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学校的广播台都喜欢提前把那些煽情的歌拿出来一遍一遍地播,一遍一遍换着形式地播,播了三年听了三年,换汤不换药,倒是等自己毕业了,那些煽情的歌现在感觉都麻木了,《放心去飞》,《那些花儿》,《祝福》,《同桌的你》……我真不知道最后散伙的时候,什么歌让我潸然泪下。
今天在网上偶然碰到免费的资源,1991年小虎队的“再见歌友会”,也就是小虎队最后一场演唱会,一开场的《青苹果乐园》和《星星的约会》马上拉我到10多年前,演出现场的布置还有当年那种风格,灯光昏暗,多束追光来回闪烁,马上让你回忆起90年代的夜总会里的舞厅!那时候“小虎队”的名字已经红到发紫,港台的女歌迷更是已经从少女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生。舞台上,三个人吹着扬起的大波浪头,蓝色的紧身衣裤上镶有亮片,高腰裤那时真是fashion啊,当然最最代表他们和那个时代的特色还是那些歌的旋律和奇特的舞蹈动作,双手打着响指,来回踮脚,时不时华丽地原地旋转,pose更是有讲究,“爱”字的象征性的三指伸起(大拇指、食指、小指)真是影响了一代人,央视的马脸主持李咏在“非常6+1”用这个手势还真是可以说翻旧货了,小虎队是不是原创我不敢说,不过李咏真的在偷用别人的“版权”,如果pose也可以有版权的话,呵。
两首快歌载歌载舞马上炒热气氛,和现在的演唱会的开场还真是有了承继的关系,不过越发后面的演唱会,形式上就更加大手笔了,光是舞美这一点就走得很远,焰火是当然的(为什么人看到喷火就那么兴奋?呵呵,值得研究),然后超大的背景屏和绚烂的特技,演唱会在科技的帮助下让整个艺人还没有出场或者还没有开口就呈现了一些特别的氛围,这是当年歌手们靠卖力投入的表演以及歌曲本身的感染力来营造氛围所不能比拟的。
回到怀旧这一点上,十多年前的小虎队影响了80后的一大批人,我应该是小学三四年级就开始迷上他们了,现在重来,那些歌真是好听极了!不知道真的是音乐质量上佳还是回忆让音乐加分,脍炙人口的歌就不说了,一张专辑里除了被人传唱的,剩下的也首首耐听,简单流畅的旋律配上木吉他总会透露出不加修饰的青涩感,我感叹,哇,这么淡雅清新,三个少年五官俊美笑容纯真,和声极其协调,动动嘴和张眼闭眼间就感觉世界所有的花都开始绽放了。和现在的“花美男”相比真是天上人间,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前者是内在的,让你沉醉其中脑子里充满着关于青春、梦想、自由的观念,后者会让你惊艳,哇,真的好美,和那种看见一件华丽的服装一样的赞叹,美到你来不及或者根本不在乎他的内在了,你想到的是炫耀的爱情、辛德瑞拉的纯真梦、心中满满的占有欲等等。两种感觉我都经历了,前者的美这样一比才发现如此珍贵如此美好。
