日军交火,38师就追着日军一直打到了6月份,38师的任务是消灭盘踞在野人山胡康河谷的日军,掩护后面的美国工兵修筑中印公路,这里正是两年前让远征军伤心的地方。盘踞在胡康河谷的是日军第18师团,其前身是久留米师团,77事变开始就入侵了中国,相信有些历史常识的人就知道,这支久留米师团还曾参加了南京大屠杀,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1940年的时候,18师团调往越南进行了丛林战训练,后来参加了南洋各岛作战,一直一来从未碰到过对手,号称菊兵团。不过这支菊兵团也不会想到,中国军队竟然敢进入胡康河谷这个鬼门关来挑战,而这支前来挑战的部队,也是一支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的部队,孙立人的新38师!

    丛林作战是很严酷的,远没有电视电影里表现得那么浪漫,丛林战中,隐藏的一方占据了优势,日军常常把负责侦察的中国小股部队放过去,然后包围,因此许多远征军的侦察班就这样死在胡康河谷中,那时候还没有现在先进的对讲机和耳麦,在丛林联络非常困难,中国军队士兵基本靠鸣枪来确认友军的位置,进入胡康河谷的中国军队是用汤姆森打一个三发点射,友军回一个三发点射,而日军的装备中没有冲锋枪,他们是用三八大盖打一枪,友军回一枪。正因为这样,许多日军怎么冤死的都不知道,中国士兵用缴获的三八大盖骗日本人,等懵懵懂懂的日本人来找友军的时候就围歼。

进入胡康河谷的38师几乎每天都在作战,新发的军服没有洗过一次就已经烂了,一个老兵回忆说,没时间,天天打,哪有时间啊。雨水打湿了衣服,穿着干,继续打,打湿了穿着又干,继续又打。衣服就这么干了湿,湿了干,直到烂成一缕一缕。当然,他们更没有时间去讨论生命意义这些话题,在丛林里多话那是找死,表演二人转那更是活得不耐烦了。士兵们经常是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在寂静的丛林里,任何声响都有可能让人送命。

    丛林战严酷到什么程度,一个16个人的班,打到孟拱这个地方的时候,还剩下5个人。大家请记住,战争不是过家家,战争中没有无敌模式,子弹不会绕着任何一个人走,当时38师的装备可比日本人的三八大盖好得多。仗打得很艰难,38师和第18师团在丛林里打了几个月,孙立人将军使用了一个老招数,迂回战术,招数老是老,可是很管用,孙立人用适当的兵力在丛林中与日军正面对抗,而主力则在森林中劈出一条道路,绕到了日军背后,切断他们的补给,然后前后包抄,这个战术屡屡奏效,菊兵团顶不住了。最后在於邦,38师和菊兵团展开了决战,仗打了7天7夜,38师伤亡200余人,而菊兵团伤亡是中国方面的7倍!这是抗战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伤亡比例!菊兵团溃不成军,38师乘胜渡过了大龙河追击溃逃的菊兵团。溃逃的日军苦不堪言,在路上丢弃小纸条:中国弟兄不要追了,这仗我们打败了,孟关再见吧!

於邦战役结束后,缅北战局转变,远征军越战越勇,节节推进,1944年3月,中美盟军联合攻克了瓦鲁班,日军被赶出了胡康河谷。

    日军报告悲观的说道:在九州编成,转战中国,素有把握的第18师团,与中国军队战斗最为自信,岂料胡康河谷的中国军队无论是编制,装备还是战术、技术,都完全改变了面貌,我军损失惨重!

    3月--6月,越战越勇的远征军连克缅北的加迈和孟拱,18师团的田中新一率18师团的1500名残兵仓皇南逃,在孟拱附近的一个山谷中,就有2000多装备齐全的日军被中国军队集体困死。一个日军高级军官富部佐四郎,战后写了一本书,叫《大东亚战争》,他把中国大陆的军队和驻印军做了一个比较,在中国大陆,日军一个大队(相当与一个营的编制)敢于进攻中国的一个师,并且还能把中国的一个师打败,而在北缅,中国的一个团可以进攻并打败日本的一个大队,甚至中国的一个营也敢于向皇军的一个营的防御阵地发动攻击。他的结论是:驻印军在有足够物资保障的情况下,已经能与日军一对一的进行较量。这在整个抗日战争中都是很少见的。也只是驻印军有如此物资保障,大部分在战场上奋战的士兵,仍然是靠可怜的步枪对抗日本人的飞机坦克和大炮,乃至后来的滇西反攻中,中国方面出击的军队,还是吃了这个亏。

