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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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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一把锋利的刀,我将划过所有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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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2009-11-05 16:44)

这顶鲜红的帽子是我
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给它一个小小的伤痕
就能开出燃烧的花

 

我想把它献给你
可你不能拿在手里
你会亲手将它扔掉
这唯一不能永恒的唯一

 

你在童年的阳台抽泣
说那丢失的男孩
和从楼顶坠落的心
至今仍下落不明

 

你可以用我来焚烧
一切悲伤的回忆
丢弃过去的尸体
将我一同化为灰烬

 

看不清模样的姑娘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命运无非就是你点燃我
要不然就是我点燃你

我住的地方(2009-10-20 10:09)

我住的地方
有一块孟加拉地毯
质地粗糙
色彩单一
夜晚我们相偎
如入墓穴
灯光倾泻
温暖安宁
我挚爱的上帝
请带我离开
在这样的昼夜痛苦中
我期待一次长眠
一如期待永恒

 

     其实我对“得地的”有着别样的怨念。这样的怨念起源于小学的最后一个语文老师。我和她的恩怨发自于一根金项链。为了这根金项链我们俩都在对方面前哭过。想想看,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女,对着一个仅仅十岁的小屁孩儿哭,这足以说明这个小屁孩儿对她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与此同时,这个小屁孩儿也经受了各式的打击报复,用现在的行话说就是“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每个人的忧伤都有一个根源所在,有些人是源自某一首诗歌、一片落叶、一次离别或是一次感情的失败。而我的忧伤却来自于一根金项链。因为这样一跟金项链,我对老师失去了四年级以前的那份尊重和钦佩,取而代之的是藐视和鄙夷,这样的鄙夷一直延续至今。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老师的好学生。就像女孩子在成熟经事之后偶尔想起因年幼无知奉献了贞操如今却不知踪影的男人心里不免觉得恍惚一样,我每当想到自己忧伤的起源来自于一根金项链时就会扼腕长叹造物弄人。失踪的那个男人从此宣告了女孩迈入了女人的新时代。而我,也极其无辜地被那根金项链宣判结束了我的美好童年。

    我的美好童年啊,请允许我再次扼腕长叹一下。因为前面已经说过,每当我想到此事,都会扼腕长叹。

    我美好的小童年,有着一屋子文革遗留下来的“警训棍”的童年。看着火车的蒸汽机头拖着长长的白烟嘶叫而过的童年。我唱着一首二十四岁才发现是错误百出的赝品的童谣的童年。我的在顶楼阳台种太阳花玩泥巴悲天悯人用一切可用的原料做药来救小朋友的童年。我的把二踢脚插在牛粪堆里点燃傻笑着看牛粪漫天降落的童年。我喷洒着殷殷鼻血咆哮着四处逃窜的童年。就这样,被一根冰冷的项链被无情锁入了时光的一角。

    我记得那年的冬天,我坐在这位老师家的客厅里做着那本代代相传厚的出奇已经做过第三遍的短文分析无敌大宝典,分段、归纳大意,总结中心思想,将打乱的句子排序,极尽无聊之事。正对着我的就是她家的厨房。我眼睁睁地看着门顶塑料雨棚上的积雪越来越厚,雨棚被重压到中间弯出了一个弧形。我突然手指着雨棚对着她大叫:要塌了要塌了!她很疑惑地看着我:什么?要谁?我指着那厚厚的雪说:雪要塌了,雨棚要塌了。她还是不解,无奈地看着我。最后我急了,说:太重了,承受不了了。她终于是理解了,腾地一下站起来,用一根竹竿把上面的积雪给拨拉下去。我那一刻明白,我和她之间,是永远都不能释怀了。

    十年之后,整整十年之后。我在一个很无聊的单位上着很无聊的班。她打开门走了进来,仿佛是特意来看我。我心里很慌,表面上极力镇定自己。她果然是老了,白发清晰可见,皱纹也比以前多了。我一看见她,就像看到了她之前对我的深切期望到最后变为无尽的失望一样。我想,那脸上的皱纹有那么一条或是两条是因为我的。整整十年没见,她居然还会来看我,令我始料不及。我们无关痛痒聊了几句,我想她可能因为我如今沦落到这里感到可惜吧,竟也避重就轻,问了问我母亲怎么样之类的话语便走了。我究竟还是没有喊她一声老师。

    那次金项链的事情之后,我对朋友和长辈都失去了信任。我开始把自己封闭起来。我讨厌之前她对我进行的一系列写作上的训练,我恨写作,我恨修辞和语法。到现在我还是用“的”将“得地的”一律给替换,还是执拗地很少用形容词。我是故意的。我讨厌她给我讲的一切,讨厌“作文”这个词。

    小学快结束的时候,家里搬到了新区。边上有一个图书馆,我便找到了足够的理由将自己给埋在那个地方。图书馆里的书很旧,也很大部头。貌似大部分的西方名著在那个时候都看过,因为图书证办了好几年贯穿了整个初中,而那里也只有这些书。甚至我一次次想找本武侠或是故事漫画都最终拿着一部分为上中下每一本都五六百页的大部头悻悻离开。那个时候坐在家里阳台上看书也是一件挺难忘的事。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不爱运动了。

    现在想想初中也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在十八世纪文学中被启蒙,初次有了对于真理模糊的感觉,也塑造了我骨子里的浪漫气质。在十九世纪文学中看到社会和人的多样性。现在想想,若不是有那根金项链的事故,我也不可能能够把自己关在家里看这么多书。那是我到现在的短短人生中看书最多的一段时间。虽然大部分的内容都忘记了,但是对我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

