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do you leave everyone?
Why did you let me go?
Maybe because I don't really believe that it's gonna
work.
And then I make sure that
it doesn't work.
-- Beginners
还记得你说过的吗,弗斯特?你说我害怕离别。
没错,我是害怕离别。
死亡本身并不可怕,我们终归一死。但是如果我们还活着,有些人却一生都无法相见,不会再联系,这件事会让人觉得多么无法接受。
一个人从对方生活里消失并不容易,他曾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会在其他人的记忆中存在很久,他生活过的地方会留下痕迹——他用过的东西,睡过的床,喝水的杯子,看报纸时戴的眼镜,刮胡刀,牙刷,电视遥控器为了方便取用会放在某个固定的地方。
这些都是痕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磨掉。而那些存在于别人记忆中的痕迹,就很难消除。也许你会把这记忆放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但是总有一天,肯定会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你会难过,难过到你完全承受不了。
不管多久,弗斯特,你明白吗?那种感觉都无法消失,一旦你想起来,总是会觉得无法承受,你总会那么想,想那件事没有发生就好了,想你根本不认识他就好了,想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好了,想假如你自己不曾在这个世界上活过就好了……
就像是爱情……
弗斯特,你问过我害怕什么东西,我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爱上什么人,因为还害怕离别,所以我就非常害怕有一天我要和我爱的人分开。
结果呢?我不停地爱上什么人,然后不得不面对和他们的离别。
和凯尔,和艾蕾希亚,和卡萨……哦,还有你……哈哈……虽然你回来了,但是,也只有你回来了,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是我唯一的亲人,对吗,小弟弟,当你在地球的另一头儿,在曼哈顿河边晒太阳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你知道吗,弗斯特,我活到这个岁数,却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你能想象吗?不,你不能。并不是说你无法体会,只是说你我害怕的东西不同。
人真是种无聊的动物,弗斯特,非常无聊,总是患得患失,被各种感情束缚,真是让人觉得厌恶。
但是猫这种动物,就和人不一样。
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愿,只要自己开心就好。想起你的时候会来找你撒娇,肚子饿了知道你会准备好食物等她。但有时候会自己跑出去,几天几夜都不见踪影。
猫是自由的动物,在爱情上同样自由,她不会被一个爱人束缚,她今天会记得你,因为你对她很好,你给她遮风避雨的房子,给她可口的食物,但是当她出去,见到别的家伙,就会立刻忘记你,在她心中,原本属于你的那个位置就立刻让位给别人,也许从此就会忘记你。
所以你一定要去找她,如果你爱她,你就必须跑出去,在她忘记你之前找到她,让她认出你来,让她记得生命中还有这么一个你存在。
不……弗斯特,你不会懂的,因为你喜欢的是狗,他们永远对你忠诚,就算你不在原地等,他们也会到处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他们变心的唯一理由就是被你彻底抛弃,就是你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掉,让他们的记忆中带着你存在过的痕迹一直到死。
设想一下,你的家里有一只猫,当你埋头码字的时候悄悄跳上你的书桌,然后在你的键盘上打滚,你会不会把她赶出去?
你会的,弗斯特,而这是我们最大的不同,我的兄弟。
如果是我,就让那些文章、小说全见鬼去,我要和我的猫咪在一起,只要她开心,我和她一起做什么都行。
所以现在我要去找我的猫了,亲爱的弟弟。现在,立刻,在他忘掉我之前,我要把他找回来,永远和他在一起,再也不要让他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你喝多了,吉尔,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是的,我是喝多了,但是我要我那只猫,我只要和我的猫在一起,管他喝多了,还是德国和俄罗斯又开战了,都他妈的和我无关,我只要我的猫,弗斯特,我只要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