    不过直到此时,驻守缅北重镇密支那的日军还没有意识到大战将至,大日本帝国战无不胜的皇军从来没有失败过,这次失败他们把责任归咎在了胡康河谷的自然环境恶劣上,他们相信中国远征军伤亡远比第18师团高。此时的日军仍然用老一套的统计,以前,中国军队与日军的伤亡比在5:1到10:1,按这个比例统计,驻印军已经不剩下几个人了。

    可是在5月16日,日本人才清醒过来,史迪威实施了他军旅生涯中最冒险的一个举动,美国空军大规模空降突袭密支那!史迪威觉得日本人的大部队都在前方与中国人作战,而且日本人看不起中国人,他们在密支那机场边的防卫也不会很强,于是派出了一支中美混合的穿插部队,突然空降占领了密支那机场,他坚信只要这支部队只要守住机场几天,大部队就能空降更多的部队。5月18日,62岁的史迪威全副武装跟随一架飞机降落在密支那机场亲自督战,密支那战役转入了地面争夺战,驻守的日军拼死抵抗,战斗呈胶着状态。7月7日,抗战爆发7周年纪念日这一天,身处前线的郑洞国,孙立人下令中国军队的总攻令,8月1日深夜,一支由104人组成的敢死队摸入日军侧翼阵地,与正面进攻部队互相呼应,日军腹背受敌,意志崩溃,逃出了战壕,溃败的日军为了逃命,跳入滚滚的伊洛瓦底江。18师团指挥官水上源藏少将被命令死守密支那,最终死守变成了守死,水上源藏在伊洛瓦底江边的一棵大树下拔枪自杀。为什么他没有用很武士道的切腹?谁也不知道,因为在他的尸体边没有找到和指挥官形影不离的指挥刀。1944年的8月5日,日军第18师团,这支曾经在南京不可一世屠杀中国人的王牌师团,被中国远征军全歼在密支那,密支那也成为了亚洲战场上仅有的三个“玉碎”地之一。日本人叫玉碎,其实就是被全歼!一个不留,传说中孙立人将军在密支那活埋了上千名日本战俘,当时下属来询问怎么处理战俘的时候,孙立人将军说:你去审一下,凡到过南京的,一个不留!这只是野史,不知道真实性。但第18师团的番号的确是被日军本部给取消了。

    密支那的胜利让中国举国欢腾,拿下了密支那,意味着驼峰航线可以载入历史了,意味这中印公路可以加速修建。丢了密支那后,日军本部好好的考虑了一下缅甸局势,最后的报告中悲观的指出:大东亚共荣圈的太阳,将会在缅甸落下。如今的中国军队,以非昔日能比……

    中国驻印军的老兵杨毓镶老人回忆起说,日本投降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碰到一群日军战俘,当时日军战俘中的一个军官没见过如此穿着的中国军人,就问流利的汉语他是什么部队的,杨毓镶老人说我们是驻印军,这个日本人肃然起敬,说:缅甸的18师团就是被你们歼灭的,你们的远征军,是国际上最好的部队。然而后来,这个日本人还是不服气,对杨毓镶老人说:20年后我们还要回来。杨毓镶老人把这些话清清楚楚的记了几十年,我也想请大家记住这些话,特别是最后一句,顺便说一下,这个日本军官叫清水廉男,京都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再回来过,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他的后代敢回来,我会用远征军的传统招待他!

    远征军从印度出发的驻印军取得了重大胜利,也成为了日后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可是有几个人还知道,另一支远征军是从云南出发,这支远征军没有驻印军那样的装备,也没有足够的物资补给,他们是滇西战场上的远征军,也是在第二次远征中写下了最悲壮一幕的士兵。


 

 

    第一次远征失败了,虽然日本人在1942年胜利的梦想破灭了,但是他们成功的切断了当时中国唯一的对外通道——滇缅公路。重创了中国的精锐,200师,这个中国唯一的一支机械化部队,在为大部队断后的时候师长戴安澜战死。日军本部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发布战报说:战无不胜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全歼中国200师,击毙师长戴安澜。

    日本人虽然没能稳稳当当的把骆驼上最后一根稻草压上去,不过他们相信已经掐住了中国这个巨人的咽喉,假以时日,中国就会倒下。当时的国内,以汪精卫为首的“南京伪政权”再次旧调重弹,那就是中国不是日本人的对手,只有合作,与日本人谈判,牺牲做人的尊严才能救中国。