    这样子看起来,金项链是件对于我的忧伤好像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凡事都得有一个酝酿和潜伏的时期。在家人看来我是安静了下来,却不想在另一个重要的转折阶段,我的忧伤不可一世地爆发了。初中的时候家族连续遭遇变故,令我困惑,那个时候想在所在的书里找到答案,最后究竟还是没有。升了高中后,图书证也就没有去续费,一方面是觉得照片上的那个小子长得太丑,另一方面也是对书失去了相信。唯一在我脑袋瓜子中窜来窜去的概念就是生命无常。我想自己在某一天也会突然死去,不明就里。一种强烈的宿命感将我给笼罩了起来,也将我与世界隔离。从那个时候起,幻灭感就撑开了我整个生命。一直持续到我信主之前。在这段时间中,我一次次试图建立信念却一次次垮塌。忧伤却从来没有变过,唯一有变化的可能就是这份忧伤里面所参杂的配料不同,有愤恨、有绝望、有揶揄、也有力量。但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我的生命是被幻灭感诠释的,那么来自于此种生命的感觉包括忧伤有一样是真实的么,显然不是。

    这样的忧伤令我羞耻,我将这些羞耻都张贴在了博客上。也不好意思给别人看。特别是信主了之后,我就越来越讨厌那些散发着某种忧伤情怀没有任何根基甚至是自怨自艾的文字。我都不好意思称其为诗。也许有些艺术价值,却根本没有真理性而言。仅仅是一种年龄段的产物,还能够使人骄傲。这种装出来的忧伤使我不能把眼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当我们过多地将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会生活在伤害之中。确切来说,我们没有一个人生来是忧伤的,忧伤都是被我们寻找出来的。一方面,我们害怕这样的伤害,一方面我们又迷恋于伤害所带来的那种凄凄然的状态。这样病态的生存状态使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伤害别人和被伤害的机会,瞪大了眼睛去寻找身上的伤口,然后悲从中来要死要活的。这是令人羞耻的,也是令人愤恨的。我一度想弃绝这种状态却始终不能。

    关于伤害,我们始终是没有资格谈及的。就我看来,我们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伤口,天地被划开,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一条巨大的伤口中。在这样的伤口里,我们有两种状态。第一种是作为伤口的组成部分而存在,此种状态下,他们等待着平静的腐烂。他们是细菌、是蛆虫。这样的一种人也就是所谓社会中自我称之为“现实”的一群,他们努力融入这样的一个荒诞世界中,融入这样的一道伤口之中,从而不顾念伤害也不乞求医治,与世界一同腐烂。另一种是作为伤口的异物存在。作为其中的沙粒,他们坚硬,冰冷、顽梗,无法融入到那一堆腐烂的血肉中却又鲜血淋淋。他们注视着自己身上那并不属于自己的鲜血,望着伤口外,泪水涟涟,期待离开。这样的一种人也就是所谓社会中自我称之为“理想”的一群。不论上面的“现实”一群还是“理想”一群都没有资格谈及伤害,因为我们的生命状态决定了我们生活在伤害之中被伤害包围,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伤害,我们又有何资格来说起自己的伤害呢。

    在此种状态之下,我们只有承认,承认自己的生命是在一道伤口之中。这道伤口期待愈合期待医治,不然的话就越来越溃烂。首先我们得向伤口之外乎求,得意识到自己的无力。那么由谁来愈合以及由谁来医治这便是一个问题。人自己当然不能承担起这样的医治。伤害来自于人过强的自我意识的发现,那么医治就必须破除这样的自我意识。可以说这不仅仅是医治,是救赎。是将我们血肉模糊的生命状态用酒精来清洗干净,用纱布包扎,定期消毒换药,最后愈合。用酒精清洗的这样一个过程是痛苦的,谁也不愿意去承受这样的痛苦。或是因为痛苦就自欺欺人地认为医治都是舒服的。相反,对于人来说,最舒服的事情是堕落,最平静的事情是腐烂,最疼痛的事情是医治。

    所以说,忧伤的情怀就是对于伤害的变态迷恋心理。很多时候,人以一种受伤害的姿态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意义。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伤害的虚假性更加不言自明。当然我认为伤害是存在的,但不是存在于人身上,而是整个世界本身。对于人来说,是自己隐射了世界的伤害,我们是细菌是蛆虫是沙粒却不是伤口本身。这样的伤口,就是我们的生存空间。

    那么,为什么说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伤口,这样的伤口又从何而来呢。从这一层面来说,与人又脱离不了干系。世界从空间上被分割为天与地,在时间上被分割为过去和现在,在伦理上被分为至善和至恶。而我们人,就生活在这样的缝隙之间。人的欲望充斥在这样的缝隙之中,我们是细菌是蛆虫是沙粒,我们噬咬着世界使得世界分裂。从这个意义上,我们是不遗余力地伤害着世界。我们作为人或是人类这样一个群体伤害着这个世界,但是这样的伤害无法分摊到各人,所以每个人都极其自然地从这样的责任中脱身而出视所有的异己者为伤害者而自己巧妙地转换了角色站在了被伤害者的位置上。以这么说,这个世界的伤害与人没有关系,却又因着人产生。所以我们有寻求医治的责任,而不是去一遍又一遍地发现在这个不断恶化的伤口中各样的伤害。

