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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命中注定,总是与水结下不解之缘。
生于重庆,学在武汉,而后辗转到杭州,现飘落上海。如果要找一条线把这段经历串联起来,非水不可。有水的城市,注定是灵动的、飘逸的,也是我命中相属的。
我并不想用一个具象的故事来表达过往,因为没人有时间和耐心沉浸在我营造的故事中,只有抓住共性,才会有共鸣。
大家都叫上海魔都,因为这里不缺钢筋水泥、车水马龙,现实的光怪陆离,总会超乎你的想象。但我的突围,却是从杭州开始的,一个我绕不开的城市。
我对杭州的情感很复杂,那些人那些事,一度让我觉得生活的四周都充斥着浮夸虚华。直到某天清晨,我一个人彳亍在雾霭沉沉中的苏堤上时,摇曳的枝影后,我仿佛看到了那位身着白衣,襟袂翻飞的词人。于是臆想的链条就那么铺展开去,想起了高中时读过的余秋雨那篇《东坡突围》。
不过是忧心忧民,不过是“独以名太高”,苏轼被奸佞所害,卷入“乌台诗狱”案,投入大牢。“遥怜北户吴兴守,诟辱通宵不忍闻”,狱中,狱卒极尽羞辱之能事。小人锁着大师,大师牵着历史。
103天的牢狱之灾,换来的是贬谪黄州。因之前在杭州任过通判,苏轼在给弟弟苏辙的家书中写道:“是处青山可埋骨,他时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埋骨的地点,他希望是杭州西湖。
苏轼一生都在庙堂和江湖中颠沛流离,但即使在最落魄不意的时候,也能写出“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反观自己,大部分时候不过是为附新诗强说愁,从来没有真正审视过内心,到底我要什么样的摄影,过怎样的生活。
我也需要一场突围。
作为摄影记者,每天为稿分发愁,奔波于各种现场,似乎已经丧失了“慢”下来的能力。我已经习惯于一头扎进某个点,直到越陷越深,跳不出来。
我开始重新打量周遭,尽量用一颗平静的心去感受,让相机在光影中深呼吸。
夜深时,我翻读摄影史,记下这么一段:
1967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由约翰·萨考夫斯基策展的《新文献》摄影展开幕,展出的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戴安·阿勃丝、李·弗里德兰德、加·里威诺格兰德的作品。约翰说,新一代的纪实摄影师,已经把纪实摄影的方法指引到个人的目的中去。他们不是要改造生活,而是懂得生活。
对啊,只有懂得生活的人,才可能拍出有活气儿的片子。
现在,我明白,魔都其实是我内心的一座城堡,四周是高大的围墙,而我就生活在这座围城里。
突围是自我解缚,无论外面是否还有另一座围城等着我。
那么就去经历,去体验,在左突右撞中,完成心灵的自我救赎。只要心未定,处处皆樊篱,突围之事,在所难免,也就无所谓身处何地了。
最后我想跟朋友分享里尔克《秋日》中的一段,北岛的译本:
谁此时没有房子 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 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 读书 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地 徘徊
落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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