    远征军的失败,对老蒋的打击也非常大,2月--5月,短短三个月,倾尽全国之力的十万精锐一败涂地。这更坚定了老蒋的一个想法:只靠贫弱的中国,不是日本人的对手,英国人也靠不住,只有牢牢的拉住美国人,才能让残存的抗日星火延续下去。当时远征军的失败和英军拙劣的战斗也令美国大吃一惊,罗斯福总统在白宫骂道:这群人(英军)真是一群婊子样的。愤怒的罗斯福还曾想拟订一个惩罚英国人的草案,那就是暂停对英国本土的海上援助。不过最后他还是冷静下来,思考怎么面对在亚洲“战无不胜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最后的结果与老蒋不谋而合,那就是美国急需要中国牵扯日军的兵力,一旦中国倒下,日本人就能从中国大陆抽调兵力,此时的美国刚刚完成战争动员,开足马力制造武器弹药,可美国没有足够的海军既要为援助欧洲的运输舰队护航,又要守卫本土,广袤的太平洋此时并不保险,日本人能在1941年12月袭击珍珠港,他们就有能力投送部队至美国本土。一定要牢牢拉住中国人对抗日本人,于是美国白宫紧急起草了一份外交信,重申坚定不移的支持中国人抗战,并紧急调遣100架运输机向中国国内运送物质。依然还是史迪威将军具体负责。老蒋非常不满,远征军的溃败,老蒋把帐都算在了史迪威和亚历山大身上,他认为史迪威过度自信,而亚历山大则是过度懦弱。老蒋另有人选,那就是飞虎队的陈纳德。陈纳德是个牛仔,在当时正统的美国军队中郁郁不得志,美国德州走出来的陈纳德或许是一个好飞行员,但并不是一个好部下,他经常不分时间地点场合随意抨击上司,在美国陆军航空队混了20年,只混到了上尉。1937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陈纳德的一生,宋美龄邀请他到中国来帮助训练飞行员,军衔是上校。抗战开始后,中国的飞机在空战中很快就消耗殆尽,空军有名无实。在1940年10月,老蒋召见了陈纳德,对他说:你制定一个认为必要的方案,和宋子文一起去美国,用美国贷款尽一切可能的搞到美国的飞机和飞行员。从未受过如此信赖和重用的陈纳德受宠若惊,使劲全力在美国招募了一批退役的飞行员,这批飞行员是以民间志愿者的形式进入中国帮助抗战的,1940年的美国还没有参战,因此他们的飞机上喷涂的是中国的军徽。当时中国给这些志愿者的报酬是非常诱人的,月薪至少600美元,打下一架飞机还有500美元奖金!这些志愿者在美国早就是让上司头疼的家伙,一是经验不足,二是难以忍受部队的军纪,不过他们都是天生的冒险家,有发泄不完的精力,日后在中国也给陈纳德找了不少麻烦,但也给日空军找了不少麻烦,成就了后来的“飞虎队”

    老蒋对陈纳德有知遇之恩,因此陈纳德是向着老蒋的,陈纳德骨子里看不起史迪威这样的正统军人,认为这样的人刻板,自大,毫无创造力和活力。所以在很多问题上,他都向着老蒋和史迪威对着干。后来美国参战后,将飞虎队改编为第14航空队,归史迪威指挥。

    至于“飞虎队”这个名字的来历,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当时飞虎队的基地在昆明,第一次作战可以说是一团混乱,这些小伙子驾机升空后看到了日本的轰炸机,兴奋的他们把陈纳德教的战术抛到了九霄云外,骑士般的与日本飞机一对一的单挑,不过他们的运气不错,那一次击落了日军的9架飞机,自己无一损失。此后日本人再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轰炸昆明,中国百姓也不用在受轰炸之苦,飞虎队在中国还是很受老百姓欢迎的,至今许多昆明的老人还记得那个手势,竖起大拇指对着那些飞虎队员说:老美,顶好!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飞虎队员翻看一本杂志,看到了加拿大在北非的一架飞机在机头喷涂了鲨鱼的牙齿,觉得这个图案不错,就喷到了飞机上,那时候的昆明百姓哪知道什么是鲨鱼啊,就认为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还长着翅膀,就叫他们飞虎,那些飞行员一听:fiying tiger!名字不错,以后就叫飞虎队了。

     飞虎队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后来许多飞行员调往欧洲作战的时候,还把顶好(Ding Hao)的拼音字母顽固的喷涂在飞机上,弄得敌友双方都莫名其妙。