    所以真正有价值的文学作品,不是发现伤害或是给伤口撒盐,而是要寻求医治。这就要我们摆脱忧伤的小情怀而真正具有一种为伤口哀恸的品质。在这样的哀恸下,我们渴望超出我们位格,被我们所伤害却又像我们爱自己伤口一样爱这个世界的上帝来为我们医治。这个过程会痛,痛和忧伤是不一样的。我们这些伤口中的细菌蛆虫和沙砾都要死去成为真正新鲜的血肉。这样的作品才是真正具有真理价值的作品,而不是像这个博客中的一样,充满了无望和腐臭的气息。

    《世界》一开始的时候,赵涛用着无所谓的声音喊:谁有创可贴。这是导演对于我们时代伤害的注解。而我们时常能看到自己的忧伤,却总是不能想到,这样的忧伤恰恰是我们所谓卑微渺小的人荒谬存在性的一个隐秘投射。

    所以我给本文写了这样的一个标题,一半是为了表示我与老师之间的恩怨已清,另一半是申明我与“得地的”重归于好。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装得很忧伤的样子去卖弄一些一文不值的感觉。虽然很有可能我还会继续装下去一段时间。

 

 

 

秋分(2009-09-25 02:10)

 

 

 

《秋》

我们在暮色中走过
看稻子累倒在田间
它们的身体成熟而丰满
它们等待着收割对方

 

今生我是你的粮食

你是我的刀

你用锋利的目光
将我苍黄的快乐
齐腰斩断

 

于是在每一个秋天
我都要被送上法场
还要亲眼看见
自己的尸体
被自己的尸体点燃

 

 

 

 

 

 

 

 

 

 

 

 

 

《分》

秋天被一声叹息切开
一半割过我的手腕
一半刺入我的胸膛
鲜血在身体上奔涌
在深不见底的溃烂间
在季节的过去与未来间

 

最后一滴血
停歇在你洁白的足边
亲吻你新生的伤口
在你胸前凝固
写下一句鲜红的告白

 

亲爱的我的新娘
我宁愿将那块痂揭起
也不要将你的红盖头揭起
也不要将往事揭起
也不要将伤痛揭起

 

风王子(2009-09-18 18:43)

                                                            

    风王子坐在高高的云端。云是天底下最大的一朵。是父亲送给他最心爱儿子的礼物。那天,是风王子十七岁的生日。那天,全世界的每一座城市都有一道最绚丽的彩虹。那天,有着一个最璀璨的夜晚。那天,地球的两极出现了最美丽的极光。那天,他坐在高高的云端。

    风王子吹出一口气,云变成了一辆巨大的马车,洁白的马车柔软且温暖。风王子又吹出了一口气,变出了四匹风做成的马,马蹄优雅干净,如同一块块温腾的美玉。风王子坐在马车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风之王的胡须被这一声轻轻的叹气吹的飘动起来,便问:我亲爱的王子,今天是你的生日,为什么还不高兴呢。难道你不喜欢彩虹姑妈星辰舅舅和极光叔叔的礼物么,在这天上,从来没有一个王子的生日有这么隆重过。

    风王子低头不语,沉默的时候,风之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接着说:我亲爱的王子,你为什么还不高兴呢,此时天上地下都是最美丽的,你看连地上的人们都为着这样瑰丽的景象而欢呼呢。

    地上的人们……风王子终于说话了。他将头探出马车,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这叹息比刚才那一声重多了,风之王的头发都被吹飘起来。

    地上什么都没有。风王子说。

    我亲爱的王子,风之王说,地上有万物,有人,有树,有花,还有很多我们搞不清楚的事情。他们把我们当成神一样来拜,总是祈求得到对他们有益的东西。他们喜欢风。

    风王子兴奋的抬起头:喜欢风,父王,你说他们会喜欢我么?

    当然了,我的孩子,他们喜欢风,喜欢雨,他们喜欢天上的一切。风之王说。

    那……父王,你去过地上么,你去过那里么?风王子问。

    风之王略微沉思了一会说:我的孩子。那当然了,不过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让我想一想,想一想。多少年过去了,有差不多五百年了吧。我去的时候也是像你这么大。

    就去过一次么父王,您就去过一次么?风王子急切的问到。

    是的,我的王子,那个地方,去过一次就够了。

    风王子不解的望着他的父亲:为什么呀,父王。

    因为……我的孩子,你还小,父王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风之王回答道。

    风王子不服气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冲到风之王的面前,用着一种宣誓般的口气说:我不会不明白的,我今天已经十七岁了,我长大了,我是将来要继承您的王位,掌管这风之国的王子。风王子用手向外划了一道弧线,继续说:我什么都明白,您老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

    风之王笑而不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风王子沉默了一会,拉起了风之王的手,说:父王,我要去地上看看。

    风之王仿佛没有听见似的,闭口不语。

    风王子摇着风之王的手说:求您了,父王。

    犹豫了片刻。风之王用着几近无奈的语气说:好吧,我亲爱的王子,我早就知道你有一天会想到地上去的,每一位风之国的王子在十七岁的时候都会去那个地方。但是你要记住,我的孩子,在那个地方你不能停下脚步,因为地上和天上不一样,那里有空气。你一停下来,风就停止,你也就再也回不来了,会消散在空气里。

    空气?谢谢父王。不过,不过,空气是什么啊?

