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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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只被幽綠的湖水浸泡得發白的手,生生伸在距離水面不足半米的湖水中,張開的五指猙獰地告示著他死前一刻的狀態——距離生存,僅有半米。
身旁聲浪喧囂,打撈者來回奔忙;妻女的哭聲震天;路人的指點興歎。
我默默靜立,一如與己無關。除卻幾個小時之前,我猶在與之交談——
我記得車輪轆轤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他半撐著身子,整個人的重心都支在腳踏上賣力地踩著車。夜色幽暗,我一如既往窩在車篷內沿路發呆。
而下一刻,車就翻了。連人帶車,都翻進了冰冷的湖水中。我忘了我是如何,安然站在了岸邊,靜默看著猶有半截猶露在水面的三輪車。
落水救他,可能是我死。停頓幾秒,我決定轉身離去。
我試探般若無其事地走到他家裡,妻女們熱情款待,我是她們家唯一經濟來源的雇主。若是舊社會,身份應該是主子。我們閒話家常,我不時裝腔問及他,為何久久不見歸家。
而後,又再若無其事地起身,告別。她們殷勤送至家門,卻見門外橋頭岸邊,人影競相奔走,臉色倉皇。我心胸了然而惴惴,卻依舊強裝面不改色,暗自觀察著他的妻女從茫然不所知,至驚疑,最後一臉悽惶,悲戚。
而後,不知為何
所謂孤僻,大抵就是對人失去好奇心的一種狀態。
對於陌生的人,半生熟的人,大部份人會選擇提問或自述來拉近彼此的距離——就是俗話說的套近乎。而有些人,就是缺失這種提問的好奇心,有時只是怠懶,有時卻是洞悉若是花心思去打聽,答案也不外如是。蒼白、膚淺、空洞、冷漠、自私、陰暗……歸根究底,人的底蘊經不起探究與追問,一不小心讓你碰觸到了,失望與觸目驚心讓人沮喪。於是明白,與其熱衷地失望,不如冷漠地無望。
於是微笑,沉默,隔絕。
而隔膜,清晰地橫在自身與外界之間,界限清晰分明。
這種固守的狀態是一種堅持,如若堅持一旦出現缺口,世俗就無孔不入地串流,於是疲於客套、傾聽、提問,以及言不由衷地表述。這種狀態不弱全然釋放的坦蕩自如,更非全然抵禦的安全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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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看看20100403這篇日誌,發覺整整一年的時間,生活是如何把我天翻地覆地搓圓捏扁。
之前說的那些戲謔的話猶在耳,而前天晚上受的屈辱已經狠狠甩在臉上。
什麽是成熟?我算是瞭解了。成熟是你可以含笑把話擱在不成熟的人臉前,然後溫柔地一刀一刀擱不算太厚的臉皮。而我,始終只有待宰的份。
其實人家說的何嘗不是在情在理的話,自己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因為我就是犯賤,就是淺薄,就是現實,以至於把自己端到一個自取其辱的位置,任由話語凌辱,任由恥笑。
昨天當高架的地鐵行駛至半空時,我想,假如此時此刻它墜毀,爆炸,轟然。我就要承載著那一番甩不去的狠話,和那時那個苦笑至冷笑的自己,與我那笨拙的軀殼一起死去。這樣,我就不會再覺得自己可悲了,因為那個可悲的自己,可以與可悲一同被埋葬。
但墓誌銘又該寫些什麽呢?當然,感謝黨,現在一把火就把軀殼寫了,連可悲的墓誌銘都可省卻,就不用留著那些尷尬的可悲了。
如此,灰飛煙滅,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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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寫一個故事,去記錄曾經的自己,以及,他們,和她們。
至最撕心裂肺的那一幕,手指始終無法準確去詮釋那些情緒和場景。
但眼眶已浸滿水分,忽然覺得心臟痙攣,然後胃部燒灼,翻湧,上漲,噴湧。直至筋疲力竭,喉嚨始終卡有一圈酸水。
其實明知是戲。然而依舊太過入戲。
於是合上電腦,深呼吸,出門去看王祖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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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未畢業,便遭到了逼婚。
魚媽天天在憧憬抱孫子的情景,姨丈已經在合八字,姨媽在宣揚此時不嫁便要當老姑婆的悲劇命運。
佳姐姐她媽是個公務員控,讓她非得考個公務員當著玩。我才發現魚媽也是個公務員控,不過她老人家比較沒志氣,只想讓她女兒嫁個公務員就算了。
我依舊每天在網上投著不見得有任何回音的簡歷。
想像在面試時要如何推銷自己——無論如何,一場面試的開場白總會比一場相親的來得容易吧?
面試報上名字學校專業等等也就夠了,相親呢?身高體重職業月收入不良嗜好?
然後我發現了,原來一個無業的胖妞除了不良嗜好一大串以外,似乎沒什麽能端出來見人的。
魚媽說找工作跟相親不衝突,但在有一份職業之前,我連對自己的定義都找不准,連自己以後會怎樣都不知道,又怎麼確定自己想找一個怎樣的人捏?
——活了兩圈了,要依靠一份任意的職業來定義自己,我已經夠悲哀了。更悲哀的是還沒找准自己,便被逼著被標價、銷售。
這年頭,面試有好表現不容易,但相親比面試難度更高。畢竟面試不過是橫地攤上標個白菜價讓人挑,相親被人挑的時間裡還得忙著挑人,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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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在珠海冗長而悶熱的夏天,一整天獨自蹲在博物館垃圾堆一般的倉庫裡。
塵灰和汗液蒙蔽視線和呼吸的倉庫,窒悶,寂靜。
所能觸摸到的物件都不過是民間粗樸、日用的器物。沒有想像中精緻的紋飾和變幻的釉色,歲月的痕跡粗糙得讓人無語。
但是似乎,這樣也很好。如果一切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