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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暌》(2009-11-18 15:47)

 

 

 

 

 

 

 

(吴作人的鹅)

 

《暌》

到了寒露,青色的马已纷纷
从树枝上走失。那些有了筋骨的马蹄印
爬上了枝桠。在秋雨的泥淖中
一头猪,背上涂满了污泥
拉着一车夏天的鬼
和张狂的弓
这本书,是我的般若波罗蜜多咒
我念一遍,就有一匹马像叶片一样走失
念得越熟练,头发失落就更快
秋雨是它的加速度,一场情事一场凉
真是笨猪啊,他并不指望雨水
洗去身体上的泥污,而用他的好肠胃
消化寒露和带刺的苍耳,成为
春风,善良和慈悲......
而且从马蹄铁中,逼出了花朵

《无妄》(2009-11-16 11:05)

 

 

 

 

 

 

 

 

(吴冠中的麻雀)

 

《无妄》

菑,开垦一年后的田,不生杂草
两年以后,她是渐渐温柔起来的畲
她不是一条蛇,三年以后,她就是有
收获的新田,她的儿子是很聪明的温泉
她飞离了母亲的屋檐,做漂亮的苇莺
一个没有名字的国家是更加可怕的
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都没有了名字
她母亲的屋檐,甚至扩大到整个大地
朝旧日的河流走去,她希望东荆河干净的河水
再次灌溉她,有了裂缝的田垄
河水浑浊,她看见一条红色的板凳
那是江滩公园的板凳,顺流而下
又一条黄色的,一条蓝色的
他们经常逛的那座公园
成了一片废墟,一片等待再次
开垦的荒地

《益》(2009-11-08 18:50)

 

 

 

 

 

 

(石涛的山水)

 

《益》

大拇指上的伤口,来自哪块田垄
你发来的短信,始终贮存在我的手机
是宁愿,也不,把两个不相关的清晨
变成了选择关系。在露水中,紫薇又落了一层
我的头发,在树干的周围。短信染有稻谷的气息
陌生人坐在石头凳上,我们隔着香樟树
他要我放下山头,放下羊鞭,放下熟悉的事物
一棵生长了十年的樟树,有些想法更像子实
紫而且硬。我们彼此无语,樟树籽间歇地下落
打破寂寞的汁液。秋天是虫子忙碌的季节
许多人已经不在身边。他们习惯用
大拇指,“刳木为舟,浮水而行”
我拜一潭碧水,谢其润泽大片田垄之恩
这多少有些不

《小畜》(2009-11-06 14:15)

 

 

 

 

 

 

《小畜》

在西郊一带浓云密布,但雨没有下来
这几天散步,好像总是遇见熟人
一个写字的人,最害怕重复出现的词语
像过去,雨必定追赶我的小时候。流星的尾巴
西郊是稻谷的躲雨的屋檐。没有别墅和安心农庄
从枫树林穿过,有野兔在做化合反应
苎麻叶在蜘蛛的庇护中,没有确切的化合价
丝瓜在安静中,心情已经成了簸箕大的蜘蛛网
即使我这样坚持散步,最终也要老成无用的丝瓜
辣椒在寒露以后,成为红灯笼的希望渺茫
如果继续沿着河边走,目的地只有一个
可惜一个轮子的木轮牛车,丢弃在荒丛冢
破渔网挂在枫树枝桠,妄想挡住飞过树林的苇莺
只有我,仍然能像一只丑陋的瓢虫
认枝桠似的的句子为小路,秋风中行走
不用与迎面而来的熟人,说没有田埂的话

《写作的引领》

写出更好的作品,一直是我的追求。这种愿望,让我能安静地进入阅读状态。而且步步深入,直至有了自己阅读的偏好。一个没有阅读历史的人是不可想象的。要么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要么是一个唠叨的人;要么是一个说三道四的人,等等。在阅读《庄子》以后,我才觉得,最高的精神自由就是物我两忘,逍遥自在;最高的技艺就是庖丁解牛,游刃有余;最高的审美自觉就是由河至海至天地的通达;最高的感悟就是不是鱼,而是鱼乐;最高的语言难度就是返璞归真。语言训练我也经历了背诵,手抄,自己生造和运用自如的过程。背诵和手抄的重要性不需要我的多言。自己生造语言,这个提法可能有些暴力。不过我本人真的有过漫长的这样的经历。上初中的时候老师就批评我生造词汇,但是每篇作文能班级作为范文在作文课上朗读,却鼓励了我的生造。在以后的写作中我一直是破坏,破坏,必须破坏我的语言的实践者。再加上《夜航船》的推波助澜,我更加迷恋对语言的自我训练。
说到《夜航船》,有必要罗嗦几句。张岱说:“天下学问,惟夜航船最难对付。”他在《夜航船》序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昔日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
《家人》(2009-10-26 19:22)
《家人》

