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午夜活跃着的人们，他们有一条交流的秘密渠道，这个时候他们的伙伴（如老鼠）会在周围碰撞出微小而明显的声音。蚊子，这个时刻都不消停的物种一样在想办法穿过玻璃飞到白炽灯上去，飞向另一种发光的玻璃，这个愿望实现与否，有百分之几的蚊子实现了飞蛾的梦想，这个不重要。他们飞奔在路上的嗡嗡声音的确打扰了人类漫长而舒适的休息。依附着人类活命的物种同样有它们的午夜时刻。书本翻卷出上个阅读时段看不下去的一页，一首诗歌，关于梦想的破灭，被遗弃以及风雨交加、凄冷的晚上，那个流浪异乡的歌手不眠的眼睛，愁思翻卷的脑海和那来不及消受的疼痛、迷茫、打击和未知的命运。书本上的插图也断然不会是一个少女、一枚树叶或一个健康的写作计划。唯有愁绪难解罢了，那些看毛片的人没有解决好生理问题，写信人没有解决好爱情，奋斗的人还没有确定好明天的路，失望的人在往昔里沉陷不能自拔而又没有昂起他的头颅。午夜总有那么些没有完成的事情拉长了一天的长度，所以午夜的心情是灰色的，乃至一个灰色的时段，那漫长

01.

五月静谧。豫东平原上的清晨被团团雾气笼罩，一只金箭在雾气里飞梭，落在西陵镇这个村子旁的一棵大杨树上，起早的老人看见了那道金黄色的光芒后，脸上的皱纹开始稍微松动，他拄杖站立在通往柏油路的村口，看着那些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感觉到生命的不易。

 在翠湖北路的一个院子里，一个鼻息浓重又不畅通的人遇见了另一个鼻息阻塞的人，两个感冒的人在院子里聊天，说起流行感冒这种不起眼的病菌，两个哝着鼻子的人在办公室里说话，周围肯定飘满了感冒小细菌，所以他们为世界制造了一些不安定因素，这是两个感冒病患者共同的感受。太阳在大树的影子里扭动，刮来刮去像扫帚，他们使劲地揉着额头，在周一上午的办公室里，想赶紧回家。

    那个黄叶将落未落的时节，母亲带着我和妹妹去小姨家，我的记忆从热气球升空的那一刹那开始，我们在天空飘着，空气像海水一样弥漫在周围，风吹过母亲的头发，我们在母亲身后仰望天空，对身边的每一朵云都留恋不止。我们在母亲的带领下去看小姨，小姨在沿海，我们在内地的半空中漂浮着，内陆被海洋包围着。热气球在一座大山前停下，爬满枯藤的大山在白云下像座巨大的迷宫，我在柔弱的枝条下战战兢兢，当一条由斜树枝搭成的唯一通往山顶的小路出现在眼前时，我发现妹妹已走的好远，在前往山顶机场的路上，白云大片大片地飞来。

    华一广场下那片草地覆盖着的花园现在显得更加葱绿，落在站牌雨棚上的雨水也落在那里，只是沉入草丛间没有声音，辅导老师打来电话说明天毕业典礼，另外还有件小事，40多人的学士服需要几个人帮忙带给同学们，雨水把这些毕业前的安排淹没了，仿佛在消减着毕业带来的情绪，华一广场是座摩天大楼，附近是云天化国际，这时我其实在想这些楼盘的主人，这些千万富翁们在做些什么，站牌上挤满了避雨的人，他们眼巴巴地望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大雨落在伞上，落在草地上，也从这些明亮的窗户旁经过，有几滴濡湿了我的衬衫，一丝丝的凉在广阔的雨天里，其实算不上什么。

 “2008年5月7日，王利于翠湖。”一副铅笔涂抹出来的头像在三块钱的裱膜下显得木讷，要我说，这幅画本就不该裱，那个宽厚的下巴被同伴指出来，他们一直认定过些天我就要长双下巴两；脸庞有点胖，肥肥的透漏着憨憨的形态，我实在想不出要裱它的理由，王利快要哭出来了，他伸出中指在肖像上划了下，一片铅笔屑迅速跑到了他的中指上，就是这样，如果不裱的话，一层层的铅笔屑就要脱落，画像将一纸空白。五块钱就可以保留墨迹，他带着乞求的眼神望着我，无奈我只好付了裱膜的钱。我实在不喜欢这张画像，所以今天的翠湖之行有点不遂人愿。

射进来的灰色拌着蓝色的光，
在每个角落里消隐，它们走过明亮的路，

不是一缕缕，不是碎点般的下雨那样，
一片平静的池塘。我突然想知道

身后贴在墙壁上以及楼道里的那些光，
它们的灰蓝色忧郁正在弥漫，

直到楼梯口，我时常攀登的台阶，
大片地漫起的，广场的午后。

我坐在光的中央，也在它自那个
巨大发光体下垂着的最底层，

四处弥漫，成年累月，
一度包围。

我坐在灰蓝色里，透明的和吹过的
不止有风，

灰色而透明的尘世。

我在四楼的台阶上望见奔涌的光。
长着庞大身躯的灰蓝，洪水般灌入

我们在卧室里对看了一眼。

镜子里你查遍了日子给你的刻痕，而我也看到了

你在我身上流下的泪和汗的印记，

所以我怀着羞愧从你眼神里离去。

哦，内心的一阵小雨

哦，内心的一阵小雨，那轻柔的

五月。稍微的震动就让人哭！
当平地和山川突地下陷
泥土露出它黄色的牙齿，
说着五月就不免哭泣。

每个家庭都救灾去了，
在大街、广场和学校的课堂上，
一串串我们从不认识的眼泪，
在我们眼眶里凝结，凝结……

天空飞翔着的鸟，飞着的人
像天庭的使者，他们落在村庄的碎片上
他们来不及洒下菩萨手中的水
所以大地还在荒芜

土地里钻出的新生命，新的轮回
无数的乌鸦朝西飞去
能念咒的都在默祷：愿过往的人群
那些父母、老人，特别是孩童，生灵安息。

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