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里的故乡（组诗）

     按：遵一位朋友意见，改动。

    一、月亮

起于东山

游于梅江

落于山寺

往昔，月亮的行程一贯如此

今晚不是

梅江静止，梅江水深

月亮紧紧攀着故乡的屋檐……

    二、犬吠

忽然一声

又一声

像一把镢头挖掘着夜色

时紧，时慢

沿江两岸，已不见灯火

梦外一声犬吠

挖出一段夜行人的踪迹……

1、泰旦尼克号最后一名幸存者去世

为什么陆地上还有人惊慌失措地乱跑

就像北大西洋海面

6月5日，得到爷爷去世的消失。回老家看了爷爷最后一眼，想起一篇旧作。                                

                                             老屋的咳嗽

    两棵枣树，两棵橘树，两棵李树，两棵枇杷树……我能清楚地忆起它们在老屋前的排列，也能猜度现在它们的叶子，哪些还在枝头，哪些刚刚飘到老屋的大门前，哪些已与泥土融合。但是，我已不能准确说出老屋前的树木，哪一棵最先落叶——这是我告别乡村有些时日的证据。当北风在夜色中把锋刃中磨得更加锐利，我还能准确地说出——老屋的哪间房里会有一声让人揪心的咳嗽。

    那是爷爷的咳嗽。与我采访时看到的许多情形一样，乡下的留守

    编者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春天惦记着诗歌，正如诗歌惦记着春天。为策应诗刊社在赣州市举办“春天送你一首诗”活动，《瑞金报》红井水副刊特此推出“赣南籍诗人作品大展”。目录——

三子（南昌）……《桃花渡》

邓诗鸿（赣州）……《春天之书》

龙天（赣州）……《月下》

邓诗芳（赣州）……《桃花》

依堑（宁都）……《枯荷》

温度（宁都）……《海浪》

谢帆云（宁都）……《我叫得出名儿的花很少》

谢直云（宁都）……《木棉花开》

柯小荣（龙南）……《怎么反复说到了父亲》

布衣（瑞金）……《春风吟》

白勺（瑞金）……《田园》

圻子（瑞金）……《奔跑》

剑鸣（瑞金）……《春宵》

刘淑贤（瑞金）……《春》

雪儿（瑞金）……《桂花开》

    茶经

在武夷源，我闻过玻璃幕墙放出的

一缕新茶之香。在群峦之间，我见过

最亮的嫩绿，羞涩地藏身于采茶女的

竹篮。在茶室的根雕案几上，我打量过

那些叶芽，鱼群一样游弋或屏息，亦如

《茶经》的句子浮于脑海：“蠲忧忿，

饮之以酒；荡昏寐，饮之以茶……”

但我仍然不能成为一名茶道爱好者——

我热爱的是茶场低处的一口天池，热爱

那池中盘旋已久的苍鹰的影子：这才是

上苍赐我的最好的新茶……

                      2009、04、21

1、贫寒

我也有过梦中采访的情形。但不适用

眼前这名孩子。她有苍白的脸色

而羞于启齿的身世被十指紧紧绞着

亲生父母的遗弃，贫寒人家的收养

命运的书写和我的报道慢慢重合

客观而无奈。在乡间，我也研读过历史

但至今无法厘清这些孩子困窘的渊薮

我也掌握过音乐，但仍然无法挑出

励志的旋律，让她们青春的血气变热

我只有一些修辞的本领，在报纸上说

“给她一米阳光，照亮她的前程……”

                     2009、04、20

2、原罪

人群围拢，交通出现短暂的拥堵

几名孩子跪在大街上，跪在人们

复杂的目光里，跪在大批粉笔字前

——那是异乡的孩子对命运的描述

　 前言：从《丘陵》起，我仰望乡党布衣的诗。成为同事后，我亲眼看到他深寂多年之后，诗歌“核能力” 的重新复苏，爆发。

    布衣的诗

1、乡下的月亮
——怀念70年代

乡下的月亮
像一个生产队长
把星星们收集到的光
平均分配给各家各户
那在月亮地下劳作的人
自然就多分了一些
那卧在荷塘边犬吠的狗儿 也跟着
沾了光

2、夜宿山寺

一盏青灯，伴随在明月的身旁 
与尘世大约有九百米的距离

山风徐吹。 恐夜凉
一老衲送来三块御寒的粗布

他走过的地方月光滟滟
虫声随即隐去

“滴答！” 一片桐子树叶接住了一滴露水的坠落
在深夜 ，住持的鼾声是山寺法外的功课

山脚下 ， 村庄灯火如豆 比白天延伸了一倍的遥远
犬吠断断续续,带着尘世的爱接近了树顶上的星空

3、高处
爬上一座山的顶峰时，已是深夜
四周的夜色打着颤，风把寂静吹远
大地的沉睡让远处的灯

1、春宵

总有那么一刻：诗酒前的孤独者

弄乱了汉语中所有的花影、月色和江潮

总有那么一刻：天街小雨中断于

卷帘人的纸笔，而深巷杏花收走了

卖花人的梦魂……总有那么一刻

豪门的筵席猝然凉于寒士的枕簟，而

城池的华灯猛然暗于乡野的萤火——

并且，总有那么一刻：我模仿了太白的

洒脱、子美的悲仁和义山的悱恻，却

无法模仿春风沉醉的晚上，无名文士

那乌云一样诡秘而失传的步法……

                       2009、04、09

2、薄奠

此时山坳静寂。芟除杂草，挂上草纸

此时仰华山如一群伤逝者肃穆的背影

青烟上升，鞭炮鸣响。此时身上的血脉

像梅江一样奔涌。洒上薄酒，端上牲品

    1、爱上一列春天的火车

我爱的是沿途的阳光  阳光下

次第打开的村落  农舍  河流  和幻想

无论山巅眺望  还是深入梦乡 

这些景物  都不曾向我开放

我爱的是车厢内无边的漫谈

七年前  我曾经顺江而下

看到贡江在水鸟的脚下低头

一些榕树的影子在江水中下沉

水中的星子长成了诗歌的眼睛

那时的贡江  还没有被火车惊扰

我爱的是朋友准备的零食

伴随《人民文学》里郑小琼的打工经历

多少相似的青春漂泊  多少工厂流水线的

灰色岁月  轻易被隧道的灯光唤醒

我爱的是让火车停歇的小站

小站边寂寞的桃花  多像车厢里的笑脸

多像从一个小城搬到另一个小城的歌声

让铁轨上的春天  明媚  鲜艳……

1、   夜幕降临

在向阳北路，夜幕的降临比别处

显得要早。而对于那些休闲中心和特色餐馆

对于渐渐排满的车子，夜幕的降临

还是迟了一分钟——就在这一分钟，一名劳动妇女

从向阳北路经过。她的自行车后座上

夹着一根扁担（这扁担刚刚承受过生活的

压力和城市的重量）。从建筑工地到她夜幕中的家

这一分钟是个错误的安排：就像一粒不能消化的

食物，错误地穿过了一根富态娇气的肠子

幸运的是，她在向阳北路一分钟也没有耽误

她无心观察那些闪烁的灯火和车牌的号码

她只有一颗温暖的归心，向着远处家中的灯火

和一顿等着她操心的晚餐

她只是嘟哝了一句：这么多车子！

——这么多车子，这么多休闲中心和特色餐馆

却没有耽误她一分钟

在向阳北路，夜幕的降临并没有错……

                     2007、01、08

2、   扫兴的事

广场边，卖甘蔗的农妇

从板车上拿起削刀

耐心地听一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