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一串“快速”的最后一辆
驶过，当我赶到车站
一个人他没有赶上
更多的人来了，并不知道没有赶上
也就不知道要等的时间
但他们都是被抛下的人
席夫大师这次来北京的钢琴独奏音乐会，弹的都是庄严的曲子，演出中没有一首小品（即便加演的舒伯特也不是），没有任何为华丽炫技而写的音乐。上半场巴赫平均律第二辑的前12首前奏曲与赋格，他弹了足有70分钟，下半场贝多芬最后两首钢琴奏鸣曲（Op.110、Op.111
德国汉堡塔利亚剧院在首都剧场，以对表现主义传统的继承演绎《哈姆雷特》，让我看到这种风格的生命力和永恒价值。
戏剧对剧本作了大幅删节，去掉所有标示一部情节剧的部分，保留最重要的场景和经典抒情段落，哥特金属风的现场配乐做龙骨，形似一首狂想曲。舞台几乎只有幕布、必要的乐器、自下而射脸的锥光，一头死羊用于追忆表现主义的滥觞。角色也削减，并象征化。波洛涅斯由中性老女人扮演，坐着轮椅。雷欧提斯的裤子里藏着高跷，高于人的高度让人想起《托斯卡》中的死神，或至少寓意行动器官过长，非常人所及。哈姆雷特的好友浓缩为一人，他像装错线路的木偶，身体被外在势力操纵，又被自己的诚实之心扳扭，他的滑稽是让人心酸的。他纠结却未撕裂。
哈姆雷特撕裂，变成父亲的傀儡和傀儡腹中跳出的儿子。开场，老国王端坐在台上，用哈姆雷特的台词敷衍母亲和僭主叔父的虚情假意。接着，他的腹部钻出年轻的哈姆雷特，像面色惨白的英俊小丑，表演第一次见到父亲鬼魂的一场，突然父亲用双手捂住了那颗在自己袍子上哭泣的头颅。再接着是第二次遇见鬼魂，两个哈姆雷特头对着头，
在“新潮”中管窥戏剧新变
最近的英国新潮戏剧展，演了三个来自爱丁堡戏剧节的轻量级小剧场戏剧：《如此而已》、《登月》和《孑孓之家》。能看到欧洲最近戏剧实践的机会并不多。品特对我们来说算是新颖，但已成经典。现在他们在搞什么？我想这三个戏，不能概括现今欧洲或英国戏剧的面貌，也不能推究出什么方向，但还是可以以此为例，谈论一些东西。
一、叙事作为戏剧的自然状态
三场看下来，都是叙事剧。《如此而已》相对传统，讲的是婚礼前的半年中男女主人公的焦虑状态，他们历来“正常”生活的惯性中凸起了不适感，他们的身体而不是理智开始怀疑幸福，反对“正常”。《登月》差不多只有表演，两个演员戏仿了美俄太空竞赛的全部重要事件。《孑孓之家》则基本没有表演，四个演员像在进行剧本朗读，轮流讲述一个被汽车工业占据又抛弃的市镇上生活着的人们。恰好在叙事的维度上，这三个戏代表了不同的方向。
就像浪漫派模糊了乐章的概念，用诸如乐章之间连续演奏的方式，让交响乐接近幻想曲，《如此而已》流畅地模糊了场
品特是从萨特、贝克特的经典时代开始写作，写到不久以前、大约还不到十年的剧作家。他的新颖性、独创性何在，他的价值何在？我们一直无从了解，尽管曾有荒诞派戏剧集收过他个把篇目，直到今年他的黑白两卷戏剧集面市，并从中选出四部在青戏节上演。我想还为时不晚。
看那些品特早期剧本的前面部分，会觉得对话非常无聊。人们浮皮蹭痒地谈着即景的庸常话题，却常是问答对不上、重复确认得不到结果、心不在焉，但他们并不真地为此愤怒，尽管有点难耐。这种方式贯穿他后来的赋予人物更多现实身份的家庭和爱情剧中。在70年代的《风景》和《沉默》两部追忆短剧，对话根本对不上了，成为轮流独白，彼此也听不见。而在更晚的《归于尘土》中，他综合使用二者，人物有时在各自追述，有时又貌似问答。
胆敢使用这些去戏剧性的方式，看似是继承荒诞，实则更近现实。这里，罕见现实主义戏剧流行的自我矛盾的角色，代之以将自己调解到一种漠然机制的人。一定是品特发现在他的当代，这种人是多数和常态。城市衍生的各种依附关系，使人们未必情愿地联系起来。在并不喜爱却必须每天相处