仔细看91的小虎队,十八九岁的年纪,吴奇隆站在中央帅得一塌糊涂,现在看来那么老土的舞蹈但是放在他身上就算再过50年你都觉得他潇洒无比。你看他们穿自己设计的演出服,长长短短露出肚脐,90年代的男人敢这么穿真是一件极其前卫的事情,想想大好的青春,热力逼人,还有什么不行的呢?吴奇隆还唯一一个穿了紧身的热裤和拉到膝盖的裤袜独自唱《追风少年》,现在看来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镜头带到他的脸,完美的线条和风吹气的额发——你觉得一切都可以原谅了!可是时间斗转,去年12月份在SOHO现代城的电梯里偶然遇到吴奇隆,我那么傻X对着同事就喊出来“那不是……吴……奇隆么?”接着同事给我使眼色,我才压低声音继续傻X地跟他们说“怎么那么老!皮肤那么糟糕!”从高空回到一层,同一个电梯里,我心里忐忑又激动,那可是曾经膜拜的偶像啊,我真是不敢承认他们已经不再青春年少而我也已经长大的事实。
号称乖乖虎的苏有朋是当年我最喜欢的成员,俊俏和书生气使他在组合中也格外亮眼,反正是杀到了喜欢文静内敛路线的歌迷了。现在看他在快歌中跳舞真是看得我“此起彼伏”啊,真是有老人回到当年那么激动又不知所措的感觉,小时候几乎没见过他们载歌载舞的样子,光是磁带上的封面露个脸,之后便循着歌词去辨别他的声音,接着便疯狂地买了草创时期的《当代歌坛》,一点一点地搜查有关“苏有朋”的所有信息,那种看到他新闻的喜悦是永远都会刻在记忆里的,十来年之后,我22岁了,看了他们当年的演唱会我才知道他跳舞那么好看那么带劲那么迷死人不偿命。从《还珠格格》到《老房有喜》,再到《情深深雨朦朦》,我一部也没有错过他的戏,我记得我甚至买了他的那种只有20多年年龄的人物传记,讲他小时候的生活,如何自闭如何在学校中不喜欢被人关注等等。我高中的时候吧,有朋到昆明开歌友会,那时候还是康师傅绿茶的代言人,路人获得门票只能方法只有积攒多少个康师傅绿茶的瓶盖,我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老老实实地买饮料,后来按脉不住就动用了家人,直接批发了一箱回家,直到真正到歌友会现场看到他出现才终于心安,我记得我还特意穿了自以为好看的红色T恤去,看他在台上唱歌说话和牛萌萌(康师傅绿茶选出来的什么选秀美女,可以到苏有朋歌友会来当嘉宾)互动的样子,我整个人似乎都已经上升天堂了,多么魔幻的经历啊——少年时代追星追得最疯狂最刻骨铭心的一段。
至于陈志朋,以前总是没有太注意到他(心思都放在有朋身上了,哈),到《还珠1》他演尔泰才发现他那么可爱那么纯真,站在周杰身边身材矮一些,福尔康弟弟的角色演得很是到位,一讲话时不时嘴巴就嘟起来,加上台湾普通话的口音,整个人多鲜活啊。印象最深的一个情节好像是他和尔康或者五阿哥吵架过后,他气愤地跑了,那一转身一段小跑的动作真是深深地影响了我,让我觉得那样奔跑的姿势才够“少年”,才够“青春洋溢”!再之后,是他扮演张国荣的样子,吓了我一跳,相似度那么高,还有眼神中的韵味,他成熟的样子又是另一种吸引人的味道。这两年志朋常常参加内地的娱乐节目,在东方卫视跳舞跳得很精彩啊,看他91年的告别演唱会里还真能看出些端倪,他那些间奏中的小动作和腰腿的扭转真的能看出舞蹈的天分啊!
