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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利,你站起来。你跟你叔比一下,看你比他矮多少。”
小利看着妈妈。他想,是叫我站起来吗?他那时候正看着院子里的鸡打架。院子里有三只鸡。一只公鸡,浑身是酱紫色的毛,鸡冠子是亮红色。它块头大,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鸡冠子总要倒向左边。另两只是母鸡,一只黑色,一只也是酱紫色。它们就显得小。三只鸡围着院子里的笨槐树,抢东西吃。树上有吊吊虫,它们就像蚕的样子,可是总长不大。它们总爱吐出一条长长的丝来,把自己吊在空中。要是逮住它们,把它们身体使劲挤一下,虫子肚子里就挤出绿色的汁水。虫子的血肉都是绿色的呢。三只鸡看见吊吊虫把身体越垂越低,就扑过去。但是,公鸡有时候就抢着了,有时候就抢不着。母鸡抢着了,就叼着虫子“嗒嗒”地跑开。公鸡就撵着它,不让它把虫子咽到肚子里去。另一只母鸡也许又抢到一只虫子,公鸡就气乎乎地回过头来,追这只鸡。鸡弄出来的动静让小利看得呆了。
“小利,来,过来。”妈妈又叫他。小荣很不满意地看着他。小荣说,“他的魂叫鬼勾去了。”
小荣是他表哥。小荣是他姨家的孩子。
我当时正在静坐。我是陪儿子静坐的。我儿子马上要参加高考了,所以他有充分的理由,脾气很大。我想,静坐可以调节心情,我建议他这样做,他同意了,所以我每天下午陪着他。我还对他说,中国文化里,儒、释、道都有关于静坐养身的方法。他静坐的时候,腰总是拱着的,我就用手扶正他,他就耍赖似的,非要让他的腰贴着我的手,我手移到哪,他腰斜到哪。我就抽开了手,他自己就好好坐着了。这时候,就听见电话响了。电话是放在别的房间,我老婆拿过来给我听。
“老哥哎,快过来,我醉驾了,让人家挡住了。”这是高尺半的电话。他这人胖,特别是肚子大。打比方说,别人做裤子用布料一尺,他得多一半。所以我们叫他尺半。我跟他交往时间长了。当年我结婚,就是他带着一些朋友,帮我操办的。我参加工作后,一个人在城里工作,离老家远,家里人帮不上我,全靠了朋友。我们同龄,他比我生日小。他叫我老哥。但他总要调侃我。我们有一个小团伙,经常在一起喝酒。我这人脾气柔,被他的话弄得心里发躁,面子上还要装得无所谓,回家就对老婆说,“下次再不跟他喝酒了。”老婆说,“他可能是自卑吧。他说不好听的话,你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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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7月7日,正是我生日。我参加了第二次高考。前一天晚上,我并没有睡好。坐在考场里,我的脑袋轰的一声,意识就全没了。等我冷静下来,我发现试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那时候,高考要三天。我在县里的槐巷小学考试。为了犒劳我的辛苦,我姐夫陪着我,考完试去县里最大的食堂,吃一碗肉潲子面。这种一毛八一碗的面条,我平时哪有机会吃到呢?考完试,我就老老实实地参加了生产队的劳动。正是玉米开始长高的时节,我扛着铁锨,跟男男女女劳力一起下地,从早到晚,用铁锨把玉米行之间的土铲下来,培到玉米根上。这样,玉米会抗倒伏,浇水的时候水流也顺当。但到晚上计工分的时候,我一看就傻了眼。只给我计三分工。同样的劳动量,男劳力是十分,女劳力是八分,学生是三分。收工以后,我越想越气愤,我站在生产队的会议室门口,高声叫骂。那正是人们刚吃完晚饭的时候,有几个闲人看着我,在笑我这个个子低低的高中生。
“欺负你爷呢么。凭啥我同样干一天,只给我三分工。”我那时候委屈得要哭。我记得,我爷爷当年也曾经站在那个地方,骂过人。那是为了他儿子,我七爸当时是副队长,和正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