    飞虎队升空作战的时候很英勇,但是在地上的时候就老惹麻烦,搞得陈纳德很头疼,这帮家伙你不要跟他讲什么军纪,他们自由散漫惯了,爱喝酒,一喝醉酒了就在外面乱搞,撒酒疯,当时还有一个名词叫“吉普女郎”,吉普女郎就是那些精力过剩的飞虎队员们经常开着吉普车带着妓女到处兜风,在街上招摇过市。当时的中国还是很封闭的,特别是对男女关系这点上,美国人认为这没什么,可中国人不这么看,中国人对人的道德要求是很高的,后来云南省主席龙云带着士兵跑到飞虎队的驻地,说要端掉你这个淫窝!陈纳德当时就傻了,不过牛仔的脑子不是一般人能理解得了的,陈纳德想出了一个花招,在驻地里开了个妓院,把妓女都接了过来,以后你们这帮小子不要到外面去乱搞,要兜风就在机场上兜吧。不过按下了葫芦起了瓢,这事情没多久让史迪威知道了,史迪威大为震怒,史迪威是一个正统的美国军人,还是清教徒,陈纳德你把妓院都开到了部队驻地了,算什么玩意?两人大吵了一架,可最终史迪威也无可奈何,因为当时的飞虎队还没有改编成第14航空队,说起来这些家伙都还是平民,不归美军司令部管辖。不过这事情让史迪威和陈纳德这两个本来就互不欣赏的军人更增加了裂痕。不过不管怎么样,中国人对飞虎队还是怀有深深的敬意的。

    滇缅公路被切断后,中美紧急开辟了一条空中通路,物资由美国走海路在印度上岸,转运到印度东部的丁江机场,然后由运输机飞越横断山脉,将物质运到昆明,为了躲避当时缅甸日军的地面炮火,运输机要先往北飞行,穿越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在当时,这是一条无人敢穿越的航线,那时候的飞机升限不高,无法飞越喜马拉雅山的山顶,只能在山峰中绕来绕去,从空中看,山峰就象连绵不绝的驼峰,因此称为驼峰航线。

    当年的援华飞行员爱德华康姆雅迪回忆说:在飞机上往下看,通常看到的只有云,我们经常要飞到云里去,如果天气情况差,飞行起来是非常困难的,如果有大风,大雨,那就更困难了。中国的飞行员周炳这么说:不考虑损耗,飞机要以最大马力飞行,这样就能在更短的时间内运送更多的物质。10周训练一个飞行员,如今说起肯定会让许多人说是YY,可是当时的确是这样,周炳先生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报考了飞行员,10周后,他就上了飞机运送物质。那时候美国的运输机上,中国飞行员一名,美国飞行员一名。那时候为了抢运物质,是歇人不歇马,从丁江机场到昆明,飞一个来回大约是7个小时,在昆明机场降落后,立刻卸下物质,飞行员稍作休息,立刻起飞飞回丁江。爱德华·康姆雅迪在驼峰航线上飞了两年,无数次到过昆明,却没有一次进过昆明城内。

    飞行是那个时代年轻人的梦想,可是如果把梦想构筑在这条险恶的航线上,还有多少人会坚持这个梦想?每一次安全的返航,就意味着这架飞机的编号还没有消失,每天飞行员去基地,都会看到新编号的飞机,掉一架,补一架,再掉一架,再补一架。在三年多的时间里,美国人在驼峰航线上损失了500多架飞机,1500多名航空人员,这个数字还不包括中国航空公司损失的飞机和人员。高昂的代价运送了70多万吨物资,成为抗战时期的空中生命线。

    据说当年一个新飞行员起飞前,问一个老飞行员航线,老飞行员告诉他:进入了喜马拉雅山,天气好的时候,你就顺着银谷飞,如果天气不好,就祈求上帝保佑吧。银谷是美国飞行员给航线上喜马拉雅段起的名字,因为那段航线上,摔了最多的飞机,在天气好的时候,飞机残骸反射太阳光,银光闪闪,犹如一条银色的山谷。

    再说回陈纳德和史迪威这两个冤家,老蒋对陈纳德有知遇之恩,因此陈纳德对老蒋忠心耿耿,老蒋不愿意将物资分给同样抗日的新四军和八路军,而史迪威这个正统军人搞不清楚政治斗争,要求老蒋把一半援华物质分给GCD,为这个事情不止一次的与老蒋争吵,在许多不同的场合下抱怨。陈纳德这个德州牛仔更是口无遮拦,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抨击史迪威,矛盾愈演愈烈,最后老蒋和陈纳德联合起来,将史迪威给挤走了,可是没多久,陈纳德也被美国军方找了个借口,让他提前退休了,当然,那是后话了。

    1945年8月8日,陈纳德离开了中国回美国,在日本人投降的那一天,陈纳德正在埃及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听到广播后,陈纳德泪流满面……

    日军在略作休整之后,加快了进攻的步伐,他们利用缴获的美国卡车,快速的运送部队向云南移动。腊戌被占领后,已经没有什么都能阻挡日本人进入云南了,野人山里的远征军在苦苦挣扎,远在重庆的老蒋找不到他们,他们也联系不上国内。日军推进速度之快,连日军本部都没有想到。先头的56师团沿着滇缅公路,毫无遮拦的前进着,快速的向中国境内前进,溃败的远征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乐观的情绪在日军中蔓延开来——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打日本皇军的脚步了,只要跑过了怒江,那么这骆驼上最后一根稻草就彻底的压上去了!