最近听到小虎队要“重组”的新闻却也迟迟不见动静,估计也是媒体炒作的噱头罢了。小虎队再重组也只是重新抚慰听他们歌成长的一代人吧,经典的东西是不需要复刻的,像好莱坞大片那种续集1,续集2的方式,只是商业罢了,留在我们心底的,是小虎队当年的歌声和他们当年的样子,这段回忆更是我们青春道路上的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我跟他说,我会死掉,几年前在这个城市中的医院时,我就感到了我会死掉。从此之后,死就和我相伴了,我也在隐约间感到了对死的渴望。
我让他不要管我,我说我总感觉我会死掉,区别于其他人的死掉,他不懂,他说我死掉他也不要活了,这句话像哀伤又幽默的小说。
这个城市对我而言总有一种陌生的诱惑,因为我始终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我大肆地说着自己的家乡话,什么都可以不顾忌,很早地起床,从郊区赶到城市,乘地铁,昏沉禁忌的地铁,然后工作,埋头苦干,微笑,寒暄,和别人保持一种若隐若现的距离,天黑的时候就下班,按原路返回郊区。在车上我一定会睡着,睁眼的时候就是郊区幽僻的夜了。这就是这个城市的“郊区生活”,和美国50年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可是我出生的地方,遥远的南方小城,总是从千里之外吹来带刺的风,奔向我,刺伤双眼,呼唤我,拉我回到那个深渊,我恐惧又顺从,顺从惯了,这一点你知道我有多么卑微,我顺从风声,顺从南方的召唤,顺从我初到这个城市的死的预兆。
这个城市和我出生的地方都在施刑,实刑于我,我为自己的凶险感到快慰。
他打电话过来,我看到他的名字,他的名字闪烁着,像夺魂的凶器,下面是我的坟,无碑的冢,荒草萋萋,任凭日晒雨淋。我犹豫了一下。我接起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喂,喂。那声音跟潮水一样汹涌,脆弱又疑惑,他不知道我身处的城市是如何让人自掘坟墓。我不说话了,我只想哭,让我想哭的,是我的顺从,是我自己。
飞机试图降落了,从云层深处往地面靠近,穿过云层,外面是飞机轰隆的鸣响,我感到飞机的降落。
窗外已经看得到星光,是天上的星光,只是我不在地面,我在星光之上。
俯视星光的感觉好奇特。
我以为那是城市的灯光,黑夜中的城市,有孤零零的一盏,有锦簇的灯群,有长河一样的车流放射出来的光,S型的在路上蜿蜒,还有星座一样的几何形状。
我在天上。灯在地。
由千里之外的城市起飞,长长的登机通道,外面是冷风呼啸的天,通道中有为登机而活蹦乱跳的孩子。扣上安全带,飞机在机场上调整方向,转了几圈,踏上起飞跑道,然后加油,速度就慢慢上去了,我感到那速度和空气激烈撞击而产生的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继续加油和提速,我盼着轮子脱离地面的那一刻的来临,那一刻我希望能用皮肤感觉到它,我听到身后的孩子在大叫,身边的妈妈让他吞口水,他就顿时停止了叫声,刹那间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了地面,驶向天空,那一刻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我始终未能细微地察觉。
然后我透过窗户看到飞机的机翼,看到飞机向上爬行,再爬行,然后平稳了,或者稍微晃动几下再平稳下来,云层就在眼下了,还有远处落日的光,已形成了一条线,金色的线,似乎将云层和天边分隔开,再过不久,金线都不见了,那已经是夜。
