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种种,唯有回家时分,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事,才忽然又觉得自己仍是天真快乐的女孩。
开心其实并没有那么难,比如说,看到自己家的狗狗长大了许多。竟从心中升起难言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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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一封难写至极的信件,我甚至无法给予收件人一个完整的署名。或许我所需要的并不是对号入座。仅是写给能够读懂的人。)
我亲爱的朋友,此刻我依旧在旅途中。我脚下的靴子沾满尘土,心也是灰扑扑的。大约是有些疲惫,加之过久淡出于旧日的人事,我渐渐有一些健忘。我的脑袋空空如也,但我依旧想记录下些什么,这些日子我读了不少的书,偶有触动时总会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无从说起。我不太爱讲话了,于是本来就不擅长的语言表述更加贫乏,但我依然有一种倾诉欲。这封信我反反复复写了很久,有一阵子我甚至怀疑我这辈子也无法完成它了。但我最终依旧需要给它加一个开头与结尾。就像一场演出,或是一段感情。
我的时间停留了很久,在相当的一段日子里,我只喜爱冗长的睡眠,电影,奥斯丁的小说,以及下午三点钟慵懒的阳光。我无所事事又没出息地构想书中的场景,无非是舞会,下午茶,钢琴,花边,绣着名字首字母的手帕,以及需要内衬裙撑子的褶裙。黏滞的时光似是将我层层包裹,像是一只运往远处的行李。我依赖这样清静的日子,却时常觉得恐慌。在某个难眠的深夜坐在窗边读你曾经给予的信件,外面冷风萧瑟,寒意从脚底升起,我只是惊叹竟有那样多曲折迂回的情感波折,此时再摸摸自己的胸口,竟然一点回去的线索都没有了。我希望善良如你,能够一直拥有焕然如洗的心境,以及像鲜花一般明朗的情绪。毕竟我们存活于这个世间,能够相逢,相知,实在十分有缘。初见你时,我能够感知到你周身和煦平和的气场,像一池春水般漾漾地,散开一圈圈温柔的波纹。我嗅到你身上青梆梆的气味,像含苞欲放的花蕾,这大概是源于你未曾涉世,对一切都怀着一分懵懂的天真单纯,我们每个人的曾经,又何尝不是如此。市廛间的风尘有些大,徘徊间身上的白色长衫难免会挂了灰,渐渐失去原色。我希望你可以保持一颗不肯媚俗的心,拥有喷薄而出的激情和狂妄,愿意将生活点缀得像奶油蛋糕上重叠的花边。我想说这并不是缺点,而是与生俱来的真诚与简单。生命中的第一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写上,更得好好珍惜这份清白。
我是何时开始踏上这旅途的?或许是那个查完高考分数的下午,我一个人坐上远行的长途大巴,窗外是明晃晃的日光,整个车厢像蒸笼般闷热,弥漫着胶皮干燥钝重的气味。三十七八度的天气,背后洇湿了大片。还没有驶出很远,心已经飞向了远方。车内放着英文老歌《卡萨布兰卡》,音乐音量有些小,颠簸中像偶尔灌进耳朵里的风,也像谁人的自语。整个人是疲倦的,很想在这样赤裸的日光下睡过去。这是我一直渴望的事,却未曾想过是这样失意的心情下。我到底还是享受一个人的远行,看看不同的景致,邂逅不同的人,山那头的山丹花是不是一样红?还有瓦蓝的伸手可及的天空,一回身便刺得一身花花绿绿的七情六欲。只有在这时才是最安全的,仿佛广袤天地间仅是自己。大约就像简祯在《烟波蓝》里写到的,“知音就是熠熠星空中那看不见的牧神,只因往往只是自己。”带上一本喜爱的书,一帧厚实的记事本和几枝圆珠笔,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一些现金。无牵无挂,只做自己的旅伴。随着渐落的日头,有种平和的感动。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独立的人,本来就不喜羁绊,也不需要陪同。最适宜的,莫过于对着一处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风景,理一理凌乱的头发,顺便想念几个人,忘掉几个该忘的名字。我曾在狭小的旅馆里点着床头的灯给你写信,窗外夜色正浓,散着零星的灯火。