    决定中国生死的是一条江,确切的说,是一座桥,怒江上的惠通桥。1942年的5月初,决定中国人生死的一幕,在惠通桥头边开始了。

    蜿蜒在横断山脉的怒江,美国人称为是一条愤怒咆哮的江河,现在唯一还能横在日军面前的,只有这一条愤怒咆哮的江了。惠通桥是当时连接怒江两岸的唯一通道,越过了这里,就意味着能沿着滇缅公路一直走到昆明,现在的惠通桥已经废弃不用了,而在1942的5月,日军不得不在这一座不起眼的桥头前,停下了他们的脚步。

    那一天情况混乱,没有哪个人能说得清楚。我们只知道,难民,溃兵挤满了惠通桥,谁都不知道日本人在哪里,或许明天,或许下一分钟,日本人就会出现在身后。

守桥的部队觉得越来越不妙,远征军工兵总指挥马崇六将军从畹町撤回昆明的时候,给大桥留下了一队宪兵和工兵,并授权宪兵队长张祖武接管了大桥,张祖武下令工兵在大桥上埋设炸药,一旦情况紧急,立刻炸桥。5月4日,未经证实的消息说,日军的坦克已经开进了边境的芒市,张祖武在桥头增加了宪兵,严防日本间谍混在难民中偷过桥,并自己亲自坐镇桥头检查过桥行人。

    6时左右,一辆从保山开过来的卡车,不知为什么要与行人逆行过桥,宪兵不许,勒令卡车回头,车主出言不逊,与宪兵争执并扭打起来,在混乱中,大桥被堵塞了,张祖武以妨碍执行军务罪,下令宪兵将车主押到江边枪毙。正是这一枪,让混在难民中的日军暴露出来。

    日军和一部分缅甸人化妆成难民试图趁着混乱夺取惠通桥,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桥头边,突然听到了枪声,以为中国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他们掏出隐藏的枪支,试图趁着混乱夺取大桥。而跟在他们后面的日军部队,也开始了强攻。张祖武一边疏散难民,一边组织抵抗,日军一波又一波的向桥头进攻,守军的机枪打红了枪管,都无法挡住他们。张祖武下令工兵点燃了导火索,日军一看情况不妙,更不要命的朝桥这边冲锋,可是日本人还是晚了一步,大桥被炸毁了。不久以后,日军的大部队赶到了桥头,一看桥头被炸毁,恼羞成怒的日军一边使用大炮轰击中国军队阵地和难民,一边想尽办法渡江,他们甚至将坦克都推下了怒江,试图阻挡咆哮的江水,那一年的怒江,真的发怒了,它将日本人的坦克冲走,而日军的工兵也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抢修惠通桥,最危急的时刻,曾经有几百日军跨过了怒江,中国军队发疯般的在日军的炮火中抵抗着,重庆的老蒋这一天脸色铁青,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36师紧急赶往怒江,终于在飞虎队的空中支援下,终于逼退了一批又一批试图渡江的日军。

    日本人眼睁睁的看着最后骆驼上最后一根稻草飘落,只好把怒火发泄到尚未过江的难民身上,一连几天,怒江西岸的枪声不断,日本人杀害了几千名难民和中国百姓。日本人在1942年胜利的梦想,在惠通桥头边破灭了。中国军队不断的赶来,在怒江东岸严密布防,日军只好打消了渡江的念头,两军在怒江形成了对峙局面。怒江西俺的腾冲、龙陵等地区落入了日军手里。直到两年后,中国远征军第二次远征,开始大反攻才再次回到祖国的怀抱。

    假如在1942年的那一天,日本人夺取了惠通桥,会是什么结果?远征军一个叫林尉的顾问团长在几十年后谈到此事的时候仍旧后怕不已,幸亏保山保住了,否则老头子要搬家,我的脑袋也要搬家啊!老头子就是老蒋,搬家就是迁都。

    迁都,还能迁到哪儿?当时的中国北部、中原和东部都被日本人占领了,老头子再搬家,就是搬到一马平川的西北去了,如果日本人夺取了惠通桥,我们如今还能坐在这里吗?那一年的惠通桥,那一年的怒江,或许就是中国人坚持抗战最后的心理防线……