飞机上,空姐和空少陆续出来,他们有特别的着装,空姐的脖子上还点缀着丝巾,结成三角形向一边肩膀的方向伸出去,白衬衣扎在藏青色的A字裙里,带着笑容,笑容有点僵。她们也都把头发裹成球形扎在脑后,然后露出干净白皙的脑门,脸上上了妆,眼睛部分有着刻意地修饰,点上口红,脸看起来大方而端庄。“请问需要什么饮料?”她问我,我看着她的唇,唇微微张开又轻轻闭上,小而圆润的唇,我告诉她橙汁,她就笑了,倒给我橙汁,双手递给我,然后又笑了一下表示礼貌。空少也时不时出来,头发短并且硬朗,肤色深而均匀,一张英气的脸上透着某种难以估量的沉着,同样是白衬衣和藏青色的西装裤,裤子用皮带扎起来,整个人笔挺、亲切。
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在电影和恍惚中度过,身旁的男人看着报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等空姐送来简餐和饮料,他就低头吃着,不断地加着饮料,很快吃完了米饭、面包、蔬菜沙拉和果冻,等最后一杯饮料下肚后,他让空姐收去了餐盘和垃圾,一闭眼睡之大吉。我本以为飞机上会和身边的人多少有几句交流,看到他的样子我就完全失去了那期盼。坐男人身旁的,是个年轻女孩,和我年纪差不多大,身材窈窕,打扮时髦,候机的时候她坐在我的对面,背着一个小包,提着一个白色的印有硕大黑色品牌logo的购物袋,飞机上发现她和我坐一排,我冲她笑了,她回笑的时候我感到舒服。女孩没有吃任何东西,身体在前倾和后倚间徘徊,估计是晕机的反应,她也没发出任何声响,等她动静减少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倚着座椅睡着了,涂过睫毛膏的睫毛黑而浓密。此时正放着《爱情呼叫转移》第一部,男人在故作滑稽的情节中偷偷笑着。
我从不深的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到窗外城市的灯光。
我知道那星河一样的灯光中就是我长大的城市,黑夜中的城市灯光让我恍惚。我又一时觉得那就是河,河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河灯,这让我想起了某个少数民族的节日以及一个河灯载着一个灵魂的传说。
飞机在降落了,我又期盼着皮肤感触到轮子碰地的一刹那。身后的小孩又开始叫嚷了,这次似乎不是生理反应,而是因为即将归家而产生的按捺不住的兴奋。
飞机降落得很慢很平稳,没有想象中的让人冒汗的震颤。
落地的瞬间发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声响,那让我知道,我从天空回到了地面。
飞机在高速趋慢的状态中滑行,其中又是机身和空气的摩擦声,摩擦声在减小,直到消失,飞机停住了,空姐用甜美的声音祝福你旅途愉快。
我下去了,走出了机舱。
我一时间想到了即将开飞机的好友阿淼,身着好看的服装,在驾驶室控制飞机的样子。看着表盘里的指针和数字,看着定位仪上标示的目的地方位,纬度经度,高度速度。手竿一提,飞机升上了天,手竿一推,飞机向陆地驶去,提速升空,减速滑行,娴熟的动作和冷静的心态,一程飞完,旅客陆续走出机舱,提着行李和满意的归程的笑容,心里就开始欢喜。
阿淼在年后的2月份即将踏上去美国的学习道路,从上海出发,到大西洋西岸的陆地上去,那里有先进的飞行员训练系统,艰苦的学习环境和那块土地上美国式的生活。
落地的时候,我不仅想到了阿淼,也想到了日后他身着飞行衣装英姿飒爽的样子,我为那遥远一刻的到来感到莫名其妙地兴奋和忧虑。
那一程的确很快,和火车相比,它大大减少了路途中的心理煎熬,一觉醒来已到城市上空。
我爱这一程,可又觉得荒谬。无可言喻的荒谬。
三年前,我记得是05年的,冬天,三年前的冬天,我见到了言言的弟弟。那时候我喜欢言,言在寒冬中红色的外套像一把火,我在陌生的街道上和言见面,言迟到很久,拎着包,在对街的地铁口挥手,那是我喜欢言的开始。
火车站的旅馆里,我和言睡在一起,没有暖气没有窗户的房间。深夜里我们吸着对方呼出来的气体。言的手机存了弟弟的照片,躲在被子里我看到他,言让我猜那是谁,言说那是我弟,小我七岁,在老家上小学。