你给我的信总是很长,恨不得将你所邂逅的景致一一与我分享。而我是不善于写信的,大约你知道,我下笔是成熟睿智的做派,却总是做幼稚而冲动地行事,这大约还是因为我还怀有一些堪称幼怜的天真,纵然是善良的形状,于是我只好选择缄默。但写字于我,本就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借文字以自我检讨,为心灵寻求一个出口,如同揽镜自照,给予自我一个理智清醒的认知,就像在极为困倦时需要冲个凉以振奋精神。经过深思熟虑得到的决定,日后回忆起来,即使错了也不觉懊悔,因为唯有自己才能明了全局,感同身受。随着年岁的辗转,时间打磨了容颜,却并未损伤内心的坚硬棱角。学会了待人平和,却并非圆滑。一条路走了越久,只觉得浑身充满力气与斗志。我想挫折是有的,伤痛是有的,但只要不丧失迎接黎明的勇气,已然很好。更早些的时候还是过于年轻了,心情只是围绕着一个人,一件事,连哭泣都带着矫作,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伤春悲秋。偶尔回忆起还是感叹过于狭隘了些。对于心智敏锐的人而言,寂寞,挫折,痛苦本是贯穿生命,相生相随的,也只有与之为伴,才可拥有不趋于媚俗的内心,这样的心灵,既丰富又悲伤,还带着些淡然,是时间所留下的划痕。这不是坎坷,从另个角度来说,这是抵达彼岸的必由之路。初中时课本上有过一篇古文,讲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对此我一直深信,无论是作为安慰,还是自我鼓励。这一路上,会不会是有些太难了?我不晓得。我曾写过,要做一株盛放的牡丹,将美丽丰盛淋漓尽致的写进生命中,供人瞻仰,艳羡。安徒生写过,“我的名字必闪闪发光,这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这句话曾被我抄在记事簿的第一页,一直镌在我的心上,时时作为提醒。而现在的我,终于开始渐渐改变了想法。不知这是否意味着连心灵也最终沦落为平庸。我只是觉得生活本身只是属于自己的,世人大多丑恶,并无需谁人铭记我的存在。选择淡出与远离,或许也不算错误。
旅途中的一夜,在风雨降至时跑出去看海。深夜的海滩比白天来得有味道,很安静,能听到浪花翻腾起伏的声音。空气里海水咸湿的气味格外浓厚,潮水退的很快。赤脚走在沙滩上很软,漫上的潮水很凉,让人悚然清醒,天却不是想象中的深黑,而是浅蟹灰色。周遭的声音显得模糊,晚来风急,人际稀少,偶尔能听到远方有人的零星话语,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渐渐有雨落下,却不是缠绵的雨,力道十足。头顶雷声隆隆,不时有耀眼的闪电将这些晦暗的颜色切割成一块块,你未曾身临其境这样一场急雨,浩荡的声势欲掴天空的脸,闪电的光芒竟然是这样近,好像在下一个瞬间就会落在眼前变作流光溢彩。美丽又危险的场景过于真实而显得梦幻了,这是一个适于放在小说中的桥段。我被这一场雷雨深深震撼,甚至忘记举起手中的相机。之后的无数个梦境中,我总是来到这里,日子久了,连我都渐渐分不清,那一晚是否也是我梦靥。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最美丽的景致早已进入我心。我从未丢失。
亲爱的朋友,在这之后我将继续我的旅程,不知何时才会再出现。大约我们已是渐行渐远,大约我们是在各自步入正轨。或许我们不必再联系了,旅途终会抵达,我知道你我必然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以各自喜爱的方式存活,便已十二分的心安。既是相互牵挂,便好似是隔了距离之海遥遥相望,却是知心知意的。就这样望着吧,直到把浮世望成眼睫上的尘埃。
这样长的路,我从未害怕。你看到的,我只是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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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邂逅纳兰容若的词,是在高中校园里狭隘拥挤的图书室里。从排放紧致的架子上随意拿下一本不太起眼的书,只见深蓝色调的封皮,简单题着《纳兰词》三字,极其朴素。翻开来,便是那首最能入了人心里《木兰词》,仅是默念了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恰逢心情有些偏差,便差点被这浸透了满满忧愁的词句勾下泪来。终于有了闲暇的时刻,月影憧憧,凉意从脚底升起,也只有在这静谧的时刻,才可心无别念地写起他。