    滇缅公路此时彻底的被切断了,在那一年的5月,史迪威将军在败退中度过了他60岁生日,5月20日,在印度边境的小城恩帕尔,史迪威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在会上说:我们遭受了一次沉重打击,这是盟军,也是我个人的奇耻大辱,我认为,我们必须找出失败的原因,重整旗鼓,才能重新返回缅甸,请记住我的话,我们一定要胜利地重返缅甸!史迪威是一个军人,一个很正统的美国军人,他并不懂政治,在今后的日子里,他和老蒋还有许多纠葛和恩怨,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曾经为远征军作出的贡献

    野人山,在地图上叫胡康河谷,在缅语中的意思是:魔鬼居住的地方。位于缅北的这片原始雨林,山高林密,没有人烟,当地人声称里面有野人,因此也叫野人山。

    1942年5月,杜聿明率几万大军,退入了野人山,试图将远征军由这片原始丛林带回国。走到没有路可走的地方,杜聿明下令将所有的军车烧毁,拿出一瓶酒,这瓶酒是杜聿明特地为了胜利而准备的。我们无法知道杜聿明的痛苦,杜聿明让将领拿出口盅,分了这瓶酒。杜聿明说:咱们要走着进山了,往后没有汽车坐了,能轻装尽量轻装。喝完了这酒,部队进入了野人山。

    当时的远征军远没有影视界里提到的那样,有飞机大炮坦克,那是后来的事情,精锐的远征军士兵们还是穿着自己打的草鞋入缅作战,将军都没有皮鞋,穿着布鞋,装备也没有影视界里渲染的那样,捷克机枪,60迫击炮,汤姆森冲锋枪,那都是后来第二次远征的事情,而且第二次远征,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装备,这个以后我们再说。进入野人山的远征军物资匮乏到什么地步?地图,作战中最基本的一个物资,远征军的一个连长都不会得到一本!

    许多仍然活着的远征军老兵,都不敢谈及野人山里的事情,我们只知道,许多人走进去,再也没有走出来,许多人在野人山里坐下休息,也在没有起来,很多人会说,我们有枪,可以打猎,我可以明确的跟大家说,那只是YY,只是痴人说梦,先头部队过后,方圆几十里内连鸟都不会有,全给吓跑了,你只能打空气。原始丛林里的瘴气,蚊虫都不是养尊处优,看着电视,对着电脑,十八岁了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孩子们所能理解的。几十年后,当缅甸政府军一支部队进入野人山追击一支贩毒队伍的时候,为了躲避大雨找到了一个山洞,进入山洞后,他们吓呆了,山洞里层层叠叠的都是尸骨,还有生锈的步枪,腐烂的军服,破败的钢盔,这是一支进入野人山的远征军一部,或许是当年为了躲雨,大家进入了这个山洞,就再也没有出去,疲惫,饥饿的士兵们,就这么死在这个山洞中。

    远征军进入了野人山,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日军忌惮野人山,不敢深入追击,龙师团(56师团),这支号称日本第一丛林王的部队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在山外徘徊良久,最终没有下决心进入野人山,或许日本人觉得,原始丛林会消灭这支远征军,日军本部得知远征军败退野人山后,也认为这支部队已经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了,他们能不能走出野人山都还是个问题。缅甸大局已定,日军需要休整,然后打到云南,骆驼上这最后一根稻草就稳稳当当的放上去了。

    几百公里的原始森林,在地图上不过是几厘米的距离,然而远征军的老兵回忆说,四万大军进入野人山,能走回国内的只剩下了8000!一路上都有士兵倒下,后面跟上的士兵只能拿走这些死去士兵的武器,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去探讨生命的意义,也没有时间去表演二人转,去谴责“精英”们拿他们当炮灰,更没有时间去哲学家一般的探讨这仗打得有意义还是没意义,拣起了战友的武器,他们继续向北走,要么走回国,继续和日本鬼子拼命,要么倒在山里再也醒不过来,然后活着的士兵继续拣起武器,继续向北!

