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时光

    下完雪的隔夜，空气中仿佛没有了尘埃。风吹起来，清凉干净。我迎着风瑟瑟往前走，内心却是愈加安定。怀里抱着热水袋，随着走路的频率发出一种液体的晃荡声。胸前因为热水袋里的温度有不断的暖流。风便不再与之前一般有了逼人的凛冽感。现在是零下7度，刚刚好的寒冷。
    有时午后会有一丝困意，半睡半醒之间有了许多景象。总是记不清楚。看着周围总是人，好像只是我，和他们隔开了一个世界。
    引一片浪涛进入肾脏，怀里常常挤满了前往大海的鱼，水一直流淌，渗出透明的液体。我是个冒名顶替者，借他们的梦境奔走于人世，面容、思想、行为，与他们一致。

    漫天有弥散的流光，他们在风里，我站在风外。夕阳吞噬了他们，我在黑暗里，吞噬了夕阳。

     人生还不如波德莱尔的一句诗。

     他站在梯子上一会儿，看着这些人。

                  芥川龙之介《傻瓜的一生》

     这是某书店的二层，20岁的他登上倚着书架的梯子，寻找新书。莫泊桑、波德莱尔、斯特林堡、易卜生、托洛茨基......这时已经夜幕沉沉，他仍然热情地读着书后的文字，好像不是为了这排整齐的书籍而是为了读出这世纪末的本身。他与薄暗的光战斗着，边尽数作家们的名字，边沉入渐斜的书影中。他在渐渐消耗自己，终于有了从梯子上下来的意思。没有灯罩的白炽灯，这时，突然在头上方亮起

时间寂静。如同一阵河底的风。

天空的云被日光拨动。

杨絮被雨水降落到地上，任人踩踏出一种植物的香气。饱满而涌动的春光终于还是没有来到，日子便热情满溢躲过一日日的苍茫白雪奔向了夏季。对于夏日，只不过是偏爱浓郁的绿色和黄昏的美景。天光一线之时，暗下来的云层和橙色的光芒互相交织。清明透亮，热烈鲜活。

生活当如这般清淡。看一本好书，观一场电影。在自习室屏气凝神，寝室里忙于设计制图。未来的期许总是安静落在尘埃中，伴随清晨的日光摇曳生姿。

而人类的表演却又总是让我哑然失笑。

冷雨霏霏。

清晨5点，城市在湿气的包围中，绽放烟火。

梦在此起彼伏的响声中被惊醒，反复多次，不得安眠。

慵懒的睡意在黑暗的光线中眯成一道跳跃的线。

今天是立春。新年将至。

对于写作的热情，在季节冷暖的不断变化中此消彼长。一些即闪而过的话，终于还是留在了黑暗的夜色里。有时候恍然抬眼，看见窗外蔚蓝的光。雪已堆积成海，在早晨7点夜色与晨光交合成的蔚蓝里也成了茫茫蓝色。仿佛被着色的相片。

偶尔城市深处会骤然响起烟火声，黑色的余烬在燃过的地方成为废墟。学校的锅炉一直烧得很旺，一片朦胧，一片烟尘，我于是怀念起南方潮湿干净的空气，永远有植物的气味和生息。

人在热闹的时候会喜欢安静，在安静的时候会喜欢热闹。心境不同，却对自己不存在的环境而有所向往。听说南方下雪，高中群里一阵欢喜。而我却已经不再对雪有期待。我想我还是喜欢南方的雪，不常来但很安静，有轻盈的美。也会因为它的偶尔降临而心生恩泽。东北的雪整个冬天都有，干涩并且冷漠。一旦落下便持续不竭，沙沙作响。踩在脚底是生硬的。对万物没有感情。

或许是我心底没有亲近感。

清晨的窗外一片明朗湿润。天空蔚蓝，因为窗玻璃上未退去的水气而有了饱满的膨胀感。秋意浓烈的光景，橙黄的树叶落下来铺满路面，因为踩上而发出干燥的破碎声。日光不偏不倚会从窗帘缝隙里泄露进来映到我的脸上。常常有些许的灼热感。也便有那么几日，风是铺天盖地的寒冷，温度骤然会降到零下十几，天空成为厚实的灰白色。雪顺着风狂肆飘散。

冬天在掩埋秋的遗体，植物在沉睡或者流泪。满是清寒。世界是仙人掌，宽阔、敦厚，遍布荆棘。人是否如沙尘，会被城市的喧嚣所席卷。

我已经习惯夜里盖两床棉被。入睡时抬眼看窗外路灯映射在天花板上清冷色的光。仿佛伸手可及。

牵手拥抱亲吻，散步的时候把手藏进你的颈脖，

在海边沿着沙滩走，鞋子被猛烈的海水冲撞弄湿。捡很多贝壳。乳白色并且带紫。在岩石间的小沟里捉到两尾小鱼，身上有深褐色的条纹，以及一只躲藏在海螺里的寄居蟹，装进随身携带的饮料瓶，灌满海水。

我看着它们在狭隘的瓶中与生命的余日挣扎，最后将它们的尸体倒入大海。顺着海水漂流过岸的小海葵，被抛向茫茫不可见的远处。

中秋节，与相爱的人在海边赏月。月光映在海面上呈现出一种澄净的白，很美。到处都是人，点燃了火篝和蜡烛，祈祷祝福。我只愿与你共度这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是一个朴素的城市，很俗世的烟尘味，廉价的早点和

原来每一个人都是如此脆弱。你太在乎就会为之落泪。因为重感情所以会放在心底重要的位置，或许从未清晰注意到它的存在。

任何人都有内心的创伤，是遗憾是错过是经历是很多已经再也回不去或者已经被毁坏的事物。那一番过往竟变成前景中的障碍，纵然小心翼翼也会破裂决绝。

是这样吗。

我总希望不是。可是有时候自己做不到绝对的理智，我恐惧于现象的表面蒙蔽了太多的真实。旁人都轻易被欺骗。譬如天空的沉静，看似从没有被烟火这般的异物激烈而肆虐地划破。观者匆匆而过，是终于愚钝还是自觉卑微。 

有你牵我的手陪着我听雨声降落。

有我像只金鱼游动看着你的眼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在彼此沉淀的岁月里互相摸索，一直到苍老。却无奈目睹你青春的急剧耗损，郁郁寡欢。墙壁冰冷，你的骨骼和声音在一起颤抖。我听见你荒凉的心底有风吹过。

一个夜晚在你的目光里。一个冬天在你的心脏里。

落地细碎的雪，被风吹出纹路，即刻便不见了路人的脚印。似在沙漠里吹起的风掩埋了足迹。这是东北独有的雪，干涩并且冷漠。

午后被阴雨淹没的天空，楼道里盛开出各式花色的伞。被雨水倾盆的道路傍晚时分结上一层薄冰。战战兢兢地行走，不时看见地面上暖壶破裂的闪亮碎片。风是清洌的却不寒冷。

如果你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