我想我多是个不善于锦上添花的人,不愿过多重复纳兰容若的一生,或许他本应是故事里的人,只有故事中的人才会有这般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诗才俊逸,灿若朗星。我总是在心中勾画纳兰的样子,究竟是怎样的男儿,才可写出这般艳丽又幽怨的词,字字句句都沾满了湿漉漉的回忆,像隔夜温和的雨水,却总是离不开一个“情”字,旖旎如春光。清代王国维曾云:“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初入中原,未沾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纳兰词温婉细腻,风情潋滟如胭脂色的彩霞,总是可轻易触及至人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部分,是给有情人看的,非附庸风雅之人所能懂。
纳兰是出身富贵的人家,正是因为家世殷实,便无需沾染那些世俗气,皎洁如床前明月光,其词也像是娉婷素淡的一株水仙。顾贞观曾感叹说,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或许纳兰本不该有那么多忧愁的,在世人看来他什么都有了,显赫的家世,至死不渝的情人,聪颖贤淑的妻子,锦衣玉食的生活。有太多比他不如意的人,布衣终生仰人鼻息地过活。纳兰的忧愁有些像和平时代荷青莲粉的心事,离不了红尘脂粉气,却也真实动人。纳兰不是李白,没有那份气吞河山的豪情万丈。纳兰也不是杜甫,将忧国忧民的悲愤揉成诗歌的血泪。世人有评价:纳兰词“纯任灵性,纤尘不染”,唯他才当得上“玉树临风”一词。不知是性格使然或缠绵悱恻的回忆紧紧将他环绕,纳兰容若短暂的三十一年生命中留下了太多的哀婉凄楚。诗词之悲凉没有多少男诗人超越。而我最爱他的悼亡词,愁心漫溢,恨不胜收,是纳兰词的绝唱。他情投意合的爱妻去了,那个与他赌书泼茶,琴瑟和鸣的人去了,仅剩空空的屋子,有风动护花铃。纳兰还是做了薄幸锦衣郎,仅能对着回忆空吟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普希金曾说,一切逝去的都会成为亲切的回忆。我不愿捕风捉影的揣测那一段缱绻缠绵的情事,元稹曾以“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来祭奠亡妻,我想放在纳兰这里,或许也是合适的。自古多情伤离别,我一直认为一流的才子佳人,即使时光重重阻隔,心智也是相同的,如揽镜自照。每读到纳兰的“此情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十一年前梦一场。”总令我想到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多年后,那人在梦中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小轩窗,正梳妆。时光的洪流冲散历史中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但那每一笔为妻而感,为景而伤,为回忆而忧愁的陈旧光墨携着爱恨情仇不断翻滚沉浮,成为不朽。是否有人读到这些声声啼血,字字连心的悲叹也会情不自禁地想,索性不要什么英雄美人的演绎,不要这些千古流芳的名词佳句,只要他们一生一世是一双人。
有人说纳兰是《红楼梦》中贾宝玉的原型,多情又多舛。这人间惆怅客,在断肠声中追忆平生,为曾经错过的生死之爱泪流满面,由此衍生出的华美词句斑斓若夜空的星辰。纳兰一词《如梦令》像极了他的一生,前段是满砌落花红冷,眼波难定的少年风流,后半段从此是簞纹灯影的忧伤惆怅。纳兰词中一景一物都带着缅怀的表情,刺得一身花花绿绿的七情六欲,游弋着无尽的哀愁,是春波桥下的那一抹伤心绿。我想我会一直记得第一次读纳兰词时的感动,曾在很长时间里让我看过的任何喜悲都黯然失色,仿佛穿过这层透光的窗子,穿过迷蒙的月色,那份柔情依旧在那儿徘徊,是黯淡烟熏里那一抹最浓艳的颜色,从来不曾消褪。