就是那一年的冬天我见到了他。
在机场附近的言的住处,生疏惊恐的样子从大眼睛里传出来,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说我是言的好朋友,他看着我,露出半边脸,躲在言的身后。我们在附近的公园散步,他在我们的前后左右奔跑,莽撞又机灵,可是不怎么发出声音。那时候,我觉得我是爱他的,虽然看起来他不怎么喜欢我。他小鹿般惊恐的样子和他无声地奔跑和沉默的样子都让我有一种悠远的眩晕感,我拉着言,也不怎么问言他的情况,我只是看着他奔跑和时不时打量我的眼神,他和言的某种超出血缘的关联让我眩晕,像站在崖边或者深谷。
他在广场上某个小摊边停下了,我和言走过去,他蹲在那,地上是闪闪发光的荧光棒,言说走吧,那东西没什么好玩。他没起来,看了我们一眼,依然蹲在那。言提高了嗓门,走,听到没!他起身了,没看我们一眼,快速地跑开了,广场上放着陈年的流行音乐,跳舞的女人男人聚在一起,还有他们奔跑的孩子,他跑向了同类,言在后面喊别跑太远。
我对言说你也太严厉了。言告诉我他比同龄的孩子都懂事。
后来我买了荧光棒,捉到那小子说,哥哥送你,他又看着我了,没有说话,也不伸手。我说拿着玩吧,他只是看着我。我说没关系,言不会骂你,就当第一次见面的礼物。他眼神里出现了之前没有的温柔,卸掉防卫的温柔,可是他依然没有伸手,微微摇头,咬着下唇。言走过来,他马上看着言,言说拿着吧,他才伸手接过去跑了。我转头看言,言撇撇嘴,说你别想巴结他,他不吃这一套。
三年后,09春,这个时候,他来到北京,言告诉我他要来这里上初中了。我说好快,那时候他才那么小,那么贪玩。言说他已经一米六多了,长高很多,成绩还是不好,也不大爱说话。言说以后让他学艺术,成绩不好也不像走学术的样子,十四五岁已经是小帅哥了,让他学音乐或者演戏,能当明星最好。我说不错,好苗子,让言好好经营。
我没有见他已经三年多了,那时候就是那么一面而已,见过,广场和黑夜中奔跑的他,不愿意叫我哥哥也不爱说话的他。言告诉我他长高了,越发帅气的时候,三年前的眩晕感再次出现了,我想象不出来他什么样子,当初他的惊恐和沉默此时像炮弹一样向我冲来。言问我要不要和他见见,一起玩玩什么的。我说挺想。我没有说其实我很害怕,害怕见到他在时间中改变和成长的样子。电话里,我说我想听听他声音,言让他唱个歌,他还是那样没有反应,我顿时觉得世界很荒谬,荒谬到让我无法承受。
只是三年,我和言渐渐也不怎么见面了,在这疏远的北京大城市中,我们都不知道他长大了。
| 分类:天琐,年韵 |
我厌恨那个屋子里沉默的空气,他们都专心于自己眼前的快乐,游戏、小说或者社交网站盲目而不停歇的线上活动。他们彼此一言不发,可他们都在期待打破沉默的那第一句话。屋子平静又电光闪烁,像黎明前的停尸房一般死寂而让人战栗。
他走进来,一贯地将门半掩就奔向屋子里的一员,那是他固定的行走路线和目的地,几年来那一程被他走得无比圆熟又无比乏味,可他仍然乐此不疲。那方向让他安稳,他来来去去,那已经成为他人生默许的零件。
他也是叫嚷的,他每每出现总是会撕破那屋子既定的沉寂,可他勉强而做作的喋喋不休让那屋子更加让人厌恶。他就这样走进来,每一次都带着他全新的面貌和新闻与那固定的人分享,他大声地描绘,边说边笑或者尽他可能再现故事中的场景和细节,因激动而挤在一起的五官看起来就像小丑一样滑稽,可他爱着这样的戏,那短短几分钟的造作似乎让他充满了能量,焕发青春,那屋子和他固定的对象就是他大型派对的红毯秀,他用生命去经营每一次出场,他将自许的荣光演绎到了极致。他走了,时间恰到好处,在别人的崩溃边缘,屋子里还回荡着他讲话声和说笑声陡峭的弧线,空气继续窒息。
屋子终有一秒会因某种因素的变化而解除那种战场般的紧张,那一秒会让人松口气,也让人不得不为之前的交锋而感到羞愧难堪。谁说话谁就妥协,那态势中充满了妥协者生命的懦弱和不幸,而所幸胜利的人也只能悄悄地褪去那一秒的高傲,不让任何人看到他们如大海沉船般毫无价值的生命。