    丢弃武器这个情况在远征军中的确是有,可是是极少部分,武器就是士兵的生命,有这么一个远征军士兵,我们不知道这位先辈的名字,他的身上背着十几支步枪,直到自己最后染上了疟疾,走不动了,长官命令他把枪械砸碎丢弃,他大哭着抱着步枪不放,说:我不想拿着大刀和日本鬼子拼命,我把枪带回去,就有十几个弟兄不用拿大刀跟日本鬼子拼命了!最终,这位士兵没有能把枪带回来,他也留在了野人山中。一个活着的老兵回忆起这个事情,激动得心脏病发作,送入医院抢救。

    一个老兵回忆说:到了原始丛林里,人能找到吃的东西不多,可是吃人的东西就很多。远征军的士兵们没有医药,没有食物,一个病倒了,其余的人抬,直到抬他的人都被传染了,一起死在某个地方。6月,令当地人为之色变的雨季到来了,许多人不知道热带雨林的雨多么恐怖,拇指大的雨点打下来,5分钟就能积水1、2尺深!大雨给孤立无援的远征军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山洪暴发让许多本来可以通过的路不能走,许多士兵患上了疟疾,登革热等疾病,恶性疟疾能在三天夺去一个鲜活的生命,许多士兵身上不止一种病,但他们只要还有力气,就互相搀扶着继续向前,直至倒下被雨林吞没……

    一个老兵回忆起这段不堪的往事,记者问他,后悔吗?他说,谁也不会说后悔了,走错路了,出来就是为了抗日,打日本。这位老兵叫杨伯方,洛阳人,按当时的标准,他就是一个精英阶层,为了抗日,他离开了家,千里迢迢的到了缅甸,经历过恶战,亲手埋过自己的战友。在采访中,他不止一次的提到自己是一个军人,他也提到想家,可是他知道,家,自己不保卫,那么日本人很快就会毁了他的家,只要没有死在野人山,回到国内,依然还要拿起枪抗日。

    杜聿明将军在后来的回忆录中写到:官兵死亡累累,前后相继,沿途尸骨遍野,惨绝人寰。我自己也在打洛患了回归热,昏迷两天,不省人事。全体官兵曾因此暂停行军,等我被救治清醒过来时,已延误了二日路程。我急令各部队继续北进,而沿途护理我的常连长,却因受传染反而不治。警卫营的营长是杜聿明的家乡人,陕西米脂人,他后来回忆说,为了抬自己的军长,沿途就死去了20多人。

在一天中午,一架执行侦察任务的美军侦察机,偶然在丛林上空发现了烟火,这是一队中国士兵在熏马蜂,天黑前,一队美国运输机在丛林上空空投了补给,包括食物和药品,这一次偶然,让许多中国士兵绝处逢生,得以走出野人山。

    当最后一个远征军士兵踉踉跄跄的走出野人山,到达印度的利多的时候,第一次远征就这样悲惨的化上了句号。撤到印度的远征军,除了孙立人比较完整的新38师外,还有不足一万人从野人山走过去的,最后他们跟新38师组成了驻印军。后来第二次远征的时候,他们的口号就是打到东京!在影视剧中,装备良好,有坦克大炮等重装备武器的,就是这支驻印军,而从国内再次远征的远征军,并没有这么风光,实际上还是和第一次远征差不多,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中国远征军(4)(2009-05-27 20:15)

    仁安羌大捷之后,中国人本以为大英帝国会回心转意,共同协防,在曼德勒轰轰烈烈的与日本人大干一场,史迪威直到此时,都没有意识到大英帝国的散兵游勇们的小九九。平心而论,史迪威是一个正统的军人,他是渴望胜利的,而且中国军队斗志旺盛,会拼了命保卫这条生命线,而大英帝国军队建制没有散,武器装备并不差,为了战役而准备的补给都还充足,人数是日军的两倍,在这样的情况下,史迪威认为胜利是非常有把握的。然而英国人并不这么想,他们觉得,史迪威和中国军队入缅是来干嘛的?当然是来帮助大英帝国保护缅甸殖民地的,而缅甸殖民地不过是大英帝国版图上一块无足轻重的印缅省而已,顶不顶得住日本人不重要,只要大英帝国的绅士们能撤到印度,保住印度这颗大英帝国皇冠上的明珠,那么就能对女皇有个交代了。

    而作为缓冲的罗卓英,也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罗卓英能力并不怎么样,只是一个和事佬,而史迪威这个美国军人,对罗卓英似是而非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中国军队的指挥权实际上还是在杜聿明手上,史迪威还是一个光杆司令,不过史迪威闹不清楚,依然雄心勃勃的准备曼德勒会战。