    空气,就是什么也没有,是风的尸体。我们风之国的很多前人都死在那里,所以我的孩子,你一定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停下来。你要一直行走,然后回来,回到父王面前来,知道么,我亲爱的王子。风之王嘱咐。

    恩,父王,您放心吧,我是风之国的王子,是您最心爱的孩子,我会回来的,我记住您的话了。风王子向父王保证。

    父王,等我回来。诺大的天上,留下了一句回声。

     

    风王子高兴的在天空中奔跑,越飞越低。他隐约看见地面上点点微弱的光,和星空一样,密集而分散。风王子心里默念着父王的话,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

    不要停下来,风王子欢快的飞着。那些点点的光愈加清晰,他看见了一座城市。城市坐落在海边,海面上停泊着船,船上的水手正在整理桅杆上的帆。风王子飞到船前,看清了那些水手的摸样,他们头戴着翘沿的皮帽,手中都握着一个金属的酒瓶。风王子调皮的从这些水手的身边轻轻掠过,吹一口气,他们的帽子就被掀了起来。醉醺醺的水手们伸手去抓。风王子夹带着他们的帽子,绕着船舷飞了两圈,船有些轻微的摇摆,波浪都起来了。风王子闻见了帽子中散发了一阵奇怪的刺鼻味道,于是从水面上擦过,帽子就都扑通扑通落入了海里。风王子看见那些水手们趴在船舷边一个个气急败坏的骂着,心里想,父王不是说,他们喜欢风么。

    风王子不去理会那些奇怪的水手,他又绕着船飞了几圈,对船帆产生了兴趣。巨大的船帆上绣着复杂的图案,小王子加快了速度凑过去看,整个身体撞在了帆上。船开动了,水手们欢呼起来,从船舱里跑出更多的人,他们将带着刺鼻味道的帽子向上抛。风王子顺势躲开,心里觉得更奇怪了。

    小王子对船失去了兴趣,他继续飞。码头边上有一座广场,广场上聚集着很多人。他们围绕着一个喷泉,喷泉不断变换着模样,将水喷的很高。小王子身上溅了几滴水,他甩了甩身子,转身下去。这真是一座美丽的喷泉,四周装饰着七彩的灯,并且伴随着欢快的音乐。人们手拉着手围绕着喷泉跳着舞蹈。风王子喜欢歌声,他想和大家一起跳舞。风王子跳起舞来,他也开始绕着喷泉跳舞。喷泉的水被撒到了四处,人们跳的更高兴了,水花四处溅落,打在他们的身上,不一会儿,所有人的身上都湿了。风王子越跳越高兴,越飞越快,越飞越快。他陶醉在这样的快乐之中,他喜欢看见人们因他而快乐,但他此刻快乐的闭上了眼睛。风王子拼尽了全力,快速的飞着。他在喷泉和人群中穿梭,在快乐里起舞。

    哇!风王子听见了人群在尖叫。他睁开眼,看见喷泉凝结成了一座冰雕,冰雕是风王子的摸样。人群都停了下来,脸上和身上都结起了冰霜。风王子看见他们一个个哆哆嗦嗦的抱着身体好像很冷的样子。风王子放慢了脚步,他知道自己飞的太快了,把喷泉都吹成了一块冰。风王子知道,冰是天上最冷的东西,父王有时候会用它来砸那些对他不敬虔的人。

    风王子心里突然有点内疚,失落的情绪笼罩了他。他听见有人在说: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风,真讨厌,冷死我了。

    风王子听见人们这么说,心里伤心。他本希望人们欣赏他吹出来的杰作,风王子的雕像,却不曾想让人厌恶了。风王子心里想,人真是奇怪的东西。

    夜还是黑,风王子抬头看了看星空,想父王此时在做什么。他向前慢慢飞去,离开了广场。

    风王子在城市的街道上闲逛,夜比刚才沉了,人们都回到了家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灯。风王子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飞着。街头有一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用破旧的棉被裹住了自己的身子,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风王子心里酸酸的,越飞越慢。他不希望给人们带来寒冷。

    风王子有点累了,他来到了一个公园。公园里的路灯昏黄幽暗,可以看得清所有树的叶子都黄了,它们干燥,脆弱,无力。风王子用嘴轻轻一吹,一声叹息,树上就落下一片。风王子在树林中穿梭,一片一片吹。他听着树叶落在地上轻柔的声音,金黄的叶子一片片落下。风王子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度过了在地上的第一个夜晚。

    天渐渐亮了,人三三两两出现在街头。大家的衣服明显比昨天多穿,加上了外套。人们相互问候,讨论最近的天气,相互的说,秋天来了。

    秋天。风王子心里念着。哦,天冷了,秋天就来了,我来了,天就冷了。

    风王子之前的快乐一点都再也找不到,他颓丧,觉得自己不受人的欢迎。他不想离开公园,想多呆一会。他吹着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的落叶,落叶随他飞舞。风王子摆弄着他的这些玩具。

    太阳渐渐出来,风王子的心情也稍好了一些。他怀念在云车上晒太阳的日子。他对自己说:恩,我再呆一天就回去吧。

    此时有人在公园里放起了风筝,风筝用线连着。从前风王子在天上的时候也经常看见风筝。那时他驾着云车,喜欢这些小东西。有时候他会用力吹,将线吹断掉,把风筝吹的很远很远。

    此时风王子看见了风筝,他飞过去,将它们轻轻托起。底下的孩子们仰着头,开心的笑着。风王子知道,他们不是对自己笑的,是对风筝笑的。他本可以像从前一样用力一吹,现在却不想。他的脑子空空的,不知不觉已经飞出了公园。

