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和一个小女孩聊过天。她问我喜不喜欢雨，我说喜欢。然后她说她不喜欢雨是因为雨天她不能出去玩，我说我喜欢雨天是因为小时候似乎只有在雨天才可以安心得躲在什么地方和人们打牌玩。虽说童年的记忆对一个人至关重要，但我想这并不足以解释我喜欢雨。

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而且在下班途中被淋了。躲在一个小饭店里，看着飘飞而下的雨线在店门前雨水汇成的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感觉很有些熟悉的味道。就想记一点什么，但一直苦于不知怎么开始。现在我想，前面的这段话，应该可以做一个引子了。

 天净沙——杏花

 

奄奄天际茫茫，

瘦瘦杨柳昏昏，

洇洇炊烟隐隐，

分分明明，

历历杏花荣荣。

踏莎行
六月二十九日，梓里园前，对梨而慨桃，想中亭前一树桃而。

 

徐来郁风，毡溅花泪，对枝题英迎风溦，无酒自醉翁已累，玉露似识人眼眉。
残红奉馨，不知否累，昨兹不曾题桃蕾，今朝未笑东风微（危页），明年桃花笑者谁？

 

偶翻一笔记本，看到这首旧词完整版，诘屈聱牙，唯后三句可堪一读。

某时曾以为此三句乃十年前旧作之精华。
又想及当日，雨后初晴，清露垂珠，清风过而四溅。所有一切都看起来很是透亮，感觉一切都很清新。右手提一毛笔，左手执宋词书一本，便读边仿，一上午遂于旧作业本上成近十首。独唯以此三句可读，遂记于小本。

如今想来，此三句，实乃过去十年之写照。感慨良久，思绪良久，坠以喟然一声长叹。

 同学们都走了。
走完四楼的楼梯，就再也没有一块干净的可以落脚的地方了。四楼的楼道就像一个狭长的垃圾场。宿舍门都大开着，仿佛这里曾经是监狱，就在刚才，所有的犯人都越狱逃跑了。从宿舍门里跑出来的光，照亮了整个楼道。偶尔听得见几声嘶哑的嚎叫，不知道是谁在唱《一无所有》。有什么人在楼梯口大声咒骂着，让我想起楼梯口那堆绞碎的花生米和啤酒的混合物，那颜色很像是凝固的暗褐色的血。
我的（原来是我们的）宿舍门前，积了一滩黑水，或者是黑泥，分不清楚。黑泥上，印着几只杂沓的鞋印。鞋印里，是一张照片。寸半见方，很熟悉的那种光学实验室才有的相纸，一年前的，边不齐，是用手撕开的，黑白色。
我捡起来，把它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了，擦干，在照片的背面写下了几行字：“欲落脚处，此照伏于污水中。俯拾而起。竟为昔日竞逐之物。数声喟叹，都在诗中耳。”
窗外的阳光似乎很好，宿舍里也亮堂堂的。地上全是垃圾，虽然狼藉，却显空旷，如同阿姆斯特朗置身的月亮。
 
无可否认，她是个美女，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女。当我经历了这篇小说以此为始的那个上午之后，我就知道了。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