当所有的富贵功名皆成尘土,唯那一本《纳兰词》读来还是令人唇齿留香,其芬芳三百年都不曾消退,因为他“不是人间富贵花”,当围绕在他身旁的繁华如云烟般散尽之后,诗人如愿以偿地回归到了诗人本身——也许,这才是世上最幸运的事情。
注:此为帮朋友写的论文,拿来与喜欢纳兰的朋友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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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明天会回来。也许不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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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乘着长途大巴的时候,窗外是明晃晃的日光,整个车厢像蒸笼般闷热,弥漫着胶皮干燥钝重的气味。三十七八度的天气,背后洇湿了大片。还没有驶出很远,心已经飞向了远方。车内放着英文老歌《卡萨布兰卡》,音乐音量有些小,颠簸中像偶尔灌进耳朵里的风,也像谁人的喃喃自语。整个人是疲倦的,很想在这样赤裸的日光下睡过去。
我到底还是享受一个人的远行,看看不同的景致,邂逅不同的人,山那头的山丹花是不是一样红?还有瓦蓝的伸手可及的天空,一回身便刺得一身花花绿绿。只有在这时才是最安全的,仿佛广袤天地间仅是自己。大约就像简祯在《烟波蓝》里写到的,“知音就是熠熠星空中那看不见的牧神,知音往往只是自己。”带上一本喜爱的书,一帧厚实的记事本和几枝圆珠笔,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一些现金。无牵无挂,只做自己的旅伴。随着渐落的日头,有种平和的感动。
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独立的女子,本来就不喜羁绊,也不需要陪同。最适宜的,莫过于对着一处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风景,理一理凌乱的头发,顺便想念几个人,忘掉几个该忘的名字。
大约是久隐市廛,内心开始变得安稳沉寂,不喜多言,仅多了一副洞察人情的眉目。于是平淡显得真实动人,之所以能够担当,是因为还有些善良。渐渐开始乐于亲近年长的人群,看他们历经跌宕起伏后轻描淡写的坦然和睿智,觉得自己也能受其影响变得温暖平和。岁月似长河般伏地流淌,最优美的莫过于入海前的宁静无澜,连前进的脚步都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曾因着流光的琐碎,以及常人本性中的一点浪漫,便总是不甘湮没于众生,想像一株富贵的牡丹一般,将丰盛淋漓尽致地写进生命里。尔后才明白,这风生水起的日子来得太辛苦,末了浮华散去,不过是自己对着灯下的影子喃喃自语。这期间的许多年,想来辛酸欲泣。
所以当我看到《返老还童》这部有些冗长又节奏缓慢的电影时,却还会不住想要掉眼泪。这是对生命的喟叹,以及最后一抹对爱的感动。如若可有人每晚在心中对我默念一句晚安,蔓延一生,即使无波澜壮阔的情动,亦已足矣。
我看到了时光的打马而过。落在身上,便成全了成长。
如果你曾不定时地来过这里,便会知道我的蜕变,以及我对这里的用心。谢谢你们无言的陪伴。
化来别人一句话,如果人生尝过几回痛快淋漓的风景,与几个赏心悦目的人擦肩,写过几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也就够了。那么明天便可以是我的来世。
我在等待我的重生。
这是母亲(左)年轻时的一笺小像,正值二八年华,带宽沿洋帽,格子裙。站在花丛中浅笑嫣然。清秀灵动的令人动容。
母亲二十四岁,结婚前在一家小的照相馆拍下的一张单人照。眉目间是掩不了的清纯。顾盼生姿。
母亲二十五岁,已是六个月身孕。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微笑。那时的我尚在黑暗中沉睡,无法看到此时温柔的场景。都说做母亲的女人最是美丽,果然不假。
三十岁,依旧年轻美丽。这时的我已有了记忆,虽是不晓世事的年纪,却知自己有着最好看的母亲。