    他又来到了昨天晚上的街道。两旁的窗户都已经打开,乞丐也开始乞讨。风王子沿着街道飞着,掠过那些窗户,偶尔探头进去看上一眼,看看里面的人们都在干什么。他飞进了一家商店,看见了肥头硕耳的商人在记着账本,风王子从账本上吹过,将它们吹散在地。商人气急败坏站起来,骂骂咧咧的用力将窗户摔上,将门也关上。风王子惊慌失措,他飞到窗前想出去,却撞在了玻璃上。风王子从来就没有见过玻璃,他没有见过这些透明的,坚硬的,冰冷的东西。他在商店里穿梭,戏弄着商人的账本。

    柜台的背后有一扇布帘,随风飘摆。风王子想,从这里也许可以出去,不然,我就必须掀掉这个房子的屋顶。他来到布帘前,正准备进去。这时,一只洁白的手从布帘的另一侧探出,将它撩起。一个女孩的脸从里面浮现出来,逐渐清晰。风王子几乎要停住了脚步。这个白皙,干净的女孩几乎让他停住了脚步。父王的话突然从耳边响起,风王子回过神来。女孩的辫子被吹开了,长发披散了一肩。像是风,风王子想。

    女孩来将吹到柜台外的账本拾起递给商人说:爸爸,我出去一会。

    商人接过账本,头也不抬,用布满了油腻的声带哼了一声。

    女孩向外走去,风王子跟在她的后面。看见她推开了大门,便顺势飞了出去。出去的一刹,风王子从女孩子的长发中穿过,柔软的长发飘起来,从他的身体里划过。风王子闻到一阵淡淡的香。

    风王子和女孩都来到了大街上。风王子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去,这一天也快要过去一半了,明天他就要回去,并且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女孩在街道上走着,低着头,害羞的怕被人看见一般。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风王子飞到高处,远远跟着她。他怕离她太近让他感到寒冷。

    女孩走着走着,穿越了整条街道,最后进了公园。

    风王子跟着她,看她在树林中的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树林的地上落满了金黄的叶子,那是昨天晚上风王子吹的。女孩的脚踩在上面很柔软,她微笑着跺跺脚,又跺跺脚,用手将长发捋到胸前。她的长发略卷,像是被温暖阳光晒过的麦田一样。风王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麦田就散发出充满生命力的味道。这味道像是从遥远的记忆中飘来,风王子觉得熟悉,也很亲近。

    女孩整理完头发,又踩在树叶上跺跺脚。她站起来,走了十几米又走回来。她微笑着,双眼清澈,不时探望远处。风王子看见这样的目光,像是一潭翡翠,柔软的,碧绿的,倒映着天空的目光。风王子感觉自己被她看见,这样的目光,使风都能倒映其中。

    女孩子在柔软的树叶上踩着,哼着小曲。那声音亦如翡翠般,细腻,温润,不含杂质。那声音从树林中飘出,拂过枯叶,树叶立马就精神抖擞起来。旋而飘到了风王子这里,他不禁用手去握。那歌声从风王子的掌纹中渗开,进入了它的身体。这是与其他一切不同的美好的东西。

    风王子感觉到一阵温暖,他在高处,跟着女孩的脚步。女孩在树林中走上一米,他就要在天空飞上几百公里。但风王子不觉得累,他愿意保持这样的距离,这样不使女孩子感觉寒冷的距离。

    风王子也很想下去,想在商店里遇见她的时候那样从她耳边掠过,想那淡淡的香气。风王子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有一道细细的伤痕,想必是在出门的一刹,被女孩的头发给划出的。好锋利的头发,和刀子一样,风王子心想。

    但他还是想下去,想去迎这样的刀子。风王子在几千米的高空,这么想着。他想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速度下去,不要让女孩感觉寒冷。风王子抬头看了看太阳,温暖的太阳,风王子将云从太阳四周吹开,好让阳光照在女孩的身上。虽然他不能制造出温暖,但是却能给女孩更多的阳光。

    女孩子还在那里哼着小曲。她注视着脚底的落叶,一如风王子在几千米的空中注视着她。而这些落叶,每一片都是风王子在夜晚的哀叹。

    风王子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太阳来照耀着她。风王子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他在高中来回盘旋着,搅动着云块。

    女孩在长椅上坐下,搓动着手,现出一副焦急的样子。风王子猜想,她可能是在等人。他也焦急起来,在空中越飞越快,云层被搅拌在了一起,快要不堪重负。女孩抬头看看天,看着天上不断集簇的云朵。风王子用力将太阳周围的云块给吹开,他一口接一口的吹,不要让阳光被云所遮挡。

    云终于承受不了重量,落起了雨滴。但令地上的人奇怪的是,太阳却依旧明媚,那雨仿佛是围绕着太阳所下的一样。人们不知道也看不见,在太阳周围一圈一圈飞奔着的风王子。阳光透过细细的微雨,露出了一道霓。

    女孩站起来,跑回了家。风王子紧跟其后。

    在女孩跑进商店大门的一刹,雨顿时瓢泼起来。风王子围绕着这座气派的房子来回盘旋寻找女孩的身影。突然,房子临街的一扇小窗户的灯亮了起来。风王子转身过去。窗户紧闭着,从玻璃里面透出灯光。女孩用毛巾擦拭着头发,那潮湿的麦田。

    风王子在窗外来来回回一圈一圈的盘旋。每次快到窗口的时候,他便期待往里面的一瞥,看女孩在干什么。

    她先开始在弹钢琴,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仿佛在熟悉琴键。即使是很简单的音符,风王子也觉得很美妙。他在外面随着音乐起舞,街道上的树冠都跟着他一起摇摆,能飘落的树叶都落了下来。