屋外在落雪,远离城市,处在一种焦灼而忧伤的边缘,屋内人也如此,仿佛默默奔向了黑暗之渊。
| 分类:天琐,年韵 |
这个阴霾的早晨,12月早冬的北京,我想到了吴先生和吴先生未来的样子。
我想我错过了一个秋,秋天的时候我在毫无头绪的奔忙,很早就起床,然后坐车,换地铁,恍惚一天,黄昏的时候继续坐地铁,换车,回到学校已经天黑,洗个澡,只留下困顿和膨胀的大脑,那时候只奢求尽快入睡,第二天醒来,接着重复昨天的过程。
秋天就这样浪费了。秋天。
三年前的课堂上陆老师讲李白,提到季节,他说自己最喜秋,秋是内收的,万物凋零和回落,人也跟着自省起来。
一年前读《源氏物语》,光源氏君因丑闻被放逐异地的情节似乎也是秋季,万众瞩目的太子的孤独谁能理解呢?还有多年之后,皇宫中的一切沉浮都尘埃落定,光源氏已两鬓斑白,守着他的紫姬也已经远离了妙龄,端坐在庭院里,身前身后黄叶飘摇,光君的风华也在秋季中做了了结。
我是浪费了这个秋,我匆匆忙于生活,秋也匆匆地不辞而别了。现在想起来唯一让我深思的事情,怕只是偶然中的雍和宫一游了。那时候北京早已降温,我穿着风衣站在雍和宫桥上,大风扑面,人生的十字路口让我焦灼。之后我走向了雍和宫,我燃了香,对菩萨诉说困惑。合掌,闭眼,默默吐露心声,接着跪下,轻轻叩头,希望指路。
菩萨只是低眉,出来,我却感到心安和诚服。回去的大巴一路平静,我困了就闭眼小睡,一觉醒来就到学校了,我走下去,步入学校,我知道接下来我该去吃个饭,接着洗个热水澡。
吴先生啊,更北的地方应该已经落雪了吧。我曾经觉得你那里一到冬天就变得十分不堪,现在堆了雪,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
吴先生,冬天来了。
| 分类:拂光,掠影 |
我清楚,当时我是难受的。
恍恍惚惚的,我和表哥来到你家,那是离北京很远的地方,为什么又是表哥陪我我也搞不明白,因为05年高中毕业考完高考的时候,表哥同样陪我去了一个地方,为感谢别人去的,两者有点相同的性质,有表哥陪似乎会让人心安,少了羞怯。可我见到你的时候表哥就不见了,这是值得注意的地方,是表哥自己离开还是我希望他离开呢?
你们家的房子很旧,你房间却很大,我现在忘记了其中的摆设,印象中倒是干净整洁。见到你是开心的,我想那一晚我至少能跟你睡在同一个房间,然后聊许多东西,我感到期待。
可是你妈的出现却扭转了我全部的设想,她一副臭脸,似乎不欢迎我,勉强给我收拾了一间房就告诉我“你去洗澡吧,孩子要睡了,你别打扰”。之后便是浴室里你教我怎么放水的情景,你指指点点,我点头,表示明白你就走了,我一晚上都没见到你了,之后却见到你其他的家人,两位老人坐在床上看电视,他们一眼都没看我,也许电视剧情节紧张,也许他们本不想理我,我一个人睡了,房间空旷,潮湿而阴冷。
多年以后——我确定是很多年过去了。
我又来到你家,不是之前的房子了,现在的房子是红色的,位于街边,我骑自行车过去的,多年前的房子黑暗而荒凉,现在的是热闹的。
我没有进你家,站在外面,门开着,我又听到你妈的声音,她似乎发现我了,她嚷着“原来就是这臭小子!看我怎么打断他的狗腿!”我就吓到了,你妈的声音很恐怖,她要打我,她恨我,可我不知道原因,她嘴里的话说得像我把你拐骗了似的,我似乎就是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我很害怕,我骑着车就跑,没有见你一面。
我清楚,多年前的那一夜我有点不甘心,因为我见到了你却没有和你聊天。我也清楚多年后再次去找你我有多难受,因为你妈是那样恨我,我很期待却始终没有见到你。
| 分类:通话,对白 |
我跟H通话感觉脑子异常通畅。来电显示是H宅。
这是立冬的时候他打过来的电话,我在短信里告诉他我脚踝扭伤了,然后疼痛感代替了闷,所以他就打过来了,张嘴说“没事吧?”,我回答说“你怎么会打过来?”