窗外树梢上的鸟,不能安静
听见母亲千里之外的唠叨
有一个月没有接到老大的电话了
快一年没有看见老二喝我的山药骨头汤了
火车一再提速,动车可以停靠小站
小站越来越老态,住在穷山恶水
谷粒似的村庄,空荡荡的田野
只有一群牛羊与它们有肌肤之痛
老人的心脏,有高血压的威胁
老马灯惦记儿女从不熄灭,我曾经擦过的
灯罩,父亲呵着热气擦了三遍还不放心
鸟啄开果皮,我看见母亲的微笑
从山坡挖来的山药,刮了一层又一层
土罐子的骨头,早就不如从前硬朗
寒露半夜坐上动车,一闪而过的是那些
马灯的星光,和对小时候的回忆
《噬嗑》(2009-10-24 09:08)

我的早餐:茶.牛奶.面包.音乐《心经》。博客更新。

 

《噬嗑》

清水冲洗的菠菜,在辣锅里
翻两个身,少许盐就可以装盘
麻辣土豆丝却不一样,会骂人会打情骂俏
心里有个青花瓷的醋坛子。我第一次吃
紫苏叶包生鱼片,是闭着眼睛硬吞
好象洞房花烛。有些人看乳猪在扁担上
练习走钢丝。一不小心就落入
滚烫的辣汤里。他们爆发了
从嫩豆腐吃到老豆腐,尝米豆腐
也尝肉豆腐,凉拌豆腐也火锅豆腐
如果是有一杯清茶心情的人
也可以试一下海皇豆腐煲
但有一条传闻,我一直都不相信:
某地人什么都能吃,其中竟然
有刚出生就被抛弃的婴儿

《巽》(2009-10-18 14:45)

(林风眠作品)

 

《巽》

你等待它的出现,小小的十字架
在巫师的下午,曾在线装书的老巷子口
闪现。你的长发,正等待谜底开在六瓣梅里
一只小老鼠,冬天来了,你喜欢它趴在棉袄上
你被一只二十世纪的,木镯子牵着手
度过蓝裙子和白衬衣的周末。那是一个
没有猫的年代,但有更多桂花香的Memory
穿过十字架的风,在木瓜树下翻动
英文版的瓦尔登湖的湖水。你等待出现的
被流水卖了。乌桕树叶红了你的眼睛
落叶为什么要抚摩你,覆盖你,用干涸的身体
你离开的路,已经消失在一段经文的清晨
那个狩猎的人,获得各种猎物,你一直等待的
时间的飞沙,堆积在一场大风宽阔的怀里

 

《贲》(2009-10-16 09:49)

 

 

 

 

(林风眠作品)

 

《贲》


大头鱼是连接亲人的纽带
掌勺的人,把亲情勾兑成浓芡
碗的型号罗列成陷阱,有深浅不同
如果忘记了在山中独居的花椒
必须要吃回头草,小儿的吵闹声
掀动窗帘。白醋是个有亲和力的词语
像个玻璃球在一条数轴上,动荡不安
啤酒瓶在角落里,等待光线的碰撞
坐在沙发上,大家围成了鱼头
被剁椒盖住的话题,辣,有味道
经过文饰的部分越来越多,瓷器的图案
鱼尾纹和来自手机的不同祝福。在海滩上收集的
贝壳,我不喜欢挂在胸前招摇过市
更多的时候,我不知道贝壳
与大头鱼之间,有什么裙带关系
日子久了,也就有了观棋不语的恶习

《随》(2009-10-08 16:29)

(林风眠作品)

 

《随》


在锅巴饭庄吃饭,听见了我的手机铃声
一看手机,并没有人呼我
从对面的镜子里发现,接电话的芦花鸡
莲藕的右手臂纹一朵腊梅,羽毛竖起来
正与那个买单的公鸡比鲜艳。坐同一张桌子的
另外两只鸡,没有半点吃醋的意思
她们轮流听电话,都称呼对方亲哥哥
我靠!韩红一个大胖子,那么多人惦记她
一只鸡也同我一样,手机心里也有她的天路
看来我得马上换掉这个破铃声。正好下载了
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的精彩部分
欢乐颂:汽车,摩托,电吉他,电钻
高音喇叭,汽笛和鸡虚假高潮的尖叫声
这就是人世间所有的欢乐。其实噪音有个好处
淹没了词语。我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干
只是阅读。思考。写作。讲课。编句子
现在想起来,是文字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