张爱玲站在十九岁的尾巴上骄傲地写出,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这般才华横溢的女子,单是寥寥几字,读起来便觉唇齿留香。都说出名要趁早,有时深夜从书案前起身往壶里添些茶水时,抬眼看到悬在头顶垂头丧气的暗淡灯光,不由苦笑,这大约就是像我的十八岁罢。
如若,想做张爱玲……
大约也只有这笔文字,还可稍稍拿的出手些吧。我的灵魂栖居在这里。再是烦躁的心情,读到琳琅精巧的字句,也会顿觉内心疏朗。
4月5日(补记)
清明,宜祭祀,沐浴食斋。
天气却是晴好,并无淫雨霏霏的憋闷。
读到七堇年的的新中篇,本以为会为文章初始时相似的经历心存动容,读到最后却是极失望的。七还是太过年轻了些,再是老练的手笔,那些需要靠经历堆砌的彻悟是无法依靠想象力或揣测模仿来的。既已知That's all mean to be,又何故念念不忘由此心生悲凉。你我相遇本是轻描淡写的偶然,情感亦是收支平衡仅凭自愿的,本就各不相欠。所以分别后的爱恨皆为多余,仅是命中注定的相遇,相伴而行,即使分别,亦应无所留恋。也不知是何时自己有了这般坦然的心境,亦不知这样茕茕孑立地活着,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电影院门口的海报换成了《东邪西毒终结版》的宣传,犹豫良久,还是在一个夜晚与女伴花了20元的票价走了进去。虽然与原版并无多大差异,但也还算满足。或许是再想看一次张国荣略显忧郁的侧脸,或是梁朝伟深邃的目光。小时便有的王家卫情结不知现在还剩几分。只是看张曼玉秉烛红装时发现自己仍是怀念那个时代。当已无法追溯自己的从前时,大概也只能以此聊以寄托罢。虽然依旧是无喜无悲。
我实在是爱上了这淡漠。当从一个模糊不清的梦境痛哭着醒来时,只觉内心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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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与其他不可能的追求》上读到,生命的璀璨来自偶然的惊艳。
我曾以为,那样的际遇,必然是在某日杨花飘零的午后与谁擦肩时,听到相契的灵魂发出情投意合的共振。抬眼初见的那人,便是我追求的爱之真谛。即便不是金风玉露胜却人间无数的相逢,必然也是来自神的恩典。
然而,我还是错了。生命本不是对谁的垂怜,我们不过只是构成广漠世界的微小沙硕,不得不本分而努力扮演出自己的平凡和卑微才能得以维系生活。在经历过不尽完美的蜕变时,在听见梦想在心中一点点死去的声音时,在被别人的明艳的光辉瞬间刺伤了眼睛时,总是要对自己诚实以待。曾经描绘的琳琅梦想,现在只能换为感叹年少轻狂的轻笑。在垂目的暗淡中你是否曾听到来自心中最诚实的声音,它说,要做一个不泯于众生的人,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曾为此而沮丧万分,像个受宠过度的孩童忽然发现自己的一无所有般灰心与失落。但在年华的辗转中,我终于还是明白了生命的恩赐,它从来都不是与谁相伴终老,不是英雄美人的演绎,不是物质的堆砌,亦不是将谁人踩在脚下做胜利女神。当耳机里明快的吉他声音伴着温暖阳光均匀地洒在你的心上,侧目便可看见日头在天空中晕染出并不刺目的红铜色时,你是否会同我一样,被这宁和优雅的春天所打动。再是苦涩的心情,也会被温柔地融化在这生机满满的季节里。
只有这样的时刻,幸福才是只与自己休戚相关,是谁人都夺不去的。梦中骨骼生长的声音,像是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或是一棵延伸的树,这就是成长的魔力。意外在安妮空间看到她的十五年间的对比照片,看她由带宽边草帽娇憨地对镜头露齿而笑的少女到现在目光沉稳淡定的中年女子,亦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这样打马而过的时光截下的不仅仅是她的青春,更有我们的,再想至还有几个月便要离开这座停留了这般久的城市,也再不会有那么多与谁朝夕相守的年头,竟有种自心底里发出的寒意。但至少,站在十八岁的年纪上,一切都还只是开始。我希望你同我一样,对这些美丽的存在而心怀感激,因为只有这样的,才可愉悦地安度余生。
我知道征途很艰难,但总是会抵达,所以,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