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耳边老响起惊讶,哎呀,你怎么这么多白头发啦。
不由得一声叹息。
其实我本不是一直有白发,也就是这几年慢慢从头上隔三岔五的钻出来,呈星火蔓延之势。
昨天又被关注到头顶问题,一小老弟说起我以前头发还蛮好的,好柔顺的……
就说说头发吧。
小时候我头发就很细,应该也不是很茂密的那种,一根根也还清爽,那时候说不上什么发型什么的,因为经常是和老哥一起去卫生院门口去“剪脑壳”,而且都是剪成“前不过额头、后不入衣领、边不挨耳朵”的固定模式。印象中那个经常剪头发的师傅是个白白净净戴眼镜的清瘦中年男人,属于那个阶段的我心目中非常英俊帅气的形象。后来他好像随着大潮流开了个美容美发店,我再也没去过了。
进了初中,有了一群也还懂得讲时髦的同学,也特别因为受两个广告影响(一是周润发的百年润发的广告,二就是刘天王“我的梦中情人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于是飘柔潘婷力士夏士莲海飞丝奥妮等大品牌也光顾到了头顶上。而且很奇怪的是,那时候的我们对头发还特别在乎,那种经常讨论的兴致以及细心照料的情绪,跟现在老婆倒腾些什么精华素面膜滋润美白等有异曲同工之妙。
初中时候用水不方便,但我们一直坚信洗头一定要用温水才能健康,所以提着个桶子穿过篮球场接来冷水热水,提到寝室门口,三五个人一排蹲在过道,每个人前面一个兑好了冷热水的桶,一个塑料洗脸盆,一个杯子丢在桶里舀水,盆里丢个毛巾。首先舀一盆水,用杯子淋在头上(独立完成或要同学协助扯着衣服),细细搓揉过后,撕开一袋(那时候经常使用袋装洗发水,原因一是快捷易携带,二是几十号人住一大房间,瓶装的可能根本轮不到自己用几次,类推的包括肥皂、牙膏什么的)抹在头上,滋润了三两分钟后再又倒上一盆水冲洗。冲洗完剩下的水就可以洗脸或者洗脚了,这是后话。洗完擦拭干净,稍微阴干的时候,是自我感觉最良好的时候,头发很温柔的铺在眼睛上,三三两两坐一起的时候,大家还互相摸摸对方的头发,啧啧一番,更加重了爱发护发的念头。
记得那时候赵大鸟同学最喜欢用力士的洗发水,因为一直认为力士洗完头发最飘逸,所以他经常会把自己头发甩来甩去或是经典的往后两侧一抹,在当时看来也属于很迷人的动作。因为觉得力士化学性很强而会伤头发,奥妮皂荚的味道太重,飘柔容易掉头发,海飞丝去头屑用不着,所以我大多数时候是使用潘婷,还有一个陈凯也是。那时候我头发确实不错,也深得这个赵大鸟同学羡慕,所以自己心里也有些洋洋自得,坐车子的时候也会很自然的坐到靠窗户的位置,就等着风快点吹啊,呵呵。
高中时候,由于学业忙碌了一些,再加上用水什么的更加方便,所以反而洗头发不是那么隆重的事情,就在卫生间就着洗澡时候一起解决了,用的也是瓶装的洗发水了。虽然少了一些仪式感的味道,但基本上也还把一头头发养得黑黑的,至少还能飘得起来。
进入到大学后,前面一段时间,我们也还不辞辛苦的去开水房提水回来洗头,提一大桶,解决几个人用水问题。后来渐渐的热天就冷水冲洗算了,冬天,有澡堂子,更不用在水资源上面操太多心,也因为对头发没有太多照顾兴致了。年少轻狂,应该是在大二的时候,做了一件至今有些后悔的事情,为了更屌一些,就和顾杰、维阳、卢骏、小进等几个骚人一起去学校美发店染了个发,真是受尽了折磨。他们都是个把小时就打完收工,偏偏我这头发就没见上一丝酒红色,于是蒸的煮的烤的烫的什么玩意儿都用上了,我脑袋被包在各式各样的容器里煎熬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把一头引以为傲的黑发改装成一坨大便般的酒红色,一群人得意洋洋的回去炫耀了。