我说男生好动就容易受伤,他说我怎么没扭伤过,难道我是女生?我说你是宅男,不动弹。
他说这样也好,我说为什么,他说这样你就不会见网友了,我说我没,我那么安分守己。
朋友的生日趴,我写见了谁谁谁,他可能没看明白就耿耿于怀说我乱见网友,时不时来的短信都在说这个事情。
我再次解释了一遍,把那尴尬的饭局简单描述了一下。他说噢。不知道他有没有释怀,H脑子不大灵光,有失忆的现象,今天的解释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忘了。他接着说其实见网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很正常。我说你又来了,我知道你这种说话方式,最后总要显示一副谁也不在乎的样子。他说这是实话。我说不用狡辩。他说看来你还是挺了解我的。我说我又不傻。
然后问他有没有去医院,他说没,吃中药。我说中药要好些吧。他说继续吃呗,最近也很忙。我说你不是出差么?他说出差回来了。我说去哪了?他说一个小城市,我不知道的地方。
接着他告诉我网上的一些趣事,表明自己很在乎别人的言论,尤其是公众网络的言论,我说谁在乎你啊,表示不屑。他说还是有的,有那么几个。我说噢,有!你多了!你很沉溺其中。他说我无聊啊,沉溺其中,根本不是我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做的事。我说你这个年纪应该做什么,他说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结婚生子。我就笑了,然后说那你结啊!生啊!他也笑了。这笑在这个时候是下台面用的,我接着说你真的挺沉溺的。他依然说我没那么无聊。我说你本来就无聊。他就说你再说一遍。我就笑了,我说你威胁我。他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就说u’re borning!他就沉默了。我也跟着沉默,然后我就说你就是这样,你是不是又被我惹毛了?他又笑了,笑声拖得很长,我听着他笑,心里怯怯的。他说其实很少人惹毛我,惹毛我的人都死了。我问了“死”是什么意思,是过世吗?他就说他感觉自己脑子坏了,状态不好。
我说你其实你不安分守己吧,你身边很多人。他说我身边的人其实都不在身边,在身边的没有人受得了我,远一点有时候还能接受。我说HJ好惨,他说是,HJ也受不了我,HJ说要分手,我说好啊,对方就又受不了了。我也说是。他说我就是这样无所谓,不太拿自己当回事,也不拿别人当回事。我马上说你是太拿自己当回事而太不拿别人当回事!他说我有吗?我说有。他就又沉默了。
之后他问了我实习工作的事情,我说我放弃了,总得看来不大适合我。他也没回应什么。
我本来想问他北京老婆的事情来着,他马上说他要去洗澡了,我也就没问了。他说先这样吧,晚一点再说,拜。我说嗯,拜。
我以前总是晚上告诉H要记得洗澡,这习惯看起来很怪。H洗澡应该喜欢放巴赫吧或者鲍勃迪伦,音乐声和水声混在一起,我觉得这情境不错。
| 分类:乱写,人物 |
他就是这样一个男子。
我只见过他一次,在朋友的生日饭局上。他白皙,修长,额发斜向一边,喝了酒脸颊绯红。
他有点腼腆,话不多,席间自己找东西吃,时不时应和几句,带着一种憨厚的笑容。
他聊开了,和身边陌生的女子言谈欢笑,我听到他黑白颠倒的作息时间,每日一餐的饮食习惯。还聊到一些奇怪的动物,记得有蛇,他述说自己曾经的遇蛇经历,情绪高涨。
我时不时抬头看他,他坐的位置正对着我。我看他犹如看一种带奇怪香味的植物,紫色的植物,植物还来自异域,最好是地中海里的小岛。他几乎不停地嚼着东西,感觉他饿了。
我们在靠近凌晨的时候坐地铁回家,他中途下车,那是他住的地方,他回家的样子有一种幸福感。车门开了,他挥手告别,侧脸有笑,他踏出去,没有回头。浅色的帽衫,牛仔裤,走路轻飘飘的,脚上是红色的帆布鞋。
我后来知道他爱书如命,也爱看漫画,爱听乱七八糟的音乐。我在网上看到他展示的照片中有安全套和润滑剂的组合,我就笑了。
这样一个男子,我有点羡慕他:
纯真的外表,安静读书的日子,回家时幸福的背影以及一个读起来古雅而令唇齿颤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