    没多久,盟军将领间的矛盾全面爆发,19日,在西进乔克巴当还是防御棠吉的问题上,史迪威和杜聿明又爆发了争吵。史迪威要求中国军队西进,将英国人丢掉的地方都夺回来,而杜聿明信不过英国人,一旦中国军队西进,很容易被日军包围,他建议防御,以逸待劳,杜聿明的防御计划被史迪威斥责为消极避战。杜聿明拒绝服从西进的命令,史迪威也无可奈何,他曾去找罗卓英协调,然而罗卓英则顾左右而言他,罗卓英没能力是没能力,但不代表他傻,他知道,在缅甸的远征军,是老爷子(老蒋)的家底,史迪威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可自个得心疼啊。杜聿明率领第五军三个师转至眉苗和棠吉。史迪威看到第五军的炮团在转运大炮的时候,非常生气,质问杜聿明为什么把大炮拉走,杜聿明说:如果说这些炮被消灭了,那么中国就再没有这支部队了。史迪威不理解,他也不能理解,第五军作为当时中国唯一一支机械化部队,对中国的重要性,这个重要性就决定了杜聿明不可能拿第五军来冒险。杜聿明觉得,只要第五军的人还在,装备还在,中国就还有机械化的种子,而史迪威当然也不能理解中国军人被迫的用大刀和刺刀与日本人的飞机坦克大炮作战的悲仓。

    这一严重态势,大大削弱了史迪威对胜利的信心,在当天晚上,史迪威起草了一份给美国总统的紧急报告,悲观的说道:英国人其实早就把缅甸一笔勾消,中国人同样不会为了英国人的利益同日本人拼死作战,结论是缅甸战场的全面失败将不可避免。史迪威这时候才看清了形势,的确是有些晚了……

史迪威的预见没有错,4月20日中午,曼德勒正面防线上的大英帝国军队,再次在没有通知中国盟军的情况下开始撤退,并在曼德勒大桥上装了炸药,准备撤出曼德勒后炸毁大桥,防止日军追击,如果大桥一毁,数万中国远征军也就再无法回国。英国人的举动彻底的动摇了远征军残存的信心,老蒋得知英军撤退后,当晚急电杜聿明将会战计划改为纵深防御,御敌于国门之外,防卫重点是腊戌。一时间更改的计划,让远征军陷入了混乱,杜聿明紧急调防,更改部队的防御地域,然而英国人的一哄而散,让原本的曼德勒防线门户洞开,日本人沿着缅甸的公路和铁路快速推进,其推进的速度大大的超过了杜聿明的预计,也大大超过了日军本部的预计。信心爆棚的日军宣誓要将大日本帝国的太阳升起在缅甸,升起在中国,升起在亚洲!

    4月28日,腊戌以北20公里的山谷中发现了日军第56师团的主力,日军的机械化在几天之内,完成了对腊戌的迂回和包抄,杜聿明紧急调遣部队向腊戌集结,然而两条腿毕竟比不过轮子,日本人抢先一步占领了腊戌。腊戌被占领,意味着远征军的退路被切断了。那位著名的逃命将军亚历山大得知腊戌被占领后,又一次故技重演,带着大英帝国的部队不顾一切的向印缅边境撤退,英国人丢弃了所有的重武器,甚至有的士兵丢弃了手里的步枪,他们边逃命,边频频回望,他们回望不是因为对缅甸的留恋,而是怕日军撵上他们的尾巴。

    盟军此时彻底分道扬镳,英国人跑了,史迪威和罗卓英也只好跟着英军一起撤到印度,两个总司令,一个参谋长都跑了,中国远征军只好在杜聿明的指挥下,绕过腊戌,向密支那撤退,杜聿明此时只想把这些精锐带回国内。但是此时,日军已经掌握了缅甸的制空权,中国远征军在日本飞机的狂轰乱炸下艰难的向密支那行走。在腊戌被占领半个月后的一天,日本第56师团的坦克部队再次赶在了远征军的前面,一举拿下了防守空虚的密支那。日军占领密支那后,意味着远征军最后一条回国的大门被锁上了,绝望的情绪在蔓延。假设,现在我们只能仅仅是假设,当时在密支那的日军只有一万多人,而撤退到这里的远征军有6万多人,如果远征军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打通密支那,然而这只是假设。连日遭受日军飞机轰炸的远征军已经疲惫不堪,遭受接二连三失败的杜聿明此时英雄气短,下不了决心与日本人拼死一战。远在重庆的老蒋,让他把远征军安全带回国,而以6万疲惫之师攻击以逸待劳的日本机械化部队,谁能保证一定能赢,谁又能保证伤亡不大?远征军是倾尽中国全力的精锐,打没了,那就是中国的罪人,杜聿明担不起这个责任。话说回来,在当时,谁又能担起这个责任?

    能走的路,都被日军占领了,远征军只能自己找出一条路,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条不归路。

几十年前,曾与我们同样年轻的先辈们,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踏进了野人山,此时的他们,只有通过这莽莽丛林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