刚染了几天,确实对这个新颜色也还新鲜,每天啫喱水什么的使劲抹,弄出些七里八里的造型,顶这个红球四处游荡,坦然迎接着行人羡慕惊诧鄙视调侃勾引的目光。好事没多久,马上就要假期回家了,一联想到父母看到我这一脑袋红霉素的反应,心里就不由发凉,于是又屁颠屁颠跑到那个保证不伤发的美容美发店,要求他们把我的颜色给弄回来,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弄回来的意思就是再在我的头上染一次黑色,我靠,又是蒸煮烫烤一番后,好像是还真的成了黑色,问他们不反弹吧?绝不反弹!ok。于是心中带着一种做完坏事大家还都不知道的劲爽感觉回到了家乡安度暑假,结果某一天大家坐在光天化日下打牌的时候,某位亲戚一脸天真的问了我一句话,差点把我从凳子上吓掉下来:哥,你脑袋怎么透着红色的……
过完假期,回到学校,剪了一次,发现发根都还是红色,看来第一次的染发工作进行的真的是很彻底,于是剪了个接近光头的短发,想着养着养着就黑色回来了。于是又开始坚持用自认养发一流的潘婷,坚持温水洗头,坚持不染发,也还好,大概半年多后,头发又变成了黑色了,不过明显的改变是,我的头发越来越茁壮成长了,再也没机会飘起来了。
于是,我的头发从此就以短发为主了,我也渐渐走上了工作的岗位。第一年是意气奋发的一年,我用最大的热情学习着,用飞快的速度进步着,在非常充实的一年过后,我迎来了工作之后的第一个年关,领到了生平第一笔意外之财(从小到大就没得过奖学金,没捡过钱,没中过大奖),拽在手心都冒汗了。盛着那股子天地独尊的气势,我鬼使神差地溜进了全球著名的上海文峰美发连锁店,又挑染了个屎黄色出来……
于是,过完年,我开始掉头发了,头发多的时候,一撮撮的掉,剪成短发后,每次洗澡都会感到身上被一根根的小刺扎到了。于是我又买了潘婷皂荚护发素养发素,差不多这样过了一年多,终于把该掉的头发都掉完了,剩下没多少稀稀拉拉的坚挺着,每次灯光从头上射下的时候,心里就直打鼓,娘娘的,说不定哪天我就成齐达内了。
说到这里,就该说到头发发白的这茬了。刚刚养好头发,我就换了工作,当然,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掉了头发。我来到了一个叫做国内顶级活动运营机构的地方,开始了新的工作生涯,也从这个时候起,我慢慢发现头上逐渐冒出了白色的小檫檫,就像介绍我进来的顾杰同志一样,不过他是好多年历史了,我见怪不怪,可自己头上冒白星星,心里还真有些适应不了。最开始以为是偶尔太累了,所以身体有些营养不良,后来慢慢发现不对劲,吃的再好也不顶事,脑袋上的世界还是一如既往地下着雪,于是就懒得管它了,还自我标榜着,少来白头,老来不愁。结果是头还在白着,愁也还是愁着,这一愁就愁了好些年了,到现在我已经不敢说自己是有几根白头发,而是老被人提醒到这里那里有一片白头发。
头发白了,心也渐渐老了,好像多一根白头发,我就少了很多年轻的感觉,以至于到现在竟然回忆起这么多头发的故事。也许我这辈子不会再去染发了,就如同我已没有太多勇气去追寻一些亮丽的颜色,世界本来的颜色就是黑白,我们拥有过了多彩的青春后,渐渐褪去那些光环,剩下的可能就是这些灰白色,虽然来得早了些,也没什么太多奇怪吧。或许哪一天,我还能再次感受到激情燃烧的时光,或许那时候,白头发也会悄悄隐藏起来的。
附:
念奴娇·赤壁怀古
苏轼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