    风王子飞到最近的一棵梧桐树上,将一片枯叶吹下,在风中托出,送在了女孩的窗前。

    女孩弹起了一首悲伤的曲子。像是在思念着一个人。

    她没有等到她喜欢的人。风王子独自说。

    那琴声越来越悲伤,伴随着秋雨,还有风王子的舞蹈,树叶的飞舞,整个景象萧瑟极了。而且在这个城市的秋天,从来就没有下过这么大的一场雨。

    突然,琴声停止。女孩离开琴凳,走向窗台。风王子看见了,他加快了速度,一秒钟在窗前徘徊一次,窗户的玻璃都被吹的砰砰作响,仿佛是在叩门一般。

    女孩走到窗前,唰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风王子那天夜里就守在女孩的窗前。那一夜,屋内的灯一直亮着,屋外的风,也一直没有停过。

    这个秋天,会是这个城市风最多的一个秋天。风王子想,我再呆一天吧。

    第二天天亮之后,风王子还没有走。雨一直延绵到了中午。街道上的人都消失了,包括角落的乞丐。这雨实在是太大了。女孩的窗帘一直没有拉开,商店的门也是紧闭的。风王子在窗外盘旋着,街道地上的落叶多了厚厚的一层。

    风王子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女孩。他的心里有一点着急。但他知道,女孩一直都在,女孩在房间里。因为有忧伤的琴声从窗中飘出。

    风王子守在窗外,守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雨停了,云上的积水终于泼洒干净。人们也陆陆续续走出家门,也有进商店买东西的。风王子有意的离地面远一点。他现在越来越怀疑父亲的所说。他们一点都不喜欢风。只要风王子来了,他们要么埋怨要么便躲起来。风王子说,明天我就回去吧。在走之前,他想再看一眼那个女孩。

    但女孩始终没有出来。夜深了。街道上没有一点声音,风王子在远的地方,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窗户,直到熄灭。

    这时,一串马蹄声从街道的尽端传来。一辆黑色的有蓬马车,近了,从风王子眼皮底下驶过。窗帘被吹起,露出一个英俊青年的脸。风王子向低处飞了一点,盘旋着。

    马车的门被打开,那个年青人走了出来。

    是个水手。风王子看见了他头上的帽子。是水手的帽子,风王子心想。有人来开门,然后女孩房间的灯就亮了起来。

    年青英俊的水手走进房子,大门关上了。风王子在不远处看着。他无法进去,就这么看着。过了许久,有急促的脚步声,停了一下,旋又急促起来。大门打开了,年轻英俊的水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女孩。女孩用着一种不舍的眼神看着水手。水手转过身,将她拥在怀里。风王子都听见了女孩的抽泣。水手从上衣马甲内里的袋子里掏出一块白手帕,递给女孩将眼泪擦去,又低头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水手转身,踏上马车。只听得空中嗖的一声鞭响,马车就飞奔起来。女孩挥舞着右手,向着马车绝尘而去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可是你要快点。

    那一句嘱咐很轻,风王子却听见了。他是风王子,有着很好的听力,只要是顺风的声音,在几十公里之外他都能听见。何况这是从女孩子口中说出的话。我等你回来,可是你要快点。风王子在心里咕哝了一遍。父王,我想你了,他对自己说。

    风王子在女孩的上空盘旋了两圈,他在心里默默祝福了女孩,沿着街道而去。

    风王子越飞越高,在高处,他看见了那辆飞奔的马车。风王子回头望了望女孩所在的窗户,依稀亮着灯光,窗前有着模糊的人影,或是那副窗帘。不会是窗帘,风王子想,不会是窗帘的,她现在站在窗前看,想着她所等的人。

    马车在漆黑的夜里飞快前进着,朝着城市边缘的方向,也就是风王子刚来的地方。风王子和他们同路,于是便朝马车轻轻吹气,马车飞奔的更快了。

    风王子飞到了码头,码头边停泊着船,船上的水手正在整理桅杆上的帆,像是要起航。不一会马车也到了,在码头边停下,英俊年轻的水手从上面下来,跑向那船。他敏捷的登上甲板,船上的所有人都摘下帽子向他致敬。

    他是船长。风王子想。他要远行,出航,要去完成一项任务,然后女孩在等他,她希望他能够快点回来。风王子希望女孩能不要那样弹忧伤的曲子,他想她能够天天像公园里的时候那样。快乐起来多好。风王子真的想女孩能快点见到他。

    风王子这么想着,便绕着船飞。他想,要么,我再呆上一天好了。我来帮助这船行驶,不论多远的地方,一天也就足够了。

    船起锚的一刻,风王子用力推动了帆。水手们熟练的调整着桅杆的方向,船快速向前行驶。此时,年轻英俊的船长坐在驾驶舱内,他或是拿着望远镜望着远方,或是拿着望远镜看看家乡,风王子想。女孩在等着他,希望他能快点。每想到这,风王子就更用力一些。

    船在海面上高速行驶着,海鸥根本就追不上船的速度,被远远甩在后面。海浪也拍打不到船舷,因为它们刚一掀起波浪,船就从中间穿梭了过去。

    果然是很远的地方,风王子推的手都酸了。风王子想快一些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吧。桅杆都几乎承受不了这样强度的风,发出了一些咯呀咯呀的声响。眼前的天渐渐亮了起来。水手们陆陆续续从船舱中走出来。

    风王子在这些人中搜索着英俊船长的身影。许久后,他看见了。经过一夜的跋涉,他的脸上挂上了一丝憔悴的倦意。风王子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他想早些把他们送到目的地,然后再送回来,然后他就可以回家了。我又多呆了一天,风王子在心里想。