今天我要谈谈间离。因为我在剧场里着急，常常由于那些对间离手法的误解、误用。
我在本届青戏节看过的几场话剧，和我之前看过的许多话剧类似，有种突出导演的倾向，剧场里充斥间离手段。如今，插段舞蹈、饰以戏曲表演、用电影投影、下雨喷雾洒花瓣、拼椅子或摆箱子、演员突然跑进观众席、配乐人站在前台上充当旁观者、搬上人偶或动物等等，这些早已脱去实验面目，好像如果哪出戏没有用上其中几项，就像是没有导演。于是这样的情形就不算最令人沮丧，一些花招干扰了戏剧逻辑，观众被间离了，他们被害怕一严肃高深就失去他们的创作者，搞得不知所云，无饥剌饱地度过了剧场里的时间。但如果这时我还能听到完整的剧本，我会想象那场景本该多么严厉、动人或给人以启迪。
或许是布莱希特语录，太容易让人望文生义。布莱希特发明叙述体和间离手法，企图对亚里士多德式的经典戏剧原则进行全面地反向操作，建立一个新的体系。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观众以同一副被催眠的痴迷面孔对着舞台幻象，不动脑筋地走出剧场，继续不变的生活。他的手段——中断和援引，相对于亚里士多德
在陈予婧写作的话剧《慢的艺术》前方，我要在路标大大地写上“编剧”，而不是“导演”，以颠倒本届青戏节所有海报上印刷的格局。
我一个朋友对我讲过，教她法语的法国老师学戏剧出身，诧异地问她，北京为什么不演当下中国人自己写的话剧，抱怨在中国近十年，没看过一部这样的戏。这种说法不能概括事实，但我们的确感到缺少戏剧，并非这里的演出太少，也并非不演我们自己的剧本。很多戏看过，我想大声质疑：这有什么可写的，难道作者真觉得他在写一篇很必要的东西吗！很多时候，戏没有一个独具作者感受和思想的主题。它们不好。但今天我遭遇了一个远好于此的糟糕情形，一部戏剧没有在雾霭中打亮火光，仅仅是由于它首演的舞台呈现，就像契诃夫剧本的那种首演情形。
也就是，我认为《慢的艺术》的剧本，在我们时代和环境的戏剧中，提出了未受重视的有价值的东西。何以见得？
这部演出时长一个小时一刻钟，而实际上理应更长些的独角戏，如其海报所说，是一位资深洗印师在数码照相取代胶片洗印前夜的独白。按照经典理论，独白如可能发生，须
存一（其余二首暂删）
列车上
——致佩索阿
有一种交往透露了交往的本质
列车上，不认识的人规定地、意外挨近
一
有人说十二星座对应了人一生的十二个七年
从白羊起始，双鱼是耋耄老人，这自然不可遵信
但我感到星座寓意了人世的另一种规律
十二星座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周期，正如
中国古人感到的，一个大周期、一个小周期
亦即四季所昭示的，三季为生，一季为死
从白羊的春天到天蝎的秋天，这是一个尘世的周期
白羊是生殖和诞生，像一个滑道中被撞出的轮子
它是单一的，但会突然转向，以同等的坚决
它是寒武纪，开创众事，而有的则开创了一切
我们都来自于它；它是惧怕死亡的，因为
他们离死亡最近，又最少与死亡亲近的物质
他们的心忽视倾侧，爱太阳和大调的海顿
而金牛蹩进堆积的隔间，它就像原始积累中
比较吝惜的阶段，注定会被扩张取代
他爱自己之前先爱上经营遗产。这第一个周期
有两个小高峰，首先是双子，它是超越的星座
它的座右铭是不满，他们的船队进入所有海域
他们是寻找一切燃料的时代，同样燃烧语言
因而发明了那么多废物，奠定了工业生活的基础
它们的结束，花期已败，一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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