    陆地慢慢显现出来,快到岸了。水手们欢呼着准备将沉重的锚抛下。风王子高兴起来,猛的一推。他都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么大的力气。咯呀咯呀的桅杆嘭的一声,倒下,砸在了甲板上。甲板顿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泛着泡沫的海水向从中涌出来,船就倾斜了。

    风王子吓坏了,他知道自己闯了祸。他不该用那么大的力啊。怎么办,怎么办,离岸那么远,四周又没有别的船。风王子焦急的围着船转圈,海水被卷的很高,拍打在船身上,仿佛要一口吞下。

    风王子急死了,他伸手试图去抓住倾斜中的船。可是他的力量太大了,风王子的手还没有碰到船舷,那木质的甲板就成了无数个碎片。

    风王子不知道怎么办。他看见了英俊的船长,他的半个身体已经浸泡在水里。风王子伸手去拉,一个巨浪打来,将船长整个人冲出去好远,落入了海中。

    船长挣扎着,风王子几乎快疯掉了。他越着急,浪就越大。浪越大,他就越着急。船长终于坚持不住,沉了下去。风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一次次扎进海水中,海浪飞溅,有几十米高。海水向陆地奔涌而去。风王子在水中寻找,他要找到船长,把他救出来。

    陆地上的这个城市遭受到了几百年不遇的大海啸,尖锐刺耳的警报器响彻天空,所有的人都慌乱着。风王子在大海中翻卷,无数的鱼漂浮在了水面。白色的肚皮面向天空。风王子累了,他看见海面上隐约漂浮着一个熟悉的白影。

    是那块手帕。风王子心里一惊。一个俯冲下去,最后一个浪也是最高的一个浪。那块手帕被托上了很高的半空。风王子迅速飞上去,用手接住了它。

    手帕吃饱了水,风王子的手刚接住,它就飘飘荡荡从手背落了下去。风王子换了一只手。还是不行。手帕越落越低,风王子追上去,张开口,将它吞进了心里。手帕停在风王子的身体里,停在他的心上,终于不再坠落。

    风浪停歇了下来。风王子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女孩。他知道,女孩在这一辈子都会狠透了他。虽然没有人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风王子。但风王子知道是自己杀死了她最心爱的人。

风王子往回飞。此时他能做的也只有快点往回飞,将手帕送给女孩。风王子往回飞,他飞的既慢且低。他似乎飞了很久,来到了这个他唯一去过的城市,海边的城市。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他先看见了码头,看见了码头上有很多的人。

    风王子从这些人的头上飞过,他无意去关心他们在干什么。他麻木般向前飞去。他觉得心疼。是手帕在他的身体里打上了一个结,系在了心上。不这样,就不能将一块潮湿的手帕带走。风王子第一次觉得是这么无力,原来只要是稍微有重量的东西他就拿不住。风就是轻的,他的生命也是这样,风王子十七岁的时候,感觉如此。他同时也痛恶自己,痛恶自己能卷起很大的风浪,能带来很大的寒冷。为什么那么大的一艘船都能够毁坏,却不能保护好一块弱小的手帕呢。

    风王子痛苦着,这一块已经吹干的轻轻飘的手帕,是他不能承受的东西。

    人们有些抬起头,看见了它。它是手帕,不是风王子。他们看见了一块手帕在天空中飞呀飞,仿佛是一只洁白的飞鸟般。手帕在天空中飞呀飞,像是一朵云。天底下最小的一朵云。

    手帕飘呀飘。飘过了公园,公园里的落叶多了,飘过了喷泉,喷泉前的人群少了,飘过了街道,飘到了那扇永远闭着的窗前。

    手帕飘呀飘。一次一次飘过窗台。窗台上干净如许,没有任何的落叶。风王子想把手帕放下,但他却不能。因为手帕系在他的心上,他打不开这个结。他是风王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风王子。他在窗户外盘旋,每飘过一次就往里面瞟一眼。

    他始终没有看见到那个女孩。也许此刻,她已经知道了船长遭受海浪的消息。风王子想到了码头上聚集着的人群。他立即转身,往码头飞去。

    他离码头近了,人群不安的在议论着那场骇人听闻的海啸。风王子不敢接近他们,他盘旋着。白手帕在离码头不远不近的空中飘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冲出来。是女孩!她看见了白手帕。女孩向手帕飞奔过去。风王子心里一惊,他不敢去迎女孩那翡翠般的目光。风王子转身而逃,白手帕逃了起来。

    白手帕在前面飞,女孩在下面追。白手帕飞,女孩子追。

    女孩追逐着手帕,她的裙带散开,飘在身后。女孩的目光坚定,略带惊恐。她挥舞起双手,试图抓住白手帕。

    谁都不知道白手帕系在一阵风的心上。它在天空中飘荡着。女孩追着,哭了起来。她的哭声像是刀子一般,扎向风王子。风王子心痛的厉害,但他打不开那个结。那个结系的太牢了,从在商店里的第一眼看见女孩的时候就系上了。

    风王子终于不想再跑了,他看到泪水流满了女孩的面庞。他想把她的泪吹干,却再也不敢去触碰她。他害怕又伤害了她。

    风王子将手伸进身体,将心脏抓了出来,心脏上系着那块白手绢。风王子将手松开,白手帕带着他的心脏飘落离开了他的身体。

    白手帕飘飘荡荡,飘飘荡荡,落在了地上。风王子也落到了地上,心脏落在了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女孩停了下来,她离白手帕很近,离风王子很远。

    风王子的身体开始消散,他感到自己融化在了空气里,空气里曾有女孩的歌声,曾有女孩的微笑,现在是肝肠寸断的抽泣。他感到自己离这一切很远很远,比远方更远。

 

 

 

 

 

 

 

格子(2009-09-16 09:35)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

 

你跳不过去的

虽然我只是个小格子

 

 

 

没有什么比这更自然(2009-08-16 23:24)

   

 

    被绵雨浸淫的夏天传来了三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恰如其分衬托了那些震耳欲聋的炸雷。闲下来的时候,我总是会拿出来揣摩一下,体会一下其中微妙的意义和零星与我有关的快乐。

    大八、echo、小壁虎,想当年我们一起去康庄公园放风筝、通宵后去洋洋小吃城吃早餐,瞎折腾着拍dv的时候是多么青春年少意气奋发啊。照说你们这样争先恐后的结婚,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心里怎么就酸溜溜的像只酸狐狸一样呢。你们看,我现在都只喝葡萄汁了。

    掐指算算,离北京的那次仓皇而逃已经三年多。每年都会有回窜的念头,却实在找不出坚定自己的理由。其实那地儿也没什么,谁会记得那个在个小角落瞎折腾的小子呢。不过这回好了,明年是必须得南征北战了,而且一来就是三大战役啊!想到能和大家见面了又见面,这心里就舒坦了很多。哈哈。我也只能感叹一下岁月如梭时光荏苒,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啦。

    这几年我一个人过得很好,东飘西荡的,也让我过足了流浪的瘾。就像现在吧,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深山老林当中,说起来也算是神仙般的日子了。有时候半夜里也会孤独得希望聊斋场景重现,有那么一个两个的绝色女鬼来吓吓我也好,都不用她们来红袖添香了。白天站在崇山峻岭之中,云雾缭绕,细雨绵绵,我就开始羡慕树林里那些猴子,多好的猴子啊,有家有室的。特别是那天看到那只老猴抱着的小猴,长得多像天线宝宝啊,一看就是一副明星脸。每当此时,我真想仰天长啸:主啊,赐我一只猴子陪我玩玩吧。

    大八吧,和袁小妮的相识虽然讲是主的安排但其中也算是有我的一份功劳。这一路走过来也算是不容易,不过也是多靠了主的看护才能到今天。他是我婚姻的榜样,我打心眼里希望他们能后在主内相亲相爱。大八也不忘了给我一个学习取经的机会,让我去给他当伴郎,说实话有点小激动。

    echo吧,和小黑虽然是YY后的事情,但走到现在也不容易。现在两个人努力打拼争取将小房子小车换成大房子大车。想当初刚工作的时候,echo是我心里的榜样。我要是没有辞职出来读书的话,也许现在也在为这这些东西所奔波了吧。

    小壁虎,没得说,瞎折腾,现在有人收留你了就好生对待吧。我话说的刻薄,心里却是最心疼你啊。看大家的博客就能看出来这些年是怎么变化的。毕业之后就很少有那些闲工夫来写那些细细柔柔的东西,除了你。当年更新最不勤的你保持着这样的频率到现在居然变成了更新最勤了。我们也知道,我们所能坚持的一切是为了到最后的放弃。因为当初坚持的都是一些什么即把玩意儿啊,哈哈。

    我呢,你们也不用急,哥们在努力。我现在就等着被青春撞一下腰了,虽然我的老腰实在是经不住撞了。反正吧,现在也不用急,有上帝给安排呢。哈哈,我能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听主话。其实我想,你们都完成任务了,下面怎么着也轮到我了吧。多祷告才会有应许,多睡觉才会有梦想,没有什么比这更自然。

 

这个宇宙每天都在小改变

你不断喜欢上新欢

我无法先爱上相爱

两个人的房间

一个人在放假

你的寂寞是一出计谋

我的孤独是我的国度

你用承诺的棋盘

下出了一局欺骗

输了就睡吧

哭过就困啦

 

多一个字母

少一个字母

我们的故事

从此小改变

 

痴心换不来知心

奢望只带来失望

本来以为是美丽童话

从一开始就在融化

王子早就忘记

长候不能承受

剩爱都是伤害

去来只是无奈

等得很疼吧

有过就走啦

 

改一个字母

变一个字母

我们的世界

从此小改变

标题留给新浪(2009-08-11 21:07)

五月三十五日

 

灯并不是

整夜都亮

花也不是

每天开放

而你总能记住

光明和芬芳

 

泪并不能

永远不干

血也不会

很快就干

而你总不能忘

屠杀和死亡

 

我多么希望

让伤口愈合成

一个微笑的原谅

而不是让微笑

裂成一块块伤疤

上帝的邻居说(2009-08-04 16:41)
 “我是时代的孩童,直到现在,甚至(我知道这一点)直到进入坟墓都是一个没有信仰和充满怀疑的孩童。这种对信仰的渴望使我过去和现在经受了多少可怕的折磨啊!我的反对的论据越多,我心中的这种渴望就越强烈。可是上帝毕竟也偶尔赐予我完全宁静的时刻,在这种时刻我爱人,也认为自己被人所爱,正是在这种时刻,我心中形成了宗教的信条,其中的一切对我说来都是明朗和神圣的。这一信条很简单,它就是,要相信:没有什么比基督更美好,更深刻,更可爱,更智慧,更坚毅和更完善的了。不仅没有,而且我怀着忠贞不渝的感情对自己说,这决不可能有。不仅如此,如果有谁向我证明,基督存在于真理之外,而且确实真理与基督毫不相干,那我宁愿与基督而不是与真理在一起。”  

------陀斯妥耶夫斯基